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坊 “什么我们说的呀！”
“什么我们说的呀！”
白大嫂看了眼大姑子, 摇摇头，当着婆婆面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但也只有硬着头皮解释。
“就那巴掌大点儿的布料, 李大娘她们自己猜的了, 我们也不好反驳，这要实话实说, 你看咋好讲嘛？”
“确实了……”
白春枝当时是为了裁剪省布料, 本来她们也想托底那块有点支撑, 是单独裁的，刚好剩下两块一样大，又是碗状的，一般的人又不会往其他地方想，可不就像包包么？
行吧，就当是默认了。
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
“妈，这是后面要裁的数量。”
说回正事, 白春枝把本子递给白母。
“后面要裁这么多啊？”
白母接过来一看，又再确认来一遍, 才问道。
这数量比之前至少是翻了一倍, 她都有些怀疑能不能卖出去了？
“对, 这批是要做大货了, 各个尺码都要有的。”
白春枝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了。
做得越多，裁剪上其实还挺有讲究的，每个尺码不同，好好排列组合一下, 是比单裁省料的，只是这需要花点心思会计算才行。
“你李大娘会算这个，她解放前还在制衣厂呆过的。”
白母找的人她知道, 说是绣红旗，可不是单是这个的，那是给根据地做过后勤制衣了。
白春枝自然是相信老母亲的眼光了，但到底是要做那么大批量的货，可都是投入了本钱的，她准备盯着这两天排完版开始裁了再回去。
“你不回去，小猪猪咋办哦？”
本子收好，白母就要去做饭了，但话锋一转有点担心这奶娃娃离了妈，不得闹腾啊？
“我们一起回来的，老爷子这会儿带着她去老朋友家了。”
白春枝摇摇头，小家伙还没断奶，那能离了她了，晚上更是不行，东西她都收拾好了，她们娘俩一起住两晚。
“那还差不多，你们屋头是收拾着的，或者小妹的房间都能睡，随便你了。”
家里现在也不缺房间，白母一点不担心怎么住了，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行。”
白春枝应了声，想想趁这会儿有空先回去一趟。
自家的小院，近几个月虽然没人住，但山里收的菌子些，加上前段时间端午又堆货，都放这儿了。
萧远山时不时来整理下，老娘他们也经常过来看看，一点没荒废的。
白春枝的小作坊要用地方，也给她腾了一间出来。
这里她不得不再次感叹一下，先前修房子时，夫君就挺有先见之明的学着张师傅家的格局，一楼跟厂房差不多，眼下要做点什么进出都非常方便。
要不，整匹的面料，幅宽稍微大点儿的话，两个人那是横竖都不好搬了。
开门进去，白春枝看到正中央放着的那张裁床，这是白父特意帮她用两张桌子拼的。
当时，光是想办法把中间磨得一点缝隙不留，还不能挂面料，就很费了一番功夫。
大货一来，总算是要发挥出它的大作用了。
角落是几个特意做矮的凳子，上面铺了好几块板子，当防潮箱用了，到时候好放面料。
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显得空间很大。
白春枝目测了下，又开始用脚步丈量了起来，算了下位置，比划着要是把裁床往旁边移一点，再放几台缝纫机都不成问题的。
这几天赶货，白春枝也有点意外收获。
因为心里记挂着该怎么拆解工序了，她边做的时候，还顺便记了个时。
白春枝发现，一个工序做完、再做下一个，竟比做整件更省时省力。
就跟打包礼盒一个意思，一直同一个动作肯定是越做越熟练的。
“怪不得小妹进厂后上手那么快了！”
白春枝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妹进厂可不就是做的流水线么？
白春芽在信里还提过一次她的工价，一天大概能做多少，等再熟练了，加上后面工厂开始赶工加班的话，工资也能提上去。
白春枝不禁点点头，这家庭式小作坊，小是小，但也可以学起来呀！
她算了下，前期也不用投入太多，一两台缝纫机就够了。
白春枝打算把托底支撑那部分拿回来做，本来要折叠几次再缝，难度不高、但需要仔细些，这就比较费心神了，而且只下半部分，单看也不能看出什么，正合适。
当天晚上，白母出去转悠时就跟李大娘她们说好了，两人第二天早早的来了。
白春枝和李大娘讨论了大半天，试了好几次才把最省料的一版确定下来。
下午白春枝也没走，帮她们牵布，最后盯着两位大娘开裁了，终于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期间，白春枝跟她们闲聊，说起后面要做计件，问她们愿不愿意做，或者有没有推荐的人。
两位大娘自然是愿意了，毕竟，裁剪只是第一步，做完后续货接不上可就没活儿了。
倒是李大娘想得远些，给白春枝介绍了一个人，要后面她们忙不过来可以找她。
“这个人你也不用担心了，是会缝纫机的，手工好得很，就是平时得照顾家里。”
“那行，我这就准备换票买缝纫机了，这个大娘到时候再喊她嘛！”
白春枝点头，她也知道村里会缝纫机的人不多，并不像镇上早就把这当成结婚的三大件之一了。
她一开始只是单独把裁剪弄回来，就是考虑到了这点。
婆婆大娘们缝纫机不一定会，但剪一辈子的花样，照着裁她这个总不成问题的。
倒是白母的人脉太广，连李大娘这样的高手都喊来了，现在再介绍熟人，肯定信得过了。
当天傍晚，萧远山来接母女俩。
“那点裁片先放上车。”
“啊啊！”
白春枝刚给夫君指了哪一袋是要带回去的，小珠珠好像也认人了，看见爸爸就伸手要往萧远山身上扑。
“哎哟哟，你是一点都不怕把你摔着的……”
“乖哦，爸爸身上脏，回去再抱了。”
萧远山显然对小珠珠的亲近很受用了，偏着头过来要亲亲小家伙，还是白春枝瞧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钻深山老林了，脑袋上还有不少枯叶没拍干净，立马把孩子抱开了点。
“好了好了，爸爸晓得你想他了。”白春枝把小珠珠抱远点了，眼看她有点急眼了，又开始逗她，“你要着急，你就喊‘爸爸’！”
“啊啊！呀！呀！”
小家伙喊不出来，只能乱叫，好在开始有点变音了，也算有进步。
晚饭过后，一家子趁着夜风往家去，白春枝说起要再备两台缝纫机的事。
“票的话，要不还是别在邻里中问了。”
一下子又要两张票，萧远山怕小娘子再怎么偷摸着换，不说是自家，估计都有点扎眼的，随即提议道。
“我这儿刚好要去买化肥了，就跟大哥一样，我在市里换着地方的给你换好了。”
“也行。”
听夫君这样说，白春枝也觉得到别处去换更稳妥些，谁都不认识谁，不行就用钱“换”好了。
“那买呢，还去县里的百货大楼吗？”
“这个，我到时候再看看，化肥也是要运回来的，方便我就一起在市里买了。”
萧远山想了想点头，买了化肥一样要喊车拉，要实在不凑巧的话。
“不行就到时候喊大哥他们帮我们买了。”
“诶，之前我们不是还在花鸟市场看到有卖二手的么？”
现在市场是开放了，但有些大件还是得要票，白春枝要跳过这条，随即想到了二手市场。
“市里头大点，会不会有二手的缝纫机哦，我这儿只要能用就行了，要求不高，也不一定是要新的。”
“这估计悬，都说你们这缝纫机质量好的可以传三代了，应该没啥人会卖了。”
萧远山一想到他们去买缝纫机时，排队听人讲的这玩笑话，就连连摇头。
“也是，而且大部分人是为了结婚。”
白春枝就是想着质量好，才不介意是用过的，但确实，可能性太小了。
“这聘礼嫁妆的拿来卖了换钱，怕是会被唾沫淹死的。”
“……”
萧远山侧头看了眼小娘子，不禁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哦？
“嘿，你别不信了，这种二手的东西，就怕有什么牵扯的。”
白春枝挥开夫君的大手，更是联想到那天去看房时，听说的一耳朵八卦。
好些房子急着出手，就里头有各种扯不清的事，什么不愿搬走的钉子户、老人走后几子女扯皮的，那真是稍不注意，花了大半的积蓄买个麻烦回去。
“我们就还是老老实实换票好了。”
“好。”
萧远山也不知道小娘子想到什么了，一个劲儿的叹气摇头，只先应了她。
第二天，姜淑云再过来，白春枝就跟她讲了要分哪些回去做。
“你看到这一步，是不是也看不出来是啥？”
“还真是，就是根带子一样。”
姜淑云也是听说大娘们以为在做包包了，看着这带子更像是了，不由对白春枝竖起了大拇指。
“这也就一时，等把我们这批大货卖出去，估计好多人都晓得了。”
白春枝对此，是既期待又担忧的。
卖的多，当然好了，但知道的人多了，也就不是秘密了，好在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12章 白云 “还卖遍全国——”
“你这样想, 大家都晓得了，正好方便我们扩大生产呢！”
与白春枝的担忧不同，姜淑云还挺乐观了, 以她销售方面来说, 越想越有做头，拍着巴掌笑道。
“到时候我们直接往外头去, 不争这儿一亩三分地了, 直接卖遍全国！”
“还卖遍全国——”
白春枝也跟着笑了, 不过姜淑云虽然说得夸张，但细想下，又挺有道理的，至少她这个外省人的身份就很有优势。
“别的不说，我要邮回去些，光我嫂子估计都能帮我们全卖掉的。”
姜淑云显然是想到了这点，这么一看, 确实是，现成的渠道了, 说着就有些懊恼起来。
“嗐,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我老家那地儿可没人做这个，姑娘大婶儿们肯定稀奇得很。”
“这倒也是条新出路了。”
白春枝顺着姜淑云说的畅享下去，不由点点头。
跳出她们这个地界，那外头可是有着广阔的市场, 完全一片空白的，可等着她们去呢！
“我们这是不是得多找点人了？”
想通这点，白春枝也觉得她们是该行动起来了, 不能再犹豫了，等着人来仿她们的，还是自己多卖点，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销售也是个要紧活儿了。”
“那还不简单，跟我现在一样，卖出一件就拿提成呗！”
姜淑云跑的地方不少，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儿，有钱拿，还多劳多得，保管大伙儿动力足足的，而且有个好处。
“这样还不算是我们的雇佣了，咱们只管生产的事。”
“那行，我们这批先做，后面照你说的来办，跟着就扩大生产。”
同姜淑云这么一说，白春枝都不再愁卖不卖的出去了，反正市场大着呢！
娘子军这边放开手脚，要加大马力生产了，萧远山也没掉链子。
他只问了几个朋友就顺利搞到了两张缝纫机票。
“这么快呢？”
白春枝还挺意外的，想她要问周围邻居的话，怕也得好些日子才能凑齐了。
“我都好久没去拉货了，还以为碰不到老熟人的，没想到真遇到了几个，他们一直在外头跑，是有些门路。”
萧远山想起今天出去这一趟，还挺感慨了，每个行当的变化都很大。
“这次我也留了联系方式，后面还需要什么都可以再问问。”
“我今天和姜淑云正在说了……”
白春枝把她们要扩大生产争取卖出省的想法和夫君讲了讲。
当时说得热血上头，真要落到实处，每一步都是大跨步。
首先，投入就得翻倍，虽然明摆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以白春枝这个性子，还是觉得心里空唠唠的。
