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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

    第112章 番外


    卯时的长安城, 城楼之上升起一道粉红的晓色,几个宫女正合力地把一桶又一桶的稻谷抬上粮车。其中一个叫秋姑姑的脸色臭如阎王点卯,身后跟着一个矮她一头的小宫女, 似乎是宫里的老姑姑在教徒弟。


    她拉着秋姑姑的手追问:“秦国夫人是谁呀?”


    秋姑姑拿手指在她脑门上重重一点:“在宫里做事, 头一件事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好奇心害死猫, 没听过?”


    她嘟囔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师徒两个闹了不愉快, 却在此时听见一声巨响,齐齐扭头看去。小徒弟被推到前头去, 走向声音来源,盯着发出窸窸窣窣响声的稻草堆, 疑心是老鼠弄出来的。她哀求道:“秋姑姑你来吧,我怕老鼠……”


    秋姑姑无奈地笑了笑, 上前去掀开稻草堆。


    只见一只胖墩墩的小猫,一摇一摆, 艰难地走了出来。秋姑姑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举起来晃了晃:“不知道了吧, 这只小猫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国夫人——贺兰皇后养的猫。 ”


    她撇了撇嘴:“那秦国夫人又是谁呀?”


    秋姑姑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就跟秦国夫人过不去了, 非要知道。仔细她吃了你!”


    “我来的时候看见一堆人在运一个好大的红木箱子, 说是给秦国夫人的,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到底是谁那么气派。”她小小声地解释道。


    她们回过头去, 几个黄门推着牛车, 上头一个好大的红木箱子。小徒弟眉飞色舞地拉着秋姑姑, 悄悄指了一指,示意这就是她看见的那个。


    秋姑姑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因为那红木箱子轰得打开了,里头也不是什么翡翠珠玉,而是半扇猪肉。


    秦国夫人是皇后娘娘养的老虎。


    陛下非说这只老虎曾经救过皇后娘娘,万物有灵, 这只老虎定是只庇护大魏的神兽。因此大大封赏了它,万户食邑倒是没有,享猪羊鸡鸭肉,以及皇后娘娘打来的各种野味。


    当然,这只是借口。


    皇后娘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的老虎是秦国夫人,她的小猫是燕国夫人,她养的那只草原犬洛巴哈是神威大将军。


    和她最要好的宝仪公主住在西边最好的宫殿,和她交好的三公主五公主全家都被接进了宫里。


    她的丫鬟翠姑娘因为给她接生的时候递了把剪子,被封为御医翠夫人。


    所以她特地不告诉小徒弟。


    谁不想沾娘娘的光呀,之前有宫女为了抢去皇后宫里做活打起来,结果都被狠狠罚了俸。


    秋姑姑叫她老老实实跟着大家伙学习规矩,抱着那只小猫,往含凉殿去了。


    她把小猫交到皇后手里,行了个礼,询问道:“陛下在里头吗?宝仪长公主主持修皇陵的事情,拿了图纸来,想问陛下这个绘法可还满意。”


    “他呀?”贺兰月气笑了,“他正忙着呢,忙着和太傅吹牛。”


    可不要脸了。人家太傅的女儿生了儿子,他非留太傅下来,和他互换喜糖吃。其实呢,就是为了拉着他听自己吹牛。一口一个自己命好,皇后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下就儿女双全了。


    秋姑姑说要请人去催一催陛下,贺兰月连忙拉着她的手,大大地嘘了一声:“别别别,我又不找他。我准备溜出去玩一天 ,你别打草惊蛇了。”


    秋姑姑刚想劝劝她才做完月子不要出去受凉了,一抬头,她已经连影子都不见。


    含凉殿里太傅都快挂不住脸了。


    皇帝得了龙凤胎,非要说给他听。本来他还高高兴兴地抱着孙子,心里很满意的,被他这样一说,就跟自己家只生了一个娃娃,赢不过他生了两个,被比下去了似的。


    他编借口要走,赶紧回去抱孙孙。皇帝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又东扯西扯把他留了下来。


    皇帝还轻手轻脚地抱来睡着两个小婴儿的木床,把两个娃娃拿给他看,非要他写个文章夸小皇子小公主,一个美姿仪,一个艳绝天下。


    天爷呀,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太傅心里已经捋着自己的胡子,悄眯眯地戳着皇帝的脊梁骨骂。面上却只是微笑:“小皇子威风凛凛,小公主仪表不凡,我见了以后颇为佩服,准备回去写文章了。”


    李渡终于得意地笑了,放他回去。


    他请人把木床搬回寝宫,自己也摆驾回去,东张西望,也没看见贺兰月的身影。那灰黑色的帝王常服垂头丧气地拖在榻上,他召来一个宫女:“皇后呢?”


