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开春 “是不是发动了？”……


    1983年, 大年初一。


    清晨，白春枝被外头欢呼声吵醒，她还以为是小家伙们来拜年了, 推开窗一看, 天空中竟飘着像小盐粒的雪花，估计小毛孩儿都在撒欢外面玩儿了。


    “下雪了？”


    白春枝忍不住伸手去接, 只是刚到手就变成小水滴了。


    “雨夹雪呢！”


    萧远山穿过院子都得打伞了, 他们这儿的天气就是这样, 冬天虽然湿冷，但很难下一场大雪，一般在最冷的时候飘点，不过等落下来已经化了，何况现在下的是雨夹雪，想看雪景得往山上去。


    “山上应该下得大吧？”


    白春枝不仅衣服穿得厚，还戴了个毛线帽子才出来, 望向山那边，果然, 白茫茫的一片, 在云雾中很是好看。


    “还以为今年看不到了, 没想到大年初一竟然下了起来。”


    “瑞雪兆丰年呐！”


    萧远山仔细盯着小娘子脚下, 听到白春枝的感叹也笑了，往年在山脚下住着，冬天总能下那么几天雪，今年住在镇上一直没看到, 反而稀罕上了。


    “哈哈哈你头发接住了！”


    白春枝仰头看了好半天也没接住雪，转头一瞧，夫君的寸头上还留住了几片, 说着，还有不少雪花纷纷落下了。


    “哎呀，眉毛上也有！”


    “叩叩叩！”


    小两口正笑着，远门被敲响了，萧远山和白春枝齐齐朝门口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姑姑姑父，我们来拜年了！”


    “拜年咯！拜年咯！”


    “拜年拜年！”


    白春枝和夫君对视一眼，不禁笑了，原来是大毛领着俩小，耳朵还挺尖的，这是知道他们都醒了。


    “姑姑姑父新年好！”


    大毛恭恭敬敬给姑姑姑父作了个揖，二毛和小毛也依葫芦画瓢。


    “新年好哇！”


    白春枝从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小红包，挨个给三个小毛头。


    “萧太公新年好！”


    大毛也是个眼尖得，瞥见从堂屋出来萧老爷子，立马又领着两个小的拜年了。


    “哎哟，新年好呀，来来来！”


    萧老爷子笑着招呼仨毛头过来，也发了三个小红包。


    拿到双份红包，大毛二毛可开心了，拉着弟弟就准备出门去小卖店，小毛懵懵懂懂的赶紧跟上了。


    “来，这是给你们的。”


    老爷子也不厚此薄彼，同往年一样，给萧远山和白春枝都发了拜年红包，不过今年又单独给了孙媳妇一个。


    “阿公，这是？”


    白春枝瞧着那厚度，有点不敢接。


    “这个是我末儿的压岁钱了，收着。”


    老爷子把那红封封的压岁钱往白春枝手里一塞，就没有她不收的道理。


    “我替小家伙谢谢太公。”


    “好好，明年呐，我末儿就可以自己收压岁钱了。”


    “……”


    白春枝收了那么大个红包，不打算拆开了，她也学着老爷子早给小家伙准备了一个小盒子，替宝宝先存上。


    “给。”


    还没来及合上盒子的白春枝一抬眼，还以为夫君是端的汤圆进来，没想到他也递来的两个小红包，愣了下才接过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醒来，你没看枕头下吧？”


    萧远山哪能不懂小娘眼神的意思了，笑着指了指他们的床。


    “诶，我忘了。”


    白春枝拍了拍脑袋，一早上起来光记得要给小毛孩儿们发红包了，真是没想起来。


    “我给你放的你看到了吗？还好我昨晚就包好了。”


    “看到了。”


    自成亲以来，不管钱多钱少，小夫妻俩都会相互在枕头下放个压岁小红包，图个吉利了，只今年，他们都默契的放了两个，提前为宝宝也准备了的。


    “我们的宝宝可真幸福，还没来小金库已经这么多了！”


    这其中还是老爷子给的多，不论是二九的团年还是今天的拜年，他只要发了红包都不会忘了给他末儿留一个。


    开春后，天气一天天变暖，人们开始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轻便的春装。


    “嗨哟，你可脱不得哦，小心倒春寒！”


    也是白春枝如今肚子越来越大，她的厚衣裳其他地方虽然能穿上，但就是扣不上，专门再做一两件加棉也划不来，所以，她一整个冬天都直接穿夫君的了。


    这才刚脱下来，白母看了直摇头。


    “妈耶，我穿了都冒汗了，”


    孕妇本来就体热，白春枝可受不了，也连连摇头，夫君那件大衣还是收棉花时新做的，他自己都没穿过，暖和的不得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了，早晚冷了还是要穿上才行。”


    白母劝不住也不多说了，反正近来他们也要在村里常住，等生了坐完月子才会回镇上。


    这是两家早早就商量好的，生孩子是大事，还是住村里方便点。


    春雨淅沥沥的下，早春种下去的蔬菜都长得不错。


    今年萧家的几亩地也是种菜比较多，大冬天各种菜都少，萝卜已经在空花了，白春枝早就吃得够够了。


    菠菜种下去后，眼下开春黄瓜、茄子也赶紧跟上了，还有番茄。


    这番茄说是洋品种，白春枝和萧远山从前是没吃过的，自从吃过一回番茄炒蛋就爱上了，家里肯定是少不了要种的。


    开始回温后，辣椒、豇豆也开始下秧了，这些吃不完还能泡泡菜，种再多都不怕。


    鸡仔白春枝也抱了不少，全都养在院子里，嫩黄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很是可爱了。


    “这些小东西吃不到啥的，你喊女婿来喂就行了，等大点了，把它们圈在后院，自己晓得找食食的。”


    自家地里忙完，白母又过来看大女儿，看看还差什么，瞧着她还有心情看鸡仔，把她拉回来，叮嘱道，说完还是更关心白春枝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知道这猪娃娃啥时候出来啊？”


    “就是啊，之前检查，医生说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翻过年就是猪年，都说今年出生的孩子是金猪，白春枝摸着肚子，觉得宝宝确实是挺有福气的，只是它这迟迟没动静的样子，又像个懒猪娃娃。


    “远山看过到卫生院要好久了哇？”


    白母点点头，又问起了去卫生院的事。


    村里生孩子大多是请接生婆在家就生了，小两口决定去医院生，白母也不反对，总归是为了自家女儿好。


    不过考虑到实际情况，白母都想要不让他们提前住回镇上，那样离卫生院要近些。


    “不到半小时，他也问了，卫生院是有人值班的。”


    这是小两口早打听好的，先前白春枝和夫君也在纠结到底是在家生还是上卫生院，又因为在县医院检查过，他们还是更相信医院些，正好镇上的卫生院扩建，连妇产科都有了，正正好。


    至于白母担心的问题，萧远山也一并问了，从发动真的生产，是要一段时间的，完全够他们去卫生院了，何况家里还有车了，就不来回得搬。


    关键是家里人手足，找人帮忙喊一声就行了。


    “那行，你们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就好。”


    白母听大女儿说完，更放心了，看着白春枝万事不愁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女婿张罗的了，她一向很喜欢大女婿做事有章程的。


    “我看差不多你就把要带去卫生院的东西收拾一下，到时候拎起就走。”


    “要带些啥子呢？”


    这方面还是白母有经验，白春枝连忙问起来。


    “你自己换洗的衣裳，包娃娃的，还有尿片片那些。”


    养了几个孩子，又带大了几个孙孙，白母确实对这些事信手拈来了，掰着手指又开始列举。


    “你刚生完，不一定有奶，碗和勺子也要，听说这会儿有给娃娃生产的奶瓶，还有奶粉买了吗？”


    “买了的。”


    白春枝忙点头了，奶瓶、奶粉，还是她和夫君在百货大楼买的，那鸽子形状的瓶子，他俩当时还没认出是什么了，没想到是给孩子喂奶的，出于好奇先买回来预备宝宝大点了用，却不想这就要先准备好了。


    “那应该够了，我估计你生完了，那卫生院也不会让你住太久的，还是回来坐月子。”


    白母细数了下，感觉也没啥了，又拍了拍大女儿的手背让她不用慌，反正离得也近，忘了的跑一趟回来拿就是了。


    有白母坐镇，白春枝倒是不怎么着急的。


    只是，她不急，肚子里的宝宝也不急，愣是没点想要赶快出来的意思。


    转眼到了惊蛰，白春枝生日这天。


    村里人除了生孩子打十朝、老人过大生祝寿，很少有哪个过生还大办的，萧白两家只自家人简单聚一聚。


    白母特意在后院选的只不怎么下蛋了的老母鸡，杀鸡拔毛敬完神就开始熬鸡汤了。


    “哇！”


    “哇哇！”


    鲜鸡汤过年这段时间可没少喝，大毛作怪，二毛也跟着，小毛慢半拍，还没“哇”出来，一旁的白春枝放下碗先“啊”了一声。


    “咋了，孩子踢你了？”


    孕后期就是这样，不仅半夜脚抽筋得厉害，孩子的动静大，妈妈也跟着痛。


    “呃，好、好像不是，嘶，跟之前不一样……”


    “是不是发动了？”


    白母看大女儿那样子，忙起身过来问道。


    “应该是，一阵一阵的。”


    白春枝缓过来后，咬唇点了点头。


    “好好，先别急。”


    将人稳住后，白母立即指挥大女婿去备车，又叫小女儿去房间拿包。


    众人愣了半会儿，都立即行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92章 生了 “嘴巴真小哦！”


    萧远山动作快, 把牛车牵过来时，已经在上面铺好了被子。


    这事在他脑子里差不多练了千百回，很是有条不紊的, 接下来就是把白春枝扶上车。


    “妈, 钱都带了，我们这就先走吧？”


    萧远山接过小妹递过来包, 就准备先发出发了, 小娘子这会儿虽然没喊着多痛, 但还是早点到卫生院安心些。


    “好，东西没漏的，我们就先去。”


    白母就坐大女儿旁边，四处看了看，也没啥要带的了，最后转头对小女儿叮嘱道。


    “等下还是打桶鸡汤给我们送来，你姐要是没那么快生的话, 还是要吃点东西才有体力了。”


    “晓得了，你们先去, 我随后就骑三轮过来。”


    白春芽连忙点头, 家里的分工早就说好的, 她知道该做啥。


    大中午的时候, 日头正好，白春枝坐车上又有被子不算多冷，萧远山在前头赶车，到底是不放心, 走几步就转过来问“冷不冷”、“痛不痛”、“颠不颠”？


    “哎哟喂，远山你好生赶车哦，这牛车走得慢, 一路都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颠簸。”


    白母瞧了瞧女儿的脸色，现在还好，也没疼得冒冷汗，给她把被子拉上去些，抬头继续说道。


    “春枝她刚发动，都是一阵儿一阵儿，要少说话，留点力，等下哦才是关键。”


    “哦，好好。”


    萧远山在前头张着嘴，愣了半会儿，终于还是闭嘴了。


    三人没花多少时间就顺利达到卫生院，眼下正是上班的点儿，医生护士都在。


    一番检查后，一位看起来挺有经验的医生竟是让他们一家都别急，还让萧远山扶着产妇再慢慢走动起来，再活动一会儿。


    “头胎没那么快了。”白母见医生护士都走了，小两口还杵在原地不动，又催促道，“听大夫的，等下好生些。”


    医生的说法，白母生了几个孩子确实有体会，一般头胎是挺折腾的，半天生不下来，有的折磨人的能生一天一夜了，后面二胎三胎就快了。


    “……”


    老母亲的话，并没有怎么安慰到白春枝，好在她目前阵痛的时间，相隔挺长了，还能忍受。


    白春芽拎着鸡汤赶到时，白春枝将将结束活动，躺在安排的病床上等待了。


    “姐要不要喝点？”


