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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指南 “是呢,行势得很。”


    俩人就两地的风俗又聊了一会儿, 要不是瞧着外头天色不早了,还不准备散了。


    “行了啊,就这几步路也不远, 春枝你不用送。”


    姜淑云拎着一包鲜菌子出门, 临走的时候,让白春枝不要忘了她还要订两盒月饼了。


    “就那个金丝牛肉的哟!”


    “好, 忘不了的。”


    白春枝在门口目送姜淑云拐回家了, 才关上大门进去。


    “你们这还聊得挺久了。”


    萧远山已经烧了两锅热水, 老爷子都洗完躺下了,才看到小娘子回来。


    “是呀!”


    白春枝看夫君在打水拎进里间,自己做不了什么,笑眯眯的跟在萧远山后头。


    “淑云不仅对咱们的菌子礼盒满意,连月饼也很感兴趣呢!”


    提到月饼,白春枝感慨就多了。


    “她说,他们老家还有一种鲜肉月饼, 酥皮鲜肉的,很受欢迎的, 她来这儿后就很吃上一回了, 知道我们要做金丝牛肉月饼一直念叨要尝尝的。”


    “火炉晾干了, 我们抓紧时间做点出来, 我也准备拿给客商们先试试味道。”


    萧远山牛肉是先就预定好了,只要炉子搭好,随时可以开工,对于新品, 他也计划跟之前一样,总得让人先看到东西了,才好跑销路的。


    “是得先做一批了。”


    白春枝也是这么想的, 单看鲜菌礼盒不就是,讲得再天花乱坠,不如把东西拿出来更实在、更有说服力。


    “不过淑云讲的一点,也提醒了我……”


    “什么?”


    萧远山将热水兑好,还给小娘子放了个凳子进去,虽然现在月份还没到行动不便的时候,但有水地滑,还是得多注意。


    “像之前,我们礼盒上只是画图、写字注明了里面是什么。”


    白春枝一边找着换洗的衣服,一边组织语言。


    “菌子呢,新鲜的晒干的又有不同做法,炖汤是最普遍的,鲜菌子拿来煎着炒着的口感又不一样了,淑云还专门问了我,因为之前都是她婆婆妈在做,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写上去,到时候你给客商推销不是更好说了?”


    说完,白春枝就眼睛亮亮的看向夫君。


    先前白春枝可能还有些胆怯,想着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又没去过省外,哪儿有什么见识的,但和姜淑云聊多了,又觉得也还好,大家再不同,每日也是为着衣食住行了。


    吃这方面,就是口味上的不同。


    白春枝就想把她这个不大成熟的主意落到实处,从小细节上面入手,总能缩小点儿差异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萧远山接过小娘子手上的衣裳给她挂好,点了点头,又推着她进去。


    “先去洗吧,我等下就试着写两张,你一会儿出来再看?”


    “好。”


    白春枝这会儿脑子里的想法倒是多,还想说两句,又想着不如赶快洗完出来了,只是放下帘子前,又探出头来提醒夫君。


    “要像人家那个缝纫机说明书一样,图和字儿都得有才好看。”


    “行。”


    萧远山答应完,也没耽误了,找了笔和纸就开始动手了。


    有找印刷厂的经验,萧远山画图没弄得太复杂,就几笔勾勒出个形状,认出是什么菌子了,就在旁边写上食用方法。


    当然了,肯定没有食谱那么详细,但也借用了一个精髓,所有的油盐用量都是少许,不管怎么样,是挑不出错的。


    最后,天麻这项,萧远山多画了两笔,务必要让人一眼就把这玩意儿和土豆区分开来,再一个是林老师讲的一些食补药效,简单提了两句。


    白春枝出来时,见夫君已经停笔了,赶紧过去看了。


    “怎么样,和你想的差不多吗?”


    萧远山将小娘子扶到凳子上坐着,暂时没急着去洗了,先问问白春枝的意见。


    “比我想的要好!”


    白春枝脑海中就只是个大致的想法,夫君仅凭她说的几句就直接画出来,确实厉害。


    拿起来看了看,白春枝还不断的点头,她这时也想起,他们找印刷厂印的话,就得这么简洁才行。


    “好了,你再看看内容,要补充的先记下来,我去冲个澡。”


    萧远山见小娘子心都在那几张纸上,也不多聊了,拿了衣裳就去了里间。


    白春枝轻轻应了一声,又埋头继续看。


    几张纸,再是仔细一字一句的瞧,白春枝也很快看完了,想了想回到第一张,拿起桌上的笔。


    山货目前主打的是菌子,村里人是吃习惯了都认识,但要入口的,白春枝觉得还是慎重点,特别是还有姜淑云这样不太擅长厨艺的,保不齐收到礼盒的人也有不认识各种菌类了。


    白春枝在做法上,添了煎煮的时间,判断的依据,而天麻这种食补药类,注明了用量,再好的东西,也不该多吃。


    “明天我拿去老中医那儿问问吧,看看我们写得对不对。”


    听到夫君的声音,白春枝回头看到人了才反应过来他这都洗完了,感觉根本没进去多久啊?


    “怎么了?”


    萧远山胡乱擦着头,瞧着小娘子在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


    白春枝惊叹完夫君冲澡的速度,瞧着他连头都洗了,再次认同了短发的方便。


    食用指南先放一边,白春枝伸头指了指他正滴水的耳后,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剪个短发?


    “后面肚子大了,估计有点不方便洗头,也可以稍微剪短点。”


    来这儿后,夫妻俩适应得还不错,萧远山又一直是短发,自然是知道有多便利的,小娘子之前没多大改变,他也只以为姑娘家喜欢留长发了。


    “那我这儿忙完去试试?”


    白春枝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于夫君的提议,她还是比较心动的,先前妹妹推销礼盒的第一个顾客,听说人家那位徐女士,不仅一头利落的短发还烫了卷呢!


    “趁这两天还在准备,先去剪了吧!”


    萧远山一看小娘子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想剪的,也不用等之后,早剪早轻松。


    “那,那行吧,我明天问问哪里剪的好。”


    没说几句,萧远山的寸头就擦干了,白春枝也下定决心要剪头了,就冲这都值。


    第二天,夫妻俩分开行动。


    萧远山拿着昨晚那几张纸走了,白春枝则是早上开板的时候就在打听镇上哪儿能剪头发了。


    “理发店呀,供销社背后有家国营理发店,你没走哪后头,估计没看到,平时人多还排队呢!”


    白春枝早上没碰见李阿婆她们,瞧着姜淑云带着小豆丁过来,赶紧将人拉住了。


    姜淑云确实对这个熟悉,并且还有一肚子话要说。


    “你知道我平时要上班,剪个头还得抽空去,我上次不想休息日去挤,提前请假了一个小时过去,嘿,没想到还没到点儿呢,人家就不收了,怕等下耽误他们下班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么拽呢?”


    白春枝也惊到了,这八大员铁饭碗就是牛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


    “是呢,行势得很。”


    姜淑云学了一句本地方言,又凑过来偷偷给白春枝透露道。


    “不过不用急,秦三娘你认识的,他们家老早就把幺女送去学理发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出师了,估计就要回来自己开一家理发店了。”


    “自家开?”


    理发也是个门手艺了,白春枝听说那烫发就挺难的,这就能开店了么?


    “是啊,反正改革开放了,有技术办了证都可以的,咱们这儿算反应慢的了。”


    姜淑云平日在单位看报纸多,这方面的信息还挺了解了,没白春枝那么吃惊,只觉得秦家果然是屋头有人,做啥都比旁人快一步。


    “这倒也是了。”


    想到自己这个小店也不也差不多了,得□□的,白春枝愣愣的点了点头,又默念着自己是应该再多听听广播看看报了,不然真是跟不上时代变化。


    “镇上剪不了,就回村里,咱们村头的剃头匠,也是有手艺的。”


    老爷子坐在店里,瞧着孙媳妇在外头低头呆愣着,还以为她被这镇上的理发店给吓到了,忙摆手,让她等下放心回去,他来守店就行。


    “那行,我就回村再剪好了。”


    白春枝这么打听一圈也觉得镇上剪个头发还挺麻烦的,好在她也不打算烫头,回村也是一样,只转过来瞧了瞧老爷子又问道。


    “阿公,你要不也一起回去剃个头刮个脸啊,后头可就要忙起来咯?”


    “那这店……”


    老爷子不自觉摸了摸下巴,也觉得好久没修脸了,来镇上了就这点不方便,每次都要专门回去一趟,只是又有些放心不下小卖店的事。


    “这会儿先开着,等阿远回来了再关,刚好有订货的,我们晚上带回来。”


    天热了,小卖店就没怎么摆菜了,放不了多久,基本上是干货,大多数邻里还是喜欢现订,就是土鸡蛋,也觉得每次带回来的最新鲜,白春枝把小黑板挂上就差不多了。


    萧远山回来得不早,都快临近中午了,而且还是空着手到家的,白春枝在背后望了望,他才笑着解释道。


    “写得没什么问题,老大夫给精简了几句,我就想着先拿去印了,隔壁镇那个小印刷厂不是印年画起家的么,人家师傅今天不忙,还帮我重新排版了一下。”


    “这么好的呢!”


    说的白春枝都有些期待这次印出来的效果了。


    “那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好。”


    第62章 行头 “我是心痛吗?”


    下午白春枝他们刚到白家时, 就见院子里还挺热闹的。


    家里两张桌子都搬了出来,上面放了不少东西,好几个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忙什么。


    白春枝先下了牛车, 走近了才发现, 这戴着白口罩、袖套的可不止自家大嫂二嫂了,还有几个眼熟的大娘了。


    “吴阿婆?”白春枝瞧见被挡在里头的矮小老太太, 差不多能猜出这是在做什么了, 只是有点奇怪,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


    “哎哟,春枝回来啦?”


    吴阿婆一看到白春枝就脸欢喜,忙招手让她快过来。


    “你老娘子一早跑来喊我们试试这身行头,我想着既然你们都准备起了,就喊她们几个也来练练手,等炉子晾好了,保管不给你拖后腿。”


    “有您在, 我肯定是放心的。”


    白春枝被吴阿婆拉着,也扭头仔细看了下她们身上这一套。


    这是她昨天让夫君带回来的一匹白布, 为的就是做好卫生方面的准备工作了。


    原来端午包粽子, 好歹是糯米淘洗过又有粽叶包着, 咸蛋更有蛋壳的, 月饼却是要跟面粉打交道,揉面、调馅、烤制,工序一道道的,人多了就必须注意了, 毕竟是要进嘴的东西。


    “诶姐你都在了啊,我还说呢,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的。”


    白春枝还没多问两句, 门外就传来动静,抬头一看,白春芽和老娘拎着个小包袱进来了。


    “手头上没好多事,上午跑完了,我们就想着回来一趟,我还准备去剪个头,把头发剪短点好洗。”


    白春枝刚说完头发,白春芽就想起她手上的包包,赶忙把小包打开拿了几顶帽子出来。


    “看,这像不像供销社卖糕点的服务员戴的?”


    白春芽边说边拿了一个帽子两手撑开展示了起来。


    “我可是照着那样式做的了,把头发都捞进去,完全不怕掉了。”


    “嗨哟,这下我们可就是正规军咯?”


    “是的嘛,春枝家这是做啥都像那么回事了,看看都整得挺齐全的哟!”


    “……”


    白春枝拿了一个看款式,几个大娘拍了拍手也过来了,吴阿婆只做指导手上没沾面粉,挨个给几个大娘都戴上了,就是白大嫂和白二嫂也弯腰低头戴上了帽子。


    “瞧瞧,这一下精神头就出来了!”