    她如实相告:“皇后娘娘早上的时候到宝仪长公主殿里用早膳了,后来带着神威大将军去跟三公主养的拂菻犬玩。然后呢,她就去翠夫人那里抓了一点红枣山楂煮汤喝……”


    李渡听得都不耐烦了,打断她:“现在呢,现在去哪了?”


    “娘娘换了一身男人的衣裳,上街去了。估计和胡员外施粥去了。”


    李渡都记不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问她们皇后哪去了,忍无可忍:“我看呀,这个皇帝给她做好了,比我还忙,一天到晚见不着她。”


    今天是两个娃娃的百日宴,举国同庆,连他这个皇帝都可以罢冠辍朝,歇息上一整日。偏偏今天大把时间却见不着她,李渡气得头晕眼花的。


    他一连等到了傍晚,贺兰月终于姗姗来迟,他刚想和她算账呢,没想到贺兰月先气势汹汹地拉着他:“李渡你太过分了,你真的太太太过分了!”


    她早就知道李渡编了个故事,说她是胡丹胡员外和某个贺兰家大小姐生下来的女儿,可没想到这个故事这么招人烦。


    他说这个贺兰家的小小姐贺兰月从小身体不好,在寺庙里修行,他有一日去那


    里烧香拜佛,小小姐见了他一面,一见钟情,非他不嫁,哭着闹着要还俗。


    盛情难却,他就只好把她娶了呗。


    贺兰月骂骂咧咧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是你见了我一眼,死皮赖脸要娶我呢?”


    李渡噗嗤一声,偷偷地笑起来:“这不是因为我是皇帝,你是员外的孩子嘛!那上下颠倒一下,不就成了我强抢民女了吗?好啦好啦,梦都是反的,别生气了。”


    为这件事,他们非要争个所以然,一争就是十几年。


    三年后草原上来人朝贡,大月的使团感念当年陛下援兵相助,送来一千多匹骏马。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比人脸更大的桂冠,金子打的,上头用蓝宝石和珊瑚珠子雕出一只翠鸟,说是专门给皇后娘娘打造的。


    贺兰月笑嘻嘻地试戴起来,李渡却哎呦哎呦叫唤了两声,说自己头风痛,回寝殿里歇息去了。


    等贺兰月回来,他就可怜兮兮地告起状来:“你说说贺兰胜是什么意思!这都多少年了,他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孩子。你都是我的皇后了,他还送个什么狗屁金冠来!你说他是不是诚心气我的。”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又开始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贺兰月笑着凑过去:“殿下头痛捂心口干嘛?你怎么这么能编故事呢,想想当年,你非说我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嫁,哭着闹着要还俗嫁给你,想想我就来气。”


    “皇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渡却趁机给她拽到寝床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头痛得不行了,要你给我治一治。”


    帝后的衣摆总是太长,今天是接见使团的日子,她穿的还是深青色的祎衣,又大又长,影沉沉的拖到地上去,李渡的目光渐渐移到她身上,呼吸急促起来,捂上自己红红的脸颊,脑子里浮想联翩的。


    在他的想象里,贺兰月已经被他给翻天覆地了好几次。


    贺兰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傻兮兮地笑话李渡:“你有病就去找御医呀,找我给你治病?你怕不怕我一针扎到了死穴,你嘎巴一下就死了。到时候我可就做太后去喽!”


    李渡笑着把手挪到了她腰间,忽地给她翻到身下去:“谁说是那样治啦?”


    他坏笑着一把抽掉了她的腰绳,很快整件衣裳都不翼而飞了。贺兰月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他直起身子脱自己的衣裳,一下脸都红了。


    她小小声地抗议:“昨天夜里不是来过啦?”