    正是吃饭的时候，白春芽也不知道姐姐吃饱没，连忙打开食盒，她这不仅打了鸡汤鸡肉，饭菜都有的。


    “先歇会儿。”


    瞧着大女儿的状态不像是马上要生的样子，白母又安排下面的事，让大女婿把家里的钥匙给小女儿，在卫生院这几天他们就在镇上煮饭了，免得来回跑。


    “煤炉子不好引燃，你就去隔壁借个火。”


    萧远山把钥匙给小妹，又提醒道，好在她经常来小卖店，周围邻居都认识她。


    “嗯，我认得到的。”


    白春芽点点头，接过钥匙要几人都放心。


    “我出门时，大嫂二嫂也是想着我们这几天了，三轮上装了新鲜菜的，明天大哥还要现杀鸡给我们拿过来了，你们照看好我姐就行。”


    “那就麻烦小妹了。”


    “姐夫你说这些哦？”


    白春芽冲姐夫摆摆手，就骑三轮走了。


    等傍晚，拎了两个食盒来卫生院时，姐姐还进产房。


    “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白春芽为了姐姐好消化，直接煮的稀饭，不过怕晚上不知道要熬多久，吃些汤汤水水的不顶饿，还买些老面馒头。


    “这家馒头还做得好喃！”


    白母打开食盒一看，也忍不住点了头，他们这边做面食没有北方做得好，这家光看个头大小就很实在了，她掰了一半递给大女儿。


    “先吃两口垫点，估应该也快了。”


    “唔……”


    白春枝想点头的，刚好那阵宫缩，缓了会儿，还是听老妈的话，接过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痛了大半天，她差不多也找到规律了，要到医生说的那种不给人喘息的疼，怕是还早。


    “慢点。”


    白春芽给几人都盛了稀饭，瞧见病房空荡荡的，有点愁。


    “要不我再去拿床铺盖和衣裳来，晚上得不得冷哦？”


    “不用，卫生院的妇产科才开，虽然医生些都是县医院派过来的，但在镇上还没打出名头，来这儿生娃娃的少。”


    白母指着另几张空床位摇头。


    “已经问过了，今天只有我们一家，晚上我们在这儿将就一下就行。”


    “不得赶我们就好。”


    白春芽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反正骑三轮回去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她坐到姐姐的床边，本来以为很快了，没想到生孩子还挺磨人的。


    “安心，医生护士随时来看着了。”


    对上妹妹担忧的眼神，白春枝喝完稀饭，恢复了点精神，冲她笑了笑，也是经过这个，她才能体会到老母亲的伟大了，想必原来还没这条件的。


    “也不知道这娃娃还能不能赶上和你同天了。”


    “应该吧？”


    白春枝摸了摸越来越活跃的肚子，她也能感觉宝宝是想要赶快出来了。


    显然金猪娃娃不是个急性子，到夜里差不多十一点，白春枝终于开到十指，但她基本已经痛到说不出来话，只机械听着医生的指挥，让她用力就用力。


    好在真正生的时候还算快，不到半小时，就听见小婴儿“哇哇哇”的哭声了。


    “唉哟，生了生了！”


    白母反应比女婿快，听着声了，立即冲到产室门口，大门还没开，她便双手合十转着圈的拜了拜，总之，能记得的神明都默默地感谢了一遍。


    “白春枝家属！白春枝家属！”


    萧远山仍不敢信刚刚那像某种小动物的“喵呜”，是自己孩子的哭声，等护士推开门大声喊着小娘子的名字，他才回过神，猛地起身，跌跌撞撞的到了门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是有点腿软的。


    “护士，我、孩子妈妈怎么样了？”


    “还醒着呢，马上推出来了。”护士根本没注意到家属的失态，直接报喜了，“五斤二两，是个幺女儿。”


    “哦哦，好好！”


    白母见女婿这会儿跟个提线木偶般，护士提醒了，他才知道低头看下襁褓中的孩子，也不知道动一下，她连忙张开双手接过小孙女。


    “你忙你忙……”


    护士见白母挺有经验的，朝她点点头，也没再多讲注意事项了，退开半步，把产室大门打开。


    “阿枝你怎么样？”


    萧远山见小娘子虽然躺在病床上，但人是醒着的，赶紧凑了过来。


    “嗯，宝宝呢？”


    白春枝自己全身是汗的出来，没想到抬眼一看夫君也不遑多让，不过这会儿她可没精力再问其他了，赶紧问了下宝宝，刚刚她就只看了一眼，医生便将孩子递给护士抱出来了。


    “在这，在这儿！”


    萧远山一伸手，两手空空不说，还满手心的汗，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孩子在岳母大人那儿，立马又退开些。


    “这里了这里了，你看，我们的小猪猪多好漂亮啊，红彤彤的。”


    “……”


    白春枝偏着头费劲地瞧着那个像小猴子的家伙，这才确定先前自己没看错，她生的娃娃皮肤红得跟大嫂家刚出生的小兔子差不多。


    小猪猪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在旁边，还扭了扭小身子，白母赶紧将孩子抱稳了。


    “孩子要先喂过温水了，饿了再喂奶或者奶粉。”


    回到病房，医生先叮嘱了孩子的注意事项，护士则在示范该如何护理产妇。


    “一开始肯定会痛的，你这是顺产，孩子也小，恢复起来快，前面几天多注意点，随时观察排恶露的情况，有不对劲的就赶紧喊我们，有人在的。”


    “好的好的，辛苦王医生、李护士了。”


    萧远山将医生和护士送出病房，再回来，白春枝已经睡着了，白母和小妹在轻手轻脚的把小猪猪放在她旁边。


    “小家伙也睡了？”


    “嗯，我们等下轮流休息。”


    白母点点头，看女婿这新手爸爸的样子，又忍不住提醒道。


    “孩子刚出生，声音小，要随时注意了，她醒了就要给她喂水了。”


    “妈你和小妹先在隔壁床眯一会儿，我来收。”


    萧远山初为人父，很是积极了。


    “水瓶里有热水，娃娃醒了，我来就是了。”


    白母看了眼萧远山没和他多争，不过在小猪猪第一声“哼唧”时，也睁了眼。


    “你先去倒水，我来抱孩子。”


    瞧着女婿对那么个小不点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是好笑，白母抱起小猪猪，晃着身子轻拍她的后背，立马不哼了。


    “再晾晾，用手背试一下水温。”


    “好。”


    萧远山抬头看了眼紧紧闭着眼一点儿没醒的小猪，想起自己刚真是不知道怎么抱起她，摇了摇头，没敢用自己皮糙肉厚的手背，他把水倒在手腕上试温度。


    “差不多了，拿瓢羹喂几勺就行，一开始还用不上你买的那奶瓶了。”


    白母见女婿是把所有东西都烫了一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调羹。


    “嘴巴真小哦！”


    萧远山带的就是家用的调羹，也没盛满，小家伙估计是渴了，伸着小舌头分了好几次才舔完。


    “可以了。”


    “这就不喂啦？”


    萧远山看小家伙还不自觉的在努嘴了，调羹拿到一半很不确定。


    “够了，她才好大点儿嘛，你看她都没劲儿了。”


    “啊？”


    顺着白母的话，萧远山瞧小猪猪真是，缓缓地张了张嘴就又睡了，真是神奇——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


    第93章 红蛋 “她，她这就饱了？”


    没一会儿, 小猪猪又醒了。


    “宝宝是饿了吗？”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要大一点，白春枝也跟着醒了。


    “应该没那么快，先前已经喂了一道水了, 这么点的娃娃, 胃口其实很小的，不过可以试试让小家伙儿来吃下, 这样子你开奶要快些。”


    “啊？”


    白春枝睡了会儿, 精神头倒是好些了, 但全身还痛着，一点没做好要喂孩子的准备了。


    “没事的，没奶也行，让小猪猪学着来吃奶了。”


    白母说着，就抱起小猪猪凑近大女儿，也许是本能，小家伙真跟小猪崽一样, 哼着声地朝妈妈那边拱。


    “妈……”


    白春枝躺在床上，看着孩子过来, 想动又有点不敢动, 一动那是牵动各个部位的疼。


    “嗨哟, 你都当妈了, 有事就晓得找妈啊，还爹的哦？”


    白母瞧着大女儿这反应就不由摇头，但到底没谁一生下来就会当爹当妈的，又手把手地教起白春枝该怎么做了。


    来了医院呢, 是要更讲究了些，护士还交代她们，每次喂奶前, 是得先用温毛巾擦擦。


    要按照原来那套，确实会忽略掉一些小细节，就大人小孩儿用的东西，能提前用开水烫烫都算比较爱干净了，其他的根本没注意了。


    “人家大夫护士讲的这些，还要多学着点。”


    白母自己是经历过的，早儿年生条件不好，其实不仅是吃不饱没营养，还有其他问题，生病一个高烧就可能让一个丁点儿大的娃娃夭折了，不敢跟女儿讲太多，担心吓着她，不过也要叮嘱一下。


    “我们老一套的觉得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大点的娃娃可以，那是因为已经够皮实了，我们小猪猪呢，才刚出生，叫啥抵、抵抗力的，没那么强，她自己又不会说，不舒服了只会哼唧，跟猫儿叫一样，大人就得多注意了。”


    “啊呀——”


    小猪猪在妈妈身旁拱了好半会儿，终于是找对了位置，白春枝第一次给孩子喂奶，感觉还挺奇特的。


    “诶呀诶呀、小家伙儿是真有劲儿哦！”


    白母话还没说完，低头瞧见小猪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饿了，一直努力用劲儿。


    “嘿哟哟，对的对的，就是要这样大口的大口的。”


    “……”


    白春枝能感觉到自己这会儿是没奶的，小家伙那么用力，她本来有点想退开了，听到老妈的话，又不敢动了。


    “来，换一边。”


    白母还算有经验，一直观察着小猪猪的鼻子了，别是靠太近给捂住了，抬眼瞧着大女儿也挺紧张的，像是被自己娃娃唬住了，又笑着安慰起来。


    “放心好了，人家大夫也说了，就算没吃到也没事，孩子多吮几口，对你也好，不然你还堵奶的。”


    “我怕她没吃到，等下闹起来了。”


    白春枝才说完就感觉身旁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愣愣地看了好半会儿，不由笑了，也是她高估了刚出生的小婴儿的能量，这么吸了几口，小家伙竟然没劲儿了，果然是小娃娃。


    “嗨呀，累了累了。”


    白母把小猪猪抱开，还能看着她下意识地努嘴喘息了，似乎是真累了，几乎立马就睡着了。


    等两小时后，小猪猪再次醒来。


    这回，不仅是白春枝、小家伙也更加熟练，没费多少时间，小猪猪终于喝上了第一口奶。


    “还可以，我们小猪猪自己就喝上奶了。”


    白母也见过一些人堵奶的情况，那是大人娃娃都恼火的，大人疼、孩子饿，好在自家都比较顺利了，摸了一把小猪猪的额头。


    “这真是使上了吃奶的劲儿了哦！”


    “她，她这就饱了？”


    白春枝其实也没多少奶的，可小家伙尝到了初乳，换边没喝两口呢，就又歇下了，这也太快了吧？


    “你以为哦？刚出生的娃娃胃口能有多大，大夫说了，她人小，这会儿胃差不多才鸡蛋小大，有奶也不能多喂的。”


    白母如今算是格外信服医生护士了，人家不单是讲了要怎么做，还解释了为什么。


    像孩子喝完奶，她需要把小猪猪斜抱起来，不用像以前一定要给娃娃拍奶嗝了，稍微立着点，让孩子能顺着排气就行。


    “好生记着大夫说的。”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瞧着大女儿也累得要闭眼睡了，白母又转头对眼睛睁得老大的女婿说道。


    “晓得了。”