    几人齐齐抬头,统一的帽子口罩,瞧着确实像白案上的师傅,吴阿婆很是满意。


    “还真是哦,白生生的,看着就干净。”


    大伙儿相互瞧了瞧,还有想要伸手摸了摸帽子的,看到手上沾了粉才又忍住了。


    “要是晓得这月饼是这样做出来的哦,我肯定放心的买了。”


    “说的是啊,看来我们还要好生宣传一下咯!”


    “那我们这是要跟食品厂车间看起齐了哟?”


    “嚯哟,口气不小呐?”


    “这有啥,我们这儿也是有老师傅的嘛!”


    “就是,那些老字号啥的,还不是从自家小铺子做起来的,人嘛,要敢想敢干才行!”


    “看来这身是没白做,你李孃都喊上口号了。”


    大娘们几句话就把大家都逗得哈哈笑,瞧着身上的装扮也对这月饼小买卖更有信心了。


    笑完,吴阿婆招呼着大伙儿继续干,大火炉还没晾干,等下得用各家的小炉子慢慢烤了,不抓紧点,怕是要排队的。


    白母则拉着两姊妹进屋,白春枝看还剩那么多布料,就知道老娘是没舍得裁了,只是做口罩、袖套、帽子这些小东西。


    “围腰我想着要不就做了,各家都有,栓自己的,卫生方面我们也相互提醒着就行,你想弄成国营饭店那种,也没人来看啊?”


    “妈,还是都裁了吧,做都做了,就尽量做好了。”


    白春枝能理解老娘是在给他们节约了,但想想,都到这份儿上了也实在没必要搞半截。


    “你整那么多条围腰,晓不晓得要废好多布哦?”


    白母想起大女儿先前的打算,就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些小东西还可以人家帮你一场,喊大家带回去就算了,我们自己用怕是要用到猴年马月,但围腰你都要送啊,好大方哟?”


    “……”


    白春芽见老母亲瞪着眼看她姐了,先躲一边了,白春枝想了想,确实可以再利用利用的。


    “要不这样,我在围腰上绣上我们山枝小店的名字,以后守店的时候,或者要出去推销啥子,人家一看就晓得是我们店了。”


    “对啊,这样就都用起来了,您也担心白给人家心痛了吧?”


    “我是心痛吗?”


    白母对多嘴的小女儿瞪了眼,但想想大女儿说的,给自家人用倒也行,最终点头同意了。


    “你们咋这么急的就开始做起来了,我不是说拿回去缝吗,你们又去哪儿借的缝纫机?”


    母女三人在裁布了,白春枝才有空问起来。


    “还不是老妈,怕你忙不过来,一会儿又搞忘了。”


    白春芽朝着白母那头努了努嘴,一切都是老娘指挥的,说着又想起一事儿。


    “这缝纫机啊,是春桃姐家才买的,姐是你不知道,春桃姐好有想法了,她还想自己做喜服呢!”


    隔壁方家能给女儿陪嫁一台缝纫机,看来是对女婿挺满意的,但白春枝转头见妹妹这么大惊小怪的,又问道。


    “早年不是挺多自己缝喜服喜被的么?”


    白春枝没穿来前,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不然她也愿意自己缝一身漂亮的喜服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意义也不同。


    “嗐,那春桃姐这不是都还不会用缝纫机吗?”


    白春芽一看姐姐的眼神,就知道她是误会了,剪刀都放了下来解释道。


    这事也是巧了,按理说人家屋头新买的缝纫机,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要借来用了。


    好在是人家自己先提的。


    方家今年割谷子比村里大多数都轻松,春桃的对象出了大力,家里都比较满意,两家就商量着把婚期定了下来,日子比较赶,就在年底。


    刚好今天分了田,收成好,方家也觉得赶早不赶晚,风风火火的把缝纫机买了回来,方春桃这不是想着发挥下大件的用处么,就打算喜服自己来做。


    听说白春芽在姐姐那儿已经学会了缝纫机,这不,人家主动来找她来教一教了。


    “口罩袖套这些小东西,刚好够练手的,一个晚上就踩出来了,根本不费什么事儿。”


    帽子则是白母想谨慎点,等着她把人都喊来了,大致量了下头围才让白春芽做的,宁愿大一点也不能戴不上,不然这布料该浪费了。


    “那春桃的喜服,她想做啥款式的?”


    白春枝裁着包边的布条,随口问了下。


    就单说这围腰都有两款了,他们一般就到腰部的半截式,围腰嘛,围住腰部就可以,但他们既然是向食品厂看齐,做不起工作服,裁个供销社那种挂脖子连上半身一起挡的也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白母舍不得布料了,好好的围腰要改款,可得多费接近一半的料子。


    白春枝有点担心妹妹才摸上缝纫机不久,就敢当师傅教人家了,那扯一身红布可不比其他面料,肯定是要贵些的,再一个,这做衣服不比其他,裁剪的功夫都够学一阵的。


    “他们年底结婚不是都有点冷了么,她想做一件红色西装。”


    白春芽也感兴趣,多问了几嘴都打听清楚了,方春桃是准备借一件比着做。


    “这料子怕是要好点才行吧?”


    西装什么的,白春枝再是老土冒也知道的,那就是国外的一种衣服款式,不说一定要看到外国人穿,她有见过人客商谈大生意时穿过了。


    跟干部们爱穿的中山装,还是有点区别,领子扣子口袋不同,但都一样的很板正,只单看一眼,白春枝就知道,普通的面料是绝对撑不起来的。


    “当然了,不过春桃姐说她对象帮她买。”


    白春芽看了眼老娘,又偷偷凑到姐姐身边说。


    “春桃姐对象托在外省打工的亲戚邮回来,还说外面好赚钱的话,他们年后也出去打工。”


    “这,靠谱吗,她对象哪儿的人啊?”


    尽管自家二哥也跑外头打工,但这刚结婚就要跟着一起出去,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白春枝真怕春桃被人骗了。


    “放心,就隔壁镇,俩人是同学介绍认识的,方大娘他们一家去人家里看过了,村上都打听过的,外头那个打工亲戚也是真的,二哥还跟人打听过情况了。”


    “靠谱就行。”


    白春枝这会儿没什么心思打听衣裳款式了,没想到春桃也是个胆子大的。


    “差不多了哈,你们俩别在这儿嘀嘀咕咕的。”


    围腰的裁片都大块,画好了几剪刀就裁完了,白母数着层数,又提醒白春枝。


    “你不是还要去剪头发么,早点去了。”


    “哦,对,差点忘了。”


    白春枝拍了拍脑袋,老娘不提她还真忘了,她站起来朝外头一看,萧远山和老爷子都不在的,估计已经先去了。


    白春芽收了剪刀,又冲她姐挤眉弄眼的。


    “你跟你姐一起好了。”


    白母只瞧一眼两姐妹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不等俩人墨迹了,直接替她们决定了,省的费口水。


    “那我把这布拿走,我姐剪完就去春桃姐家缝?”


    “用不着那么积极的,这个又不急。”


    “……”


    第63章 试吃 “你不要把大妹儿吓到咯!”……


    “咔嚓!”


    白春枝比划了下自己想剪到及肩的位置, 对方只问了要不要刘海,确定好长度后,几乎没怎么犹豫的落了剪, 两条长辫子就直接落地了。


    真是一点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白春芽在一旁, 本来还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剪个短发,干活儿方便点, 但看师傅这手起刀落的架势, 瞬间放弃了。


    “这女工头我不晓得剪了好多个了, 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的眼睛就是尺,保管不得剪坏的。”


    剃头匠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姓李,和老爷子的好友李大爷是兄弟俩,别看人平时都是给老爷子那种上了年的大爷剃头刮面,手艺却是没得说。


    “咔咔咔”又是几剪刀, 让白春枝刚还有点怪的头发,一下子顺眼多了。


    “春芽子, 你要想烫头发也可以哦?”


    见小姑娘在一旁看得紧张, 李师傅还有空抬手示意白春芽他屋里还有火钳了, 这烫发的技术, 今年他是专门去市里精进过的。


    现在这股风,又开始兴起了啊,烫个头可是比刮脸赚的。


    “不要不要!”


    白春芽吓得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等回神来, 又觉得烫个头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眼姐姐的短发,白春芽想起她先前遇到过的那位外省来的徐女士, 人家不就是短发烫的卷么,瞧着精神又干练。


    但他们这村里、镇上,似乎还没那样了,白春芽又伸手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算了算了,免得回去挨骂。


    李师傅三下五除二的修剪完白春枝的头发,对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了,点了点头,嘱咐道。


    “枝女子,你这个长度,平时想扎两个小辫也可以,后面长了不方便洗,再来修短点就是了。”


    “好,谢谢李伯伯。”


    白春枝摸了摸自己的及肩短发,总觉得头都轻了些。


    “姐你这样看着,跟平时感觉都不一样呢!”


    白春芽让姐姐转过来,拉起白春枝的手,左右看了看,衣服还是来时的那身,可剪了个头,整个人都像有点变了。


    “不奇怪吧?”


    白春枝将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暂时还有点不习惯自己这一头短发了。


    “奇怪啥奇怪哦,好看得很!”


    白春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师傅先回话了,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审美了。


    “好看的。”


    对于李师傅的自信,白春芽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可是知道,原来挣工分的时候,其他大队的女工都有专门过来找李师傅剪头的。


    李师傅这位老手艺人,那是从解放前就开始剃头了。


    最后,白春芽就被这老手艺人编着,试了试他的火钳,让李师傅给她烫了个刘海。


    “春芽子我跟你讲,就这刘海包管是我们村里独一份了。”


    李师傅收拾着他吃饭的家伙,还扭头跟白春芽强调他这技术,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不收你钱,你就好生给我宣传下,人家市里的姑娘些都排起队的烫头发了,我们这儿硬是偏哦,点儿风声都没收到,一个二个的还没啥反应了。”


    “……”


    白春芽拿着小圆镜,瞧了又瞧,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悔的,想伸手摸摸刘海,又怕把卷弄乱了,整个人纠结得不行,闭眼一想,自己刚刚肯定是受了李师傅的蛊惑,才这么大胆了。


    “挺时髦的呢!”


    白春枝看妹妹又是笑又哭的表情,真是不知道该劝、还是该鼓励了。


    但不得不说,李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就用火钳一卷一烫,一开始头发还冒烟了,白春枝当时真是怕妹妹这刘海燃起来了,没想到拆开的效果还不错。


    “我觉得挺配你的,有词怎么说来着,就你这性格和发型……”


    白春枝盯着妹妹的小脸和上面那点儿小卷发,想了想,问道。


    “俏,俏皮,是不是?”


    “是嘛,小姑娘就是要爱俏,会打扮自己,每天漂漂亮亮的,看着是不是心情也好嘛!”


    白春芽听着姐姐那么形容她,都不敢点头了,李师傅这话,更是让人红了脸,再瞧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根本不敢看了。


    “李伯儿,镜子还你,我们先走!”


    白春芽把小圆镜放桌上,拉上白春枝就想跑了,猛地记起姐姐还怀着宝宝,又立马慢下来,只是这一顿步,又让李师傅喊住了。


    “春芽子记得帮我宣传哦!跟你姐去镇上有人问的话,也帮忙指路哟!”


    “晓得啦晓得啦!”


    不能跑,白春芽只能低头扯着姐姐的袖子,脚步不停,只盼着马上到家了。


    只是临到家门口了,白春芽才是真知道怕了,探着头看老娘有没有在,不然不敢进去的。


    “你这烫都烫了,妈不是早晚会看到么?”


