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动 ……
酒过三巡, 两个男人的酒量还行,没醉,但话却是明显多了起来。
你一人我一句的, 商讨着这市里的局面该怎么打开了。
老方在这周边摸索的好长时间, 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萧远山则是讲着他们起初是怎么推销的了, 除了客商那边, 其实后面找的厂子里的订单才是大头。
白春枝到里屋喂了小珠珠, 也和方嫂子聊起了内衣。
“刚好我们怕迟了不好回去就打算在市里住一晚,我这儿还专门收拾了一套来。”
换洗的衣物主要是小家伙的,但内里换洗的白春枝还是装了,正好这就派上了用场。
“弟妹你们这心思还巧呢!”
方嫂子只看了下,虽然布料少,但她很是眼尖的瞧出了那底部叠了几层的是起了个支撑作用,瞬间就觉得这个做法很妙了。
“你这要拿出来, 就是不说是港岛的款式,估计也有很多人要买了, 你看我们原来穿的那小背心, 有个啥用嘛, 要说遮一下呢, 又哴薄一层,大夏天还真不好说的。”
“就是考虑到了这两点,人家港岛那边还不一样,说是有新面料了, 只是我们这儿还没接触到了。”
白春枝点点头,跟女同志聊,确实挺有共同语言的, 也说起他们今天在各棉纺厂逛了一圈。
“咋样嘛,我们这边都没看到有大的纺织厂呢?”
方嫂子也刚来没多少天,还是近来各种采买才到处逛了逛,看到有个鞋厂,远点就是琉璃厂了,那才是个大厂的。
“还可以的。”白春枝点点头,说起来也笑了,“大厂子是不敢想,小厂倒选了一两家,算是把这趟的任务完成了。”
“那就好哦!”
方嫂子也是不太懂,转而向白春枝讨教起了这到时候该怎么卖了,既然是决定要做,肯定是想好好弄,毕竟是要赚钱的。
白春枝将她们的提成说了说,具体怎么跟人介绍,就直接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当你是我一位客人,该怎么选尺码、怎么量的,我给你示范一下。”
小珠珠这会儿是吃饱了就睡了,一点不影响亲妈干活儿了。
白春枝演示得很细致了,这回她刚好在了,正好把方嫂子教会,能上手了最好,要不后面,她和姜淑云估计都很难得来一回市里的。
“妈,桌子都收拾了,老爸都还在喝!”
屋里的两人聊得忘我,外头俩孩子敲门了,才发现时间有些晚了。
“你们家里这两个还是乖哦,不用大人喊都晓得帮大人洗碗。”
白春枝出来还以为俩孩子只把碗筷盘子收进灶房,看二小子湿漉漉的双手,就知道人家还洗了碗的。
“有他们爸在,还是喊得动了。”
方嫂子看俩孩子今天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转头,又跟白春枝说。
“娃娃都睡着了,你们两口子就在屋头歇嘛,你们睡娃娃屋,都不用收拾的,你也看到我们的床大,我们一家四口够睡的。”
“这——”
白春枝看向夫君。
刚两人想的还是去招待所了,得给孩子洗洗才好睡的,现在看,方家这屋子倒是够宽敞的,拂了人家的好意也不太好。
“那就叨扰了。”
萧远山朝小娘子点点头,又看向老方和方嫂子谢道。
“我们两兄弟,你这就客气了哈!”
老方终于是找到机会,直接给了萧远山肩膀一拳。
“弟妹来,灶房头炊壶都有热水的。”
方嫂子好歹也是带大两个娃的,知道小两口的顾虑了,让自家俩小子去屋里拿换洗的,就招呼白春枝进灶房。
“虽然是市里头,这老房子,我还是满意的,要真是那种鸽子笼一样楼房,我反而不喜欢了。”
“人家不是好多厂里头就等着分楼房的嘛,说是用水、上厕所方便的。”
白春枝瞧着方嫂子性格真的和老方差不多的,性子直,有啥想法就说了,不过她听着好像大多数人现在还是喜欢楼房。
“好啥好哦?”