    萧远山放下湿毛巾，立即点头，刚刚一系列的孩子闹腾吃奶睡下，他基本上都插不上手，但该学的还是得学。


    “要不让我来抱吧？”


    “行，你这个当爹的，是得学着怎么抱孩子了。 ”


    白母想起女婿在产房外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细致的教了起来。


    “才出生的孩子，骨头还软着呢，一定得抱好了。”


    “好。”


    萧远山抿着唇，学白母的样子胳膊和手肘持平，做成一个圈的样子，等着把小猪猪放上来。


    “你放轻松点，不然孩子该不舒服了。”


    白母指导着女婿怎么托住小家伙的后脑勺和背部，瞧他一直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就没动过，也是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别绷起劲，硬邦邦的，娃娃那么软，会觉得硌得慌。”


    “好好。”


    萧远山抱起小猪猪，其实没感觉有什么重量，只低头瞧着她那么小的一团，心头却似有千金。


    “对，就这样子的。”


    白母见女婿上手挺快的，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也不让他抱多久了，孩子要是习惯了抱着睡，那以后都不消停了。


    “好了，这下慢慢的把小家伙抱过来，挨着她妈睡，对的，轻轻放。”


    “是不是有点要醒了哦？”


    感受到小家伙好像动了两下，又有点皱眉，虽然她此刻连眉毛都没有，吓得萧远山瞬间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诶，有点醒了也没关系，拍两下她的背。”


    白母还是头一次见到女婿有些大惊小怪的模样了，忍着笑，又教他。


    “拍背的手可以先不停，对了，她朝妈妈那边偏了就对了。”


    “呼，好了，没醒。”


    小家伙终于安稳的睡下，没一点要醒的迹象，萧远山也不自觉擦了额头上的汗，刚他差不多是屏住呼吸了，生怕把孩子弄醒，再把小娘子也吵醒了。


    “嗨哟哦，你们这才那儿到那儿了，还有的学呢！”


    “是啊，辛苦妈了。”


    这才第一晚，萧远山已经体会到了带孩子的不容易了，对白母很是感激。


    “嘶——”


    第二天一早，医生就来查房来，重点检查了下白春枝排恶露的情况，还时不时用手按她的肚子。


    “疼是正常的，还是要多观察，争取前三天多排些，要是有困难的话，我再喊护士给你拿盐袋来压一压。”


    “……”


    白春枝本来就咬着牙在忍痛了，再听大夫的话，感觉更疼了，但也知道这是为她好，只好忍着闷闷的点了头。


    “大夫，我姐可以吃早饭了吧？”


    昨晚到半夜了，但医生护士依旧来得挺早的，白春芽也是才刚把饭做好带过来，连忙问道。


    “今天吃流食最好，你这稀饭就可以。”


    医生见这一家不仅是来医院生孩子，对产妇也格外关注，家庭条件应该不差，不免在饮食上叮嘱两句。


    “产妇要第一次大便后，产妇才能正常吃饭，但还是要以清淡为主，下奶的汤汤水水、特别油的也不要，不用急着补，月子里有的是时间，前面几天要注意。”


    “昨天半夜我姐饿了，我也是热的小米粥，就是怕连着两顿稀饭不顶饱哟？”


    白春芽想着姐姐就生之前喝了点鸡汤，半夜生完她本来是准备按老娘说的先煮红糖荷包蛋了。


    结果医生也不让吃这些活血，只好热了小米粥，今早又是稀饭，就感觉怪没营养的。


    但她又不敢乱来，怕就像大夫说的那样，她姐生完孩子本来就虚弱，吃了其他的油腻更不好了。


    “面条、抄手这些面食也可以的，好消化。”


    “那要的，中午我就给我姐煮鸡汤面鸡汤抄手。”


    听到医生说能吃点其他的，白春芽立即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话音刚落，病房的几人都笑了，她看了看医生护士，又赶紧补充道。


    “我肯定把上头的油都撇掉了。”


    “没事的，只要少油少盐，过了这几天呢，再慢慢补起来就行，一切以产妇为准，你们家属多注意，不要太油腻了，有啥问题及时喊我们。”


    “好嘞好嘞，麻烦王医生了。”


    送走医生护士，白春芽也不耽误了，小猪猪半夜才生，还没来得及回去家里人说一声了，估计都在等着了，而且她这会儿回去，还得让老爹赶紧杀鸡了，炖汤是要花些功夫的。


    “家里鸡蛋那些都够得到，一早攒起的，喊老大老二家的要开始帮忙染下蛋了，你回去一说，你大嫂二嫂就晓得的。”


    白母跟小女儿说完，转过来对着女婿才想起，他们两家隔得近，也不用专门跑来报喜了，想想就不急了。


    “远山，你就中午再回去，给各家都送点红蛋。”


    他们这儿生了孩子是要去报喜的，告诉大家自家添丁进口了，熟鸡蛋生鸡蛋都有，也就是个沾沾喜气的寓意——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


    第94章 洗三 “阿婆！妹妹还想洗澡！”……


    接下来就是洗三。


    按当地的习俗, 洗三一般不会大办，由奶奶辈儿的阿婆或是家婆来给孩子洗药水澡，洗去污秽、消灾消难, 保佑平安健康。


    刚好在卫生院住了三天, 白春枝和小猪猪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


    “你们今天就回去啦？”


    白母收拾好东西，还在等女婿来拎了, 隔壁床的婆婆提了一瓶开水进来, 看到大人小孩儿都包起了, 忙问道。


    “是啊，王医生检查了，没得啥问题，回去坐月子就行。”


    隔壁床这家是小猪猪出生第二天晚上来的，当时情况还比较凶险了，说是产妇不小心撞了下，羊水就先破了。


    幸好家里人没犹豫赶紧送来了卫生院, 王医生连夜做的手术，不然再迟点, 娃娃怕是要在肚子里缺氧的。


    白母知道这种情况的紧急。


    在村里的话, 接生婆肯定得让产妇赶紧生了, 要不大人小孩儿都有危险, 生过一胎的还好开指快，如果是头胎，那就有得等，但大人能等, 孩子却等不了，往往结果都不太好，只能听天由命。


    镇上这卫生院有了妇产科是要方便点, 特别是人家王医生是从县医院调来的，剖腹产手术完全不在话下。


    白母也跟着去看了下，感觉才进产房没多久，孩子就先抱出来了，大人要稍微晚点，听说是在缝合伤口，肚子上开一刀确实不简单。


    等产妇推出来，就安排在了和白春枝一个房间，也方便医生护士查房和管理。


    剖腹产，白母早先时候就听过，不过村里人大多不懂，倒没传得神乎其神，反而讲得挺吓人的，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了，看着产妇和顺产的没什么两样，对王医生的医术更加敬佩了。


    白春枝醒来也跟隔壁床聊了几句。


    她一开始和夫君坚持要来卫生院生孩子，就是因为这个了，现代医学的发达，是真能救命的。


    两个产妇交流了心得，两位妈妈也在照顾女儿和儿媳中熟悉了起来。


    白母更是强悍的连隔壁床住哪儿都打听出来了，最后，还约时间说后面一起来卫生院给俩孙孙做检查。


    反正经过这遭，俩老太太对大夫的话，是格外得信服，连她们自己的经验，生完孩子产妇每天要多吃鸡蛋，都完全按照医生的要求来了，并不是越多越好的。


    “你们就好生再住两天。”几个包拎完，白母还不忘隔壁床婆媳挥挥手，“有王医生在，你儿媳妇保管恢复得好。”


    “借你吉言了，你们慢去哈！”


    隔壁床婆婆追出来笑道，两个老太太又叽里咕噜聊了几句。


    “搭个巾巾，一会儿还要坐车回去了。”


    萧远山将全部东西放车上了，又拿张纱巾过来，一直谨记白母说的话。


    “妈说的，你们俩月子期间都不能受风了。”


    “先盖我头上，再给宝宝遮一下。”


    白春枝脑袋上已经戴了帽子了，本来觉得没必要，瞧着夫君一脸认真的执行老母亲的要求，低头让他挂纱巾，怀里的小猪猪也似乎感受到了她们要回家了，张了张小嘴，瞧着像是要马上醒过来了。


    “呀，我们小猪猪也晓得要回去啦？”


    白母过来见小猪猪醒了，说得开心，动作却是直接给小家伙遮了个严实。


    “嗨哟，家婆给我们遮到了哦！”


    丝巾刚盖在小猪猪头上，她捏着小拳头的两只手就开始左右地扭了，惊得白春枝赶紧把她抱紧，然后又逗她。


    “咦，我们都看不见了，是不是呀？”


    “小娃娃家刚出生本来就不咋看的清了。”


    白母看母女两个都遮好了，才抬头笑这当妈的人讲话幼稚，说着又提醒道。


    “我们这会儿白天回去，她看不清还是要给她遮到点儿了，太阳即便不大，光对娃娃说还是有点刺眼的。”


    “也是，看这皮肤也嫩得很。”


    小猪猪经过三天的变化，脸蛋儿和身上已经稍微舒展了些，不像刚出生时，皱皱巴巴的跟个老小孩儿一样，不过整个小人儿还是红红的。


    白春枝这个当妈的，也慢慢的把自己生的娃看顺眼了，没觉得那么丑了。


    小小的一团，哪怕还红跟猴屁股差不多，也是可爱的。


    一行人回到家，全都准备妥当了，趁着中午最热和这阵，白母先给小猪猪洗澡。


    洗三的药水澡是由艾草、青蒿等草药熬煮的。


    这种药水有清热祛湿驱蚊的效果，孩子大点了夏天长疹子、发水痘忍不住挠，都可以再洗一下。


    “啊啊！”


    小猪猪的脐带刚脱落，白母并没给孩子洗多久，小家伙似乎才感觉舒服呢，就被拎了起来。


    “阿婆！妹妹还想洗澡！”


    大毛听到小猪猪的声音了，赶紧拉住白母的衣角，忙喊道。


    “她都不想起来了呢！”


    二毛在边上也瞧得仔细，他看到小妹妹在蹬腿，准是还想玩水了。


    “洗！洗！”


    小毛更是个凑热闹的，差点自己都要翻进洗澡盆了，白二哥赶紧一手提鸡仔一样把儿子抓走。


    “哎哟哟，大毛先放哈，妹妹不能再洗了。”白母给孩子们洗澡都熟练了，拎小猪猪单手都能操作的，转头又在跟大儿媳二儿媳说，“锅头还有药水了，等下给他们三兄弟也去洗一个了。”


    把小猪猪擦干后，还得抹痱子粉，屁屁涂紫草油。


    白春枝拿着宝宝的衣服尿布在一旁看得认真，这都是之后每天要做的事了。


    “来。”


    小猪猪尿布刚穿好，老爷子也来了，还给小家伙带了对小银手镯和长命锁。


    “嗨呀，老爷子你啥时候准备的这些哦？”


    那几年之后，都不咋兴这些了，没谁敢穿金戴银的，真要买点首饰得上县里的国营金店了，白母惊讶完，大家都看向老爷子，咋还悄咪咪的送个大的。


    “老早就托人打好了，都是好东西哟！”


    老爷子把小银手镯给孙媳妇，将长命锁取出来，准备给孩子戴上，这寓意可好了。


    “来，太公给戴起，等大点儿了，会吃饭了，再打个金碗碗。”


    “哎呀喂，老爷子这是要给我们小猪猪金银珠宝凑齐咯！”


    “那肯定哦，现在日子好了，该有的是要慢慢备的。”


    老爷子想起他一盒子的老古董，可不就是给末儿的么，早晚的事了，说着又逗了逗小家伙。


    “我们这个，是个有福气的娃娃哦！”


    小猪猪也是很给太公面子，兴奋地两腿直蹬，惹得大伙儿又是一阵笑。


    “看，这小脚板哦，才跟我老指姆差不多大了。”