    白春枝见妹妹这是自己家都不敢回了,也是好笑。


    “哎呀姐!现在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白春芽发现院子里就大嫂二嫂,其他婆婆大娘都不在,估计是去烤饼了,赶忙小跑回屋了。


    “诶,春芽你们回来哟,快来——”


    白大嫂正准备招呼人来尝尝她们这刚烤好的一盘皮酥月饼,结果一晃眼人影都没了,瞧着白春枝在后头进来,又招招手。


    “春枝来试试吧,小妹儿也不晓得搞事名堂哦,跑那么快?”


    还好白大嫂只是随口一问,没刨根问底,待白春枝走近了些,又和白二嫂说起了她这新剪的头发。


    “你这短发还合适,好看,显得你这巴掌脸更小了,我看有些就是剪得太短了,反而不好打理。”


    “是的,专门和李师傅说了的,到肩膀这儿,热了也能扎起来。”


    白春枝向嫂子比划了下及肩的位置,她现在发尾还有点麻花辫的褶子,头发是在肩膀上,但别点耳发上去正好。


    “我之前本来也想去剪短的,生完小毛后啊,那头发是大把大把的掉哦!”


    关于头发,白二嫂也有话说了,指着自己的头顶,很是担忧了。


    “就怕后头更不长了。”


    “哪儿有不长的哦,难不成生了娃娃一个个都变秃子了嘛,你看我咋没有呢,是有点掉头发,正常的,后面慢慢就好了,不可能就不长了。”


    白大嫂连连摇头,拍了拍白二嫂,又朝白春枝笑道。


    “你不要把大妹儿吓到咯!”


    “……”


    白春枝也没想到生孩子还有这影响了。


    “姐,我先去春桃家缝围腰,你要过来就过来哦?”


    白春芽趁着大嫂二嫂和姐姐在热聊,拿着小包袱顶遮脑门儿,匆匆跑出门了。


    “小妹怎么看着在躲啥啊?”


    白大嫂看了奇怪的问了一句,只是注意到白春枝准备吃月饼了,想起正事来,又赶忙拿起刀。


    “切点来吃就是了,妈跟着吴阿婆学的,说是要烤几盘来对比一下。”


    这回比起端午是越来越正式了,白大嫂给白春枝切了一小块儿,还把白母让记录的本子翻了出来。


    “今天怕是要吃月饼吃到饱。”


    “嗨哟,幸好几个毛孩子跟着出去了,不然更闹腾。”


    “等我们这开工了,月饼肯定给大毛他们管够的。”


    白春枝细细品尝了一口,把自己的感受写在了这盘火候下面,才抬头跟两个嫂子开玩笑。


    “嗐,你这个当大姑的可不能当面给他们许诺了,自从晓得家里要做月饼,这几天吃饭都不消停。”


    白大嫂说起大毛二毛都摇头的。


    “给他们吃点渣渣差不多。”


    “哈哈你当他们还小哦,大毛是已经骗不到的了。”


    “就是啊,一天天的扯精捣怪的。”


    “……”


    姑嫂三人没聊多了,白母领着一帮娘子军端着东西回来了。


    “来来来,春枝来尝尝了,我们分了三盘烤的。”


    白春枝剪头发这事,娘子军根本没人关注了,她们今天这身行头出去,就引得不少看热闹的人了,也幸好盘子遮得严实,不然都要扑灰了。


    眼下众人眼里只有月饼这事。


    白春枝也认真对待起来,在还没看到金丝牛肉月饼的真面目前,她先是闻到一股浓郁香酥味,烤饼加上油脂气,让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不过装盒子里,肯定不如现烤的这么诱人了,白春枝重点看了看卖相。


    而由吴阿婆把关,三盘虽然分了地方,又是自己小炉子烤出来,但肉眼几乎分辨不出火候的不同。


    “还是切开吧?要试吃那么多呢?”


    白大嫂就拿着刀在一旁等着了,见白春枝闻了闻,又仔细看了一遍,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等人停笔了,她才问道。


    刚好人多,切了几块大家分着吃,再畅所欲言,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这还有说啥,好吃啊!”


    “有肉当然好吃了,这还是牛肉呢!”


    “诶,我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我屋头烤的了,味道都一样喃?”


    “老李你昏了吗,我们一起按吴孃的要求调的馅儿,味道肯定一样啊!”


    “哎呀,你们说这些,人家春枝都不好记了,要慢慢吃、细品一下,金丝牛肉嘛,有没有吃金丝的感觉?”


    “我处理的牛肉,那保证是了,你看,每一根都看得到的!”


    “吃起来也是,叫啥来着,唇齿留香呢!”


    “嗯这个词不错,春枝你先记着。”


    “……”


    白春枝笑看着大家,一边吃一边点头记上,像是刚说得很好的,一人做一道工序,有吴阿婆盯着,量大的时候也能保证口味的一致。


    第64章 宣传 “好了,出炉咯!”……


    试吃完, 白春枝让大家把月饼分了都带回去些。


    “这咋好意思呢,我们还没开始干活儿呢,就又吃又拿的。”


    主要这还是牛肉的, 李大娘率先摆手了, 不敢接。


    “就是啊,我们这儿人多, 还是留给你们屋头娃娃吃了。”


    “大娘们就拿着吧, 今天让大家忙活儿一场, 也没给开工钱,后面月饼做起来肯定够吃的,不用担心屋头。”


    白春枝把大嫂二嫂分好的月饼挨个给大伙儿递到手上。


    “哎哟,还开啥工钱哦,你们这又是扯布又是做袖套帽子的,还是我们占便宜喃!”


    “……”


    几人推脱了几下,被白母强硬的按住了, 见白家真不是客气才接下月饼,临走时, 还让吴阿婆一定开工就喊她们了。


    “乡邻乡亲就是这样。”


    白母跟着将人送到大门外了才回身, 自家也留了一盘子月饼的, 想着几个小家伙爱吃, 又问起毛孩子来。


    “大毛他们出去一下午,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总是耍疯了嘛!”


    白大嫂说起自家孩子就摇头,今天也是非要撵路了。


    白春枝瞧着老娘还没问起小妹,跟二嫂说了一声, 扭头去方家喊人。


    “姐你咋过来了?”


    白春枝刚走到拐角,白春芽拎着她的小包正往回走。


    “过来喊你了,都缝好了?”


    “嗯, 几脚就踩了的。”


    其实还是有点不敢回去,白春芽就留那儿多教了教方春桃,这不是要做晚饭了么,再不回去,更要挨骂的,她准备进屋先看看老娘的心情,不行她先偷摸回屋拿夹子把刘海别上去。


    “妈现在乐呵着呢!”


    白春枝瞧妹妹那探头探脑的样子,哪能不知道白春芽她在怕什么了,说起刚下午的试吃给她宽了宽心。


    “真的啊!”


    白春芽听姐姐这么一说,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半截,月饼她不担心吃不着,一准儿给她留了的,路上就还有心思说起其他了。


    “春桃姐看了我这个刘海啊,也准备结婚的时候去烫一个了,她打算烫满头的卷。”


    白春枝想象了下,感觉有点想不出来,满头的小卷卷,那头发不得炸开了,多吓人呀!


    “姐,你可别这眼神,满头烫出来,保管很洋气了。”


    白春芽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卷,还是很喜欢的。


    她能那么容易被说动答应烫头,其实还是因为李师傅本人,十里八乡有名的弄潮儿,一把年纪了却完全不老古董,紧跟市县的风向,要不是家就村里,在镇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一位。


    姐妹俩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忘记防备的白春芽就和白母迎面撞上了。


    白大嫂和白大嫂还在收拾桌子了,听到动静一抬头,眼睛立刻黏到了在白春芽额头的卷卷上,惊得愣在了原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这个收哪儿?”


    “哎,大妹儿你搬啥子哦,放着我们来。”


    白春枝刚抬上案板就被白二嫂止住了,这才打破了一时凝固的气氛。


    好在白母并没多说什么,只白了一眼白春芽就算了。


    白春芽朝姐姐嫂子眨了眨眼,等白母进灶房了,才拍了拍胸口送了口气。


    “春芽怎么想起烫头了?”


    “不过刘海这么弄一下,还挺好看的呢!”


    听两个嫂子问起来,白春芽又对姐姐笑了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吧,就没人不喜欢卷发。”


    “你们两姊妹打啥眉眼官司了,是不是剃头匠那儿烫的?”


    白大嫂拍了下问话不回答的小姑子,让她回神了,别美了。


    “李师傅那些东西不是都收了吗?”


    “现在肯定可以烫了嘛,火钳还不好找么?”


    “对,就是李师傅那儿烫的,他最近才去了趟市里提升技术了,人家早都开始烫头了!”


    白春芽一边帮忙收东西,一边尽职尽责的帮李师傅宣传了起来。


    在外面聊得热闹,进了屋,白春芽还是不敢白母跟前嚣张,白春枝瞧了,眼神示意妹妹该说的还是要说了。


    “哦,我这烫头可没收钱了!”


    白春芽拍了下脑门儿,把自己要帮李师傅的事说了说,自家人知道没关系。


    “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的。”


    白母闻言,倒是又看了眼小女儿,只是见都是大姑娘的白春芽还呆愣愣的一副没开窍的样子,暗自摇头。


    算了,晚一两年再说吧!


    白春芽没看懂白母的欲言又止,白春枝倒是看明白了,但老娘自己都没说,她也就没跟妹妹讲了,她现在确实还小。


    晚上,白春枝也拎了几个月饼回去,有金丝牛肉的,也有酥皮的。


    第二天一早,开完板,她就全部切了放盘子里,路过的邻里都招呼来尝尝味道,也算是给他们这中秋月饼预热了。


    “诶,这还是那个金丝牛肉的月饼呐?”


    果然有识货的,李阿婆她们还在拿手捻酥皮,说他们烤得好,秦三娘已经尝了一口。


    “老秦你动作还快哦!”


    说着,几个牙口还不错的婆婆大娘们都不看了,细细品了品,边吃边点头了。


    “春枝你们这月饼可以,到时候散卖不,给我留点儿。”


    “就是,好多年没吃到这么正宗的金丝牛肉了。”


    “往年间哪儿还有好多牛肉给你做月饼哦!”


    “人家供销社也有牛肉月饼,你有好多票买嘛!”


    “诶,是啊,不晓得今年还要票不?”


    “管那么多了,未必你屋头还有月饼票啊,那不得过期了?”


    “哪儿有哦,每年就卖得到几个,仅够一家人分了,还是春枝这儿对,不要票嘛?”


    白春枝见大娘们聊起来,说完还谨慎问她要不要票了,她也一一向大家解释下。


    虽然他们是主打月饼礼盒,但到时候也会散卖,并且是三种了,还有土月饼,都可以选的,票肯定是不要票的。


    “那就好,干脆我家今年也不自己做了,懒得废那么面粉的。”


    “嗨,每年子就你还淘神自己弄了,早该轻松点儿了。”


    “……”


    不买菜的或是已经买了回来的大娘们,在山枝小店门口坐着摆龙门阵,白春枝给大伙儿倒了一壶水,相信不出一天,自家要卖月饼的事就能传遍巷子了。


    姜淑云是中午才过来的,一来就问起月饼了。


    “我在单位都听说你们的月饼做好了,今早起晚了,孩子都是他爸爸送的,我还想着你要开始买月饼了,我们这几天早饭就吃这个了,免得慌里慌张的。”


    “还没呢!”