“姜淑云说得也有道理。”萧远山点点头，“其实这就差不多是如今市场的现状，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么？”
“什么死不死的！”
本来白春枝这会儿心就悬吊吊的，看夫君还说这些，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好好好，你要不太确定的话，就等这批货出来观望观望再行动，总归你们还是跑在前头的。”
萧远山笑了笑，顺便捉住那只嫩滑的手握在掌心。
说实在的，他确实很佩服小娘子这眼光、这魄力了。
萧远山今天出去跑这一圈，原来老熟人些做的买卖大多还是那几样，不过是又深入了些在各处搜罗了下，比比价格了，再特别点的就是从南方来的货。
小娘子她们这个，几乎不在大众考虑范围。
这就已经占了先机，眼下又考虑到要抢占市场一步了。
可不就事事走在前面么？
“你就不怕我这些都卖不出去，亏钱了啊？”
白春枝手被夫君抓住，挣脱了下没抽掉，不由抬头看向他，嘴上却说着最差的结果。
“你这还担心，那我后山的一片不是更该害怕么？”
真要愁的话，萧远山可太有体会来，安慰的话，张口就来。
“咱们也不卖苗，最快的都得明年才能采收，慢的还有三五年了，到时候市场垮价了，那我不是没地方哭了？”
“诶，夫君你这说的，这中草药也是我们共同看好的啊！”
白春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叨叨，感觉是在扎夫君的心了，忙直起身来解释道。
“生病吃药那是必须的，药材什么时候都会有缺口了，价格肯定不会差哪儿去的，你别担心，这就是得慢慢来，反正全在山上长着了。”
“嗯，我担心、你也别怕。”
牵起小娘子的手亲了亲，知道她就是胆子稍微小了点，萧远山这时候当然是要给她信心、给予支持了。
“你们这门买卖，我是很看好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真要卖到省外去，我还能帮你联系车了，一个地方不行马上换另一个，全国那么大，总是能卖出去了。”
“好！”
白春枝点点头，话说到这儿，连后路都帮她想好了，还有理由不做呢？
没几天，缝纫机同化肥一车回来了。
村里忙着分化肥，毕竟现在哪怕“分田到户”了，也是“一肥难求”。
白春枝这点小动静，倒是没多少人关注了。
李大娘两个人这几天也是赶着工把货给裁了出来，缝纫机一到就能直接上手。
白春枝拿出她先踩好的样，还没等她讲讲要点什么的，李大娘一看就知道平针该怎么走，折叠时又要注意那些都一清二楚。
“也是好久没踩缝纫机了。”
李大娘说的谦虚，动作却是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车好一条，挥着手喊白春枝。
“来，春枝，你看看这要得不？”
“咋要不得哦！”
白春枝拿起来，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要给两位大娘竖大拇指了。
都是熟手，哪怕一开始还要适应下新机器，但针脚、走线什么的都没问题，一点不输她的。
而白春枝还看到一点是，李大娘的习惯非常好，断线后，自然的拿起剪刀剪线头。
内衣是贴身穿的，白春枝还是很注意这个细节了。
出大货的话，这就是个大工程量了，白春枝目前只是个小作坊，她也不准备专门配个剪线头的工人，所以，丑话说在前头。
“线头就按李大娘这个标准，其他都没啥问题。”
“要的。”两位大娘看了看都不觉得是什么难事，一口就答应了，“我们做完了再检查一道。”
“好。”白春枝点点头，最后又提醒道，“还是要注意工期哈！”
“肯定的，你放心好了，耽误不到。”
这活儿是干多少拿多少的，就是白春枝不说，两人也是要赶着工做了。
白春枝转悠了一圈，又去找了白母说了好久拿货，看着确实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才又赶回镇上。
“嗨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就住村里了。”
等候多时的姜淑云，一听到牛车的脚步就赶忙迎了出来。
“我还说再等你半小时，再不见人就走了，呀，来小宝贝，阿姨抱！”
“啊啊！”
“诶，慢点哟！”
白春枝刚停稳，身上的抱被还没解，小家伙已经朝着姜淑云伸手了，知道她想下来，忙惦着她的小屁股松开背带，瞧她急切的样子，又笑道。
“你也是一点不认生的。”
“都见着阿姨多少回了啊，还能不认识呀？”
姜淑云帮白春枝解开背带，抱着小家伙了才朝院子里喊小豆丁。
“儿子，快来看，妹妹回来了。”
在里头看八哥的小豆丁出来，看到比他小的妹妹也是很欢喜。
把俩孩子交给老爷子了，两人才进屋谈事。
现在家里也专门给白春枝腾了个小耳房，不仅是因为要堆裁片和成品，缝纫机踩起来灰也大。
为着小珠珠的小鼻子，也不适合在房间里干了。
“什么事这么急的？”
白春枝看姜淑云是把小豆丁都带着的，估计是下班接上孩子就来了，还好她不想走夜路没在老娘那儿吃饭了，要不肯定回来得更晚，等不到母子俩了。
“其实也没啥，我这儿不是联系上我嫂子了么，想着我们这批要做出来就给她先发过去些。”
姜淑云就是有点急性子，想到什么是还没确定的，立马想来问问了。
“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包装什么的，总不能捆着绳子一包就邮过去了吧？那也不能直接挂出来卖哇？”
“这肯定不会了。”
白春枝摇摇头。
不过包装的事，她再熟悉不过了，就跟过节的礼盒包装一样，只是最近她也忙着赶工，还没来急弄了。
姜淑云这会儿提起来，白春枝就准备说说她的想法。
“我们这个呢，不能像礼盒那样，不管是竹编还是玉米皮编的稍微软点，都太隆重了，而且成本也高。”
“是了，内衣就两片布，还是我们这款式，叠起来可真没多大的。”
姜淑云一开始没想到这儿，是因为她推给小姐妹的时候，就拿个纱巾包着放口袋里了，小小一块儿好装也好拿。
现在大批量的生产出来，肯定不行了。
“嗯，我想的是，要不就用纸，软的类似宣纸那样包一层，也显得干净，外面用硬壳纸，像是牛皮纸什么的，外面最好是能印上字。”
“你这个想法不错诶！”
姜淑云单听白春枝说完，就已经能想象这样打包出来该有多好看了，激动地站起来鼓掌，毫不谦虚地夸道。
“也不知道港岛那边是什么样的包装，但我们这样弄下来，肯定一点都不输的。”
“那还是不能比了。”
姜淑云这捧得也太高了，白春枝连连摆手，想想又正经道。
“我们是做内衣的嘛，贴身衣物，先包一层，看着就要好些，外头呢，我主要是想要有我们名字了。”
这还是两人最近起的，简简单单就叫“白云”。
说实话，本来两人根本没到这茬了，偷摸做的生意还挂什么招牌？
但到底是不想人家仿得太容易，还是得有个叫得出的名字，刚好萧远山帮着去办个体户时也是需要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13章 包装 “大妹儿，你这还整上外文了啊？……
第一批大货紧赶慢赶的完工, 直接堆了半个耳房。
白春枝整个人都快淹没在其中了。
“宣纸和牛皮纸都买回来了哦，我还让老板先切了几刀出来，大小直接就能用的。”
萧远山把纸卸下来, 瞧着房里分着尺码一堆一堆的成品, 愣是没个地方下脚的样子，只好转身把东西先放堂屋了, 说着他又拿出来印章来。
“这大印章也好, 你来看看这刻的对不对？”
“来了来了！”
听说她们的“章”好了, 白春枝也不理货了，赶紧出来。
此“章”非彼“章”，并不是她们个体户，还得搞个印章那么正式了。
这是有包装的想法后，白春枝着重考虑的事就是该怎么把她们的“白云”名字，“隐晦又醒目”怎么印上去。
但这回，再是鉴于礼盒的经验, 白春枝也不敢发小传单宣传了，于是就没去找印刷厂。
可要像刚开始那样一张张的来写, 也不现实, 当初为什么会找印刷, 不就是因为数量太多了么？
最后, 集思广益想到个法子，就是把“白云”俩字，做成印章。
这样真是简单又省钱了，还用多少盖多少。
“这是老板专门给调的色, 里面好像加了点碎屑，说是印出来也不全是黑的，应该会更好看些。”
萧远山特意先提这事, 还是因为他去做印章时，按小娘子两人的要求买黑印泥，毕竟在牛皮纸上，红色不太显，且颜色又不符合她们的低调。
结果人老板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直说他们不讲究，又不是写挽联，要什么黑的？
不等萧远山再回来问问小娘子的意见，小老头虽然吹胡子瞪眼的看不惯，却主动说给他们新调了个色。
所以，这会儿拿回来了，不仅章要试试，颜色也得看看才行。
“老板给加的什么呀，怎么感觉，这还泛着光呢？”
白春枝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刚印上去还没觉得，但一偏头就瞧出不同来了，很是惊喜道。
她们这“章”，其实刻得还挺简单了，一个名字加了朵白云，画也是简单勾勒的两笔，有那神韵就可以了。
本来她们这包装就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这才想要配个黑色。
而这新调的色，仔细看其实是藏青，但在阳光下字里又透着闪，拿起来折翻一圈，忽明忽暗的，尽显神秘，又格外的有质感。
“老板在他那柜子里翻出了几块彩石，说是加这些就够了，保管不一样的。”
萧远山不过是多问了两句，小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倒是摩挲了两把白胡子就转身翻找起来，找出来又拿小锤子敲开给他看，他也不懂了，想着黑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了。
“那该给老板加钱了！”
白春枝一口气又印了好几张，普通的牛皮纸瞬间就上了几个档次，不由又赞叹道。
“好，我明天就给小老头讲。”
萧远山帮小娘子分着纸，抬头看了看也笑了。
“还不知道这能印多少了，得提前跟老爷子讲。”
白春枝瞧着那一屋子的成品，打包出来，一点不比做礼盒的时候少了，听说做这印泥也是需要时间的，立即提醒道。
“嗯，我怕这颜色你们不满意，跟他讲了要给他回话的。”
萧远山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帮小娘子她们跑腿干活儿了，也没敢跟人把话说死，然后又征求意见道。
“那就按这个色，多备点了？”
“对！”
白春枝应了声，手上动作也没停，折着牛皮纸，试了好几种，选了个最好看信封样的，打算就这样打包了。
“麻绳，给——”
萧远山顺势将麻绳递过去，这套包装方式他们再熟悉不过了，配合很是默契。
“啊啊！”
小夫妻俩刚将包装的样式确定下来，还没等他们多叠几个出来，老爷子带小珠珠从外头回来，仍有精神头的小家伙伸着小手就来抓了。
“哎哟，你个小捣蛋鬼！”
白春枝赶忙将章和印泥收了，看着抓空的小家伙，笑骂道。
“呀！”
小珠珠可不懂妈妈说的什么意思，还以为在跟她玩了。
“……”
第二天，白家人一大早就齐齐赶到镇上。
今天打包任务可不小，用拿姜淑云的话说就是，她们这个目前尚处于“保密”阶段，不好外面找人的，白春枝只好叫全家都出动了。
早饭，一大家子要吃的，白春枝也不折腾了，让夫君在外面买回来。