    “你不乐意呀?”李渡笑着吻了吻她的下颌,“不乐意你脸红什么?”


    其实贺兰月可乐意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李渡越来越娴熟了,弄得她越来越舒服。他在上头挥汗如雨,她只是在身下舒展着身体,迷乱地看着他喘息。


    尽管他老是没事找事,动不动就提起当年她和二哥的事情,还要不识趣地问一下,到底是他伺候她舒服,还是二哥伺候她舒服。


    有一次冬天的时候,他们一家挪步行宫泡温泉,李渡和她单独泡在一个池子里,给她问急眼了,贺兰月张嘴就来:“当然是和我二哥更舒服啦,你不服气,你不服气就找他打一架去。”


    他气急败坏,给她按在池子边欺负她。她倒是尝到了滋味,蛮无所谓的,反而是李渡,给自己整得泪眼迷蒙的。回去以后就气得命大魏的使团下次上草原去的时候,必须狠狠催一催贺兰胜结婚生子。


    他是做了大月首领,此生不能踏出草原一步。


    可耐不住他天天这样撩拨贺兰月,万一她突然旧情难忘,跑了怎么办?


    第五年朝贡的时候,李渡终于忍无可忍。看着贺兰胜又是单独给她准备一份贡礼,气得头晕眼花的,给大月的使节摆了个脸色,扭头就走。


    他称病不见,还要拉上贺兰月,找一个小宫女给她传话。


    贺兰月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快回去。


    年年一到这个时候他就头风痛,平时倒是不见他有个腰酸背痛的,简直比下雨天的风湿骨痛还及时。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个傻子!


    她继续招待使团,拉着大月来的小外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次她急匆匆回到寝殿里去,拉出一堆自己的漂亮衣裳,打了一个大大的包袱。李渡讶异地从床上爬起来,追问她:“你要去哪?”


    贺兰月抹了抹眼泪:“回家探亲呀!”


    “你!你休想!”他气得合不拢嘴,“你的丈夫孩子在大魏,你知道吗?是不是想跑去找那个野男人!”


    “我就去几个月就回来了。”她纳闷得很,不知道李渡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李渡气得病也不装了,跳起来:“我坚决不会答应的,等一下你探亲探亲,探着探着探到那个搔首弄姿的狗东西床上去了。”


    他被气得真的头痛欲裂起来,贺兰月吓坏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后来凡是他疏忽了,没注意,贺兰月又一个包袱打起来要上路。


    李渡愁得胡子都白了,拉着她:“你不能走。”


    “为什么呀?”


    他眼珠子一转:“因为年关将至了,你女儿儿子要表演舞龙,你要帮忙演龙头。”


    “很多人来看吗?”


    李渡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又兴高采烈地住回寝宫里,拉着李年和李岁两个人一起排练。一开始两个孩子还对此茫茫然的,直到李年发现角落里自己的爹正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他拉了拉妹妹,两个人一起催贺兰月到院子里找龙身。


    李渡终于松了口气。


    院落里他们舞着龙,李渡搬了个胡床坐在旁边看。


    李年李岁眼里,这是他们的皇帝阿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冬天就在胡床边再放一个火炉子,夏天就把胡床挪一挪放在树荫下,他好像格外喜欢坐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母子三个。


    像一个疲惫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休息。


    他还不喜欢别人上前去。可李年偏偏喜欢拉着妹妹搬张胡床坐在阿爷身边,阿爷也只是淡淡地看他们一眼,自己重新找个角落,挪窝一个人待着。


    在他们印象里阿爷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他更温柔的人了,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只有娘有特权打搅他。


    有时候娘不去,阿爷还要吵吵嚷嚷地把她拉过去呢。


    此时李年举起龙的腰身,起了坏念头,拉着娘过去:“阿爷,三个人举不起一整条龙,你来帮我们吧。”


    李岁也凑过去:“对呀对呀,我和哥哥不够高,举不起来。”


    李渡终于慢吞吞地起身来,默默举起了龙尾巴。


    他如今的确变成了很温和的一个人,已经快没人记得他从前是怎样浑身带刺,也没什么人知道拔除那些刺是多么痛苦。好在贺兰月记得,贺兰月知道。


    夜里他拉着贺兰月缠绵,把她揽在怀里,怨妇似的抱怨起来:“我真是天生给你家做赘婿的。当年在草原就是,现在呢,娃娃们都跟着你姓的,李宝善,你家娃娃可全都姓李,你亲孩子呀!结果你拍拍屁股就想走,留我孤儿寡父的在长安。”