    白春枝摇摇头,火炉估计还要晾个一两天才行了,不过她给姜淑云留了一个酥皮月饼。


    “金丝牛肉的你要过两天才能尝到了,酥皮的可以先先试试,我妈试了试好几回火候。”


    “瞧着就是那种酥得掉渣的。”


    姜淑云没跟白春枝客气,直接收下了,但也没吃,留着下午接完孩子一起吃。


    “哦对了,孩子爸爸在单位给老家打了电话,干货的礼盒多要两个,鲜菌子,我看着是能放几天的,但也不敢要多了,就我们买好了火车票了,我跟你讲。”


    “好的,你提前说就是,现摘回来的肯定要好些。”


    白春枝点点头,感觉问题都不大。


    紧密筹备了几天,火炉晾好了,选了个吉时,老爷子跟白父搞了一串鞭炮放了起来。


    “噼里啪啦——”


    这下,村里的也都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中秋月饼了。


    大早上的,瞧稀奇的人还不少了,吴阿婆和白母各自带领的娘子军,系着白围腰,帽子口罩袖套一个不落,全白的一身,晃眼一看,阵仗确实挺大的。


    “来来,月饼还没烤好,大家先来吃点糖。”


    白春枝前天称了些水果硬糖,没敢撒出来,装在篮子里,有围观的就给大伙儿分两颗。


    “你们这整的喜庆,搞得像结婚一样咯!”


    地上的红鞭炮还没空扫了,白春枝和白春芽这儿又在散糖,可不就喜事么,有的结婚怕是都没这么大方了。


    白母本来是不许白春枝散财童子一样,又不是屋头上梁那种大事,还买啥糖的。


    结果白父首先就没听,偷偷帮老爷子买了鞭炮,加上女婿也在分析,大伙儿乐得来凑热闹也是在给自家月饼做宣传了,白母这才同意两姊妹散糖了。


    今天开工的大日子,萧家白家全都来的。


    院子里不时有人来看一眼,白春枝两姐妹加上大毛三兄弟,又是给人散糖又是跟人热聊,后面自然也忙碌开了,分了两队,吴阿婆带着人做金丝牛肉月饼、白母领两个儿媳做酥皮月饼。


    新建的炉子大,感觉没多长时间了,就散发出香味儿来了。


    “闻着是香呢!”


    “春枝你们这月饼咋卖咯?”


    往年供销社卖的月饼,都是按斤卖的,一斤几毛到一块的,主要是馅儿不同,肉的肯定贵,关键是要粮票月饼票才行。


    村里要不是赶节礼,基本上没人到镇上去买的,都是自家做了,不说其他,土月饼总是会的。


    可这会儿闻着肉香了,谁又不想吃点好的呢?


    “好了,出炉咯!”


    “来,第一炉酥皮月饼!”


    “哎哟,这还赶上了,要散嘛?”


    “要的要的!”


    白春枝和妹妹把长方桌摆出来,才整理好,院子涌进来几个大娘,突然就有一种供销社抢货的急迫感了,白春芽嗓门大点儿,赶紧招呼大家。


    “不着急哈,还在烤了,多得很,我们这儿自己村头,不可能买不到的。”


    “那就好,我这儿还专门揣了钱出来咯!”


    第65章 开售 “吃嘛,好吃鬼。”


    “酥皮的月饼有椒盐的和冰桔的, 都是一个价哈,六毛一斤。”


    白母在上面盖了红印,区分两个品种, 白春枝一边指着一边介绍。


    “要六毛一斤啊?”


    站最近的那个大娘, 听完价格后,掏钱的动作一顿, 本来有些犹豫的, 但看白春枝拿油纸包的六个一封, 又很果断地摸出一个叠好的小方巾,里面是她包的钱。


    本地月饼就是这样的,基本是按一斤封好,就是到供销社也是一样,只是人家直接摆了称,现场称给你看。


    按个数来算,大点的月饼一斤估计有四五个, 小点的土月饼又要薄些,一斤有八到十个, 这种更受大家欢迎些, 毕竟一家子人多一人一个, 总比分吃一个来得好。


    白春枝他们没准备秤杆, 在做的时候就把剂子大小分好了,酥皮的按六个一封,也是只多不少的,大娘们的眼睛尖了, 不上手都看得出来,又因为不要票,比供销社贵点, 还是能接受愿意买的。


    “那就先要一斤酥皮的,两个味道各来一半行不?”


    “可以的。”


    白春枝拿竹夹子给大娘各装了三个,一旁的白春芽已经利索的把刚才两封酥皮月饼拿上对应的纸条用麻绳捆上了,这个混合的也一样,只多用一张纸条。


    “红点的是甜味哈!”


    “好好。”


    大娘满意的接过还有点温热的月饼,忙把钱递过去。


    “放这里。”


    今天她们准备得还算比较充分,专门还带了个有盖的篮子来装钱。


    第一个大娘买完也没走,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在观望了。


    “老马买了还不走呢,不赶快拿回去,孙儿肯定都吃咯!”


    “你们又不买也不走的,管我了。”


    “……”


    白春枝和白春芽听着大娘们都嘴,笑看了一眼,又继续分工封月饼。


    等金丝牛肉月饼出炉,在院子里等了好半会儿的众人,这才纷纷点头,是对味儿的。


    只是这牛肉确实要贵些,白春枝的标价是一块一斤,一斤有五个。


    “那这金丝牛肉的,单卖不?”


    “要单卖的。”


    白春枝笑着点点头,在定价的时候,其实就有考虑到这点的,一块钱快赶上一斤猪肉了,村里真不见得有多少人家舍得称上一斤,但买一两个尝尝鲜倒是可以,毕竟牛肉难得。


    “两毛一个哟!”


    不用白家两姐妹报价,大娘们在心里盘算要买多少了。


    大部分都是花个几毛买两个三个,回家切开分着吃也是够了,当然也有只买一个给家里的孙孙末儿尝下肉味儿。


    不论买多少,白春枝和白春芽都给用油纸包好。


    不一会儿,第一炉的金丝牛肉月饼就没了。


    “我还说我们也尝尝味儿呢!”


    等大娘们买好月饼心满意足的走了,白春芽看了看篮子的散钱,还有些遗憾了。


    “确实没想到啊!”


    白春枝将酥皮月饼都一封一封的码好,抬头瞧着终于静下的院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按他们先前想的,是备了不少裁好的油纸,也考虑着早点打包好半下午就带回镇上能趁着傍晚人多先卖一卖了。


    到底是低估了村里的大娘们,花起钱来也不手软的。


    姐妹俩说笑着,又跑去后面看大伙儿忙活。


    吴阿婆和白母各自掐着点儿,两种烤的时间不同,就交替来,这是将火炉完全利用上了。


    “你们两姊妹是没吃上,跑来守嘴了哇?”


    刚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伙儿可都听见了,知道月饼卖得好也跟着高兴,有生意,她们手上的活儿才能长久,吴阿婆还同两姐妹开起了玩笑。


    “是啊,光闻到香,都还没吃到咯!”


    第二炉的金丝牛肉月饼又快好了,香味直接是压过了酥皮月饼,白春芽嗅着肉味儿都有些陶醉了,连忙问道。


    “要出炉了吗?”


    “没呢!”


    白春枝瞧着妹妹的表情,又瞥见一旁的老娘白眼都快翻上天,更觉得好笑了。


    “再等哈就让你们吃上。”


    吴阿婆没手表,但她烤饼都是凭经验,炉子大小、火候,其实都会有影响,只盯着时间也不太准的,摆了摆手,让白春芽稍等。


    白春枝见此,不禁再次感叹自己请吴阿婆来当老师傅做把控是对了的。


    “嗨哟,你真是馋得很哟?”


    金丝牛肉的要等,白春芽跑白母那边,酥皮烤得好肯定是要掉渣的,封装完整理烤盘,她们自然是没豪气到直接不要了,全倒在一个盆里,偷嘴的人这会儿就捏了点来吃了。


    “老妈啊,你们这没肉的也好吃!”


    白春芽一个转身灵巧地躲过白母飞来的一掌,吃完还不断得点头了。


    “吃嘛,好吃鬼。”


    白母一巴掌落空也没打算追的,刚好吴阿婆喊“出炉了”,白春芽跑得更快了。


    忙了半上午,基本上都没停歇的,又是体力活,娘子军们直接切了几个月饼来垫垫肚子。


    “大炉子就是不一样呢,感觉更好吃了。”


    “春芽的嘴是灵哦,炉子大点儿,受热要匀些。”


    白春枝见妹妹两口就只完半个金丝牛肉月饼,还担心她没细品了,但她说出的话,倒是得到了吴阿婆的赞同,也不管又去伸手拿月饼的小妮子是不是恭维了,又边给大伙儿讲了讲火候的问题。


    众人歇了半会儿,又开始忙活起来。


    临近中午,闻声而来的人更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还急着回家做午饭,大家的目标挺明确的,问清楚价格,就直接掏钱。


    有跟着爸妈来的小孩儿,大中午的也是真饿了,嚷着马上就要吃了。


    “嘿,你是狗窝头留不得热糍粑哦?”


    大人笑骂了一句,拍着孩子的后脑勺让去边上洗手,转头又跟白春枝说道。


    “春枝,给我留一个出来就不封了哈!”


    “好!”


    白春枝把剩下几个包好,又给多拿了几张油纸,见小孩儿尽管只分到了一小半儿,也吃得笑眯了眼。


    当然,也不是所有家长都这么大方的,好几个娃本来是想撒泼打滚往地上躺了,一巴掌下去才消停的,不过本来哭哭啼啼看到自家真买了又开始笑了。


    闹哄哄的一阵,白春枝和妹妹卖没了好几盘,嘴和手才慢下来,没等姐妹俩缓口气,院子又来几个年轻的姑娘。


    “还有再买点吗?”


    白春枝见几人推搡着凑过来,有两三个手里拎了她家的月饼,还以为是谁漏掉了。


    “没。”


    几个姑娘听到问话,看了白春枝一眼,齐齐摇头,只是眼神又忍不住朝白春芽那边偷瞄。


    “你们是──”


    白春枝瞧着几人只摇头不说话,也跟着往妹妹那儿看,等白春芽奇怪的抬头,她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昨天拿火钳烫的那个刘海,白春芽是挺喜欢的,自己在屋里可照了大半夜的镜子,也答应要帮李师傅宣传,但这事儿在村里到底觉得有点出挑的。


    今天卖月饼人又多,白春芽一早是拿了发卡把刘海别了上去,白母也才看小女儿顺眼的,没想到忙了大半天头发都有些散了。


    烫过的卷发,那跟辫子解开的那种卷还是不一样了,哪怕只有几缕,眼尖的小姑娘自然是瞧出了不同。


    这不,就想过来问问么!


    真是刚打瞌睡就遇上枕头了,白春芽还没想好怎么好好帮李师傅宣传了,就有人主动了,一边取下发卡一边回头,见自家老娘没出来,嘀嘀咕咕跟几人说了在哪儿烫的,款式有哪些,不止是刘海这种。


    “满头卷发啊?”


    “嘘……”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有点难以想象,白春芽自己是没去过市里,但她见过烫头的人,又把短头卷发的样式形容了下,总之,烫完保管是村里的独一份了。


    “说不定镇上都还没有呢,李师傅才去进修的,你们还没见到别的村有人烫头吧?”


    “没有。”


    “……”


    白春枝看几个小姑娘被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她们听懂没,但瞧着眼神是很心动的。


    不待几人多问两句,白春芽听到屋里的动静,又快速的嘱咐她们,打听再多都不如去亲眼去看看,李师傅肯定比她说得更明白了。


    “你们两个还在外头整啥哦?”


    白母出来喊一嗓子,让两姐妹别磨蹭了,一会儿该开饭了,下午还有的忙,几个小姑娘瞧这情形也没多耽误了,点着头保证她们下午就去。


    “呼,居然这么简单就把李师傅的任务给完成了。”


    见人都走远了,白春芽吁了一口气,看向姐姐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真是有点不敢相信,本来她还准备等闲下来好好琢磨一下的,完全是低估了大家对美的追求。


    “别笑了,赶紧进去吧,老娘还在门口看着呢!”