白母一看这两大包豆浆油条，本来想说浪费钱了，但也不得不承认谁要自己在家做这些，那可是又费时间，还不一定有人家炸的好了，主要是舍不得油。
“好吃诶！”
白大哥一口油条就下去了三分之一，看得三个毛头都直瞪眼，觉得爸爸/大伯真像狼外婆里会吃小孩的狼。
一家子都做八仙桌上吃着，不晓得小家伙们的奇思妙想，只是奇怪几只皮猴子怎么今早吃饭这么乖了？
不知道是没怎么睡醒还是外面买的就是香了。
“妹夫，这外头是不是好些摆小摊的？”
白大哥两三口吃完，还念起了生意经。
小妹这买卖他是看不懂，但早上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了，路上就有不少推小车的，街口更是都飘出香味了，闻着好像什么都有卖的。
“是。”
萧远山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还一一例举了些。
“早上就是早饭，各种面条粉、稀饭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街那边还有锅盔、叶儿粑、酥肉豆粉了，晚上就是些衣服鞋子小杂货。”
“嚯哟，真是丰富哦！”
白大哥这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了，还以为没多少做生意的，村里人一般都是等逢场天去卖点农用品，只有卖菜的可能天天跑了。
“就早上那阵，赶着上班和上学的，买的人也多，晚上还是少。”
要萧远山说，卖早餐的也是辛苦，现在天热不觉得，去年街口摆摊的就陆陆续续有了，冬天都风雨不断的，不过估计是真赚钱了，要不怎么越来越多呢！
“估计也是没空做。”
白大哥算是看明白了。
本来人家镇上就是挣工资的多，时间比较要紧，像他们今天事多，要等着做好这一大家子的饭，也是够费功夫的。
这样也好啊，都挣钱好吃肉，自家猪儿兔儿可就不愁卖了。
众人不知道白大哥又想着什么，美滋滋的，白母嫌他不吃了还占个位子，赶他先去干活。
“大妹儿啊，等下你们几个娘子们就先在小屋头包第一道哇？”
白大哥先前把死沉死沉的牛皮纸摆好，麻绳也放上面了，想把宣纸给她们搬进去，发现真是满屋子的货了。
“嗯，大哥你把那几刀裁好的宣纸先放门口好了，我们一会儿边包边往外腾。”
白春枝也吃好了，开始划分着位子。
她想的是一个人叠、一个包，然后再搬出去他们包外面那层和盖章。
“有没垫的嘛，我给你在地上铺一层？”
白大哥瞧着屋里虽然堆了那么多的货，但底下都垫有东西了，那宣纸也是白花花的，他都怕给弄脏了。
“我看看哈！”
白春枝进柴房翻找了一下，搜罗几个尿素袋子出来。
“诶，妹啊、你别剪呀，就垫下面好了，你要嫌外面脏再扯块布来，你这最后打包完不还是得拿袋子装啊？”
早几年这日本尿素袋可是好东西了，还能做裤子的，只现在也咋稀奇了，白大哥看着质量那么好、新崭崭的袋子，剪了真是可惜。
“也是，还得去邮局寄走了。”
第一次搞这种模式，直接寄到外省去卖的，白春枝这会儿都还没太适应，都忘了要怎么装的。
“大妹儿，你这还整上外文了啊？”
白大嫂洗了手也准备来打包了，她做第一道折叠，正在分正反面，看到里头有个“日丫”字样，还是彩线缝的，可想想又解释不通，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那肯定不能够了。
灵光一现，白大嫂觉得大姑子她们能弄出这没见过的内衣，想法自然不一般，要特别点，估计是国外的鸟字。
“哦那个，我想着我们都取名儿了，在里头缝个标人家就不容易仿了，自己也能分辨是不是我们做的。”
白春枝找出缝纫机下的一张写着“bai yun”对应着“BY”纸，解释道。
“我一开始是打算绣‘白云’俩字，但到底是比‘大中小’笔画多，后面是姜淑云说用拼音，再换成大写字母，就是那国外字，绣两个的话，要简单些，这意思还只有我们能看懂了。”
“这好主意不错，看起来就像那华侨商店出来的东西。”
白大嫂也是认识几个字的，她把写着汉字的尺码部分一遮住，还真像那么回事了，忙喊白母来看。
“妈，你来看，是不是像那外国货？”
“还用看哦，就这东西的样式不都是外头来的？”
白母摇摇头不看。
老娘子现在虽然是穿着内衣都习惯了，也觉得是好东西，有支撑、不晃荡，但还是不忍直视这么几片布料。
要不是知道最近都忙不过来，做生意也得考虑成本了，白母是真想叫大闺女做个不那么省料的款式——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14章 销售 “那也得先打钱了。”
白春枝还不晓得老娘都有做新款式的需求了。
要不然怎么都得赞叹一声, 有想法！
娘子军几个在屋里一人坐一方，各自手上又是一个动作，几乎不怎么费脑子的, 动作轻柔细致些就行。
“说起我们今天都来镇上了, 李大娘她们还望着有没有货回去的。”
白大嫂嘴巴闲不住，聊起昨天的事来。
“再等两天, 马上就有的忙了。”
白春枝这会儿话说的肯定, 也是因为姜淑云那边太厉害了, 通过她嫂子找了好几个能销货的人，光是她老家一个省邮出的货就占了小三分之一。
白春枝和姜淑云也分析了下，除了她们对自己做的内衣有信心，极力推销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接受度了。
姜淑云老家在省城，又是几个大厂附近，职工多, 早些时候就有钱买苏式奶罩了，对内衣并不陌生。
现在听说有改进的款式, 哪怕只是听她电话里的描述, 也是感兴趣的。
再来几个胆子大的又看好她们这个的, 可不就愿意来销货么？
而且她们又不是让人进货了, 只是代销，卖出去就有钱的。
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样好的开端，自然是让白春枝和姜淑云欢喜了，也算找到了目标客户群体, 往后就尽量往省城去。
剩下的，姜淑云联系了各地的同学，萧远山也找了好些个能帮忙的朋友做代销。
就白春枝自己没什么门路的, 还专门问了下白春桃，要不是对方肚子大了，早都想摩拳擦掌的加入了。
销售的事，在几方努力下，已经七七八八找到了出路。
而这样分散开来，别看家里是有半屋子的货，每个人分到手的其实都不算多。
只要不是完全的不开张，那这分销的方式就是可行的。
白春枝没讲太多弯弯绕绕的事，自家人只要知道这批货大部分都找到了地方销，没积压就可以放心了。
下午姜淑云一下班就来了，孩子都安排的他爸爸去接。
“嚯，真是辛苦了！”
姜淑云从外头进来，打包好的都装袋了，全码了在墙角，她都没太注意，但白春枝她们这间耳房却是基本清空了，可见今天的工作量。
“还好了，都是坐着在弄的。”
白大嫂第一道工序，最先做完，摆了摆手，说着话就起身活动了下，整体感觉都还好，这活儿不比在田里轻松么？
“走，外头也差不多弄完了，我们去点一点。”
白春枝拿出本子，招呼姜淑云去点数了，她们这会儿确定好，明天就好去邮局寄走。
“邮费怕是得不少了。”
姜淑云瞧着那整整齐齐的袋子，本来没多少重量的内衣，加上牛皮纸可就有份量了，想想又觉得划不来。
“还好我们当初定价高了！”
白春枝算过成本，现在的邮费贵，却是按公斤数了，加上她们这么点布料的东西，不太压称的，倒是能接受。
“也是。”
姜淑云点着头，同时脑子又疯狂的转了起来，瞬间有了个不成熟的主意。
“你说我们这要卖得好，下回只寄内衣去，在那边包装怎么样？”
“在你家那边？”
白春枝有些没反应过来姜淑云说的，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宣纸和牛皮纸哪儿不能买的，再刻一个印章，一块儿寄回去好了？”
姜淑云想想就觉得操作性还挺强的，不过说着具体，自己又否定道。
“算了，还是等我过年回去说了，我嫂子有工作不一定忙得过来，这事儿肯定得找个信得过的人，要不一下子就给我们学去了。”
“是这么个理。”
白春枝眼下顾虑的就是这个了，要不也不会搞那么多小东西了，单独的字母标识，绣和缝算两个工序了，都是成本的。
“看来后面我们还是得再想点样式出来，才不怕被人仿了，一直有新东西就不担心被人追上了。”
“你说的对。”
姜淑云最佩服白春枝的就是这点了，总是能多想一步，不在一个地方打转。
“那我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啊！”
“你这说的，那么多事，还少不了你指点呢！”
白春枝看姜淑云又讲浑话，摇摇头。
说话间，要邮寄的尺码和数量就点好了。
“这么一打一打的，要出货就比较方便了，一个人各个尺码都有的。”
白春枝也是考虑到第一次发货过去，还是在外省，总得备齐全了，不过没忘记提醒姜淑云。
“你看后面是打电话还是发电报，哪些尺码出货快的话，要尽早反馈给我们才行了。”
“放心，我都跟我嫂子讲好了，我现在基本上隔天就去个电话，等我们货邮到了，我天天打电话。”
道理姜淑云都懂，她也不想最后都压些卖不出去的尺码，她们的卖点就是够合身，大小最是不能将就的。
“好，到时候也给你报电话费。”
有姜淑云这个急性子在，白春枝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也放松下来，玩笑道。
“嗨哟，你就是不说我也要提的哈！”
关于这点，两人其实是一早有讨论的，打电话作为目前高效的通讯方式，贵是贵了点，但她们既然要卖出省，不想等到黄花菜都凉了，这钱就省不了。
不过姜淑云近来又得到一个最新消息——
“我听说现在国外有种传呼机，小小的，就跟个人能发电报一样。”
说着，姜淑云自己也畅想起了未来。
“要我们往后能有这东西，传消息多方便啊，谁要订货只需呼叫一下，咱们这儿收到了信心马上就安排发货。”
“那也得先打钱了。”
白春枝听姜淑云说这些新鲜事，也不觉得是痴人说梦，她知道现在的科技，那都是早晚的事。
“嘿呀，那肯定的，先给定金再发货！”
说到这儿，姜淑云是觉得等她们市场打开了，也要先给定金再发货，目前是还不清楚能不能卖出去了，由她嫂子做的担保，寄到她家，再分出去，其他的都是口头约定。
“有时候一纸文书怕是也没什么约束力的，还是得交钱才行。”
“那，我们让人交押金？”
白春枝也知道很多事不能太考验人性，好的时候是朋友，但当利益在前，可就不好说了，不由提议道。
“也可以。”姜淑云想想觉得可行，“虽然是我们找人代销，但那些货也是值钱的，总不能让我们亏本了。”
“……”
两人商量了会儿，大致细则拟定了，下回就按这个执行。
“感觉还没开始大卖，就已经累了。”
姜淑云一开始就凭着兴趣来的，越深入地了解了，才知道，这做生意一点都不简单的。
“防患于未然么，我们多考虑些，总能提前避免些了。”
白春枝的性格就是这样，觉得再多谨慎都不为过的，再看已经一脸苦笑的姜淑云，问她。
“总比被坑了强吧？”
“那肯定啊，要我们辛辛苦苦忙活一阵，货被人带跑了，钱还没收到，那才心痛死了。”
姜淑云只想想这个可能，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捂着胸口，赌气道。
“这样的话，我宁愿最后卖不出自己穿好了。”
“那得穿到什么时候啊？”
白春枝想着那画面也是好笑。
“好了，不说玩笑话了，我得先回去跟着就给我嫂子写信具体说说了。”
姜淑云捏着抄的数据单和刚刚拟的一些条款，要交代的事可不少，电话一两句说不清，还是得写信。
“行，明天我们就去邮局寄走，到时候给你说一声。”