    蹬了两下就没劲儿的小家伙，脚还伸着，老爷子伸手在旁边一比划，刚出生的婴儿真是小，那小脚板上的脚拇指，像是几颗豆豆贴在上面。


    “是嘛！”


    听老爷子说这个，白母连连点头。


    “刚抱到的时候，我就想数数小家伙的手指头脚趾头了，还怕数错，仔细一根根摸着数的。”


    “五斤二两是有点小，瞧这小耳朵也是，那么点儿大，跟肉片似的贴上去的一样。”


    “嗨哟，小鼻子小嘴巴，打哈欠了，要睡了。”


    “睡吧睡吧，洗了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


    热热闹闹的洗三弄完，小家伙的小名，老爷子也给定下了，猪年生的妹妹，就叫“珠珠”。


    之后，珠珠妹儿就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生活。


    差不多到快满月时，珠珠不仅长点肉了，皮肤也白了些，变得粉嫩了，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这娃娃啊，长大了肯定好看。”


    “听说是，娃娃刚生下来越红的话，长大了就白净。”


    “哎哟，来，哪个来提秤？”


    半下午闲得没事，白家几个娘子军正在白春枝房间摆龙门阵了，白母想着小孙女马上要满月了，准备给她称一称，看看这一个月长了多少。


    称重的方式也比较原始。


    将珠珠妹儿包好，拿包被绳拴住，挂在杆秤的挂钩上，就像平时称猪肉那样了。


    “诶呀，可以，有包被在，接近八斤了。”


    白大嫂提秤，秤杆子压得平平的，一点没虚报。


    “那差不多长了有两斤多哦？”


    白母把孩子抱起来，继续掂量了下，感觉了下这两斤多的变化。


    “春枝有奶水足，珠珠还是会吃，是要长那么多了。”


    白二嫂回想了下小毛满月时，也是一个月长了两斤多，又转头问大嫂。


    “大毛二毛也差不多哇？”


    “我那两个生下来就要重些，不过月子头没长好多，好像满月也才八斤多了？”


    “是，那时候吃的少，也就尽量换的红糖和鸡蛋给你补了。”


    白母记得大儿媳生大毛二毛那会儿，到后头没鸡蛋了，还是女婿送的野鸡蛋来。


    “哈呀，妹夫是不是最后还带了一篮子野鸡蛋哇？“


    白大嫂显然也是想起了，拍着手就笑了起来。


    “那野鸡蛋的黄黄要深些，蛋腥味儿也要大点，红糖都没压住的，我连吃两个都是，觉得怪，又没敢跟妈说，还是后面看到蛋壳壳才晓得。”


    “嘿，那东西还不好得了。”


    山上逮活物可不容易，没点技巧，就这野鸡蛋也不是人人都能找到的。


    所以等宽松点了，白母都尽早先做准备要提前喂鸡，真到需要的时候鸡蛋啊老母鸡啊都不缺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95章 十朝 “看看是不是要尿了哦？”……


    “大嫂, 屋头还有好多鸡哇？”


    有老娘的未雨绸缪，白春枝月子里，老母鸡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只了, 更别说鸡蛋了, 自家院子倒是已经没几只了，于是, 她又问起白家来。


    “嗨哟, 大妹儿你不用担心了, 够你吃的。”


    白大嫂这会儿从外面拿个大筲箕准备挑艾蒿，听到大妹在问鸡，连忙摆手。


    “我这儿不是还没逮猪仔仔么，就先抱了小鸡仔回来，等屋头的老母鸡吃完了，小鸡都又该长大了。”


    “不是，我不是担心我够不够吃的。”


    白春枝见大嫂误会到这儿上了, 也是好笑，看来她这月是真的吃了很多只鸡啊, 捂着额头都不知道咋解释了。


    “那、那大妹你是在看珠珠打十朝的肉菜啊？”


    本地生孩子请客叫打十朝, 一般选在满月或者百天的时候, 白大嫂见大姑子摇头, 又想到了珠珠的好日子上，反正这几天都在选菜品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哦？


    “诶，大妹儿你是不是想再养点鸡哟？”


    白二嫂也帮着大嫂扯艾蒿，最近清明了, 家里准备做点蒿蒿馍馍，见俩人越说越远，也来猜测了一下。


    “刚好你们这院子也宽敞。”


    “是有点想, 只是我还没考虑清楚。”


    白春枝坐起来了些，点点头，她也是看自己一个月子居然吃了那么多的鸡、鸡蛋，再加上去年一整年镇上有不少婆婆大娘让帮忙带鸡鸭鹅了，销量不小的。


    “不过我也不打算在这儿屋头喂了，等我出了月子，要在院子头喂鸡，都没的人打整的，我是想，要不要在山上圈一块地？”


    夫君在后山包了那么大一片，今年虽然要开始再多种中草药了，但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全部用完的，白春枝就想着拿一块儿地来喂鸡，好像也不错。


    “诶这个可以哦，林子头虫虫草草多，一放进去，鸡都晓得自己找食食了，还有鸡屎那些又反过来养地了。”


    白大嫂一听白春枝说计划养山鸡，想想就觉得是个好主意，手上的蒿蒿都不要了，仔细一分析，感觉完全可以实行的。


    “而且山上林林头又大，你们也晓得的，我们当地的土鸡些性子野得很哟，争强好斗啊，自家屋头都不敢多养两只公鸡了，老母鸡都还好点。”


    “这倒是，林子里圈大点也够鸡活动了，卖的话，老母鸡适合炖汤，但一般人家屋头有个啥事还是愿意买只公鸡回去，还得敬神了。”


    白春枝将这些好处一一记下，只是关键的问题。


    “真要养鸡在山上，那就不是一两只的事了，肯定得上百只，怕是得要人守着才行了。”


    他们这儿后山还好，时常有人去捡菌子、挖野菜，没得狼啊黄鼠狼那些，只是要养那么多鸡，没人看着可不放心的。


    “这个好说嘛，你们老屋又没垮，请个老辈子就帮你们守了，要喂食食的话，也一起了。”


    白二嫂对白春枝担忧的问题，感觉根本不是个事，这也是她从自家请人帮忙种猕猴桃看出来的，愿意找活儿做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要挖地，尽量要的年轻人，那这守鸡的人选不挑的话，更好找了。


    “就是，你要不放心，还有我们自家人在村头，时不时还能去看哈的。”


    白大嫂也赞同妯娌说的，萧家老屋离后山近，住的地方都有了，绝对有人抢着来了，在家门口就找到一个长期活路可不容易。


    “那等阿远回来，我再跟他商量一下。”


    本来只是个大概想法，被大嫂二嫂一两句带，白春枝思路都清晰多了，不过具体实施，还得夫君来了。


    “这不急，我们自己村头会孵小鸡的婆婆就多，鸡仔随时都好抱的。”


    白大嫂这真是养鸡养出经验了，抱鸡仔的事记得门儿清。


    “啥子好不好抱哦？”


    白母出去一趟再回来，就听几人摆得热闹。


    “说抱鸡仔……”


    “好消息！村里要清理堰塘了！”


    紧随白母回来的白春芽一进门就告诉了大家这个重要的消息。


    村尾那个堰塘平时是用来储水的，挖得很深，雨季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了，里面的鱼也很大，村里每年都会安排清淤泥，顺便给大伙儿分鱼。


    “嗨哟，刚好我们珠珠请客的鱼不用买了。”


    这回请的人不少，是找的厨子来做九大碗，不过要主人家自己买肉买菜，白母本来还在愁上哪儿是去买那么多的。


    “这下可好了，外头卖的鱼还没堰塘的大呢！”


    白大嫂也连连点头，往年大人小孩儿全都盼着挖堰塘捞鱼，好吃点肉的。


    “诶，这不是马上要插秧了吗？”说着，白母又想起她刚听到的一个事，“等稻子长起来，那些娃娃些就喜欢在里头摸鱼摸虾，老支书他们好像在说，要学人家那个稻花鱼，放完水就多下点鱼苗进去。”


    “田头都养鱼了，那以后村里吃鱼是不愁了哦？”


    白大嫂立马联想到了自家好多亩水田的，这要都喂上鱼，那得是多少了，瞬间笑开了。


    “说得容易哟，原来那里头长的鱼都是沟头放水跑进去的，多少都不要本，这要自己放鱼苗了，不要本钱么？”


    白母摇摇头，倒不是反对的意思。


    本来秧田里只要有水，就有鱼虾螃蟹，还有泥鳅黄鳝了，吃的也是水里泥里的东西，不用担心会把秧苗啃了。


    养稻花鱼呢，不是说河里随便捞点鱼卵就行了，品种总要选下了，而且还至少得是鱼苗苗了，才能活。


    这都是要花钱的，还想全村都来养，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


    “不过反正主意是在这儿，总有几家胆子大的了。”


    通过自家种中草药和猕猴桃这两个大事呢，白母又觉得也行，都是穷过来的，再折腾也差不到哪儿去，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这事就让村领导们去头疼吧！”


    “估计头年还是有人愿意养这稻花鱼的。”


    白二嫂点点头，他们村里那么多年轻人了，总不缺胆儿肥的人。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剩下的哇，观望的多。”


    “你们大哥肯定要占一个了。”


    白大嫂对自家男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家里又种了二弟家的地，那么多水田，要是养鱼多点收入，怎么都好的。


    “挺好的啊，这鱼还不像其他，还不用专门去喂，就开始投点钱。”


    白春枝觉得老支书他们挺有远见的，一直念着大伙儿，为村里寻出路、谋发展，她也就直接跟大嫂表态了，要缺钱的话，她这儿多少都能借点的。


    “嗐，大妹儿你说的哦！”


    白大嫂听大姑子直接开口就说能借他们钱，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没一点虚头的，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笑着朝几人看了看，依旧坚定地摇摇头。


    “不算你带我们做礼盒，就我年末那几头猪也是赚了的，还有家里兔儿啊鸡啊，这些都是钱咯！”


    “嚯哟，大嫂这么一说的话，等再把田头的鱼喂起，家里这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有了。”


    白二嫂一直知道老大两口子勤快，他们能挣钱，真是完全嫉妒不起来的，再看大嫂这么一细数下来，顿时乐了起来。


    “嗯，差一个——”


    白春芽吐掉瓜子壳，竖起一根食指，接话道。


    “还差一个天上飞的。”


    “天上飞的啊？”


    白二嫂立即开动脑筋，很快想到一个，拍手欢呼。


    “鸡、鸡也算天上飞的，等那窝小鸡大了，你看嘛，村里头鸡，还是能扑腾两下的。”


    “哈哈哈我看到过！”


    白春芽也拍掌记起一个事儿来。


    “先前大毛硬是要跑田坎边边窝尿，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就遇见隔壁一只鸡飞了出来，遭吓惨咯！”


    “那回哦，惊叫唤的，吓得我以为他被鹅啄了。”


    “哈哈哈哈大毛那阵是真好耍。”


    “以后这屋头还不晓得有好热闹了，几个猴秋子娃儿肯定高兴得很哟！”


    “哎呀，这些啊……”


    娘子军几人正说得热闹，白春芽突然叹息一声。


    “那我们就只有过年才看得到了。”


    “诶，真是。”


    白春枝也想起，小妹这就快要跟着二哥他们去南方了，拉过她的手，又细细问起来。


    “行李那些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二哥说那边不冷，带些夏天的衣服就行。”


    这些天白春芽一直在摆弄行李了，看看哪些能带哪些不需要的，对上姐姐担忧的眼神，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要是真冷了，我和二嫂再逛街买，听说那边衣服可好看了。”


    “你哦，还没开始挣钱，就开始想咋花了，我看你过年又能攒好多钱回来嘛！”