方嫂子摇摇头,说起她在隔壁李孃那听来的。
“隔壁李孃的大儿就是厂头分了个套二,还是那啥鸳鸯楼了,其实就中间一个楼梯,一上下班哇,都还打挤了,做饭用水啥的都不安逸,在门口支个炉子,上厕所都得排队。”
“那这楼房修得小哦?”
“厂里头的地嘛,能修好大哇,有房子分都不错了。”
方嫂子说着,一下子想到他们家老方给她讲过,小两口托他看这市里房子的事来。
“弟妹,你们之前看的那种小洋楼跟这筒子楼还是不一样了,那小二层的都是每层卫生间齐全的,听说是民国时期就修的了,水电啥子的都通。”
“那还是有点年生了哦?”
白春枝之前主要是打听那房子多少钱了,直接是价格就把他们打回去的,还没方嫂子这会儿了解的详细。
“是的嘛,那些祖上有钱,照着外国的房子修了,要不咋叫小洋楼呢?”
说着,方嫂子也叹上气了。
“就是贵,要不买下来还是划得来,那些房子原来肯定修得好哦!”
这些,倒不是方嫂子完全听自家男人讲的了,还有对那些有钱人的迷信,他们自己住的房子用料啥的,肯定比一般的好。
就是这些子子孙孙哟,败家啊,祖房都要卖了。
白春枝听着方嫂子这一分析,也觉得是,好像不买是有点亏的。
再一听那附近的学校更是心动了。
“我们也是最近到处托关系给老大找学校,才晓得,那洋楼附近的学校,嚯哟,居然就是原来的学宫,怕是有上千年了吧?”
“就是那个中学啊?”
白春枝也惊讶了,当时他们确实看到了,那地方瞧着挺古朴的,她还以为是个公园了。
“对,今年子复的名了。”
方嫂子也是学校复名了才晓得,要不市第几第几学校,她根本分不清,一下就觉得传中的乡学在附近,那不得出个文曲星啊?
“以前听‘孟母三迁’的故事,就只觉得是个悬龙门阵,但想想村头跟人家比起来,连个小学都没有,娃娃咋学嘛,总不能下一代了,还跟我们一样当个睁眼瞎。”
“是这个理。”
白春枝点着头给小珠珠把水兑好,她家孩子是小,可孩子长起来不就眨眼间的事么?
夜里,到底是在别人家,白春枝有些睡不着就把旁边开始打呼的夫君摇醒。
“怎么,吵醒你了?”
萧远山也知道自己要喝点酒了再睡,就有点打呼,口干舌燥的又起来灌了大半碗凉白开。
白春枝瞧夫君那样子,也是一时半会儿不睡的,就跟他讲了讲方嫂子说的那小洋楼的情况。
“当时是听着老方介绍说附近有个学校了,没想到那么厉害了。”
萧远山听完也不禁摸了摸下巴,感觉不拿下的话,似乎是有些吃亏。
“家里的钱还够么?”
“进面料和马上中秋要准备起来的支出是大头。”白春枝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但这头批内衣要是能全部销出去的话,就是大进项了。”
总的来说,真要买也行,不至于伤筋动骨,家里的存款还稳得住。
“那就买吧!”
萧远山透过月光,瞧着小娘子发亮的眼睛,那还能不明白,她这是心动了。
“嗯,不过还是随缘了,万一人家都卖出去了,当时那么着急的。”
白春枝又重新躺下,矜持了一句,想想又拉住夫君。
“反正我们的底线就是当初的那个数,要是坐地起价,那算了,也不是非买不可,我们珠珠还小,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好,明天去问问就晓得了。”
第二天,萧远山还没问上次那房子卖出去没,老方就说一会儿带他们再去。
“我跟他说了。”方嫂子端着泡菜出来,瞧小两口都挺疑惑的,笑道,“放心,那小洋楼标价那么高,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买主,他们又那么着急的,我估计得降价。”
“那正好了。”
白春枝听着着消息,不算太意外,毕竟那么贵了,但这对自家就是好事,就着方嫂子一大早熬的菜稀饭尝了口泡菜,又夸道。
“嫂子你这泡菜泡得好哦!”