白春枝点点头，她这儿地址什么的都有。
“不用。”姜淑云摆摆手，肯定道，“我明天肯定还得过来了。”
“好。”
等姜淑云走了，白春枝关了门转身回来，堂屋的电视声音才又放大了些。
“妈耶，大妹儿你俩这么做买卖的啊，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事情定了？”
白大哥收拾完，刚坐下也听会儿了，两人好像在说怎么收钱的事。
他可知道她们这么几片布，卖得一点都不便宜的，又是往外省发，那么多货得多少钱了啊？
家里老娘先前也是在愁，卖不出去愁、卖出去了，咋收钱也愁。
这可不是当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情况。
“是啊！”
白春枝瞧着自家大哥好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又笑着解释了下。
“姜淑云她有工作，一天也就下班这点时间，我们这还算是摸着石头过河了，事多又零零碎碎的，肯定得捡重点说才行。”
白春枝其实还挺喜欢和姜淑云这样的合作方式了，有商有量的，很多事两人都没怎么经历过，就需要多想多考虑，反而能碰撞出些不一样的火花了。
“有魄力！”
白大哥瞧着自家大妹儿，忍不住竖大拇指了，他要收那么一大笔钱，怕是得亲自跑一趟才放心的。
“做生意的事，我们还得跟妹妹妹夫学了。”
白大嫂端着碗筷出来听到，又说了丈夫一句。
“这是肯定了，我们每天就田里屋头转，还是得出来，才晓得外面有好大哦！”
白大哥叹息着点点头，原来他还觉得买个电视就不错了，这么看来，才哪到哪儿了。
从前跟在他屁股后头能被洋辣子吓哭的大妹，如今都能搞这么大的生意了，真是变化大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15章 代购 “大学生也想给咱们做代销么？”……
第二天, 一家三口先去邮局。
排队、称重、签单，最后付邮费，一切还算顺利, 他们那么几个大包裹, 幸好来得早，没怎么耽误后面的人。
“我这还得去送货了, 你们母女俩去不？”
萧远山和两个老朋友约好了会送货上门的, 主要是让人先看看东西了, 今早他就直接全搬上车带走了，要不一趟趟的跑，也够明显的，还麻烦。
只是这来回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他担心孩子会闹腾。
“把我们送到街口好了，我随便逛逛再走回去了。”
白春枝低头瞧怀里的小珠珠，目前还有精神头的, 那就带她在外头看看，免得一天都在家里。
“行, 这会儿还没出太阳, 出去转转也好。”
萧远山看着小家伙白嫩的小胳膊, 也舍不得给她晒黑了, 现在的点儿正好。
“啊啊啊！”
街口的人更多些，小珠珠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兴奋了起来，白春枝忙拉着她的小手抬起来给夫君挥了挥。
“来, 跟爸爸说，再见！”
“啊啊噗——”
小珠珠也不懂这挥手“再见”是什么意思了，反正是会认人的, 激动的又要往萧远山那边扑。
“哦哦，乖，爸爸晓得了。”
萧远山看着这小家伙不知轻重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
白春枝也不让父女俩多聊了，抱好小珠珠就转身，等看到一些招牌眼色鲜艳的店，小家伙才不再朝着爸爸方向“啊啊”了。
小珠珠还是个奶娃娃，什么都吃不了的，白春枝也没什么想买的，真是干逛。
街上有不少摊子，这会儿就不止是早餐摊了，什么都有，叫卖声不断的。
白春枝抱着孩子边走边看，瞧见一个卖老面馒头的，馒头做得很大个，能有她手张开那么大了，她自己是不太会发面的，试着做过两次不行，比较浪费面粉。
“多少钱一个？”
白春枝准备买几个回去，早上就稀饭吃，或者是切片炒回锅肉都好吃的。
“哎哟哟，你怎么还流口水咯！”
白春枝正要伸手掏钱，低头一看，自家小猪盯着人家那馒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忙先取手绢。
“是不是要长牙哩？”
做馒头的大姐瞧着就不像本地人了，个子挺高的，一开口，白春枝就听出来是外省口音，那馒头应该做得正宗。
“可能是要长了。”
白春枝想起小珠珠近来是有点爱流口水，今早出门倒是忘了给她带个口水兜的。
“大姐要十个馒头哈！”
“中！”
母女俩也没多逛咯，只买了馒头回去。
到家小珠珠就开始“哼唧”了，白春枝现在也是摸清这小家伙的性子了，给喂了奶、嘘嘘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春枝，有人找！”
白春枝刚准备把账拿出来捋一下，老爷子在外头喊。
“来了！”
白春枝还在想是谁了，出来一看更奇怪了，是俩不认识小姑娘。
“你们——”
“春枝姐，我们是淑云姐姐介绍来的，说，说是你家有内衣的货了哇？”
先开口的小姑娘一来就说明了来意，只讲到内衣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相互看了眼，才继续说完，只是倒后面都快没声了。
“哦，是的。”
一说起内衣，白春枝想起姜淑云好像是有提过，只是不知道她们会这个点上门来了，忙侧身将人迎进来。
“你们是之前就买过的吗，这回自己穿、还是……”
“我、我们是自己穿的，那个，春枝姐，我们还想帮同学带了。”
白春枝刚问了两句，俩小姑娘就迫不及待的解释了起来。
她们是通过家里的姐姐知道有这个内衣的，之前八折的时候就想要了，没等凑够钱，得知已经没货了，今天才这么急着来了。
当然，也是因为学校里有个活动，她们都是要上台表演的。
“春枝姐，你也知道的，天那么热，我们还要统一穿白衬衫，里头的小背心印出来一点都不好看。”
小姑娘们抱怨着，其实没好意思说的是，前面更不好看，胸稍微大点都不敢挺直腰板。
但是表演么，哪怕只是诗朗诵，那也得拿出精气神了，肯定不能含胸驼背的，一听说有这好东西，同学们都很感兴趣了。
这次是只上台的同学先试试，要是真那么好的话，其他同学肯定还要买的。
“……”
白春枝听着她们说光表演的同学就有十多个，还只是一小部分，后面估计有不少同学也要的。
真不知道姜淑云从哪儿搭上这帮大学生的，他们这儿也就县里好像有个工业大学吧？
果然，没等白春枝问，两个小姑娘继续说道。
“我们是一大早坐车来的，其他同学没来是想省个来回的路费，但姐姐你放心，我同学都按照说明要求自己量了胸围，你看这里都记着的，要请你帮忙推荐下尺码了。”
白春枝接过那张纸，写得确实很清楚，要的几个数据都量了，一个人对应一组。
不过白春枝也没直接帮她们开始找尺码了，她拿出软尺，征得其中一个小姑娘的同意后，现场给她量了下，边量边讲解道。
“我们要的这几个数呢，分别是这里、这里和这里……”
说着，白春枝看另一个小姑娘不断的点头，还在认真记了，又拿出尺码表来。
“我们五个尺码大中小这些，对应的数都能找到，下次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码了。”
“好，谢谢春枝姐。”小姑娘抄了一遍就理解了，忙点头，“后面还有同学要买的话，就让她们直接报尺码。”
“对的，这样更方便点。”
白春枝教完两个小姑娘了，就给她们找货。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这单生意就成了。
等把人送出门，白春枝倒是很有启发的。
第一个是找准这种类似的小团体，似乎更容易推销些，只要说通一个，其他人都不用多讲，她们自己就相互讲了。
第二个是尺码这点，她们代销的人，最好是有这个意识让大家尽量记住自己的尺码，回头客或是介绍的也更方便些。
白春枝把这两点记下来，准备等姜淑云来了，两人再商讨一下。
姜淑云果然是心急的，中午就来了。
“你吃饭了没啊？”
白春枝赶忙问道，真怕她为了生意，饿着肚子就来了。
“吃了的，今天上午也是出外勤了，就在外面吃了碗面。”
姜淑云拿着她的信扇了扇热气，才又问白春枝。
“那包裹你们寄走了吗？”
“对啊，一大早去的。”
白春枝点点头，转身就准备拿回执单给她看了。
“寄了就算了。”姜淑云拉住白春枝，继续说道，“我本来想要不这封信放里面一起邮过去的。”
“信的话，你还是寄挂号信好了。”白春枝觉得没必要省这点的，“提前让你嫂子了解清楚，等货到了她也有个准备，不然那么多货，怎么分，估计得抓瞎了。”
“也是。”
姜淑云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多卖几件出去，赚得比省的多。
“哦对了，你说的那两个小姑娘，今早上来家里买了十多件了。”
不纠结包裹信件了，白春枝说起工业大学的学生来买内衣的事来。
“她们买了这么多啊？”
姜淑云也惊讶了。
这是她同事的一个妹妹看到也说想要了，但很不巧那阵子都在赶货，根本拿不出多的来。
她听说人家在县里上学，过来一趟也不方便，才留了白春枝家的地址，她还想着等大货出来，第一个时间告诉对方，没想到人就先来了。
“大学生也想给咱们做代销么？”
除了这个，姜淑云还真想不到别的了，买那么多，好几块的东西，对学生来说可不便宜的。
“没呢，我都没提这个事。”
白春枝也是佩服姜淑云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摇了摇头，说起俩小姑娘是为了上台表演，而且还要帮同学带的。
“这倒是条销路诶？”
姜淑云一听还有不少同学要，感觉女大学生们也挺值得推销一番了，不过想想又不是太乐观。
“现在上大学不要钱，还有补助了，估计舍得花这么多钱的小姑娘，怕也只是小部分。”
“我正想说这个了。”
白春枝翻开她记的两点，继续道。
“我们可以找找那种女生多点的厂子和单位，最好是我妹妹她们那种有宿舍的，小姑娘们多聊聊，估计没多久就都能知道我们这个了。”
“像我家附近有几个大厂，女工多，一兴起个什么很快就传遍了，像是先前的的确良、红头绳、晓庆衫啊……”
姜淑云点点头，随便一例举就好多的，再顺着这个思路，她很快想到一个更引领风向的群体。
“我们该去找文工团呀，哪里可都是一水儿的年轻小姑娘，长得又漂亮，每年还各地演出了，那不得把咱们这内衣带到全国啊？”
“这……”
又开始跑火车了，白春枝自动忽略掉姜淑云最后一句话。
不过文工团这条路，确实值得一试，想想人家那春晚，一件漂亮衣裳，多少人争相模仿了。
她们即便达不到那个程度，但让更多人知道内衣，有兴趣的来试试，也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16章 嫌弃 “看吧，小家伙也是闻到臭了。”……
姜淑云说得夸张, 但确实是这个理了。
年轻的姑娘们，可不就爱漂亮、追求这些么？
“好了，不用多想了,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白春枝就迟疑了一会儿, 姜淑云已经拍胸脯保证了，她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能联系的亲朋好友了。
“行, 等你好消息。”
瞧着姜淑云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春枝能说什么, 笑着点头，她是没方面门路的。