    白母听到小女儿最后一句，忍不住摇头，看她这么不靠谱的，也不知道放她出去对不对。


    白二哥没跟其他老乡一样过完大年就走，一是因为这回老婆和小妹要跟着一起，二是村里也有些年轻人想要一同去打工。


    一下子走不少人，大伙儿就商量好等插完秧再走，算算日子也就这些天了。


    “也还好，能赶上我们珠珠打十朝哦！”


    白春芽偷偷吐了吐舌头，没敢看老娘的眼神，扭头又去看谁在姐姐旁边的小猪猪。


    “嗨呀，我们珠珠妹儿也听到了，都醒啦？”


    “看看是不是要尿了哦？”


    珠珠小嘴巴微张，小手还在往上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白母却有经验，瞧小家伙小身子扭了扭，怕是不好——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96章 酒碗 “哈哈哈我抢到了！”……


    “嘘嘘——”


    果然, 白母抱着珠珠出去没嘘两声了，小家伙就尿了好大一泡。


    “啊啊啊！”


    再进屋来，珠珠是彻底醒了, 小狗嗅味儿似的, 伸手就要朝妈妈那儿去。


    “简直是个直肠子哟，拉完就饿了。”


    白母把孩子递给大女儿, 珠珠寻到妈妈的味道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不喊了, 动作却没停，小脑袋直拱。


    “小猪猪呐！”


    白春枝拍拍珠珠的小屁屁把她抱好，让她躺在一个舒服的姿势，等下好喝奶。


    傍晚，萧远山他们回来了，一个个都不空手，桶里装的鱼还在扑腾, 就是大毛几个小皮猴也拎着草绳栓的鱼。


    “诶哟哟，你们是耍安逸了哦？”


    白母一出来, 瞧三个孙子衣裳都是半湿, 不过好在只是被鱼甩的水, 应该没跟着去踩泥, 这才看了看几个桶。


    “这么多呀？”


    “是啊，这还只是逮了大鱼，小的都没要了。”


    萧远山说完，又指了指三个小毛头手上的, 那些就算小的了，但也至少有一两斤重，小毛拎不动直接抱着走的, 根本舍不得放下来，小嘴巴还念着要回去熬汤的。


    “妈，夜饭就在我们这边弄吧，先杀两条大的，明天都还要继续清堰塘了，鱼还多了。”


    “要的嘛！”


    哪边做饭，白母倒是无所谓，转头提醒女婿要留几条大鱼出来给珠珠办酒碗要用了。


    “够得到的，妈，你放心。”


    萧远山捉鱼时就考虑到了，他们村的那堰塘也确实够大，今天集中了不少人来，每人最后都分了好几条大鱼，而这才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


    夜里，小猪猪已经安安静静的睡下，夫妻俩还在挑灯对菜单了。


    萧家原来只爷孙两个，好久没办过宴席了，连小夫妻俩当初结婚都没怎么大办的，那会儿大家日子都艰难，这两年好了，家里先是搬家、修房子，又是生孩子的，老爷子就想好好办一场。


    珠珠妹儿打十朝就是个好日子。


    不过虽然是决定请厨子来，毕竟请的人不少，但夫妻两个也不可能完全当甩手掌柜，采买的事还归他们自己。


    本地请客吃酒办席是做九大碗，顾名思义，至少是九个菜。


    早些时候，还特指九个肉菜作为撑场面的大菜，只是后面日子不太好过，红白喜事上，每桌冷菜热菜荤的素的能凑满九样就不错了。


    自家要在珠珠打十朝这天大办一下，自然不能太随意。


    萧远山找厨子时，就抄了好几份菜单回来，白春枝仔细斟酌着，写写划划最终定了十二个菜。


    当然了，小夫妻俩也没太夸张的都是荤菜，根据实际情况，猪肉是定好了，加上村里不缺的鸡鸭鱼，再配点山里的菌子，荤素都有了，这样上桌的话，怎么都是好看的。


    到珠珠十朝酒这天，小家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早早的醒了。


    “呀，我们小猪猪都醒啦？”


    白春枝和萧远山小两口起来时都是轻手轻脚的，就怕吵醒了小家伙，没想到珠珠还先醒了。


    “是不是饿了？”


    萧远山听见小娘子的话，也扭头去看小家伙。


    珠珠一看就是已经醒了好久，她不哭不闹地睁着葡萄似的大眼正四处地看，感觉到了妈妈的靠近，整个小人儿都兴奋起来了，小手小脚不停地摆动，好像在游泳一样。


    “让妈妈看看尿布湿了没？”


    白春枝没立马抱起小家伙，先摸了摸珠珠的小屁屁，挺好，干干爽爽的，怪不得一点没哭闹了。


    “走，妈妈带你去嘘嘘……”


    被妈妈抱起的小猪猪嗅到熟悉的味道，更激动了，手脚带动小身子像条鱼开始扭动。


    “乖哦！”


    白春枝经过这一个月早有经验了，知道小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大早上这么一番折腾，等白春枝把珠珠妹儿放回床时，外面已经忙开了。


    “我们小珠珠还好带哦？”


    今天要办席，白家人一早就来了，大嫂在厨房帮忙烧水，看到大姑子还能脱身出来，不禁感慨小家伙不难缠。


    “是，现在就开始练她睡整觉了，昨天晚上都只起了一趟夜。”


    白春枝点点头，这些经验她还是从白母和大嫂二嫂那儿学的了，争取在带孩子上不走弯路，也是幸运，小珠珠目前还是乖宝宝。


    “那真是乖哦！”


    白二嫂听大姑子说小珠珠都开始睡整觉了，真的羡慕得不行，她带小毛其实也按着大嫂说的，偏生她家那个要唱反调，一点儿不像两个哥哥。


    “剁！剁！剁剁！”


    娘子军几个在灶房念孩子经，外头更是忙得热火朝天了。


    村里摆席，一般都是临时在外头搭的灶，要不光靠家里的小灶台那是完全搞不赢的。


    萧家后院应大厨的要求搭的三个大灶，这会儿已经同时开工了，毕竟要做那么菜，提前处理的东西还不少。


    猪肉昨天就拉回来了，不过鸡鸭鱼都是自家的，得现杀，白父正在磨刀了。


    白母则领着一帮大娘们听候大厨的指挥，摘菜淘米各有各的忙。


    “桌子板凳都借够了吗？”


    白春枝将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拿出来装盘，见夫君从外面回来，立即上前问道。


    “都拉回来了。”


    萧远山说着，把院门大打开，老爷子也去赶了牛车，爷孙俩拖了满满的两车。


    这算是村里的老传统了，谁家要来客不够坐的，出去转一圈总能借齐了，萧远山还留了个心眼，带着笔去的，哪些是哪家的都在背后写了名儿，用完了好还。


    前院后院不缺搭把手的人，忙碌着，待日头高照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


    白春枝在院子里招呼人。


    这也是近来插秧田里的事儿多，要赶上农闲的时候，一准儿早来人了，不说嗑瓜子摆龙门阵，可能还得摆两桌牌了。


    “今天太阳还可以哦，娃娃醒没有，抱出来晒下太阳哇？”


    孩子打十朝，主角自然是小家伙了，大人们热络了一会儿就在问小珠珠了。


    “嗨呀，我们珠珠妹儿也是晓得来客了，刚刚醒哦！”


    正说着，白母就从房里把小珠珠抱了出来，小家伙估计是不饿的，没急着找妈妈，只听见外头哪儿有动静都要偏头看一眼的，整个样子乖得不行。


    “看，小乖乖在给我们打招呼了！”


    靠近白母的大娘先看到那粉嫩嫩的一团，再看那忽然支出来的小手，立即笑道。


    “还真是了，你们看，丁点儿大的手，灵活得很哦？”


    小家伙被柔软的布料裹着，小手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一抓一抓的瞎比划，被大伙儿一起哄抓得更起劲了。


    “嘿哟！”


    白嫩嫩小手腕上那银手镯，大伙儿也是看得真真的，一个个的那眼神问白母，要知道，早年间有点家底子的就兴这个，不过村里除了地主家还是见得少。


    “珠珠妹儿太公找人打的。”


    “娃娃太公真是爱哦！”


    萧老爷子早先进山的时候多，平日看也是话少的样子，没想到对小辈儿倒是格外的宠了。


    “让我看看！”


    “我要看小妹妹……”


    “妹妹！妹妹！”


    “……”


    大人说得热闹，小毛孩儿们也凑了过来，大毛二毛本来还准备守着吃的，一听有别的小孩来看自家妹妹立马护上了，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阿婆，我看！”


    小毛个头小，来晚一步差点没挤进去，好在他是个机灵鬼，就扒着白母的腿，倒是比其他小孩儿更有优势些。


    “好好好，让妹妹来看哥哥。”白母稍稍弯了腰，把珠珠抱低了些，叫探头的孩子都来看看，“珠珠叫，哥哥！哥哥！”


    “猪猪，小猪猪！”


    “哦哦哦，猪猪哦！”


    “哈哈小猪猪！”


    小毛孩儿们都不大，只觉得珠珠的名字好玩儿了，跟着学嘴几句，又快念叨成儿歌了。


    “来来来，让一让，上菜了哈！”


    后院传来一声吼，刚还在四处乱窜的孩子们迅速地回了桌，他们老早就闻到味儿了，可就等着吃了。


    同时要上菜，来帮忙的师傅也是很有力气了，双手各举一个托盘，上面是几盘菜交叉叠起的，一路走过都没人敢碰的，就怕打碎了没得吃。


    “来，一桌一盘哈，水口上的自己拿一下。”


    前头院坝要坐那么多桌，都是挨着坐的，靠近路的方位，两人自发让开一点就是水口了，负责端盘子接菜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竟让一群小毛孩们坐到了一桌，看着都是家里的大孩子带小的，大人们只远远的扯着嗓子叮嘱几句，也没说啥了，人家的好日子，不兴打孩子的。


    这下，叫一群毛孩子坐一块儿也不得了了。


    “好生，注意烫哦！”


    “来了来了！”


    大点儿的孩子负责发筷子分碗，小毛孩儿们一开始还乖乖坐好了，待第一个菜上来就坐不住了，那盘糖油炸包才刚放好，根本不等哥哥姐姐们来帮忙分了，齐齐动筷子朝自己看好的一夹。


    “哈哈哈我抢到了！”


    “好吃好吃！”


    “……”——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97章 离别 “你们一路注意安全啊！”……


    糖油炸包就是糖酥, 是当地宴席上一道比较常见的小吃，也是小毛孩儿们的最爱。


    肥肉块炸过油后再裹上鸡蛋红薯粉，最后在熬好的红糖里滚一圈, 出锅前撒上白芝麻, 那叫一个香了。


    又是肥肉又是鸡蛋又是糖的，全是顶好的东西了, 要不是三个灶都在后院, 保准厨子在做的时候, 守嘴的小毛孩儿能围上两圈。


    大人桌的没孩子那么夸张，但一人一块儿还有剩下的，就有人拿油纸包上准备拿回去点。


    这也是本地吃酒的习惯，不一定每回都能带孩子了，大人们总会带点糖油炸包鱼皮花生回去，好点的席上还能有卤牛肉片了。


    小孩桌这边依旧抢得起劲，倒是没有人哭, 下手慢的也只能是自己技不如人，再等下一盘。


    连续光盘了前面几道开胃小菜, 热菜上来了, 小毛孩儿这才开始正经吃饭。


    小珠珠也是个到饭点就饿的小人儿, 刚还热情的跟婆婆姨姨们打招呼了, 没一会儿就朝妈妈怀里拱。


    白春枝把小家伙喂饱后，还好珠珠没睡，又给抱了出来，和夫君一起, 一家三口挨个给每桌敬酒。


    “哦！哦！”


    “我们妹妹还精神呢！”


    “胆子大哦，一点儿没被吓哭的。”


    “是哟！”