“脆吧?”
方嫂子对自己的手艺向来有信心,不过说起外面的早餐摊还是摇头。
“我看那些天天在外头摊摊上买的,就想着多泡点了,我们屋头肯定不能这样,早饭都要在外头买,那遭得住哟!”
“工人嘛,有工资、有食堂的,像你说的,要分到鸽子楼了,早上是难得煮饭,时间还赶。”
白春枝在镇上那么久,还是看明白了,不同的家庭有不一样的活法。
“像人家双职工家庭经济宽裕点呢,时间就紧了,都是挣钱的人,你说哪个做饭哇?”
“哎哟,你这么说也是,怪不得这些小摊摊能摆起呢!”
方嫂子自己是舍不得花钱,转念一想,是得多些这样的工人了,他们还指望做他们的生意了。
早饭过后,方家俩小子也闹着要一起出去。
“行行行,也让你们看看你老爹在外怎么跟人低声下气做买卖了,免得以为老子在外面好挣钱了。”
老方给两个小子做爹,该威严的时候威严,但他并不是那种拉不下面子的人,毕竟常在外做生意了,有时候就得厚脸皮,能让孩子知道他们的不容易也好。
“你看……”
白春枝把小珠珠的包被栓在夫君上身时,也拿眼神示意他看俩孩子的反应。
老方瞧着粗枝大叶,教孩子还挺会了,有时候家长口水都说干了,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来得真实——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22章 洋楼 ……
一行人朝着公交站走去, 先路过“宾馆”门口。
老方又趁机教俩探着头四处看的孩子。
“那里住的全是些归国华侨,有时候还有高级干部,你老爹跟人推销点东西, 都得弯着腰, 你们要不好好学,以后就只能当个卖货郎!”
“哇……”
方家二小子瞪大了眼看那玻璃门, 瞧着是比百货商店大门还气派。
“卖货不是挺好的么?”
方家老大听完老爹说的, 也收回了好奇的眼神, 小声地顶了句,不过这话倒也是他的真心话了。
两个孩子其实没一点看不起自家老爹做的什么活儿。
老方原来在家的时候少,但偶尔能给俩小子带点村头没见过的东西,这就够让俩皮猴子在村里当孩子王了。
方家老大比弟弟大点,稍微懂事些,知道只要能给家里赚钱就是好的,所以, 他小小的心里,觉得老爹这小买卖也不错。
“嗨哟, 这么崇拜你爹啊?”
老方今天没拎袋子出门, 长臂一挥把老大揽过来, 在他小脑袋瓜上摸了两把, 但还是语重心长道。
“老汉儿现在能挣到这份钱,一来是国家就这行情,买东西卖东西还不是那么方便,二个是想到做这门的生意人也不是那么多的, 要不只有扣烂脑壳想其他法子了。”
“……”
方家老大少有能跟老爹这么亲近的时候,一下就红了耳朵,但也知道老汉儿是在教自己, 难得比较乖顺没再顶嘴,一声不吭地听着。
“这宾馆呢,还有一种是涉外宾馆了,里头住的都是老外,那些洋鬼子出手更大方,你们要是好生学将来懂点外语,能跟人家沟通得来,那做起来不是比你老汉儿强多了?”
老方反问着孩子,也不介意话说得再糙点,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我那都是跟人瞎比划才能成的,纯粹是运气了,你说是不是,该不该好生学?”
“是。”
方家老大被亲爹拉着,闷声点着头,瞧样子明显是听进去了的。
白春枝抱着小珠珠和方大嫂走在后头,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各有各的感触了。
走过街口,到公交站,没多远几站就到了小洋楼附近。
老方这次没急着领萧远山夫妻俩去找房东,一行人先在周围转了转。
“上回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在看看附近了。”
白春枝正和夫君说着,怀里的小家伙也悠悠醒来,小手揉了揉眼睛,突然听到鸟叫,又立马四处张望了起来。
“这儿环境确实好。”
萧远山他们朝学校方向走去,如今那外头真是看不出来,就老式林园的感觉,没想到名头那么大。
走近些,望着那已复名的学校大门,感觉又不一样了。
就是方家两个皮猴子都不蹦蹦跳跳了,放轻了脚步,即向往又带了点懵懂。
“想不想来读书哇?”