两人又再商量了下后面进面料的事。
姜淑云之前有一点说得挺对的，眼下各大纺织厂和那些小厂，其实都可以再看看，比比价什么的。
“八折的时候，做了那么些，还没觉得, 毕竟我们用的面料少。”
白春枝拿出账本细细算给姜淑云看。
“单件的耗料虽然不太能很精准，但成百上千的量起来了, 这一比较的话, 还是能看出来的, 后面要真做起来了, 耗料只会更多。”
“还真是。”
姜淑云尽管看不懂这用料和损耗，可账还是能算明白的，何况白春枝写得那么清楚。
“刚好这段时间空了出去跑跑也好，现在花点时间、费点路费, 但肯定也比这样划得来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白春枝考虑到姜淑云的工作性质，也不可能请假一起了, 就让她帮忙先收集收集信息，她打算和夫君一块儿去。
“马上要入秋了，我们后山打算再种点川芎，也要帮村里人买种苗，近来估计会往市里跑的，顺路就看看了。”
“好，我跟着就去问问，我好些同事老大姐们，本地县上市里都有的，不愁找不到人问。”
姜淑云一口答应了，说着就看了看时间，午休也快结束了，得赶着回去上班，刚站起身，萧远山回来了。
“他一早邮完包裹就去送了两个朋友的货。”白春枝看到夫君回来了，对姜淑云解释道，“都在隔壁镇了，应该很快能看到销售情况。”
“够迅速的呀！”
姜淑云找的都是小姑娘了，想到要她们自己来拿货也是个问题，又问了白春枝这怎么个送货法？
“他知道他朋友的住址，都不远，而且人家先前没看到货就答应了，这次也是想着送上门让人看看。”
“那我们往后，稍微近点的都这样送货上门的话，你说怎么样？”
姜淑云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说完又自己加了条款。
“不行，还是得量大点，至少，至少上百件吧，才值得跑一趟了。”
“嗯，能有这个量，我们自己送也可以。”
白春枝快速算了下账，觉得是可行的。
目前这些是牛车、三轮车就能到的地方，其实没什么支出，无非是多花点时间，但哪怕是外省邮过去，货量那么大也不成问题，又想到夫君说的，还能帮她们联系车了。
“稍远的话，如果有车能带也可以，再就是我们到时候也对比一下用车和邮寄的费用。”
“好好，我们晚点再细聊。”
姜淑云看白春枝这么快就在考虑该怎么节约成本了，竖了个大拇指，就知道她的靠谱的。
“行行行。”白春枝笑着把她送出门，临走又不忘提醒姜淑云，“记得问面料的事啊！”
“放心，忘不了的。”
姜淑云现在是越发的有法儿，比了个圈的手势，白春枝都没看懂。
等人走远了，白春枝才转身回去。
“咦，你喝酒啦？”
白春枝走近才闻到夫君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还能闻到么？”萧远山自己也嗅了嗅，“没喝多少，我以为这一路回来就能散了。”
“哼，你自己当然闻着不觉得。”
大中午就喝酒，还要赶车回来，白春枝对夫君这一举动很是不满，不过没等她多说两句，听到屋里小猪猪也在哼声了，赶忙跑了进去。
“哎哟，这是尿了，还是饿了哦？”
白春枝先摸了摸小家伙的小屁屁，是干爽的，但也得颠尿了。
“嗯呢嗯呢！”
小珠珠进了妈妈的怀里，还依恋的蹭了蹭。
“哦，是我们小猪猪醒来了找不到妈妈了呀？”
白春枝感觉小珠珠也是大一点，认人了，睡前睡醒后，找她的时候也多了。
“哼哼！”
萧远山这时候也凑过来看小家伙是不是掉金豆豆了，结果小珠珠小鼻子立马闻到臭味啦，很是不满的偏头不看爸爸那边。
“看吧，小家伙也是闻到臭了。”
“唉，也是他们俩人凑一块儿了，非要请我吃饭，就一起喝了点。”
萧远山这是被母女俩都嫌弃了，干巴巴的解释两句。
“你自己反正在外头多注意点了。”
白春枝知道男人在外头是要有点自己的社交，有时候就是靠酒桌维系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让夫君自己心里有根弦。
“那肯定的。”
萧远山点点头，他是有家庭的人，一般也不常在外头喝的。
“对了，这不是马上立秋了，上次林老师不是说的让你看着时间去买川芎种苗么？”
白春枝要的就是夫君一个态度，也不再多说了，转而提起后面的要紧事。
“我这儿也准备去周边和市里看看面料，到时候一起？”
“看你这边安排，我随时可以。”
萧远山就没什么不同意的，不过刚好像听到姜淑云和小娘子又在嘀嘀咕咕，朝他牛车都看了好几次，怕不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嗯，我找姜淑云先打听下有哪些纺织厂值得去。”
白春芽完全不知道夫君已经看穿她和姜淑云又在给他指定任务了，暂时没讲送货的事。
她是想着，目前她们名头都没打响，虽说是努力找了好些代销，但一来就让人拿上百件货，哪怕不看售价，单是成本那也得上百块了，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直接吃下的。
不如再等等，让市场来给她们一点信心。
接下来的几天，姜淑云老家那些个包裹还没收到，所以不知道外省的情况，但他们周边的反应很好了。
白春枝也不知道夫君哪些朋友是怎么推销的。
大男人来卖内衣，那是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了，大概脸皮的厚度，也能增加成功率了。
并且还有意外收获的。
第二次让萧远山去送货，他那两个朋友要的还都是些偏大的尺码了。
这让白春芽留意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于是，她让夫君去的时候再专门问问什么情况。
“他们说主要是做的中年妇女的生意了。”
“大娘们都这么赶时髦吗？”
白春枝很意外了，想她大嫂年纪也不大的，刚开始看到内衣时，多别捏啊？
一下子就脸红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被自己忽悠着也稀里糊涂的答应穿了。
但想想，老娘子基本上是反着来的。
白母虽然在这事儿上没多少言语、没提什么意见的，但也没太反对的，并且从实用性角度劝的话，没怎么费口舌的就接受了。
要这两位朋友接触到的大娘们都跟自己老娘子差不多的话，倒也说得通。
而且白春枝其实有发现，本地并不是只有村里的人才嗓门大了，镇上的这些婆婆大娘也一样，都说是因为本省基本是女人当家、腰板儿直，说话自然大声了。
这样的氛围下，女人们不管老少，就不会完全的为了家庭忽略自身，也会更爱自己些。
加上这上点年纪的大娘们，手握经济大权，下头的孩子也不用太愁了，想对自己好点还不容易么？
再有一点就是，萧远山也是在酒桌上套出来的话，他那两个朋友推销东西是，是有点吹牛成分在了。
也不是那种完全说假话了，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白春枝这个，他们给人讲的是，专门从港岛那边学来的新品，目前南方最流行的款式，他们省还是独一份了。
最后，还是编了两个顺口溜，“女人爱自己就穿白云内衣”、“早买早享受”。
“……”
白春枝听完这些，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些话，似乎也没说错，她们确实从人家港岛那边得来的灵感。
是不是南方最流行的不知道，但南方各厂子目前基本都是从港岛那边学款式了，也慢慢会变成内地的风向。
后面那句更没说错了，这东西就从她们这儿传开的，别处还真没有，可不是本省的独一份么！
说来说去，一点儿也挑不出错的。
反而那两句顺口溜，念着念着还觉得挺妙的。
想想，白春枝也只有瞪一眼夫君，怎么不早点打听到，真是一点都不敏锐，这可是做生意了。
“……”
萧远山也很憋屈了，谁知道这一帮损友，好些日子不见，都这么做生意了，一点不讲武德的。
想他原来，不论做啥买卖，那是最讲诚信的了。
丁是丁卯是卯的，根本不会来虚的。
这其实是因为萧远山一直做的这些买卖都还挺具稀缺性了。
从前打猎就不说了，那时候什么都缺，现在萧远山也基本是货源这一端，本身优势就明显。
而这世上从来不缺胆大的人，市场还没开放时，就有倒爷，改革开放后，更不得了了。
买什么货的人都有，没什么买卖是独一份的，是人都想插一脚的，你再想卖出去，可不就得想想法子了么？
有从货源、价格上寻优势的，当然也有萧远山朋友这样，练口才的。
尽管没到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程度，但术业有专攻，把每样东西都给顾客介绍得清清楚楚，按需求给人推荐，并推销出去，那就是人家的过人之处——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17章 市里 “是个小姑娘哇？”
隔天, 白春枝同姜淑云说起这事时，姜淑云倒是舒了口气。
“卖不一样的人，年龄层不同, 没什么交集的话, 那就好，大家竞争不大。”
姜淑云找的小姑娘们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来拿货, 本来递了消息再约时间来, 这就比人晚了两天。
外地的就不说了, 大家都隔得远，相互间影响不着。
她是担心本县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还有好几个推销的，那可咋销了，总不能一条街拐个弯儿能有一两家都在卖一样的吧？
别东西没卖出去多少，自己人先打起来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最好不过的。
“倒是你说得这‘顺口溜’, 还有点意思。”
姜淑云摸着下巴又琢磨了两遍，把自己逗笑了。
“虽然不是那么的朗朗上口, 但你不觉得这词尽管太过直白, 什么爱不爱的, 但反而有种, 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念叨，说多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的，可不是‘早买早享受’么！”
“是啊, 我先前也在想，为什么能说通大娘们买内衣，我们一开始考虑的是年轻小姑娘们更爱俏。”
白春枝点点头, 又说着近来的思考。
她们的方向，总体上是没错，小年轻爱漂亮、喜欢打扮，接受起内衣来，确实快。
可也不得不承认，买的过程中，3.99一件的定价，估计是挡住了不少人的。
“大多数的家庭，其实还是女人们当家，最不缺钱的也是这部分人了。”
“还真是！”
姜淑云看向白春枝，从她眼中得到了肯定，不禁笑起来。
可不就是么？
她们俩就自己握着家里的存款，男人的工资都得上交，再加上两个人也挣钱，要买点什么，其实手头还算宽松的，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呢？
“他们在县里市里推销，怕是那些大娘们也是各自单位的一二把手，平时是很体面的，仪态上都会比较注重，这么热的天，我们内衣的好可不就显出来了么？”
“是的，我在想，等其他地方销量都打开了，我们可以试着在出点新的款式了。”
白春枝因着近来的局面，对她们的销量都比较乐观的，也就不得不提前考虑点新东西了，毕竟目前只有一个款式，实在是有点单一。
“针对不同年龄层，设计上有些区别，价格也更好说了。”