    都是长辈些，瞧着小毛孩就忍不住逗一逗, 今天珠珠也是很给面子，一点没不耐烦的，反而是听见哪儿有动静眼睛就四处的转，大人就夸孩子机灵。


    这么丁点儿大的小毛毛，白春枝是看不出来能有多聪明，但大家夸孩子，做父母的总是高兴的。


    本来他们夫妻俩还担心小家伙会不会哭闹了，毕竟人多又热闹的场面，已经做好珠珠要是不舒服就不抱出来的打算，没想到是个胆子大的，一点不怕事。


    不过小家伙到底是人小，勉强跟着见完所有亲朋好友，打个小哈欠就睡了。


    “也好，你们就安心吃饭。”


    白母接过小家伙，让俩人赶紧吃饭，还好现在开春温度上来了，要是冬天办酒席一早菜都凉了。


    白春枝和萧远山坐下来前，还不忘让老娘帮忙招呼先下桌的人不慌着走，要有想打牌的话，他们也是借了好几副牌回来的。


    “哎哟，这些你不用操心，想打的都有自己的牌搭子。”


    白母在村里这么些年了，哪些人什么性格习性早摸清了，随便点了几个就圆了两桌，剩下一看主家准备了牌也自发找起了牌友。


    下午的时间，大人们是安顿好了，小孩儿们可就如脱缰的野马，大毛二毛今天更是连小毛都不带，直接跟着大孩子混了。


    好在眼下不是大夏天，不怕孩子去河里，一个个都不傻的，大人都放心毛孩子们自己去玩儿。


    只是村口开了小卖店后，小屁孩儿们也变得难缠了，非得来要上两分一角的，大人们为了能顺利上牌桌有的手散给了，也有忌讳的，牌还没打了就掏钱，给毛孩子两掌，这才消停了。


    “春芽，你真的要跟你二哥二嫂出去打工啊？”


    不打牌的人又围坐一起摆龙门阵，隔壁的方春桃磕着瓜子先问起了春芽打工的事。


    “对，票都买了。”


    铁板钉钉的事，白春芽也不跟大家卖关子，又说出发的时间。


    “你哥嫂都在，出门的话，家里都放心。”


    方春桃见白家这么有章程，拉过春芽的手鼓励道。


    他们两隔壁住着，方春桃和白家姐妹俩原来就很熟的，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了，也就是白春枝先嫁了人，大家各自忙活才见面少了。


    方春桃是去年结的婚，本来也说年后跟着男方的亲戚一起出去傅阮，没成想这么快就怀上了，只好先留在家。


    “你家咋打算的呢，还去不？”


    “就是啊，生了娃娃，还不好带的哦？”


    “要像春芽二嫂那样把小毛放屋头，怕是还要两年了，等娃娃大点了才得行吧？”


    娘子军们一块儿，话题就离不开家庭孩子，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第一批敢出去打工的人，那绝对是赚了钱回来的，不说挣大钱了，但肯定比田里刨食要多。


    要说一点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各家有各家的原因了。


    “等生了再说吧！”


    方春桃摸了摸开始显怀的肚子，也叹了口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没得啥愁的，人家隔壁村，这回出去打工的人多，屋头有老两口的，还不是就把娃娃给老的带啊？”


    这明显是打听过的了，竟还挺了解别的村的情况了。


    “你老人婆还那么年轻肯定要帮你们带了，不是说那边亲戚是最早出去打工的么，总不得拦着你们不出去哇？”


    “那不得了。”


    方春桃闻言连连摇头，村里头没啥秘密，她也不瞒着大家，又具体说了下。


    “出去得早，人家那些敢跑的，前两年就出去了，这过年回来就修了房子，特别是沿海一带，很是缺人了，开的工资也高，我们本来是想着打两年工，赚点钱回来了。”


    “那是，多赚点钱回来才是要紧事。”


    听到说打工两年就能回来修房子了，都不住的点头。


    而她们担忧问题其实也没啥，村里的就是这样，孩子基本是放养，大的带小的，拉扯着就长大了。


    比较起来，能赚钱回来让一家子吃饱穿暖，自然更重要些。


    不过他们南河村从萧远山开始包山开始，村上的动作就有点多了，想办法种这种那的，还请了专家来，尽管还没看到收益，却给了大伙儿希望，这也让他们村相对于别的村出去打工的少点儿。


    白家人多，没两天秧插完了，白二哥二嫂和白春芽就准备出发了。


    白母和白春枝生怕几人在火车上没多少吃的，还烤了饼子，就是中秋时做的土月饼，让他们带路上吃。


    “姐，这马上就端午了，我是不能跟你发大财了！”


    看着老屋的火炉又重新开工，白春芽就想起他们做礼盒赚大钱的时候，突然就有点不想跑了，在家好像也不差。


    “你呀，够了啊，少作怪，端午还早呢，得两个月后的事了。”


    白春枝手上还算着每天要备多少土月饼，看了眼日历，笑着冲妹妹摇了摇头。


    她出月子后，一家子并没没急着搬回镇上，但一周加休息日前后一共三天，还是把小卖店开着的，她和老爷子轮流守着，都是街坊们，每次订货不少。


    再一个是把土月饼当日常饼子卖，反正那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做了，销量还挺好的，毕竟白面做的好东西，又是油又是糖，吃得一嘴香，老人小孩儿都喜欢。


    “去了那边，多看多学，挣钱的事排第二就行。”


    东西收好，白春枝忍不住又再叮嘱道，同样的话，老娘那也是说过无数遍的，她就怕妹妹去了南方，花花世界迷人眼，搞不清重点了。


    “知道啦！”


    白春芽点点头，姐姐的话，她就没有不应的，不过还是很欢快的畅想着到了南方会是怎样的。


    很快到了出门这天，刚好白春枝他们收的货也要拿镇上去，两辆车一块儿走。


    因为要赶车，天蒙蒙亮一行人就要出门了，早点到总比赶不上车好。


    有白春枝和萧远山送人，白母和白父就不去了，只上车前又塞了一袋子包子和鸡蛋。


    “老娘估计天不见亮就起来煮这些了，还是热的。”


    白春枝说着把东西往小妹怀里一递，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一改前几天的兴奋，这会儿都开始抹眼泪了，也是临了了才反应过来眼下真要离家了。


    “不是还能打电话么，想屋头了，就打电话回来。”


    写信什么的，总归是有点慢，白二哥之前除了寄钱回来，电话说不清的也写过两回信，只是每次一篇纸都没写满，让大家等半个月收到，还不如人小卖店传闲话快。


    “嗯，姐，我还给你写信。”


    白春芽也想起二哥说过打电话贵，又补充道。


    她二哥每次写信写不了多少字，白春芽想着自己肯定不会了，她跟姐姐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姐妹俩安顿好，白春枝看向另一车二哥和二嫂，两人都有些沉默，想起她出门前还喂珠珠吃了奶，俩人肯定是舍不得孩子了。


    还不知道一会儿天大亮了，小毛醒来看不到爸爸妈妈得多闹腾。


    选这个点儿走，除了要赶车，其实也是怕孩子瞧见哭闹，不然更不走不了了。


    离别的情绪一上来，都不说话了，直到太阳渐渐升起，金光洒在黄灿灿的油菜花上，又觉得远方便是希望。


    “大妹、妹夫，你们回去吧，有我在了。”


    “你们一路注意安全啊！”


    “好，放心。”


    一路把三人送到了车站，白春枝和夫君才往回走。


    清晨的人们总是显得格外忙碌，脚步匆匆，赶着上班、赶着上学，都是为了生活。


    夫妻俩一人一车，遥遥地看了眼，又错开走了。


    白春枝心下不禁挺感慨的，要不是家里包山种了中草药、又开了小卖店，怕是也跟这些人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98章 大件 “哎哟，我们小猪猪也想买东西啊……


    回到镇上, 夫妻俩先开板，然后听着声开始收拾家里。


    田里的事忙活不完，但买卖也不能耽误, 好在离得近又随时来着, 家里大扫除还算简单，只有拆床单被套来洗比较麻烦。


    小夫妻两个在小天井一遍遍的投水清洗时, 就是萧远山都觉得洗这些很是费劲的。


    “要不, 我们还是县里百货大楼买个洗衣机回来？”


    “啊？”


    白春枝也是好不容易直起腰来, 差点没听清夫君在说什么。


    在村里每次洗这些时，每回萧远山也会来帮忙，不然凭白春枝那小身板根本拧不动，但他们南河村好歹靠河，大家都是到沟边去洗，这镇上就没那么便利了，得一桶一桶地提水。


    “珠珠的尿布怕是还要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要不我们买个洗衣机回来？”


    萧远山又想起家里的小家伙来，他近来也是洗了不少尿布, 好在他们家的春天出生的娃娃, 要不大冬天也是够洗得了。


    “这倒是, 上回我们看的是多少钱来着？”


    白春枝想起没买成的风扇, 换个洗衣机也挺实用的，镇上人结婚就有买这些大件的人家，听说很是方便了，能甩干的话, 那可是太好了。


    “起码五六百吧？”


    萧远山回忆着，上次主要没专门看洗衣机，他只知道个大概的价格, 瞧着小娘子的眼神越来越亮，笑道。


    “你想要那种双桶的，怕是要更贵些。”


    “估计得小一千块？”


    白春枝把被套和夫君一块儿晾在搭的架子上，一边扯着一边算账，要之前，一下子买两台风扇，她肯定要肉痛的，不过去年赚了不少，洗衣机的价格就觉得还好了。


    “听说那些家电都能用好些年呢，要是用个小十年，一年一百块，似乎也还好。”


    “照你这套算法，用在大件上是不错，那咱们连电视机一起买了？”


    萧远山是听说现在有彩色电视机了，但那都是国外进口的，得外汇券，他们买不了，但黑白的还是可以想一想。


    “国产黑白电视机估计要四五百。”


    “价格还合适的。”


    白春枝点点头，先前收音机降价后就给老爷子买了一个，他在镇上不比在村里老友多，也不能每天对着八哥自言自语了，还是听得多，家里再买个电视机正正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白春枝早早的开板等人来了。


    毕竟，这会儿买大件可是要票的。


    好在镇上总是不缺这样那样的票了，光是干部职工家庭可不少，精打细算的人家一般不轻易买上一样大件了，更别说两件一起了，捏在手里能换出也不拗价。


    白春枝单是问了姜淑云就搞定了电视机票，他们双职工加个小孩，基本用不上电视机。


    两人又在洗衣机上是不谋而合，姜淑云本来还很抱歉洗衣机票她要自己留了，白春枝忙摆手，这事好说，她找秦三娘能帮忙换到的。


    “你家买了洗衣机，我就好行动了，要不，我们家三个人买回来也太打眼了。”


    姜淑云拉着白春枝玩笑道，这事她也是想了好久，不仅票钱攒够了，就是担心家里说，眼下可算是有伴儿了。


    “巷子里是这样，买电视机的多，洗衣机的少，不过你家可是双职工，挺合适的。”


    白春枝能理解姜淑云的这点担忧，这要是村里更是不敢想了，镇上这点好的是，连彩色电视机都有人买的，不算太夸张。


    票钱凑够了，夫妻俩一早把小珠珠带上，一家三口去了趟县城。


    再说是买大件要钱又要票的，买的人却是不少，何况这是在县里了，改革开放后，结婚三大件可都朝大家电看齐了，白春枝瞧着竟还要排队，自己只好带着孩子撤到一边，由夫君拿着票和前去。


    小珠珠被绑在妈妈的怀里，小脑袋不仅戴着帽子还盖了纱巾的，不论周围多吵，有妈妈的气息，她愣是没一点不适应的地方。


    一直睡到大件都买完了，小家伙才悠悠醒来。


    “哎哟，我们小猪猪也想买东西啊？”


    白春枝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在扭着脑袋看，似乎听懂了在唤她，又冲妈妈露出一个无齿笑容。


    “要不扯点布？”