    “我不是说我只去几个月嘛!又不是去一辈子。”她嘟囔道,“快睡觉吧,杨表叔。”


    她把杨表叔三个字咬得重重的,气得李渡叫唤起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也就是你敢这样喊我,换做别人,早上说的,不等中午就人头落地了。”


    “那你快来呀。”贺兰月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早就料到了李渡气急败坏就要扒自己衣裳,赶紧拿被褥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用手紧紧拉住了,不许他打开。


    他也只是笑笑地拉着她的手,靠在她身旁睡熟了。


    过年的时候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一家四口在上头挥舞着一条红色的巨龙。李渡特地把脸包起来,怕人家发现堂堂一国之君正在上头举着龙屁股。


    李年李岁倒是丝毫不觉得羞耻,表演完了,高高兴兴跑下来,扑进宝仪怀里去:“姑姑来了。”


    宝仪牵着自己的义女雀奴,笑着给他们擦擦汗:“年年岁岁可真厉害,你们娘去哪了?”


    李渡在远处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跑回寝殿去。结果表演结束了,她果真又开始打包袱。李渡气笑了,问她:“你要去哪里?”


    “回家探亲呀!”


    “你!你休想!”他气得合不拢嘴,“你的丈夫孩子在大魏,你知道吗?是不是想跑去找那个野男人!”


    “我就去几个月就回来了。”


    他总感觉这话什么时候说过,简直更鬼打墙似的。他头痛欲裂地捂着自己的额


    头:“你不能走。”


    “为什么呀?”


    他眼珠子一转:“因为宝仪修筑的皇陵竣工了,你身为皇后应该和我一起去查验。你走了,我没法查验,那就没法给宝仪结工钱。”


    她又穿上了深青色的祎衣,陪他登临高山,看着山下群臣跪拜,看着他指向远方的皇陵。


    他告诉她,他把自己爷娘的尸骨还有姐姐李陵容的尸骨放在了左边这座山下的皇陵里。又指了指右边这座山陵,说这是他们一家百年以后的居所。


    贺兰月噗嗤一声笑了:“到时候年年岁岁他们自己都有新的小家啦,谁要跟咱们老爷子老婆子住一起,你这规划够不合理的呀。”


    李渡也笑了。


    回去以后,她又开始张罗着回家探亲,这次倒没有先斩后奏了,而是软磨硬泡地给李渡讲道理。甚至还拉上了婉怡一起。


    此时的婉怡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引经据典地支持她。


    说是从前那些有气度的男子汉,就连妻子要去给前夫扫墓,他们不但不从中作梗,还分外支持她,甚至陪着她一起去呢。


    贺兰月在旁边给她加油助威:“就是就是,何况我们是亲人,亲人一辈子见不到对方很可怜的。”


    “对呀。”婉怡站在她前头,“陛下快放我娘回去找阿爷吧,我跟着她一起去,保证她不会受伤出事的。”


    李渡淡淡地笑了一声:“那看来我的确是响当当的男子汉了,等以后贺兰胜没了,我一定陪你回去扫墓。现在还太早了些。”


    贺兰月快被他气死了。


    他始终不肯松口,直到二十年后,他突然逊位给李年,说要带着她回到家乡。


    李年吓坏了,拽着打包袱的他不放手:“我的亲爹呀,你这是闹哪样?说走就走,你当你俩是小孩呢?”


    李岁更是吓得追问李渡:“你你你——你要带我娘去哪?阿爷你这是为老不尊。”


    李渡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留下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陪着她踏上了归途。这一路上,他们再也不是什么皇帝皇后,他亲力亲为地照料她的起居,看她骑在马上奔跑。


    有一日她突然策马狂奔,又回过头来看着他,颈上的薄披风随风飘摇,一斜阳光挪过来,只照在她一个人身上,她还是那样明眸皓齿。


    “陛下,我看见羊群了!”


    李渡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把她呵护得真好,这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他的头发可都白了呢,她怎么还是这样风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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