“这倒是，先前我们不是还看了那些个贵的面料么，这回完全可以用上了，定价上争取有几个档位，这样也好推销，学生们就基础款，其他的再高档点。”
姜淑云想想这走向，越说就不断地点头了。
她们本来也计划往省城市里销的，各个年龄段、不同职业的人那么多，是得好好区分下，分个一二三档出来，销售才更有针对性。
她们的东西那么好，再贵都有买得起的人。
“就是之前说的那什么升级，咱们拿不到港岛那边的新面料，就再往别的方面努努力了，我跟你说哦，兜里不差钱的人，肯定是愿意选择最好的那个了，别的都不好使。”
“好，那么我们就多朝这个方向试试！”
白春枝也明白姜淑云说的这个理。
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总是不缺有钱人，像是她那个时代的官家小姐们，非绫罗绸缎不穿了，她们既然想赚那个钱，自然是要好想想怎么抓人心了。
“纺织厂打听得怎么样了？我这两天就想去看看了，等你老家那边收到货，这一来一往的，时间上怕是会有点紧。”
“嗯，我正想跟你说了。”
姜淑云拍了下脑袋，想起正事来，说着这“顺口溜”都忘正事，忙把包里的一张纸打开。
“第一排的是几个大厂，但我觉得你可以先不用去看，这些都要开条子才给进了。”
“好，那就先不考虑。”白春枝点点头。
“剩下的，听说有的厂子效益已经不太好了，可以向门卫打探打探，再就是一些小厂子，真自己做的少，但人家是有门路从南方拿货的，或者是一些瑕疵布，这个你比较懂，可以看看我们能用不？”
“这个可以。”
白春枝想着她们本来用料就比较小块，有点瑕疵，只要不是连成片儿都可以避开裁。
她私心更想看看南方有哪些货了，要不是路途遥远，她都想亲自去瞧瞧的。
妹妹的来信中，改革开放的南方比起内地，变化可太大了。
但让要白春枝自己想有什么区别，她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真想不出来，现在要有这个渠道，倒是能先了解一番。
说着，白春枝和夫君准备第二天就出门了，只身后还跟个小尾巴。
“我们珠珠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都去过不少地方了。”
早晨这会儿还不太晒，白春枝给小家伙搭了个白纱巾，瞧她小脑袋偏向外头看。
想起村里好些老阿婆听说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里，当然，也是因为从前交通不便，出门基本靠双腿，牛车、马车都少，要自己不来这儿的话，估计也是那样了。
“看她还能不能记得住咯？”
萧远山见小家伙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两颗小葡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不是还有你给她拍的照么？”
家里的照片也有好几张了，夫君学着人家照相馆做了相框，白春枝随时看着，也觉得花点钱留个影是很值的。
“对，还好你给小家伙多收拾了几套衣裳，到时候我们换着拍。”
萧远山看小猪猪依旧白嫩嫩的，最近似乎也有点长个头了，就很欣慰，别人家的小孩都没自家的崽乖。
“要老妈看到，估计要说你钱多撑得慌！”
白春枝抱着小家伙都空不出手来打一下夫君，只好瞪了他一眼，又不是多大的家底，还能照片随时拍啊？
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路坐车，先到农科院拜访了林老师。
“诶，远山你来得正好，农户些我都帮你联系好了，你说最近要来一趟，我才没给你打电话了。”
林茂祥瞧着一家三口来，忙将人迎到办公室，说完就转身去了隔壁，没一会儿就拎了一袋子水果进来。
“娃娃好大了，能吃不？这东西，你们现在认得到了吧？才带回来的猕猴桃，已经有点软了，孩子要吃的话，正好。”
“才五个月，要下个月开荤了。”白春枝抱着小珠珠举起她的小手手，教她，“跟爷爷说，我还不能吃了，谢谢爷爷。”
“啊啊啊！”
小家伙才不管妈妈在说什么，看着那毛乎乎的果子，这个颜色好像还没见过了，伸手就要去抓。
“哎哟，看来是喜欢了，等你大点了再吃。”
林茂祥把袋子递给萧远山，又再关心了几句家里猕猴桃幼苗的情况。
“种植呢，就是这样，得有耐心了，开花结果总要时间么，何况是从幼苗开始，幼树到初果都要几年了，才能到盛果期收获了。”
“嗯，当时想着种这个，就考虑好了的，老二一家都等得起。”
萧远山点点头，自己山上也种着不少中药，有这个心里准备，就跟着马上要种的川芎一样。
林茂祥就着萧远山人来了，详细跟他说了下川芎的种植。
“这次呢，一样是选择根茎繁殖，周期一两年，一般次年五月就差不多可以采收了，你注意这个时间节点，不然再晚要烂根的。”
当初介绍的时候，林茂祥其实就说得很清楚，不过这次，他也知道萧远山是代表村里来的，又再强调一下。
“明白，我也跟大伙儿说清楚了，家里的有年轻人的都让抄了手册的。”
萧远山也掏出随时带着的小册子，毕竟种植要买种苗，花钱的都不是小事，他自己得吃透了。
“我就晓得你是个靠谱的小伙。”
林茂祥瞧萧远山这么认真，不住的点头，又当着一家三口的面，给那边村头打电话了。
“这个村呢，你也放心，种植历史悠久，根茎存活率很高的，等下电话通了你自己跟他们约时间啥时候安排车去。”
“好。”
萧远山点点头，电话费贵，哪怕是公家的，也没浪费时间，两三句话就讲好了。
因为还要去看看纺织厂，一家三口也没多留，把家里带来的土月饼和干菌子放下就提了告辞。
“现在我们往哪儿走？”
农科院其实还有点偏了，白春枝出来更是觉得打不到方向。
“先上公交吧！”
萧远山其实还揣了地图，不过他觉得这趟本来就是来打探情况的，还是多问问才行。
没几站，萧远山就领着母女俩到了一个厂区附近，只看那墙上的标语，就觉得紧挨着的几个厂子好像都挺大的。
白春枝抱着一下车又清醒的小家伙，怀疑夫君是不是带她到了姜淑云标注的国营大厂了。
走近家属区，瞧着三三两两摆龙门的婆婆大娘们，白春枝又觉得熟悉了，家属院和她们巷口也没什么不同。
“女子你找哪个哦？”
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娘见白春枝抱着孩子一路东张西望的过来，不由问道。
“嗨哟，你看她娃娃还挺白净呢，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小娃娃了。”
“是个小姑娘哇？”
“真是白白生生的。”
“……”
白春枝听到婆婆大娘们的话，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纱巾扯掉了，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还好她小手抓得紧，没丢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18章 厂子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啊啊！”
白春枝给小珠珠把手上的纱巾拿掉, 她还不高兴了。
“还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呢！”
“好大了哦？”
“有没得半岁哟？”
有孩子作为话题，白春枝顺利加入其中，还挺好跟人打听了。
“嚯哟, 你这没介绍信, 怕是不好买哦？”
在场的都是棉纺厂的家属，最是知道厂子里的德行了。
这两年虽说是改革开放了, 但他们到底是市第一棉纺织厂, 搞出口创汇的, 那些小单子，大厂哪看得上哦？
“是的嘛，就是瑕疵布，那也是很抢手的。”
“……”
这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两秒，白春枝瞧着大伙儿不吭声，其实也知道, 很多厂子会把瑕疵布当福利发给工人，有人就偷偷拿出来换东西。
好在她也不是一定要这儿买的, 只是来都来了, 她还是想看看这第一棉纺厂有哪些面料是最好不过的, 看看有没有新款了。
“那是哦, 我们厂里头的布，质量还很好了。”
一开始叫住白春枝的大娘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扯着自己的衣角，很是骄傲道。
“我这件还是我们那口子, 当年是先进标兵奖励的一块瑕疵布做的了，这儿都好多年了，你们看哇, 现在还穿的。”
“哦，这就是那盘新设备来还没调好，花色没染好的哇？”
另一个大娘一听就大概知道是哪年的事了，伸手摸了摸，确定道。
“没得啥质量问题的。”
“这是我们厂头的销得最好的招牌了，那年子的要求高，汪科长好说歹说，才留到给大家发福利了。
大娘的手艺不错，其实不细看根本没瞧出来哪点儿花色不对了，说起市第一棉纺织厂来，也格外的自豪。
白春枝站得近，只瞥了两眼差不多是心里有数了，市里的百货大楼也有卖的，确实挺抢手的，只是她们要拿来做内衣就太贪价了。
“啊噗噗噗！”
借着小珠珠朝远处的夫君伸手，白春枝跟婆婆大娘们道过谢，快步走了过去。
“要去厂子那边看看吗？我刚买了两包烟。”
萧远山不抽烟，但为了社交，还是拿出了硬通货——两包阿诗玛香烟。
“怎么没买红塔山？”
这香烟，白春枝也知道的。
不同于村里人抽的叶子烟，是一种纸烟，她那个小店最开始有不少人在问卖不卖烟，就是这种一盒一盒的，所以，她还认得些。
大家常卖的有大前门，贵点就红塔山、小熊猫，只是这上面有个小姑娘的牌子，她还没见过了。
“是去年新出的牌子了，老板说现在挺多人抽的，估计比较有面儿。”
萧远山指着上面的彝族小姑娘，同小娘子解释道。
这散烟，也是讲究的，找人办事肯定不能是最便宜的那种了，要不人家还以为你看不起人了，一般的打探呢，倒也不用太好，中等就行。
“去下一个地方来试试，看你这烟有没有用吧？”
白春枝在这儿已经打听了些消息，就不想多浪费时间了。
虽然他们也做好了可能会在市里住一晚的准备，但她还是想尽量多跑些地方，货比三家么，不得多瞧瞧。
好在第二纺织厂也不远，市里就是方便，公交趟数都要多些，只几站很快到了。
而且这站公交差不多是到厂门口的，白春枝抱着小珠珠跟在夫君后面，让他先去打头阵。
萧远山做这事儿可比小娘子熟练多了，人还没到烟先拿出来了，伸手一递过去，门卫大爷要接烟，嘴上的问话就慢了拍。
“大爷，抽烟。”
萧远山不仅递烟，看人收下了，火也跟着递上了。
白春枝一听声音就知道，还不是火柴了，是他们之前在华侨商店，夫君一眼就看中的那个打火机，开的时候，“叮”的一道脆响，很是特别。
这款在里面不算贵，只要几块钱，咬咬牙也能买，那种能叫得上名字的牌子，得几十、上百了。
“不用不用。”
门卫大爷也觉得那是好东西，连连摆手，又格外珍惜的把烟夹在了耳朵上。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这根烟在，剩下的就好操作多了。
白春枝在一旁听着，第二棉纺厂和第一棉纺厂差不多，光是进门就得要条子才行，不过门卫大爷也有透露些信息，他们要是认识销售科的人，可以单独去打听下。
“销售科？”
萧远山才问了这一句，门卫大爷就意会了，朝家属区那边努努嘴，又凑过来小声地说了个门牌和姓氏。
“冯科长平时比较好说好，你们下班的点儿去找，应该能行。”
“好，谢谢李大爷！”