    白春枝把一篮子零钱拎上,瞧着白母又在灶房门口探头了,回头又提醒妹妹。


    中午娘子军们也不各自回家了,就一起在这儿煮大锅饭,萧远山老早订了几只鸭子,就是担心连着忙活,肉不够吃,没力气干活也不行。


    “今天烧鸭啊!”


    “是呀,魔芋烧鸭子哦!”


    中午掌勺的是白大嫂,吃饭的人多,直接宰了两只鸭子,烧了满满一大锅,揭开锅盖,满屋飘香。


    “饭好啦?”


    “我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摊手]


    第66章 老店 “姑姑不吃不吃!”


    姐妹俩听到外面的声音, 也不在灶房里碍事了,拿着碗筷出去搬桌椅板凳。


    萧远山和白大哥打头阵先进的院门,各自背了一筐比脑袋还高的柴火。


    “收获挺大呀!”


    “小妹儿眼睛尖哦?”


    白春芽才感叹上, 老爷子和白父从两筐柴火后冒出头来, 手上都拎了点东西,瞧着确实收货不小。


    “呀, 这野鸡的个头大哦!”


    白春芽都不用走到门口就看到在挣扎的野鸡, 再看另一边更惊讶了。


    “妈哟, 怎么还有兔子!”


    白春枝见老爷子手上的猎物还在动,没敢靠太近,只听妹妹整个人咋咋呼呼的,惊奇得不行。


    “今天运气好哇,一早设了套,还说下午去收的,没好久就有傻兔子直往里头钻呢!”


    白父拎着一直蹬腿不甘被逮的兔子, 心情那叫一个好啊,恨不得这会儿就给大家讲讲他们这一上午的精力了。


    “也是这段时间山里吃的多, 全都跑出来了。”


    老爷子手上的野鸡倒是乖顺了不少, 只低气压的咕咕叫着, 他冲大伙儿摆了摆手,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嗨呀,那今晚又加餐了哇?”


    白春芽可不管那么多了,瞧着这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的,已经在想它们出锅是什么味道了。


    “姑姑不吃不吃!”


    大毛二毛也是一早跟着闹着要进山的, 刚好家里都有事忙没工夫看着他们,便让兄弟俩跟着去了,俩小毛头可以说是亲眼看着野鸡兔子怎么被套住的, 四舍五入算是自己的猎物了,听小姑这么说,赶忙跑上前来阻止。


    “大毛啊,家里都要养多少兔子了,这还不能吃?”


    白春芽瞧两个毛头窜到跟前来,眼巴巴的看她,不禁想逗逗他们了,从老爹手上接过还试图逃脱的兔子,递到两豆丁面前。


    “兔肉都不想吃啦?肉哦?”


    “……”


    不知是不是灶房飘出的肉香越发浓郁,大毛拉着弟弟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眼神明显不如刚刚那么坚定了,惹得院子里的大人好笑不已。


    “端饭了!”


    白母出来又是一嗓子,见都在院子愣着不由催促了起来。


    “吃饭吃饭!饿死了!”


    白大哥卸下柴火,打完身上的灰,又去拍了拍两个毛头的后脑勺,真是吃饭都不积极。


    “白芍的情况还好么?”


    萧远山卸完柴火又给码上了才来洗的手,白春枝过来时,他脸颊的汗都还没擦干,拿手帕给他,又叫他洗把脸才问道。


    开始进入雨季后,就得注意林间地头排水了,白芍要早些,然后才是丹参。


    “都还可以,问题不大。”


    萧远山洗了把脸,总算凉快了些,才和小娘子细细说了起来。


    清晨,不止他们上山打整草药,听说自家还要收山货,大娘们结伴进山的还不少,这段时间田里打完谷子,稍微闲下来点,估计人更多。


    “那就不愁了呀!”


    白春枝也跟夫君讲了她们这一上午的忙活,卖出去的月饼,简直超出他们的预料。


    “看来这丰收后,大家腰包确实鼓了起来。”


    村里各家能舍得在吃的上多花费些,说明家里是有余粮的,这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盼头。


    吃过午饭,休息了会儿,大家又开始忙起来。


    白春枝和白春芽姐妹两个继续封月饼,待白父新编的大筐子都满了,又着手装起了礼盒。


    有先前端午的经验,并且这次礼盒还做了升级,可以说他们准备得格外充分了,姐妹俩默契的都不用多讲的,逮着就上手,一个眼神就知道后面的,直接分工上。


    白春芽在前面就做前道工序,白春枝在后面就做后道的整理。


    最后,白母提了一桶新熬的浆糊,贴上“山枝轩”的牌子。


    萧远山他们下午也没再上山,除了给两姐妹打下手,陆续还有心急的大娘把今早采的新鲜菌子背了过来,称重、整理,琐碎事儿也是够忙活的了。


    “这就要撤火了哦?”


    院子里堆了半墙的成品,灶房里听着也快停下来了,白春枝见大嫂二嫂都出来准备帮他们忙了,问道。


    “最后一炉金丝牛肉好了就结束了。”


    “可以哦,今天你们加起来怕是烤了千多个哇?”


    日头偏西,白春芽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又顺手数了下礼盒,大致猜了下。


    “那肯定有的,但应该没到两千。”


    白大嫂默算了下,一个烤盘多少个,又烤了好几炉,吴阿婆那边估计和她们大差不差,点了点。


    “是没到两千,今天头一天没准备那么多,差不多有个一千五的样子。”


    白春枝回答的是从原料上算的,他们可没准备第一天就吃撑了,加上面、油、糖,特别是里面的牛肉,那是一点都不便宜的。


    几人在院子边说笑边忙活,等金丝牛肉月饼端出来,他们也该装车了,这一院子的月饼礼盒都得托到镇上去了。


    “嚯哟,看着就好壮观哟!”


    将近百个礼盒足足装了两车,吴阿婆几人本来都要走了的,瞧这场面直接愣在原地。


    先前白春枝再是给她们讲要做月饼礼盒,其实大伙儿都没什么概念,供销社里,高级点就数铁皮盒子了,竹编的篮子又能有多好呢,但眼前一个个礼盒封装好,贴上红纸,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萧远山和白大哥一人逮一头的绳子,把码好的礼盒都固定在车上,确定不会半路散开才算完事。


    晚饭是回到白家简单弄了点,趁着日头还长,萧远山骑三轮、老爷子赶牛车,一家人在天黑前把两车礼盒运回了镇上。


    “春枝,你们这月饼礼盒都弄好啦?”


    李阿婆和几个老太太还在桂花树下纳凉,看到两辆满满当当的车驶入巷子,定睛一看是萧家小两口和老爷子,忙迎了上去。


    “是的呢!”


    萧远山把车停稳扶小娘子下车了,白春枝把钥匙给他,转头就来和婆婆大娘们摆起了龙门阵。


    话题自然是绕不开这两车月饼礼盒了。


    有先前端午那一茬,李阿婆她们一个个凑上来倒不完全只是看稀奇,而是真心想要打听一番的,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大伙儿倒是比其他节日更舍得花钱些。


    听白春枝一说有金丝牛肉月饼,原本是想先打探下礼盒的价格计划着自家要不要送人的,这会儿纷纷拦下萧远山,现在就要买几个回去尝尝了。


    “阿婆大娘们不急啊,我先给扛到进去。”


    萧远山刚把牛车上的绳子解开就被堵了个正着,瞧见老黄牛都有些被大伙儿的热情吓到了,赶紧摆摆手让大家稍等。


    “嘎吱——”


    老爷子动作比较快先去开了门,又把小店的灯给打开了,白春枝见状,忙请阿婆大娘们上另一边来。


    “嗨哟,这么两车月饼还能少了哪个哦,这边来这边来!”


    李阿婆知道白春枝怀着孩子呢,冲她摇摇头,拉着秦三娘她们一起招呼大伙儿。


    “哎呀呀,真是见笑了哟,大家还以为原来在供销社买月饼要抢哦?”


    “是嘛,好多年没吃过金丝牛肉了,牛肉好难得哟!”


    “说的也是,小一辈的娃娃些哪儿听过哇?”


    “就是啊,想早些年生,苏记红火啊?”


    “哦哟,说起苏记,那是哦,一到中秋前后,根本忙不来,我都还去做过帮工,一天天那火炉就没歇过空的,可见生意有好好!”


    “……”


    白春枝在外面帮老爷子拆板,听着阿婆们聊起从前,对这个从没听过的“苏记”生出了一丝好奇,同时也有一点警惕。


    她一直知道自家做这礼盒生意,其实没什么难度,很容易就被人学去的,本来还以为金丝牛肉月饼能给他们山枝牌打响名号呢,没成想,对手还不止供销社了。


    等萧远山把没装盒的月饼都拿进来,白春枝倒没空愁其他了,都不需要试吃,婆婆大娘们掏钱很是爽快的。


    相较于村里,一封月饼的花销对镇上的阿婆们来说,就是给孙孙末儿买点零嘴,又因为里面有牛肉,也能给家里上了一天班的劳动力先填填肚子,所以几乎没谁跟白春枝拉扯,大部分是一封两封的买。


    “这么一会儿是来了多少人啊?”


    萧远山把两车礼盒全卸完,挨挨个个码在堂屋里,这才转身来看一眼小娘子这边,没想到脚下两个大筐竟是没剩多少封月饼了。


    “大多是好几封的买呢!”


    老爷子已经动作很快的在拆板了,白春枝将零钱盒一扣,也不准备现在数了,抬头又和萧远山说起明白的安排。


    “筐里还有一些,你明天拿去给客商他们尝尝应该是够的,送完再回村去,老娘她们估计也能出几炉了。”


    说着,白春枝还翻了下她的小本儿,她这记录的内容可是越来越丰富了,萧远山在外新认识的人,联系方式等,就是她之前认识的工会老太太都在上面,细算一下,潜在客户还不少呢!


    “行。”


    萧远山见小娘子一件事儿一件事儿的列出来,还挺有条理的,他便只管点头了。


    第67章 闹剧 “想什么呢!”


    晚间, 洗漱完,白春枝坐在梳妆镜前擦头发了,才想起那个被遗忘在脑后的“苏记”。


    “瞧我现在的记性?”白春枝刚好顺着毛巾又拍了脑门儿问道, “先前怎么都没听说呢?”


    “你也不看李阿婆她们都多大年纪了, 估计那个‘苏记’都是解放前的事了。”


    小娘子问的这,萧远山倒是提前知道些。


    这苏记, 要讲的话, 还真跟吴阿婆有那么点关系, 毕竟她娘家也姓苏。


    但俗话说,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出了五服后,基本上都没多大来往了,何况一个在乡下一个在镇上,中间还有那十年,早没人提及了。


    这里面的事儿, 萧远山是去买牛肉时,听屠宰场的老把式们聊到的。


    “人家一听我们要这么多肉, 还是要做金丝牛肉月饼, 以为是老苏记要重新开张了呢!”


    “啊?那, 那这月饼, 一样的,人家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冒名的呀?”


    原本一个有名有姓的老店就够白春枝担忧的了,没想到人家的招牌格外的响亮, 这镇上惦记的人不少了。


    “想什么呢!”


    萧远山接过小娘子擦头发的毛巾,站她背后一面手上动作不停一面好笑地摇头。


    “我们一没偷师苏记、二没用他家的名号,怕什么?”