方嫂子看自家俩娃比平日要消停些,这可是在村里少有见到场面,不禁问道。
“妈,我们以后也来这里上学吗?”
方家老大听到老娘的问话,别扭地转过头,二小子倒是一脸天真了,瞧着是挺喜欢了。
“这可是个好学校了,能不能读,还得看你们的成绩,要是成绩不好,肯定考不进来。”
“哦……”
方家老二淡淡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激起他的斗志没。
白春枝听到要考学的事,又再多问了两句,先前他们只想着镇上有学校,当时孩子都没出生,对这些还不是太了解了。
“嗐,最近不是给我们老大找学校么,还专门跑了关系的,现在读书要看户口的。”
方嫂子提起这事儿来就摇头,为什么她和老方都在跟两个娃娃要好生学了,想来市里头读个书确实不容易。
“我们这儿才买了房,不说掏空家底么,要再迁户口,是真没钱了,就先暂时办的借读。”
“还要借读啊?”
这个词,白春枝第一次听说了,读书还有借不借一说么?
“是啊,我们村头考中学的话,属于镇上县里了嘛,跟人家市里可不是一个圈圈头了,人家不接收的。”
显然方嫂子已经打探清楚了,比划着周边县市跟人省市城里可不是一个区域,然后又继续说着自家后面的安排。
“好在我们想着小学还有那么几年,到时候再说了,就是回去考的话,基础应该也要比在乡村学校好哇?”
“那肯定了。”
白春枝从姜淑云那儿就体会很深了,他们做家长的不太能指点孩子的学习,找个好学校、好老师总是对的。
“再往前点就是大学了。”
考大学离几个孩子又太遥远了,老方指完方向,三人都摇头也不准备去了,怕那大学校也不是随便能进的。
萧远山把小家伙接过去,几人沿着这条文庙街逛着,让两个大孩子也感受一下书卷气。
“那儿进去看哈哇,给你们买两本?”
前方有个书店,老方兴致来了要给俩孩子买书。
“不要不要!”
两个皮猴到了这地界,终于是露了怯,从来没看过什么书了,就怕自己看不懂,兄弟俩连连摇头。
“书店里卖的也不全是有字的书了。”
白春枝想起她前段时间还搜罗了一些,就想进去瞧瞧,瞧着脚下像有钉子的俩孩子,笑道。
“还有连环画、小人书,专门给小朋友看的。”
“嬢嬢,什么是小人书?”
听到这,方家老二第一个背叛哥哥,边问着,一只脚已经往书店走了。
“你来看看就知道什么是小人书了呀!”
白春枝牵过这黑小子,看他憨憨样子,还挺可乐的。
这书店大概也要吸引小孩了,连环画、小人书直接摆在最外的柜子,方家二小子踮个脚就能够到。
“你也去看看!”
老方瞧着弟妹已经带二小子去了,大手一挥也把老大赶进门,他们就不跟着挤了,免得人太多打扰人家其他人,在门口等,要给钱也方便。
等白春枝领着俩孩子出来,瞧见几人正在和一个清瘦的小老头摆龙门。
“诶,弟妹,我来给!”
老方还好眼尖,忙从兜掏钱,难得自家费头子们晓得看书了,那怕是看画儿,他这个做爹也高兴。
“来来,这就是那小楼的房东,许老先生。”
兄弟家谁当家做主,老方还是知道,忙给白春枝介绍了起来。
“许老先生好!”
白春枝还是头回见小洋楼的房东了,上次只是老方在中间传话。
这见到本人,她才觉得有人真是那种一看就是读书人,只是精神头确实差了一截。
“之前你们询过价,还没进去过吧,家里头都保存得比较好,要不趁今天有空,我带你们看看?”