“小事儿！”
白春枝转身前，瞧见大爷摸了摸耳朵上夹的烟，像是还有点舍不得取下来抽的样子。
“你这两包烟，怕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等一家三口走远，白春枝才笑着点头跟夫君讲了，费点钱，倒是比花时间多跑弯路要值一些。
“那是了，听说人家哪些送礼的，哪回不得拎上两条烟才能办成事儿啊！”
这些萧远山也是听客商们讲的了，他自己是才刚摸着一点火门，转头瞧见小珠珠已经有些困了，把小家伙接过来，带小娘子先去吃饭。
“这巷子里能吃饭？”
路过国营饭店没进去，白春枝还奇怪了，这条街冷冷清清的，瞧着也不像是能吃饭的地儿呀？
“我上回来买完化肥在附近逛过，瞧见有家私房菜，早年间那种老字号了，最近开始恢复营业，好些老饕餮往里走了，估计味道不错。”
萧远山当时就想着有机会要带小娘子来尝尝，只可惜他们家小珠珠暂时没这个口福，还不能吃了。
“……”
小家伙可不知道亲爹念着她不能吃了，看了眼亲娘在，一个小哈欠打完，就趴在爸爸肩上睡着了。
“这一上午跑的，小家伙也是累了，刚好我们能安心吃个饭。”
白春枝给小家伙又把纱巾盖上，冲夫君点点头。
这种一听就有祖传秘方的店，她还挺感兴趣了，要从前，哪里是他们能接触的，能找得到门朝哪儿开，怕也是来送野味的。
进门，小四合院的构造，入眼的小天井，简单几个盆栽就挺有古色古香那味道了。
白春枝瞧着都挺熟悉，进到里面，堂屋打通的，看起来挺宽敞了，放了好几张桌子。
一家三口来的算是比较早，只有一桌客人在。
萧远山看了眼人家桌上的菜色，心里大概是有数了，份量没国营饭店那么大份，倒是能多点一两个菜了。
“需要给孩子来个蛋羹吗？”
私房的服务不错，看到有小孩特意问了一嘴，白春枝看了眼睡得很香的小珠珠，摇了摇头，还是等半岁了再说。
“等珠珠开荤那天，我们要不要出去一天？”
萧远山也想到小家伙过段时间要开荤的事，问道。
“全家人一起出去耍啊？”
白春枝想想好像也可以，再往后没现在这么热了，秋游也正好，进山让小家伙到处看看。
一般孩子的开荤仪式，就家里的老人拿筷子每种味道都给沾点来尝尝，并不是真的什么都能吃了。
毕竟半岁大的肠胃，肯定是不能跟大人比的。
倒是小孩子适合往上走，“往上”指的是进山那些，用老话讲，能长得好些，其实就是多看山水，呼吸点新鲜空气，脑子清明点，也更能更聪明。
对孩子好的，当父母的自然是愿意了。
“那我这面料的事，得尽快定下来了，到时候安排好，我们能放心的出去一天。”
白春枝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但到底是没忘记这两天的要紧事。
“好，下午我们就去哪些小厂逛逛。”萧远山点点头，“实在不行，我们再试着联系下那个冯科长吧？”
“市第二棉纺厂当是条后路了，既然门卫大爷那么说，应该是有机会的，就看要怎么谈了。”
白春枝觉得有第二厂托底呢，今天也算没白来。
但说真心的，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跟这些个大厂合作，条条框框的不说，人家主要是出口创汇，往国外卖了，自己就是个小个体户，人家真是看不上的。
而且要有中间个什么问题，估计得跑断腿。
下午，一家三口打算先去了几个小厂看看，不同于两个大厂，头两个地方就有点分散，很花了些时间才找到。
第一家态度不咋好。
看门儿的是个小伙儿，烟倒是收了，话刚问完，就摆摆手，一句“领导不在”就把他们打发了。
再多问两句，也是一个字不说。
白春枝看他那样子，估计也是个不大懂的，连自家厂有些东西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算了算了，我们去下一家看看吧！”
看那人流里流气的，散他烟，倒是不客气，啐了口唾沫就点着了，砸吧嘴不说，好好的香烟让他抽得那叫一个烟熏火燎，白春枝抱着小珠珠赶紧退后了好几步，这会儿更是连连摇头。
“从他这儿也是问不出个什么。”
“这人能进厂应该也就是个关系户，他这样的，怕也只能守门了。”
走远点了，萧远山把开始有点打喷嚏的小家伙抱过来，心里也有些生气。
不说跟人家大厂比了，怎么连一点待人接物的基本礼貌都没有，太不讲究了，跑这么多次市里，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第二家挺好的，甚至还邀请一家三口进去看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19章 老方 “老方你真是可以哦！”……
“你觉得怎么样？”
走出来, 萧远山问小娘子，刚是直接进到人家仓库，他带着孩子在外面, 瞧她似乎还跟人打听了不少。
“质量应该是比不上市第一第二棉纺厂, 但有一两种还行。”
白春枝点点头，总体来说是不错的, 又跟夫君讲了讲这家比较好的两点。
“价格上倒是很有优势了, 他们还能送货呢！”
“你们这不是打算分几档么, 可以当个备选了。”萧远山也觉得还行，“留电话了吗？”
“抄了一个。”
白春枝把包里的小纸条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给夫君看了，一只小手先伸了过来。
“哎哟，这可不能抓了。”
“啊啊嘛！哈哈！”
小家伙这会儿睡够了活泼起来，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了，根本没来得及生气, 就又被逗笑了。
“那看来，小厂还是有好处的。”
萧远山举着醒来精力旺盛的小珠珠飞了几次, 激动得小家伙咯咯笑了, 才同小娘子感叹道。
“是啊, 生意嘛, 有的聊才能继续了。”
白春枝也是体会到了，与人交际也是一门学问。
而且来这些厂子，怎么说也比她那个小作坊专业了，还挺能学东西了, 她刚就学了一手。
王销售员很经验的给白春枝剪了些样布。
虽然他不敢拍着胸口说他们厂比人家市第一还好，但自家也有一两样是拿得出手的。
“王销售让我尽管放心的拿这两块布去市面上比对了。”
白春枝扬了扬手上那两块手感还不错的样布，学着王销售的语气。
“比我们好的, 肯定比我们的贵，比我们次的，说不定还没我们便宜呢！”
“这么有信心的？”
萧远山看小娘子那神态学得是一等一得像了，他还没笑开，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嘻嘻”笑了起来。
“你看懂了吗，就在笑了？”
“啊啊噗噗！”
小珠珠一看妈妈手上拿着东西，又伸手要去拿了。
“给你这个——”
这两块样布，白春枝还有用，把小家伙扯下来的纱巾又塞到了她手里。
小珠珠手上只要有东西也就满足了，勾着小指头又玩上了，一点不闹腾的。
“再继续看？”
萧远山单手抱孩子，掏出地图看了看上面他标注的圈，也没剩两个了。
“嗯。”
白春枝给小家伙喂了点水，看她状态还不错，想着一鼓作气都瞧了，免得后面再跑。
后面几个都是小厂，夫妻俩打探起来更容易些，到了门口人家也愿意接待。
毕竟可能是送上门的生意了。
让白春枝惊喜的是那个私人小厂，还真如姜淑云说的，厂子里头机器都没几台，但人家却有南方来的货。
有王销售员的示范，白春枝要了样布和报价，还留了电话。
整个这厂子里确实没什么看头，她也就没多问了，再打探下去，只怕是商业机密了。
“回去，还是在这儿住一晚？”
来之前萧远山在村支书那开了买川芎种苗的介绍信，这可以在市里住宿。
只内容不一样，他们就不太好用来混进人家棉纺厂了。
“要不还是住一晚吧！”
白春枝瞧着一天都在大人身上的小珠珠，还是有点心疼孩子跟他们跑了一天，要再坐那么久的车，估计要闹腾了。
小珠珠倒无知无觉的，在爸爸身上看着周围的景象又变化了，还能抬下小脑袋看一眼。
“那是？”
路过街角的一个门面和华侨商店差不多，顶头写着“宾馆”的地方，白春枝还疑惑了下。
“宾馆就跟招待所一个性质。”
萧远山回头看了眼，这“宾馆”他还是听人说过的，又跟小娘子解释道。
“不过一般只接待那些华侨和外宾，一晚上估计得几十上百了吧？”
“这么贵，那不得当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白春枝顿时感觉这里地界都精贵了起来，但想想华侨商店那里头的东西买的价格，好像也理解了。
“是啊！”
萧远山想起上回朋友跟他讲的，又笑道。
“上回我们不是请朋友帮忙看看市里的房子么，他说他到处转悠时，瞧见市中心那涉外宾馆走出来的洋人，真是黄毛卷发，他凑上去看了下，眼睛还是蓝色的，吓他一跳了！”
“那他凑过去不是把人家也吓到了啊？”
白春枝有些想象不出这国外人的长相，但想想那场面，也挺好笑了。
“他啊，反应快哦，看到人家也停下来了，立马就推销了起来，根本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的。”
萧远山后面听他那朋友讲起来，都觉得这人真是个人才。
“当时他手上正好有一批刚收回来的木雕，木头的碗碗瓢些人家没看起，一些做搭头的首饰盒、笔筒，还有些小东西，其中一个少数民族娃娃，更是一眼就看中了。”
“那，这能卖多少啊？”
白春枝想这些外国人的喜好还挺独特了，怪不得上回他们去华侨商店，那里面摆的不少东西就是个好看，根本不在意买回去有什么用的。
“两边都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全靠手比划，他想着是个搭头，卖个几毛也行，最后老外给了好几块。”
萧远山再提起来，想到老友那一脸欠扁的样子就摇头，这钱也真是好赚啊！
“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白春枝不敢想随手一给就是几块几块的，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家底了。
“是啊，他打算时不时就在这些宾馆外蹲一蹲了。”说着，萧远山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正是晚饭的点儿，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他呢！”
“……”
白春枝一想到可能还有那蓝眼睛黄毛卷发的外国人，连忙摆摆手。
“算了，我们还是别打扰人家做生意了。”
“这有什── ”
萧远山话还没说完，前方正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方！”
“嘿，远山啊，你怎么上市里了？”
做买卖的人就是这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见声、一转头，看到是熟人更是快步过来，穿着褂子被萧远山叫“老方”的男人走近，看兄弟怀里还抱了个孩子，忙转向一旁，问道。
“这是弟妹？”
“对，春枝，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方哥。”
萧远山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下，说着还把小珠珠抱来，让小家伙叫“方叔叔”。
小珠珠哪会了，“啊啊啊”叫了两声，当是给爸爸的回应了。
“嗨呀，小乖乖哦！”