    “这倒也是。”白春枝听着夫君这一二点的列出来, 不自觉地点头,“嘶——”


    一个没留神,头发被扯了下,白春枝才不好意思的偷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动了,只心底还是那么一丢丢不确定。


    “这啊,就跟咱们本地做辣椒酱差不多了。”


    萧远山低头看到小娘子跟只偷腥的猫一个表情,无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被拉扯的头皮,继续道。


    “我们每家每户每年都会自己做,是得益于我们当地的气候,辣椒长得好、晒得干,那酱园搞那么大的阵仗,还是国营厂,不也没说霸道得不许别人做、只独他们一家生产吧?”


    “确实。”夫君这样一说,白春枝瞬间就懂了,不过不敢冒然再点头了,提了提嗓门,“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呢!”


    “可不是。”


    突然上升了高度,萧远山有一瞬的哑然,但他也知道小娘子的性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不愿跟人起正面冲,往往还没怎么呢,她自己先愁起来了,眼下可不就是这样么?


    所以,道理虽浅,他也得掰碎了跟她好好讲讲。


    “总之,就没这个理的,你啊,心踏实地放肚子里好了。”


    “嗯。”


    被萧远山三言两语说服,白春枝轻哼一声,也不杞人忧天了,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手顺势摸到开始显怀的肚子,回头夫妻俩对视上,不由会心一笑。


    “等忙过这阵子,我们去照相馆照张相。”


    夫妻俩躺床上时,萧远山的大手已经习惯性地抚上了小娘子柔软的肚皮,对着那个可能还没他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畅想了起来。


    “还得再去趟市里,看看还有什么没买的,都提前给备齐了。”


    到底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夫君一说起这个,白春枝又觉得还有好些东西没弄。


    “好,到时候让爹娘跟我们一块儿去,他们有经验。”


    萧远山一把转过身的小娘子拉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变得很轻,半哄着人睡觉。


    白春枝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也难得有了点孕妇嗜睡的症状,连夫君什么时候起都不知道。


    洗漱完,天已经大亮了,白春枝刚吃完灶上给她的留的稀饭,老爷子这会儿也遛鸟回来了。


    “远山给你留了纸飞飞儿,你看到没?”


    老爷子把他心爱的八哥挂好,瞧着小店的门都没开,估计孙媳妇还没顾上这边了,进去给她拿了出来。


    “喏,桌子上,他好像还把你什么东西拿走了,你看他写的啥?”


    白春枝收拾完碗筷出来,看到桌上那张铅笔写的纸条,才知道老爷子说的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


    在围腰上擦了下手,白春枝拿起纸条时跟等候在一旁的老爷子说道。


    要真有什么急事夫君肯定会提前讲了。


    果然,萧远山只是把她那个记人名的本子拿走了,免得白春枝起来后又到处找。


    按照上面记录的地址信息,萧远山计划是花一上午的时间挨个拜访一遍,除了早早就联系过的客商们,这些大小各个厂的采购员、工会老太太等,那可真是一点都不能漏掉的。


    “你大哥还一大早就来把牛车赶回去了。”


    老爷子现在是看不得那些丁点儿大的小字,见孙媳妇看完字条没什么大事,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说是老屋头那边已经开工来,一有新出炉的就马上送过来了。”


    白春枝从纸条上抬起头来,是觉得今早家里格外安静了,她还以为夫君没骑车赶的牛车了,没成想,大清早的都忙活了起来。


    “阿公,那我们先把外头的板拆了。”


    月饼虽然没剩多少了,菌子却是管够的,白春枝和老爷子准备先把小店腾出来,家里对镇上人的购买力给予了厚望,他们可不能拖后腿。


    李阿婆几位熟识的婆婆大娘还是照常,买完菜就三三两两坐街沿边摘菜边摆龙门阵。


    白春枝把新收的菌子分类放好,也竖着耳朵听大娘们在聊什么,前一晚各家带了好些金丝牛肉月饼回去,话题自然是少不了这个。


    “月饼”、“金丝牛肉”、“苏记”这些字眼一出现,白春枝手上的动作都要慢半拍,时时惹得递东西过来的老爷子侧眼。


    好在等白春芽赶着牛车来时,白春枝听得差不多了,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落了地。


    就目前邻里街坊沾亲带故得到的消息来看,近来,“苏记”暂时事没有一点重新开业的迹象。


    毕竟曾经的“苏记”家大业大,要恢复元气的话,怎么也得好好规划一番才行,不像他们这小打小闹的,说干就干了。


    而且,依着往日的风光,白春枝推测,“苏记”再选址挂上老字号的牌匾,怕是会直接落地县里,不过不来跟他们“山枝轩”打擂台也是好事。


    “怎么,都等着我这一炉子月饼呀?”


    白春芽才刚停好车,她姐就迎了过来,再看周围的老太太可不少,下意识觉得自己来晚了。


    “那可不,昨晚就卖得差不多了。”


    瞧着妹妹一惊一乍的样子,白春枝也开起了玩笑。


    但白春枝话也没乱说,萧远山早上拿走一些,她刚再给李阿婆她们切了点来分,小店里啥真没剩几个了,妹妹这会儿来得正合适。


    “真的假的哦?”


    白春芽惊讶的不行,但手上功夫没耽误,小小个子拎着大框下车愣是一口气不喘的,看得白春枝连忙跟在后头想要搭把手却找不到空。


    “哎哟,你还怀着我小侄呢,别挨我那么近,看碰到你了。”


    “行行行,你慢点!”


    瞧着妹妹游刃有余的样子,白春枝被大小声了也不生气,退后几步,直到白春芽把几大框都搬到小店了才说起别的。


    姐妹俩一汇合后,就还跟着前一天在村里似的,都不用安排直接信手拈来分上工了。


    镇上到底不同于村里时间上更自由,白春芽本来还以为自己送来的一车月饼不够卖了,结果一上午也没几个人来,瞧着姐姐还有闲心一遍遍地规整菌子,一会儿按大小、一会儿按种类,她只好耐着性子。


    一直到差不多五六点了,人才渐渐多起来,都是些刚下班的人,这回都不用姐姐说,白春芽自己就看出来了,基本都是一两封的买,打听礼盒装的也不少。


    姐妹俩口齿伶俐手脚也快,就算没买也不冷落人,倒是惹得婆婆大娘们一阵好感,白春枝和白春芽忙过一阵,顺势请大家多帮忙宣传宣传,大伙儿也是一口答应了。


    下午在这儿尝过月饼的几位阿婆,更是拍着胸口让姐妹俩放心,保管不出两天,几条街巷都知道山枝小店在月饼,而且还是金丝牛肉月饼。


    “春枝啊,那你们这量要跟上哦,不要人家来,跟供销社一样,好些时候还没货的,那才恼火哦?过节又不比其他的,送礼要过了时候就不好了。”


    “哎哟,李二娘你操心这些哟,春枝春芽她们村头好多人哦?现在又不是哪儿年生到处都缺粮食……”


    眼看两个大娘要吵起来了,看戏的人不少,小店门口更是热闹了。


    倒是李阿婆在一旁偷偷跟姐妹俩摇摇头。


    “不用理她们,好心是好心,但这做生意的事,按你们的节奏来,要都依着每个人的想法来,卖不出去了算哪个的?”


    白春枝朝李阿婆感激的一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眼前的热火程度还不至于让她冲昏头脑,何况他们这是做吃的,放不了多久,总得考虑实际情况。


    家门口的闹剧,待萧远山又拖了一车月饼才消停——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68章 后怕 “关门了!关门了!”


    等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了, 转眼来到国庆前一天。


    今年很是特别,中秋和国庆双节同天。


    白春枝在姜淑云来拿礼盒那天得知,这回全市各单位一二号放两天呢, 同时市县的公园也免费为市民开放, 可想而知假期得多少人。


    因为这个消息,原本按照端午的经验, 最后一天他们是肯定要早些收摊的, 眼下, 也就不差那一时半会儿功夫了。


    在半下午的时候,村里、老屋安置妥当了,白大哥载着一家子往镇上赶。


    “怎么还围着那么多人啊?”


    “这个点儿了生意还那么好啊,是不是供销社的月饼卖完了,都跑我们这儿来了啊?”


    白大嫂扯俩小毛头,瞧着那光景,有些兴奋的跟抱小毛下来的白二嫂说道。


    “那我们这车月饼得赶紧补上了。”


    白大哥是蹬的三轮载人, 白父赶着牛车托了一车月饼紧跟着后面了。


    “行了,赶紧卸货吧!”


    都没空打招呼了, 白母指挥完老大他们赶紧搬东西, 让白父去开门看着几个小的别被人踩了, 这才撸起袖子准备加入“混战”。


    “诶, 老妈你们都来啦?”


    白小弟今天放假早也就没回去,直接来大姐家帮忙了,看到自家人来了,忙挥了挥手。


    “去去, 帮你哥他们搬东西。”


    白母一点不看老幺儿,摆了摆手,瞅准机会就让收钱的位子换了人, 又凭借几十年的砍价经验,很快劝退了几个想要来捡便宜的大娘。


    太阳还没下山呢,完全不到搞大处理的时候,再说了,自家人多,就是卖不完也能吃完,打再多感情牌、讲再多理,白母都没要给人抹个零头的意思,要不,其他正常价格买的人怎么想?


    一旁的白春枝和白春芽余光瞥见老娘这干脆利落的劲头,也不白费口舌了,遇到难缠的顾客都让老娘来。


    白大嫂和白二嫂看白大哥和白父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将三个毛孩子扔给他们,拍拍手也挤了进去,小店的窗口自然是占不了那么多人,但在后头打包都是熟手,一点不耽误前面的售卖。


    几个娘子军在前面火力全开,白大哥带着小弟在后面做足了后勤工作。


    最后这一车的月饼主要是用来零售了,礼盒装基本没有,人家要送礼的,肯定是赶早,哪儿有临到头了想起来要送个大礼的吧?


    话是这么说,萧远山拎了一打汽水、两瓶白酒从供销社回来还真接了一个急单。


    “嚯哟,你看她们那儿的火热程度,还真不一定还有了……”


    白大哥话还没说完,白小弟已经灵活的钻进去从二姐手中抢下一个礼盒,从闹哄哄的小店退出来,还能听见白春芽笑着跟人讲礼盒是真没多少了,再犹豫可就真没有啦!


    “确实抢手哦!”


    自家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大家当然高兴了。


    萧远山又转头去给人送货,爷几个在院子瞧着没他们能帮得上忙的,便开始杀鸡杀鸭了,惹得三个小毛头一惊一乍的好不热闹,连老爷子的八哥都被逗得哇哇叫。


    这是先前就说好的,今天月饼卖完,晚饭在萧家吃,当是两家一起团圆过中秋,顺便把账算了。


    娘子军那头忙完,大的小的还算靠谱,菜啊肉啊已经切好剁好了,就是大毛也领着两个弟弟在剥花生,等会儿酥好给爷爷下酒呢!


    “不是卖完了吗,怎么听着门口的人好像还没散啊?”


    大菜依旧是白母掌勺,白大哥把灶台让给老娘了,还偏着头问道。


    “月饼是差不多了,没买到的人是在问菌子礼盒了。”


    说起这,白母都忍不住摇头,原来没吃的时候,他们是吃得想吐,一股子土腥味,还寡味,没想到镇上的人还挺喜欢的。


    “滋啦——”


    油烧热了,肉一下锅,白母又理解了。


    不论干菌子还是鲜菌子,拿来炖鸡就没有不好吃的,而且镇上的人更舍得放油,光炒一盘菌子也好吃。


    “关门了!关门了!”


    天将将擦黑,白春芽嗓子都有点哑了,有些兴奋的跑进来让哥哥弟弟去关板,再好的生意她也有点来不起了,今天几乎是没怎么歇过空的。


    “终于散了,这些大娘些也慌着不回去做饭哦?”