    萧远山低头看着小珠珠，孩子还小，先前买的奶粉都没喝完了，吃不了其他的，算是很好养活了，总得让她穿得舒服点吧？


    “我看看呢——”


    白春枝倒不知道夫君的想法了，不说她，要是白母晓得了，准得骂他浪费，一点不知事的小婴儿穿什么新衣裳，人家都是旧衣服才软和的。


    只考虑到换季，天又要慢慢热起来了，白春枝仔细地瞧了瞧，准备给全家都扯块布做套夏装。


    主要新来的布料花色实在是好看。


    “瞧人南方那边发展速度。”


    等萧远山挤出人群，把战利品递给小娘子，白春枝摸着布料还在感叹了，一看就外头来的好东西。


    “我们这边步子迈得确实不大。”


    萧远山护着母子俩出来，说的却是电器方面。


    家里打算买大件，少不了要为票发愁，本来家里一直和原来的房东大哥有联系，萧远山就顺嘴问了几句，他那边的朋友有在做电器生意的，不过水货多，还能给个好价格了。


    “这，运送怕是不方便吧？”


    白春枝是头回听说这种生意了，想想都觉得胆子大，现在人出趟门都各种担心，哪里敢带那么贵的大件。


    “是啊，就我们自己买，我想着还是不麻烦人了。”


    专门跑一趟也不值当，萧远山觉得自己又不是给人介绍了多大的生意。


    “但人家做大生意的脑子转得是快，老大哥说，现在市场开放了，他们迟早是把店又开回来。”


    “真是……”


    这可是大生意了，白春枝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瞧瞧人家的魄力。


    镇上，他们附近的几条巷子像家里那样前店后屋的开张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闹弄点吃食，哪能想象私人开厂开店卖大件了。


    不论外面怎么如何，萧家的两样大件仅中午就跟着拖了回来。


    因为电视机只是黑白的，除了几个小毛孩儿熟练地指挥着萧远山调天线，大人都没多少稀奇了的。


    倒是李阿婆几个婆婆大娘们来看了看洗衣机，每家每户差不多的都是一大家子住一起，日常洗的衣裳也多，等瞧见滚筒转起来，一个个不住地点头。


    “这不仅能洗、还是脱水，那真是省大力了啊！”


    “是啊，特别是冬天，洗个衣裳好冰手哦，更别说，床单被套不等到大晴天都不敢随便洗的。”


    全是做了几十年的活儿妇女，掌心的老茧不说，天冷起来手上的冻疮开始发痒，那才是真的痛苦。


    “啊啊——”


    大伙儿说起劲，刚饱餐一顿的珠珠见人多，挥舞的小胳膊也要加入了。


    “哟，这小娃娃还不怕生呐？”


    老人瞧见小毛孩儿就喜欢，李阿婆她们也不忙着看洗衣机了，全来逗小珠珠笑。


    “这娃娃乖喃，都没听到小猪猪哭了。”


    “看才一个多月大，白白净净的，真是小猪猪一样，长得是好，春枝啊，你们娃娃带得好哦！”


    “家里有个娃娃，每天洗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有个洗衣机只用丢进去几转，大人才能腾开手了。”


    “是嘛，要不光是带娃娃都够带，做不到一点儿其他的。”


    “就是了，他们还开着店店的，只是费点水电呢，省点劲儿好做大事。”


    说着，老太太们想起萧家老人就一个老爷子，人白家亲娘能照顾大女儿坐月子，也不能完全不管自己一大家子了，纷纷理解起小两口花大价钱买这洗衣机了。


    白春枝没想到李阿婆她们几句话就让风向一转。


    她还以为老一辈不怎么能接受这些新鲜东西了，特别是要花不少钱的。


    难得晚饭后，姜淑云还带着她家小豆丁专门来了一趟，也是为看着洗衣机了。


    “你这中午洗的，到晚上就快干了啊！”


    小天井撑的架子上几乎全是小珠珠的小被子衣裳和尿布，可不就是，才中午用洗衣机洗完脱过水，这将将不过半天都要干了。


    白春枝听到姜淑云的惊叹，也上手摸了下，还有点润，但也比手拧的干得快，而且是快得多。


    “我本来还愁等天冷，孩子洗的衣裳要不干，这起码提前半年就得多准备的，特别是尿布。”


    这事，白春枝也早早的问过自家老妈，白母却是习以为常，说是在屋里弄个炭盆，在上面晾上尿布就行。


    白春枝挖出记忆里一些老人的做法，也不知道是真的忙不过来，还是懒得洗，有的觉得童子尿干净，湿尿布直接烤干了再用，拉了的的话，刮一刮也讲究地拿来烤上。


    一冬天，那屋子里味道就没散过。


    “嗐，你以为城镇里就好很多吗？”


    听白春枝说完，姜淑云好笑地摇摇头。


    “人人都想进城吃商品粮，一个劲儿的往城里拱，其实城镇住房很紧张了，一家十几口住两三间房，洗衣煮饭更不用说了，你讲得还是老一派的做法，我就亲眼看到过当妈的那样做呢，毕竟，用水也是要花钱的。”


    “……”


    想想就打寒战，白春枝决不允许自家香喷喷白嫩嫩的宝宝用脏尿布了，洗衣机可算解决了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99章 电视 “嗷呜！”


    “安静！安静！”


    “小声点, 都听不清电视机的声音了。”


    “……”


    白春枝和姜淑云说得起劲儿，突然听到堂屋小毛孩儿们吵吵的，还以为是闹架了, 连忙跑过去看, 结果一个个正专心盯着电视，就是小豆丁也占了个小凳子坐在最前排。


    原来是为了能好好看电视, 两个大点的孩子也是不怕骂的, 站起来朝后面吼了两句。


    “没大没小的！”


    几个大娘看完洗衣机又跟进去瞧电视机, 正逮着萧远山在问加上票要多少钱了，习惯性的大嗓门这时却是惹毛孩子嫌了，不客气的上前拧了下自家兔崽子的耳朵，顺便警告了两句，在别人家规矩些。


    “春枝呐，那我们就先走了，等这几个娃娃在这儿看。”


    大人不像孩子, 瞧见有电视看就挪不动道，上了年纪的几位还是更爱八卦些, 加上这黑白电视的尺寸并不大, 仔细盯着瞧上一会儿费眼睛得很, 根本凑不上这热闹, 想想又摇了摇头提醒白春枝。


    “你们老爷子要睡了，直接把他们赶走就是了，用不着给他们好脸的。”


    最后这句，白春枝还没应下, 耳尖的孩子们已经不满的哼哼了，回头瞥见大人们扬起的巴掌又消声了，专心看起电视来。


    家里这大半天闹哄哄的, 持续到电视显雪花了才消停。


    “看来把电视放堂屋是再正确不过了。”


    白春枝找了块布搭在电视机上，瞧见夫君把桌椅板凳归置好，又打扫着地面，想到今天这一天跟打仗似的，不禁笑道。


    “那些孩子们还挺爱看了，一个个哦，感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


    他们先前还考虑着要不就把电视机放老爷子房间，老爷子想看电视也想热闹点，就让放外面了，没想到来看电视的孩子那么多。


    “今天放的那个《敌营十八年》是谍战剧，他们可不就专注么！”


    今天萧远山和小娘子一样忙，从调好了天线开始，就连午饭时间，家里的人都没断过，没上学的毛孩子屁股都不挪窝的，叽叽喳喳的还给没看过的讲剧情了，瞧着是好过好几遍的也不腻。


    “听说过年时候的第一届春晚，那才好看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播？”


    说到这，白春枝也听姜淑云讲的，可惜他们计划买电视机晚了一步，要不也能赶上放春晚了，不过过年那时候她可等着生孩子了，哪儿记得起这事了。


    “应该会吧？”


    萧远山想着今天调台，黑白电视机那按钮不多，旋转一圈也才十二个台，主要是看中央台，实在是现在的节目不多，他听说那《敌营十八年》是前年的剧了，这不还在一直重播么。


    “不过买电视的人家多，广播电视这些也在发展，往后应该还有更多更好的节目了。”


    “我们家这也过上了现代生活了呀！”


    回到屋里，白春枝开着电灯洗漱，忍不住又感叹了起来。


    “想之前，光是听到广播里传出声音都够吓一跳的，这电视机居然能把人影留住，衣裳床单也不用自己动手了，你说，往后饭还要人煮么？”


    “市里的百货大楼就有电饭锅买哟，插上电，按一下就可以煮饭的。”


    萧远山还真见过这东西，只是他们这儿买的人几乎没有，毕竟蜂窝煤才多少钱，他们村里也才通电，城镇日常要用电做饭，终究是太奢侈了。


    “我们今天买洗衣机不是还看到有小冰箱卖么，那也是用在厨房的。”


    “那个好贵哦！”


    白春枝点点头，她是有印象的，那冰箱跟洗衣机是一个颜色，都是绿色，她当时还看错了，想着怎么有好些那么窄的洗衣机，结果人一打开，是冰箱了，能放牛奶果蔬、能冻雪糕的。


    “我们家暂时用不上。”


    躺在床上，白春枝畅想着，觉得除非自家要卖点别的东西，还得是高价的，要不这冰箱买回来实在投价了，就是大夏天卖冰粉凉虾也划不来，不如井水实在。


    “这个啊，心里想想得了，真买回来，我怕咱们容易被盯上了。”


    萧远山瞧了瞧睡在最里头的小珠珠，又看看真敢的小娘子，不由点了点她额头，才侧身去关灯。


    “诶！”


    经夫君这一提醒，白春枝差点要坐起来了，换票回来时不觉得，眼下买回来了，家里今天来了那么多人看着的，想想是像姜淑云说的，是不是有点打眼啊？


    “外头门那些你都检查过，关好了没？”


    “放心睡吧，关了的。”


    萧远山对小娘子这当妈了还一惊一乍的性子也是好笑，压着人睡下了，不过心里也惦记着要不要抱只狗回来。


    第二天，白家人一块儿来了镇上，这是萧远山一早去村里拉货，又把一家子接过来看看两个大件了。


    “才听你们说要买大件，我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了。”


    白母摸着刚开始运转的洗衣机，也说不出什么浪费钱的话，毕竟这大玩意儿是真实用，她不可能长期帮着大女儿带孩子，有个机器帮着洗衣裳，确实方便。


    “那些单位厂子头过年的时候发过奖励，其中就有这些大件的票。”白春枝跟自家老娘细数了下都哪些邻里帮的忙，“一说想换票，基本找得到人的。”


    “今天拖好些东西过来——”


    白母立即指着今天带着的两筐鸡蛋，让白春枝挨个给人送点去了。


    “村里头现在鸡啊鸭啊猪都随便养的，我们在家不缺这些，但在镇上样样都要买了，你给她们拿一篮子正合适。”


    娘子军在外面讲怎么还人情，堂屋里大的小的盯着电视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大毛二毛瞧着电视的人动起来就喜欢得不行，连小毛听着里头的声音也好奇得紧，像是在找人藏在哪里说话呢！


    家里连着做了端午和中秋的生意，想要买电视机也是拿得出来钱。


    “村里可就两户买了电视，其中一家还是城里亲戚换下来的旧黑白电视，花了小两百块了。”


    白大哥明显很心动的，只白父搓着手上老爷子给的烟，要说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只有点犹豫。


    “人家老支书屋头都没买的。”


    “老汉儿哟，那你是不晓得哦，人家老支书的三个儿买电视机的钱都凑好了，就等着有票就给他们老屋头买一台。”


    老支书家就一个大儿在村里，另外两个儿子可都在县里城里的单位，白大哥跟他家老幺原是小学同学，过年那会儿还聊过。


    “那就等他们都买了再说，没的票，这电视机有钱也不好买的。”


    这话是白母说的，算是给家里买不买电视机敲定了，反正买也可以，只不过不能在村里太出头。


    “我这就帮屋头留意着换票。”