就那两声“咿咿呀呀”却是把老方看得稀罕，他家是两个皮猴子，经过这个夏天，已经是黑得不成样了，哪有人家白嫩嫩的小姑娘乖呢？
正好遇到了，萧远山又问起他最近这生意怎么样。
“嗐，别说了，这市里的鬼人多，不是有人看到我在涉外宾馆赚钱了么，没两天来了好几波跟风人，一个个的也是狗得很，东西都差不多哇，就开始降价。”
老方提起这事就摇头叹气，本来多好的一条路子啊，现在搞来大家都没啥赚头了。
“我现在都不去那边了，懒得汤水。”
“那你这会儿是……”
萧远山见老方手上还不少东西了，瞧着更像是走街串巷的样子。
“这不是市里大么，宾馆又不是只有一家了，就算不是涉外宾馆，那里头也是住的啥华侨了，有钱得很。”
老方跟着好兄弟是不藏私的，和萧远山讲着他近来的发现。
“我跟你说，这些华侨比那洋鬼子懂行，一样是说中国话，好沟通些，你要是还上山的话，有好东西可以联系哥哥，保管给你买个好价钱！”
“行！”
萧远山点点头，包山后，他打猎是少了，但时不时还是能挖到些好东西了。
“好兄弟，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了，到时候我好给人家介绍。”
老方显然做生意挺有一套了，还把他那袋子打开一点给萧远山看，都是些一些老物件了，笑道。
“跟风的人还以为这买卖真有那么好做了，拿些烂货来，人家根本打不上眼儿的。”
“老方你真是可以哦！”
萧远山要不是抱着小珠珠，都想给老方一拳了，真是越来越有门道了。
“可以啥哦，还在摸索了，挣点小钱养家糊口了。”
老方摆摆手，又问起萧远山来。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还有个啥小买卖的，就是弟妹弄的哇，咋样嘛，小杨他们两个在卖没嘛？”
“还可以了。”萧远山点点头，“就是卖女人家的东西，他们两个年纪小点，又豁得出脸皮，我这儿都又给他们送了一次货。”
“那得行哦？”
老方明显来了兴趣。
先前萧远山和他提过一嘴，但老方当时还不确定，就没把话说死，后面晓得小杨两个接了，他又不好抢兄弟们的生意，现在终于是有机会了。
“怎么，方哥你要进点货了哇？”
萧远山瞧老方近来在市里也跑得勤，估计是有戏。
“兄弟啊，老哥跟你说句实话——”
老方跟萧远山那真是原来弄点小买卖还叫投机倒把的时候，就认识了，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也不拿他外人。
说起上回萧远山夫妻俩托他帮忙看看市里房的事——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0章 代销 “一个个哦，皮得很！”……
“当时老哥其实是不理解的, 你们家人少，要说方便做买卖，你在县里也买了房, 又跑市里来干嘛？”
老方看着萧远山两口子, 说得直接，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现在再回忆起来都想打自己的嘴了。
“这不是孩子马上要上学了么, 我跟你嫂子合计了一下, 发现你们两口子是有远见的。”
老方说起到这儿，就忍不住叹息了。
他家那村头，还不如萧远山他们南河村了，连个小学都没有，孩子上学得到隔壁村去。
家里俩皮猴子都孩子他妈一个人在管，两个孩子年纪还不一样。
他时常在外头跑，有时候赶不及回去随便在哪儿窝一晚, 也就近来在市里跑得多，又有点起色了, 才租的房子。
那同样是花钱, 为什么不自己买呢, 还能把老婆孩子都接来, 这样孩子上学也有着落了。
“那不挺好的么？”
萧远山和小娘子对视了一眼，这做父母大概都是这样，得为孩子将来考虑了。
“方哥你们现在是已经买了，还是有看好的地方了？”
“买了, 你们小夫妻想找的那种几千上万的，老哥是买不起，但凑一凑, 两三千还是可以的。”
说着，老方就邀请萧远山和白春枝带着孩子一起去家里坐坐，顺便聊聊进货的事。
“不远的，在这儿附近，也是个小院子，只是没你们镇上那个大了，你们俩要是不嫌弃，可以在老哥那儿将就一晚，还省个住宿费。”
“啥嫌弃不嫌弃的哦，还怕打扰你和嫂子了。”
萧远山说着摇摇头，又把小珠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
“我们这个还不到半岁，就怕晚上闹起来。”
几人拉着家常，如老方说的，没多远就到了一处临街的院子。
“二娃子，你妈呢，家里来客了。”
白春枝和萧远山一进门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黑小子，听见老爹的开门声，似乎还吓了一跳。
“你们两兄弟又在搞啥名堂，是不是干坏事了？你哥呢？”
“我哥在里头，老妈在隔壁子李婆婆哪儿耍。”
“去喊你妈回来，顺路在街口宰个猪耳朵回来。”
老方瞧着二小子手一直背在后头就知道藏着东西了，眼下也不纠他那些了，拉他过来喊了人，才指派他去找人。
“我也去！”
方家老大听着声也跑了出来，不过很快就被老方揪住了。
“站到！”
老方还是很有家长的威严，脸色一变孩子瞬间成了鹌鹑，就是二小子也偷摸看了眼哥哥，都不敢出门了。
“看到大人不晓得喊人哇？”
“伯伯孃孃！”
老方这二小子也有意思，刚他在前面没看到小珠珠的正脸，这会儿在萧远山背后看到小家伙睡熟的小脸，还提醒哥哥。
“还有妹妹，是个小妹妹！”
“……”方家老大对小弟也是无语了，白了他一眼，还是喊了，“妹妹好！”
“这还差不多。”
老方满意的点点头，放两人出门，回头来对着萧远山两口子又摇摇头。
“一个个哦，皮得很！”
“还是比较乖了，都招呼得到的。”
白春枝笑着为孩子们说了一句，瞧着是调皮，但大人喊得住，也有礼貌。
“哎哟，也就是我凶点还行，有时候娃儿他妈都喊不到他们，在村里头得拿棍棍才能招呼到了。”
老方提起这俩孩子就觉得头痛，最近好点也是刚来市里地皮子还没踩热和，他只等着这儿开学了，送他们能去学校学点东西。
“娃娃么，不就是这样。”
萧远山也接话了，不过他说是这样说，看自家睡得乖巧的小猪，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还是小姑娘好啊！
“来，先喝水。”
老方给两人先倒了杯水，这才开始介绍起了这房子来。
“你们也看到这边算是临街，好些人家都是前店后院，整来做小买卖了，我想着的是，弟妹你那生意要是我们能做，我就喊你嫂子来，我也弄成你们镇上那样，当然，我在外头跑还会拉生意的。”
“方哥你这说的，有啥能不能的哦，想要拿货的都可以。”
白春枝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上次夫君跟人说到什么程度了，既然人家有这个意向，她肯定要解释清楚的。
“我卖的这个，做女人生意的，不晓得远山跟你说了没，卖的是内衣，就是女人家穿的小背心，不过是港岛那边的款式了，所以，现在怕是还不好挂出来卖了。”
“这样啊……”
老方沉吟半会儿点点头，倒不是被内衣唬住了，而是他原先还打算敲墙的，毕竟要赚钱么，哪怕是卖裤衩也行，这些东西，又不是大家不提，就不穿了。
“那等你嫂子回来，我再问问──”
“问我啥啊？”正说着了，方嫂子就回来了，爽朗的笑声老远都听见了，进来看到一家三口立即猜道，“是萧兄弟一家是吧？”
“是，嫂子打扰了。”
“我猜就是，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哦，我们刚搬家，只怕没朋友上门呢！”
方嫂子摆摆手，又招呼俩孩子去端菜。
“饭菜我都做好了的，就是不晓得老方好久回来，正好这儿买点凉拌猪耳朵和凉拌菜，你们好下酒。”
方嫂子利索翻碗装盘，还和白春枝聊起，这市里就是不一样哦，卖啥的都有。
“是啊。”白春枝点点头，“现在做小买卖可多了，我们镇上早上都好多摆摊儿的。”
“嗐，一样的，我看这市里那些上班的人哦，早上根本不煮饭的了，都是直接买来吃。”
方嫂子摇摇头，很是不赞同了。
这市里卖根葱都要花钱，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根本不想来的。
不过买这院子倒是买得好，还能养鸡，老方让她学着点小买卖，她想着就在家门口，她也是愿意的。
饭桌上，孩子们埋头唏哩呼噜的吃着，大人却是边吃边聊了。
说起白春枝做的这内衣生意来，哪怕是当着男人的面，方嫂子也没一点羞赧了，反而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玩意儿确实是都要穿的，要能更舒服些，谁不愿意呢！
“弟妹啊，我跟着你说，你这个东西就该拿到市里卖，你们是没见到哦，人家那上班的人，一个个穿得撑撑展展的，女同志在衣裳上花的钱，也是不眨眼的。”
方嫂子说的还是头两天来，她想着俩孩子马上送去学校了，总得扯两身布做两套新衣裳，她到那百货大楼，成衣都不少人买的。
“只要说是沪市、南方来的款式，都好卖的很，小姑娘自己挣工资，花起来是一点不手软了。”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就是这市里头没啥门路了，还要麻烦方哥和嫂子。”
白春枝端着刚那碗水代酒了，给老方和方嫂子都敬了下。
“弟妹你说得客气，这生意要是能成，也是我们指望着你们混口饭吃了。”
老方喝了一口酒，先摆手，他这么些年也就会各处搜罗低价好物，自己生产这事，还真是没想过，兄弟这两口子确实是走在大家前面的。
“老方，我们两兄弟就不说这些，你这儿要能弄起来的话，我都还能给你送些货了，一样是一车拉来，保管是市里头还没的了。”
萧远山也端起酒杯，想到马上该中秋了，礼盒买卖同样是没啥技术含量容易被人仿的，那为什么不能像小娘子她们这内衣一样，做大些、卖远点呢？
“老弟！你是说你们过节那盒子？”
好兄弟一提，老方一下就明白是啥了，惊得杯中的酒都忘了干了。
说起来，萧远山做那礼盒，一开始也是没多少人看好的，大家都认识那群客商，觉得就这些人才会花大价钱买那东西了，人家要送礼也没办法。
没想到啊，这眨眼间，萧兄弟这买卖都做第二年头了，瞧着还格外红火。
到底是兄弟的生意，没人眼红要跟着搞了。
当然也是因为没谁有那个魄力投那么多钱去弄了，这做吃食的买卖，还是卡着过节的日子，要没卖出去不就砸手里了么？
但现在兄弟要说让自己做分销的话，老方还是觉得有搞头的。
首先，货源问题就不用自己愁。
其次是自己在市里跟他们也不冲突，还能扩大市场了。
“兄弟，话不多说，一切都在酒了。”
老方想通了关键，直接站起来敬了小两口一杯，自己则是一口干了，“啧”了一口，对着自家人还在感慨道。
“老子这花光家底搬来城里，看来是来对了，靠着我兄弟，我的运势也来了，你们两个娃儿要不是好生读书，看我咋收拾人了！”
“爸，好好吃着饭，提这个干啥？”
二小子根本不知道老爹在说谁了，只闷头抢肉，倒是老大还敢跟老方顶嘴了。
“你爸说得还不对啦，进了学校是该好生学的。”
方嫂子直接老大后脑勺一下，惹得孩子也急了。
“再打傻了，更读不进去书了！”
“……”方嫂子更气了，“我看你一天天惯会顶嘴的，不是挺聪明的么？”
“啊啊咯啊咯！”
白春枝怀里的小珠珠也醒了，瞧着俩哥哥更是激动，一时间桌上真是热闹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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