    “嗨呀,就是要做饭了,想着弄点好的,又来称点菌子回去。”


    白大嫂落后半步,还把小黑板给抱了进来,白二嫂手上也是拿着小本子。


    “你们看,明天还有不少要订鸡鸭鱼鹅的呢!”


    真是要过节了,哪家不想弄一桌好菜,老太太们也是看白大嫂白二嫂人都在了,直接问起了村里的情况,这不,还有人订了两只鹌鹑。


    “那行,今晚回去我们就把货备起,明天一早就送来。”


    白大哥和小弟合计了下小黑板和本子上的数量,感觉问题不大,说完,对上鬼精灵的大儿子,笑着拍了拍大毛的后脑勺笑道。


    “保管不耽误我们去县里。”


    这也是先前就商量好的,怎么说也是过节,今年又挣了钱,三个毛孩子都是会说话的年纪了还没去县里、没逛过公园,总得让孩子去见识见识了,刚好放假公园不收门票,公交车也不用买票。


    在孩子们一阵欢呼中,烧鹅出锅,准备开饭了。


    “姑姑!我们的汽水!”


    大毛瞧见小姑白春芽一口气干了半瓶,还没给他们分呢,顿时急了。


    “着急什么,少不了你们的。”


    白春芽今天也是吼了一天,刚最后一波老太太们的战斗力格外凶猛,不大点声完全听不见的,一大碗凉水下肚根本不解渴,还是这才从井水里拿出来的汽水喝起来爽。


    “少贪凉!”


    白母见不得小女儿没个正形,还同毛孩子争起来了,拍了下她的手,又叫白小弟给几个孩子都倒点免得惊叫唤的吵得人脑瓜子疼。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白春枝把钱盒子拿出来,这才是一晚上的重点了。


    当然,一盒子的零钱绝对不是这段时间的全部。


    要知道,吸取了端午礼盒的经验,这回中秋主打的是走量了,可着客商和各厂的采购工会领导们推销了,镇上村里这点零散的称斤卖都算小打小闹。


    销售上面,是先收定金,送完货再收尾款。


    这个周期不会太长,毕竟,老屋那边可是加足了马力在生产力,就赶着节前这段时间。


    所以,萧远山差不多两三天就得去一趟信用社把钱存上。


    上回端午全家齐发力,总共赚了好几千,这次准备那么充足,自然是翻倍了,至于翻了多少倍,众人还是有点心里没底。


    白春枝先没翻账本,今天的零钱小弟那儿还在数了,先让萧远山把存款单拿出来。


    “存款单,我是让阿远存的整数,一百五百这样,一会儿好分,抽空我们再一起去信用社改个名。”


    “……”


    白春枝讲完,一家子没一个人吱声的,但从大家齐齐咽口水的动作,也感受到了大伙儿的震惊。


    “这,这得是多少啊!”


    白春芽率先发出一声惊叹。


    她知道他们是卖了不少月饼,经她收的打包就数不清了,忙的时候,一天出好几趟车去送货了呢,可她姐不是说存款单一张至少是一百吗,整整一沓啊,这可不是毛票那么多!


    “这是账本,第一天……”


    亲兄弟也明算账,何况,娘子军们是包了酥皮月饼的,白春枝一项项的念给大家听。


    有存款单在前,白春枝每念完一天的账,都似乎只是一串数字,没有存款单来得震撼,只根据日收益不断上涨,眼睛不断瞪大罢了。


    “你,你们这投入也太大了吧?”


    每天的账,不是纯利润,还有原材料和人工费等杂七杂八的,特别是这次请了不少人来帮忙,土月饼更是按收购价来,卖出去了才算挣钱的。


    白大哥主要是搞菌子的收购,那东西山上到处都是,根本买不上什么价,每天经他手的钱也不多,又是妹夫在垫钱,他没怎么细算过,没想到这累计起来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一般人真不一定有这个魄力。


    还有家里的娘子军,他只知道老妈带着几人跟在大妹后头也要干一票大的,这投入差不多是把家里的老底都给搭进去了吧?


    白大嫂和白二嫂在一旁听着也不由相互掐了掐对方。


    每天热火朝天的干了,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每天收入多少没算也没分,就又投到后续采买上了,要不她们哪儿有那个胆子啊?


    这要卖不出去,可咋办哦,现在想想两人也是一阵后怕。


    当然,这一步的风险,要数白春枝和萧远山走对了一步棋,采取的是订货方式,收了定金才大量生产,备货也不超过百分之二十,而这点量散卖都能卖完的。


    “数完了!”


    白小弟一声吼又将大伙儿拉入欢快的分钱氛围,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这回可是实打实的赚了钱的。


    “猜猜赚了上次的几倍?”


    白小弟仗着自己记性好,口算又比姐姐快,已经大致估摸出来了,转头来问悬着心的几人。


    “滚!让你姐好好算!”


    白母给了白小弟一脑瓜子,把他刨一边儿去。


    家里修了房子,白母手里也没剩几个子了,棺材本都少了,心里不踏实,可不就等着看这回能分多少么,赚大钱的买卖可不是随时有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69章 中秋 “吃多了!”


    分完账, 夜里,小夫妻也算了算自家的存款。


    先前又是镇上买房,又是包山买苗, 全是大花销, 要不是有小店撑着,饶是萧远山知道这礼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不敢轻易行动的, 一动就要花钱啊, 不然哪能指挥得了那么多人来帮忙了。


    当然,也别小看白春枝每日开店的时候不多,还是卖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一天天下来,细水长流的收入可不少。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啊!


    “夫君,你掐掐我,我们家真成万元户了?”


    虽然刚算账得到时候, 手上也过了不少钱,但这剩下的才是自家的, 白春枝数了两遍还是有点不敢信。


    “是, 这里你功劳最大!”


    萧远山笑着捏了下小娘子的脸蛋儿, 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财迷呢?


    第二天,要给人送货的事可没忘,白大哥和白小弟各自赶着牛车、骑上三轮,带上家人和一车的鸡鸭鹅, 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诶,亲家母不忙,我带几个小的去吃点好的。”


    白母是准备随便吃点, 昨晚那一桌菜还剩了不少,自家人将就一下就行,结果被老爷子拦了下来。


    三个毛头太早起了,哪怕说是去县里玩,这会儿也没完全清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被阿公和萧家太公牵走了,坐到人家店里了,才反应过来要吃好吃的。


    老爷子带爷孙几个来的是巷口新开的一家酥肉豆粉。


    这东西有点像咸豆腐脑,不过红薯粉多点,配上馓子、小酥肉,味道那是一绝。


    三个小毛头合吃一碗不加辣的,两个大人各吃一碗,吃完老爷子又端了几碗回去,他可知道自家孙媳妇最近就爱这一口了。


    “老爷子哦,你就惯实她哟!”


    白母没看三个吃得肚子圆溜儿的孙子,光是瞧着白春枝熟练的翻碗,好把人家店里的碗先还回去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嗨哟!”老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转过来又劝起了白母,“她想吃就吃了,要真啥都不想吃了,亲家母啊,那才好够你焦心哦?”


    “……”


    白母瞧了眼大女儿开始显怀的肚子,最终是再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


    白春芽和白小弟刚送完东西回来,就听了这么一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直到姐姐招手喊他们来吃了才敢去。


    等一大早忙碌完,两家大的小的十几号人这才齐齐往公交站走去,也是今年下半年赶上了,他们镇上的大马路可算是通了公交,不用再去客运站坐大巴了,一天就那么几趟,有时候还真赶不上。


    原本,白春枝是想着要不直接去市里好了,人民公园平时要五角的门票,这两天都免费了,而且市里还有电车,其实跟公交差不多,但让几个小毛头见识一下也好啊!


    不过就是因为带着孩子,那怕他们这么多人,可再想想都本着免费去又得多少人呐,还是附近转转好了。


    县里也行,也有个小公园,可以划船,还有一个祠庙,白父白母准备去拜一拜。


    “娃娃一定要牵好啊!”


    今天他们已经出门够早了,但还是低估了大家过节的热情,白母瞧着公交站乌央乌央的人,心下一紧,不由提醒道。


    白大哥抱着大毛,白大嫂抱着二毛,白小弟抱着小毛,白母可就专门盯着老幺儿了。


    “一辆要是挤不下,我们就等下一辆。”


    萧远山护着白春枝在后头,忽然就有些后悔,不该这时候来人挤人的,他们又不像那些职工得等节假日,抽空来不行么,还不用人挤人。


    好在可能是过节的关系,公交车加了班次,他们等了两辆也没多久,终于是轮到他们一大家子上车了,后排还有几个座位,老人小孩儿孕妇安顿好,白小弟将小毛递给二嫂,他和二姐站旁边。


    白母昨天分了钱,腰包鼓,掏了一块钱出来买票,小儿抱在身上不算,总共十个大人估计还能找回钱来。


    “诶,亲家母咋能让你给钱呢!”


    老爷子坐后面看到了忙阻止道,还点了下萧远山让他去给钱。


    “哎哟,老爷子,我们两家就不争这些了。”


    白母摆摆手,看白小弟站得离后门儿近,踢了一脚让这个没眼力价的老幺儿去买票。


    “十个到公园的。”


    “五分一个人,一共五毛,收你一块,找五毛。”


    售票员同志在这儿一片闹哄的情况下,口齿清晰、动作也快,钱一收,吹了下指尖,那薄薄的车票很快就数出了十张。


    干脆利落的动作,没给这些客套的亲朋犹豫的机会,紧接着就下一个,等车上的人越来越多,那是说话都要靠喊的。


    临关门前,还有人提着筐,赶在最后一刻把活鸡活鸭都带了上来,顿时人声鸡鸭声闹成一片,也不知道是拿去卖还是走亲戚了,倒是惹得众人都朝后面使劲儿的挤。


    白春枝也戳了戳萧远山,让他多注意下自家人的钱包,虽然大家瞧着都挺朴素的,但这嘈杂的环境中,难保没有三只手混在其中。


    萧远山点点头,这方面他其实比小娘子更谨慎了,只是后排的他还能兼顾,白小弟却已经被挤到中间去了。


    而此刻白小弟似有所感伸头看向了后头,在看到姐夫的口型后,竟傻乎乎的扬了扬他手上的那五毛钱。


    白母抬头瞧见了这一幕,简直想一巴掌呼死那个傻幺儿,转头叫女婿也别管了。


    因为白小弟昨晚虽然也分了点工钱,不过他没舍得带,今天是空着口袋出门吃白食的。


    一行人晃晃悠悠总算到了公园站,白春枝下车时,才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早知道我们该骑三轮来了。”


    白小弟扭头看路边不少骑自行来县里的一家子,瞬间觉得自己也行了,还能省点车费。


    “看把你能的!”


    白母这会儿是终于拍到傻儿子的头了,售票员找零的那五毛钱也没收了,等着给回去的车票了,免得他还给丢了。


    他们这会儿来得还算早,不是太热,三个小毛头在车上睡了一觉,到公园门口正精神,由大毛带头,两个小的也要自己下来走。


    “唉哟,小祖宗哦,你看这儿人来人往的,小心拍花子的把你们偷走了!”


    有孩子在,就得多分点心,白母先挨个警告了一遍,又提醒当妈老汉儿的把娃娃看好,这才往划船那儿去。


    公园里,一路上的风景也好,正是金秋十月,不仅满园桂花香,还有赏菊的,各色的菊花大朵大朵的开放,老爷子背着手走在白父旁边,直呼,该把他的鸟笼拎来。


    众人来到湖边,荷花已经没有了,走近点倒是能发现莲蓬亭亭玉立在其中。


    “真是难得有这样的时间来看这些呢!”