    白春枝小声跟白母说着，瞧老娘那样子，其实是不反对，只不过不想她大哥太得意吧？


    “换票的事不急，有就换，田里一大堆事等着做了，又不是天天有空看，还费电，过年前能买回来就可以了。”


    白母一农村老太太尚且没见识到电视的威力，村里那两台就刚回来时去见识过，但根本没太挤进去，觉得还不如等放映队来了，眼下同意买，不过是家里房子重新修了，年底再攒点钱买个大件也不过分。


    “倒是你们这，一下子买两个大件回来，平时也要多注意点了，看得不得遭贼哦？”


    “阿远也正说了，想抱只小狗。”


    对老母亲的提醒，白春枝忙点头。


    “而且我们屋头不止电视机和洗衣机了，每天还卖那么东西，我们一般要隔段时间才会去一趟信用社的。”


    “那屋头更要随时留人了，我这儿回去就帮你问哈哪家有狗崽崽。”


    白母越说越觉得这是要紧事了，镇上可不比村里，进来个眼生的一准儿被村头的老头老太太们瞧见，近两年人员流又大，放眼望去都是陌生人，是不是贼的，白天也看不出来。


    一家人在镇上呆了一天，大毛三个孩子可算是过足瘾了。


    临走时还在问什么能来姑姑家？


    白母的速度倒是很快，第三天就抱了只小狗崽崽来。


    “这三个撵路狗儿也非要来看电视了。”


    “阿婆，我们不是狗狗，它才是——”


    难得大毛没开口，二毛自己说了这么长一句，放下来就开始乱蹿的小狗说道。


    “别看它小哦，灵性得很。”


    白春枝给三个毛孩子把电视打开，又听白母讲。


    “我想着我们屋头也喂了那么多鸡，还有你大嫂的兔子些，也抱了一只，嚯哟，你是不晓得，昨晚上有点动静这两个就叫哦！”


    她以为是随便抱的小土狗了，没想到这小黑崽崽，还有点狼狗的血统。


    “有没人来嘛？”


    现在小毛都跟着老两口睡，二哥他们房都空着，时间久了怕也是要多注意，白春枝也好奇，这小狗在叫什么。


    “起夜的，人家隔壁子起夜，它两个也要管了，管得宽得很。”


    “可能还要适应两天了。”


    白春枝瞧着那么点大的小家伙，想象它“汪汪汪”叫的样子，也是好笑。


    “嗷呜！”


    正巧有人在外头唤白春枝，这小狼狗“嗖”地蹿了过去，当然，它也不敢真上嘴咬人了，就“嗷呜嗷呜”做出防御的姿势。


    瞧着还挺唬人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00章 大红 “我呀，这衣裳那么红的？”……


    “哪儿来的狗崽崽哟, 好管事哦！”


    来人正是姜淑云，看到一只小狗冲自己直叫唤，不害怕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小家伙挺可爱。


    “刚抱回来。”


    白春枝拿了点吃的将“嗷呜嗷呜”叫的小家伙引到堂屋去, 才把姜淑云喊进了来。


    “今天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刚出了趟外勤，回来找我正好去了趟邮局。”


    姜淑云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些, 跑一趟就差不多到午休了, 也懒得回去了, 转头来找白春枝是因为她手上拿的包裹了，说着就把东西拆出来。


    “还记得你打算换票买电视的时候，我一直在可惜了，说你是要早一步买就能看第一届春晚了吧？”


    “记得啊，说是那个节目特别好看的哇！”


    白春枝忙点头，最近因为自家的电视买回来，时不时听见大伙儿在摆这龙门阵了, 不过都还没等到重播的。


    “我跟你说，那彩色电视上看得效果更好了, 你瞧瞧这件衣裳就是跟女主持同一个款式看, 颜色是不是好靓？”


    “好看呐！”


    白春枝低头看姜淑云递过来的衣裳, 还真就第一眼便喜欢上了。


    首先, 这是件难得一见的大红色，他们这儿怕是只有谁家结婚才会穿了，但不得不说，实在是很亮眼啊。


    然后是款式细节上的独特。


    比一般领子格外的大就不说了, 前片竖条纹的褶皱做装饰，更是白春枝没见过的，再摸上门襟处像珍珠的扣子, 甚至拉起袖子来看，袖口有收小呈现喇叭状都和时下直筒筒的衬衣不同。


    怎么说呢，就是多了些小巧思，但一点点的变化全部加起来，就让整件衬衫看起来很不一样了。


    “是吧，你要不要也做一件？”


    姜淑云说着就大方的要把这件衣裳借给白春枝，也是他们这儿消息传得慢，人家市里头早就兴穿这晓庆衫了。


    “我就是不会做才喊我嫂子帮我也做一件寄过来了，等了好些日子终于是到了，我跟你说哦，现在很多人穿这个款呢！”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耽误你晚几天穿新衣服了哦？”


    对姜淑云的提议，白春枝很难不心动了，而且自家就缝纫机，衣裳拿在手比着做问题不大，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大致算出要多少料子了。


    “我们两个还说这些哟！”


    姜淑云拍拍白春枝的手笑起来，又凑过来小声说道。


    “到时候啊，我们一起穿，也没那么扎眼的。”


    “……”


    白春枝瞧着明明烫了头一身干练的姜淑云说这话，不由好笑，但想想也理解。


    确实是他们这儿地方小，外头的新鲜事传得没那么快了。


    姜淑云说完和白春枝约定好就走了，来如影去如风的。


    “大嫂要不要也做一件了？”


    白春枝把衣服拿在手上没马上收起来，转身问了下刚也在堂屋的白大嫂。


    “我呀，这衣裳那么红的？”


    白大嫂和白母一直是在堂屋的，看电视也能听到两人的谈话，不过没好意思过来插话了，这会儿盯着这件说是和电视里同款的衣裳，完全挪不开眼了。


    “这有啥的，反正也热起来了，做件衬衣正合适，不过是把小碎花的换成鲜亮点的颜色。”


    白春枝说着又想起先前和小妹一起买的那件确良的衬衣，那个面料穿着虽然不如棉的吸汗，但不论是版型还是颜色就是要好些，拿来做这个款正好。


    “冬天舍不得做件新衣裳哇，这儿立春都好久了，马上要入夏了还不做一件呀？”


    难得白母没对这些新鲜玩意儿各种瞧不上了，反而劝起了大儿媳。


    “家里的活儿是做不完的，总不可能一直都穿旧衣裳嘛？”


    “好，那就麻烦大妹儿买面料的时候多帮我也扯点。”


    白大嫂被老娘子那么一说，根本不生气的，想想可不就是。


    过年时候光给老人孩子买了棉衣，到了他们两口子，总觉得一天天的喂猪喂兔好像买了也是浪费。


    这个想法就不对。


    忽然就想通的白大嫂，连自家男人想要买台电视机的念头，都没那么反对了。


    可着劲儿的去挣钱，不就拿来花的么？


    瞧瞧大妹一家子，搬到镇上，虽然花得多，但挣得更多，省钱是省不了多少的，还是挣钱。


    白春枝不知道一件晓庆衫就让大嫂的观念都有了改变，只晚上的时候还给小妹写了封信，问问她在南方情况。


    而刚到南方没两天已经进厂的白春芽，也确实受到了巨大冲击，趴在床上给家里和姐姐都写了信。


    其中一张纸，白春芽专门胶水又粘了起来，特别标注了只能姐姐一个人的时候看。


    不过现在的信件慢，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收到了，在此之前，他们也只是到的当天打过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萧家这边，大概过了一周多，新电视机的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每天就老爷子饭后固定看新闻的时候，毛孩子们才会来了。


    白春枝经过几天的奋斗，仿的两件晓庆衫也终于完工。


    她本来以为挺容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股风总算是吹到了他们县城来，前一天明明还有不少大红的面料，一下子变得抢手了。


    最后，还是白春枝让夫君在市里给她带回来的。


    萧远山是去买肥料的，帮小娘子带布料时也顺便看了看，确实市里穿红衣裳的人多。


    “看这缝纫机的踩出来的就是规整。”


    白春枝先前给老爷子和珠珠做了不少衣裳，但也只是常规款式的变化。


    最多为了孩子换洗方便做的一片式的和尚服，不过也很少在面料上做花样了。


    毕竟，白春枝的认知里，想要好看就费点功夫秀几朵花了，这种褶皱除了用在裙腰处，没想到还能做装饰。


    缝纫机的针距是固定，一脚踩下去就定型，很是给白春枝省事了，要不她都不敢尝试的，就怕做出来的不伦不类。


    “要穿上看看吗？”


    萧远山见小娘子拿着衣服比划了半天，很是满意的样子，但不穿的话，也不知道上身效果怎么，抱着小珠珠鼓励她穿上试试。


    “小猪猪你说，想不想看妈妈穿新衣服呐？”


    “……”小珠珠寻声抬头，小脑袋转了一圈更懵了。


    “算了，等哪天我们出门再穿。”


    白春枝摇摇头，拒绝了。


    她其实是有偷偷试过的，穿肯定是能穿，就是这会儿被夫君和孩子那么看着，脸上莫名升起一股热意。


    白春枝微红着脸，看起来更像是被衣裳映衬的，倒是没被萧远山发现。


    也是这颜色，红太正了，对平日穿惯了素色的人来说，显得有点隆重了。


    “小心了，妈妈做的新衣服哦！”


    小珠珠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人一个，这会儿正精神了，对“妈”这个字眼也有了反应，直直地就要白春枝身上扑，明显是知道“妈妈”是谁，吓得萧远山把孩子抱住。


    “我们还是去看电视吧！”


    白春枝仔细地把两件衣服叠好，就推着父女俩去堂屋。


    今晚有点小雨，倒是没毛孩子来看电视，就是家里那只小奶狗都没往日有活力，乖乖在老爷子脚下呆着。


    “端午的盐蛋差不多可以做起来了吧？”


    白春枝想到明天要回村里把衣裳拿给大嫂，刚好可以把鸭蛋先预定上。


    “嗯，我今天都在问客商些大概要的到好多了，他们也都打算提前订礼盒的。”


    萧远山把开始打瞌睡的小猪猪还了她舒服姿势抱着，回过头来同小娘子感叹道。


    “那些客商哦，做起生意来确实是肯跑，今年又去多少好些地方，送的礼也多。”


    “那盐蛋可以慢慢准备起来了，后面要包粽子那些的话，还是就请人来吧？”


    白春枝大致盘算了下，像去年中秋那样，有人盯着做，不用自家人全部都上，有了足够的人手，不仅出货量大，他们自己还能专心再找点销路。


    “请人好了，就你现在卖土月饼的模式都可以。”


    萧远山点点头。


    不过做礼盒的第二年，他其实有点担心有没有人跟着做了，毕竟拆开来看都不难的。


    依着土月饼这样估摸着量来做，每回差不多都能卖完就是了。


    “呼呼──”


    白春枝一边听说夫君说，一边留心发现小珠珠似乎有点不舒服的在挠脸，轻轻用手帮她扇了扇蚊虫，从小家伙的药水澡，一下子想到了点新东西。


    “礼盒的装饰上，我们可以把艾草和香包都结合起来，买一份礼盒就都齐全了，比较省事的话，大家也愿意买些。”


    “可以，小妹不在，你也不要自己弄了，还是找婆婆大娘们一起做吧？”


    怀里抱的小家伙也要人费心的，萧远山不想小娘子那么累的什么都要亲自做，赶紧先提议道。


    “这肯定了，彩绳、三角包也直接收好了，能卖多少是多少。”


    白春枝没理解到夫君的担忧，还以为他是在问安排了，想想也说着自己近来的体会。


    做生意么，钱是赚不完的，有时候也不用大包大揽，把自己搞得太累，身体垮了，才得不偿失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