许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向几人发出邀约,最后,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
“价格都好商量的。”
“……”
白春枝听得心酸,不知道这位许老先生经历什么,不过到底是有意向想买的,点点头,能先看看房是最好不过的。
“吱呀——”
大铁门一打开,几人这才看到小洋楼的全貌了。
“这原来是很仿欧式的建筑,院子正中间有个水池,上面还有个丘比特。”
见几人看着残败的花园没露出异样,许老先生主动给他们介绍了起来,说着又觉得拗口,重新解释道。
“丘比特就是外国神话故事里的爱神,是个光屁股的孩子造型,那几年全砸了,但楼里先前是‘租’给他们办公了,里头还好好的。”
“麻烦许老先生了,带我们先进去看吧!”
白春枝真怕站在外头老先生再触景深情了,赶忙请他移步。
小二层的洋楼,确实如许老先生说的,里面都还保存的比较完整了,家具什么的全是石头、或者实木的,这要砸了真不好弄的,反正要有人住,估计就留着了。
“这——”
进到一间像书房的屋子,看着一墙的书,几人都震惊了。
白春枝还捏着几本连环画,感觉跟人家的比起来,书店那些书,好像都不够看的。
“这是我原来放地下室,没被他们找到的书了。”
许老先生指着地上还有几个大箱子,说道。
“本来想把这些书都拿出来晒晒,不过,我确实没什么精力了。”
“那这些……”
白春枝还没问完,就听许老先生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感觉要把肺咳出来似的,稍稍平缓些,朝她抱拳,说了声“抱歉”。
许老先生示意几人先出来,里面没整理好,灰尘大。
到了客厅,老先生给几人倒了一壶茶,才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在国内已经没什么亲戚了,还有个哥哥在外国,他想让我跟着出去,我也想着去团聚团聚,这房子呢,其实没啥好留恋的了,就是可惜了我一屋子的书。”
许老先生原是想卖给一个懂书之人,但都说秀才多是穷酸相,哪那么合适能找到出得起价的人呢?
“我看你们,还算重视孩子的教育了,想来也能爱惜这些书吧?”
见抱着小娃娃的夫妻俩没吭声,许老先生叹息了一声,又下了一剂“猛药”。
“你们要是能答应我,会好好保存这些书,价格我还可以便宜点,钱也不用一次性拿出来,先付六成,剩下每年一成汇给我,这期间,我会过问书的……”
“不不不——”
没等老先生说完,白春枝就连连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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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林晓晓从小生得白胖,一脸有福之相,算得上村头一支花,还嫁了村里最有前程的竹马哥哥。
随军第一天,对上文工团的一支花,林晓晓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书的对照组女配。
一场病,几瓶液下去,又白长几十斤肉,林晓晓在家属区得了个“肥妻”绰号,更不想出门了。
但她的存在,就是用来衬托人家女主的,哪怕不正面对上,对照组依旧继续。
想通了的林晓晓,决定抱女主的大腿!
女主重生的金手指,也是她的。
女主在前面吃肉,她在后面喝汤。
于是,家属院嗑瓜子的群众发现──
“肥妻”林晓晓变成了学人精。
吃瓜群众1:“瞧瞧,还学人早起运动了,她那身形,简直有人家两个了吧?”
林晓晓:懂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她还是学女主科学减肥呢!
吃瓜群众2:“她不是村里来的么,还认字啊,装什么文化人呢?”
林晓晓:到时候通知高考恢复了,可得吓你们一跳!
……
第123章 孤本 ……
这要一锤子买卖, 后面还简单了。
许老先生的条件听起来不难,还很实在的给降了价,也不用一口气拿那么多钱出来。
但仅这一项, 白春枝就觉得责任重大。
“这么多的书要维护, 怕是得一个懂的人来了,说实话, 我们想在市里买房, 确实是为了孩子的将来, 但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个还不到半岁,要真有幸能用上您这些书,那得是多少年后了?”