    白春枝和夫君走在后头,公园里人不少,但一家人出来走走看看的时光,绝对是他们从前没有的,好像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闲下来的时候,每日都在为生计奔波。


    “是啊,当时我们去买苗那儿,人家一个村种着各种花花草草,也没这公园里瞧着好看。”


    萧远山低头看了眼小娘子,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要他们上辈子,那得是人大户人家的后院才有这样的光景,而那些又怎么会是寻常人能观赏的呢?


    两人握着手,都在心里默默感慨,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


    “船!我们也去划船!”


    “划船!划船!”


    “划……”


    还没走到码头,三个毛头眼尖地注意到湖里已经有人在划船了,顿时兴奋了起来,几个大人差点没拉住他们,毛孩子仗着自己人小头小,脑袋从栏杆缝钻出撅着屁股地看。


    “真该拿相机给他们几个拍下来了。”


    萧远山话音刚落,身边就路过一对小年轻,那位男士脖子上还真挂了一部相机。


    “吃多了!”


    老爷子刚好也瞧见了,还以为孙子这些日子整了点钱就飘了,想买相机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么个铁坨坨,得好几百块了,那交卷每次还得单独买,是个烧钱的玩意儿。


    “……”


    白春枝见夫君吃瘪,忍不住好笑,只是她还打算今天一家人在公园拍张照留念了,估计不太好实现。


    在小毛孩儿的欢呼中,他们终于走到了码头,不过船票可不便宜,白母在一旁嘀咕了下,不是说五分么,怎么现在都涨到一毛了,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玩了,那才扫兴了。


    只是在这之前,老爷子先摆手,他怕晕船不划了,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白父白母也不感兴趣,就让小辈儿带着毛孩子去。


    七个大人三个小孩,要了两辆船。


    “上船咯!”


    “啊啊!”


    小毛看两个哥哥给他挥手手,还在妈妈怀里积极地回应了,根本不知道他们要被分开了。


    总归上船了就是令人开心的。


    白春枝都很新奇的感受着水上漂的感觉。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是靠山住的,就是附近有河流湖泊也没什么机会坐船了,她更不可能像男孩子那样无所顾忌的下水捞鱼什么的,上次看划龙舟就够震撼了,这回切切实实的旱鸭子第一次试水了。


    “姑父,我们比你们快!”


    “比你们快!”


    “小毛小毛快来!”


    “快来追我们!”


    “……”——


    作者有话说:改了书名,小可爱们动动手指收藏不迷路哦~[比心]


    第70章 落水 “哎哟,小心点了!”


    大毛二毛在船上是彻底撒欢了, 要不是有老妈和小姑捉住两人的小胳膊,白春枝都怕他俩能蹦跶下去,这会儿还搞起了比赛。


    “哥!哥哥!”


    很可惜, 小毛还不太能理解两个哥哥的意思, 看到人了就高兴地回应两句,等瞧不见了也没事, 眨着眼睛、扭着脖子四处探寻, 这湖面上所见的跟他平日见的很不一样了。


    “我们在这儿停下, 顺水流自己漂会儿?”


    “行啊,正好这儿柳树下还比较阴凉。”


    日头渐升,他们在斑驳的树影下,看着不远处,那船桨划过带起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散开,让整个湖面变得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我包里还有吃的呢!”


    白小弟把小毛接了过去, 白二嫂手上空空的突然想起她挎的包里不止小毛的衣物,还顺手拿了些糖和家里最不缺的月饼了。


    “来, 你们都分点。”


    白二嫂本来是怕孩子在外面闹腾起来, 好哄哄了, 这在湖边吃点东西也正合适。


    “谢谢二嫂了, 刚好感觉有点饿了。”


    白春枝接过一个月饼笑着道谢,咬下去第一口解了馋,她心里其实跟白二嫂的感觉差不多了。


    想以前,只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时不时的赏花游船, 那船上自然是不缺吃的,精致的糕点肯定少不了。


    哪能想到,现在他们寻常百姓也有了这样悠闲惬意的时候, 谁不说声新社会好呢!


    “啊,你们在吃什么?”


    白春枝和白二嫂正说着,她肚子开始大了,饿得快很正常,有时候一天要吃好几顿了,突然就被抓包了一样,转头一看,两道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们以及她们手上的月饼。


    “姑姑姑父,我,我也要!”


    应两个毛头的要求,在桥下来回划了两圈的白大哥,这会儿也累了,才慢慢靠近大妹妹夫的船,准备像他们一样歇会儿,结果俩毛孩子又不消停了,嚷嚷着要吃的。


    “你们怎么还带了吃的来啊?”


    白春芽听清楚俩毛头喊的什么,朝姐姐姐夫他们船看过去,没想到他们还真在吃东西,那个震惊啊,谁带的?


    “二嫂带的呢!”


    “真够厉害了哦!”


    白春芽想起自己在公交车上帮忙拎了那个包,以为是小孩儿的换洗衣物,毕竟,小毛偶尔还不太能控制自己尿尿,完全没想到二嫂准备那么充分了。


    “我呢,喊我啥?”


    白小弟手上拎着吃的,隔着船呢,还在逗俩小孩儿,等两个小毛头一声声的“叔叔叔叔”像无数只鸭子叫个不停了,才慢悠悠的用油纸包了几个月饼和糖,比划了一下,顺手丢了过去。


    “哇!”


    俩毛头顾不上快滴落的口水了,“吸溜”一下,就凑着脑袋去看拿到吃的,只是吃着东西嘴巴也闲不住,趴在船边叽里咕噜的跟小毛说起他们刚刚都去了哪儿。


    小毛倒是很捧场,不管听没听懂,反正句句有回应的,说到知道的地方,还欢呼鼓掌了。


    “鱼!鱼鱼!”


    两条船自由地漂着,本来都慢慢隔开了,小毛忽然指着哥哥他们那条船大喊起来。


    “哪儿有什么鱼哦?”


    白小弟摇摇头扯了把小毛,怕他一会儿兴奋的栽下去了,这船多人又多的,有鱼想必也不敢游出来。


    “啊!”


    话音刚落,那边大毛就被蹦出水面的鱼儿溅起的水花直接吓掉手上最后一点饼皮,二毛虽然是牢牢捏住了自己手里已经碎掉的饼,却是一个屁股蹲坐了回去。


    “哎哟,小心点了!”


    白大嫂一把把两个皮猴子拉了回来,大毛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掉落的饼皮伤心,真看到了鱼,顿时兴奋地哇哇叫。


    “妈,我也要看……”


    二毛也是要拉不住了,扭着小身子要去看。


    只有小毛还算乖,见大家都看到了,继续乐呵呵的拍手。


    “嚯,这湖里的鱼,个头还大哦,一点不怕人的。”


    白大哥放下船桨,一手一个直接控制住了俩挣扎的熊孩子,还有空看着那群鱼争先吃完湖面的饼屑。


    “公园里的鱼嘛,肯定没人敢来捞了,可不就长得肥哦?”


    白小弟说完,抬头环视了一圈,却瞧见对面岸边还真有拿着鱼竿的大爷,立即拍手惊叫道。


    “这,这就没人管管么!”


    “……”


    有没有管的,他们不知道,划船的时间倒是要到了,收拾收拾,两条船往回划了。


    下船时,萧远山扶着白春枝走在最后,才上岸,就听见一串蹦蹦跳跳的声响,他们还以为是大毛二毛在前头蹦,搞得木板“砰砰砰”的。


    紧接着“噗通”一声,这都知道不妙了。


    白春枝和萧远山转身就见一个跟大毛差不多的孩子掉湖里了,大人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似乎也是吓傻了,根本没什么呼救,等水没过了口鼻才有了挣扎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白春枝只听身旁人让她“退后”,萧远山“嗖”地窜了过去,跑得比救生员还快。


    庆幸的是,就在岸边,萧远山一伸手便把那孩子捞了起来。


    “谁家的孩子,看看呛到没有?”


    萧远山拎的是小孩儿的领口,确定他除了一开始掉下去时被灌了一口水,应该是没大问题,但显然此刻倒霉孩子还没回过神来。


    “我家的我家的,阳阳啊,你有没有事啊?”


    本来软到在一旁的孩子妈妈倒是先回神,爬过来拍着孩子的脸,一遍一遍地唤他。


    “阳阳,阳阳啊,妈妈在这里,你听到啊了吗?”


    “怎么样了?”


    原本趴船上准备捞孩子的孩子爸爸,见状也紧跟起身颤颤巍巍的从船上跨过来,随即跪在岸边看孩子的状况。


    “咳!哇——”


    好在孩子只是被吓懵了,咳出水后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大人哭小孩儿,简直震天响,但这声音也足够美妙,让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没事了吧?”


    瞧见萧远山扯着衣服走过来,白春枝是问他也是在问那孩子了。


    “没事。”


    萧远山摇摇头,趁那一家子还在看孩子,牵着小娘子穿过伸头看情况的人群先出来了。


    “哎哟哟,没什么大事儿吧?”


    走到外头了,白母他们全围了上来,单听着声音大致都能猜出里面是怎么回事了,再看半天没出来的小夫妻俩,女婿的衣服还在滴水,心又悬了起来。


    “没什么,别担心,就是一毛孩子上岸没踩稳吧?掉水里,我给捞起来了。”


    萧远山这时才松开白春枝,扯着衣摆拧水,顺便跟大家解释了下,安抚了下家人,别跟着着急,不是他们。


    “嗨哟,这一家子心好大哦!”


    白母拍了拍胸口,又转身瞪了眼还扭头瞧码头热闹的两个毛头,让老大赶紧把俩孩子拉走,可得离水远点了。


    “看哇,好吓人哦,你们两个还敢不敢自己跑去河边玩了?”


    白春芽看他大哥像拎鸡仔一样把大毛二毛拖走,她就在后头趁机“教育”道。


    “不!不不!”


    大毛和二毛摇着头不断地说不,小身子却不停地扭着,跟麻花似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等白大嫂给他们屁股一人一巴掌,才学会好好走路的。


    “我们就这么走了啊?”


    白小弟抱着小毛,随大部队往外走,总觉得有点不对吧?


    “还等在这儿干什么,等着人家请你吃饭啊?你姐夫做好事也不图什么?”白母又是一巴掌拍向白小弟,咋那么功利了,说完又问了下萧远山,“是吧,女婿?”


    “是,妈说的对!”


    正在扣衣服的萧远山,闻言赶紧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经历那么一场,那家人估计还没缓过来了,既然不为了那声谢,那就先走为好,省点事。


    这会儿萧远山已经换了件干衣服,是老爷子脱下来的衬衣,他自己只穿里面的汗衫也行。


    “还好老爷子有穿两件的习惯。”白春芽走在她姐旁边瞧着这爷孙俩,也是好笑,“要不只有小毛的尿布稍微给姐夫搭一下了。”


    “你呀你,还看上笑话了。”


    白春枝侧身点了点头妹妹头,其实这么热的天,田里干活,打赤膊的不少,不过她知道夫君到底是有些不习惯的,就她给老爷子备的这些汗衫时,他还专门说了也给他买两件。


    “那我们这会儿就先去百货大楼吧?逛完吃了午饭,再去祠庙?”


    本来是准备下午逛完百货大楼再回去的,但眼下是不行了,萧远山手上还捏着湿哒哒的衣裳,白春枝偏头问大家,众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了,昨晚又刚好分了钱,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想要买的东西。


    抵达百货大楼,几个娘子军直奔成衣区和布料区,大老爷们则带着几个毛孩儿去吃的。


    “成衣你就买一件好了,反正屋头有缝纫机,买点布料自己做。”


    白母和两个儿媳是冲着布料区的,和两个女儿分开时,还不忘提醒白春枝了。


    “知道了,你们先前看吧,我们等下就来。”


    白春枝和白春芽来到成品区人少点,却逛得比较慢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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