白春枝这问话,也不是要老先生回答了,只讲事实。
可要为了这些书,让他们再专门请一个人来打理, 那也不现实,他们又不是有多大家底的人, 办不到的事, 倒不如一开始就说开了。
“您这么一个爱书的人, 要看着那一屋子的书, 就一直放架子上等它们落灰,不也有点浪费么?”
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再多的话,白春枝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劝也不知道劝什么。
许老先生就这么一个要求,是他们自己办不到,并不是人家有什么错了。
“老先生, 您这些书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保存下来。”萧远山对上小娘子有些无措的目光,又把话接过来,“想来也是不愿看到它们被糟蹋了……”
“是啊!”
萧远山刚开了个头,许老先生就很有感触的叹息上了,似是回忆般跟几人介绍起他那些书。
“你们是不知道,那几年,图书馆烧了好多书哦,我这还算是藏得早,根本不敢让人晓得的,书架子都当是多宝阁,放了几个不值钱花瓶,结果遭打得稀烂,我好些书都是孤本,咋舍得被毁了哟!”
“那些人呀,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方嫂子虽然一直住乡下,老先生讲的事,她也一点不陌生的,甚至亲眼目睹过。
像许老先生这样,不用猜也是住过牛棚的。
“咳咳!不说那些了,都过去了。”
许老先生不过是有感而发,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气愤,想笑又猛地咳起来,忙对大嗓门女士摆摆手。
“那您看,您这些书也带不走的——”
萧远山和老方交换了个眼神,确定了最近市里的一些新变化,又提议道。
“早两年市图书馆就已经和文管会分离了,也恢复了原名,近来还向市民都开放了,听说正在扩建了,您看让这样的组织来收藏的话,是不是比个人更专业呢?”
“你们是说……”
“捐书”这事,几人没直接点出来,许老先生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建国前,他家里也是为抗战捐过钱、捐过物的。
只经历了后面那么多的事,他总觉得没谁是完全信得过的,根本分不清在身边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一开始想将书托给买房人,也不过是想着自己做出点让步,价格好说,能让人凭良心做事了。
至于合不合适,还真没考虑那么,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想想“捐书”这提议,似乎也行。
就是他自己,再想管,其实没几年活头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许老先生,您要是有其他顾虑,我们也可以代您去市图书馆问问,这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老方听完夫妻俩说的,也明白,他们确实有意向买房子,但对于这些书的处理,是个难题。
这要是昧下来、占为己有,等老房东一出国,还不就他们说了算。
可大家都不是那样的人,哪怕知道这一屋子估计值不少钱,更担心的是能不能让书都发挥作用了。
这事,还是得交给懂行的人来才行。
“那,那这麻不麻烦你们啊?”
许老先生如今在国内真没什么亲人了,好些老友也没了,要不精力还不如他的,一些出五服小辈更是不想联系了。
看向在座的几人,莫名的有点信任,生出了些期许。
“这有什么,我平日做点小买卖就是在周边转悠了,包打听的活儿也接的。”
老方本来想拍胸口保证了,但想想也不用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人家许老先生早年什么人没见过,还是谦虚点。
“那好,这事劳烦你了,我也可以按单计费,一码归一码。”
许老先生点点头,他本身也不是多缺钱的人,不介意就当请人办事了。
“别别,您客气了,都是顺手的事。”
老方多人精啊,连忙摇头了,他可不想为这点蝇头小利把兄弟的大事给搅合了。
再说,动动嘴就能卖老先生一个人情,何况人家往后要出国了,许家明显在外国是有些人脉关系的,万一他这和华侨的买卖还做大了呢?
“许老,您那一屋子的书,我们紧跟着就去跑捐赠的事。”
萧远山不知道方老哥几息间就想那么老远了,看了眼小娘子,见她点头了,觉得今天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好。
“您看这房子,咱们还有的谈么?”
“有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书了,这能处理好,房子我都简单卖了,给你们也一样的打折。”
许老先这会儿也挺爽快了,先前不过是为他的书考虑,才那么犹豫的。
现在换了种方式,却算得上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不,像是您说的,一码归一码。”
萧远山听了还打折,连连摇头摆手了,但他差不多看出来了,许老先生也是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人,于是又提议道。
“这书的事,您算我们跑腿费都行。”
“好好好,那我也不敲你们竹杠,我的报价本来就有我一屋子书的价值了,虽然它们在我这儿是无价的,但书这东西呢,还是得到需要、能看懂的人手上才有用了。”
许老先生一连三个“好”说完,心情显然是不错的,讲起话来也更随意了些,然后还竖起一根手指,笑道。
“你们的主意很好,我可以在总价上少一成,但后续房管局过户那些手续、税啥子的,都你们自己搞定哦,我可不管的哈!”
“应该的,只是我们想把户过到娃娃名下,不知道能不能行?”
税这方面,萧远山是知道的,在两人的预计内,只抱着小珠珠有点愁这奶娃娃也不会签字什么的。
“没事,不懂的问就是了,我的建议是咨询房产相关的律师了。”
许老先生瞧着在爸爸怀里乖乖玩手指的小姑娘,觉得心下一暖,见小家伙看了他一眼,笑得甜甜的也跟着笑了下,抬头来继续道。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们尽管提了,我这边也不会那么急着走的,先前说的十二月是国外的洋节,我只需要在我们过年前差不多把国内的事敲定就行。”
“好,感谢许老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萧远山点点头,把可以找律师这事记下,又留了个许家的电话。
“老哥,那捐书的事就先拜托你了?”
出了小洋楼,萧远山和白春枝就打算先回去一趟。
不说要给方嫂子这儿备货,就是村里川芎种苗还得安排车了,一项项的,事儿不少。
“我们两兄弟说这些哦,你就包你老哥身上好了。”
跟熟人一起,老方就没那么拘束了,直接让萧远山放心,转过来还不忘提醒白春枝。
“倒是弟妹那儿,你抓紧时间哦,你嫂子还等着你的货到了,大展拳脚的。”
“说得啥子话!”
老方一句玩笑,白春枝还没回话,反倒是把方嫂子说得不好意思了,拍开他,自己说了。
“弟妹,货的事就劳烦你费心了,数量、尺码些,都按你建议的来,嫂子这儿一切听你们的,合同定金那些照规矩来。”
“嫂子你放心,我们还是发过几回货了,有经验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备个说明。”
白春枝一直觉得跟方嫂子挺对脾气了,看她这么干脆,自己也不含糊,该有的肯定都有,只让她安心等货了。
一家三口坐上大车摇摇晃晃的回去,到家也才刚过中午。
“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你们吃饭没?”
老爷子守着小店,自己刚对付完一口,瞧这大的小的就回来,还奇怪了。
“没,我们将就煮点面好了。”
白春枝看桌上没收的碗,就知道老爷子也是随便吃的。
“大哥今天来过吗?”
萧远山将睡着的小家伙放在小床上,就问起老爷子大舅哥有没有来。
他是跟白大哥说好了,川芎种苗敲定差不多就这两天,自己要赶不回来,会提前打电话让他去客商那儿联系车,直接去拉货。
“白老大嘛,来了啊,还又送了一筐菌子来。”
老爷子说着,又忙喊进了灶房的孙媳妇。
“春枝呀,你哥今天拿来的菌子鲜哦,你们要不这会儿弄点来吃,我专门留了点起来。”
“嗨哟,今天松茸还多了。”
白春枝挑了点,准备清炒,看到夫君马上在弄车了,想想又说。
“阿远,要不一会儿你直接去联系车好了,我下午回去通知村上,然后跟着就给方嫂子装货,这趟车过去,还不空车。”
“行,小家伙就留在屋头吧?”
小娘子要分头行动,效率是要高些,萧远山根本没意见的,不过孩子倒不好再跟着他们跑了。
“娃娃交给我就是了,你们忙你们的。”
老爷子一听两人有正事,忙说他照看末儿了,只叮嘱孙媳妇,下午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24章 分头 ……
夫妻俩简单吃完。
萧远山骑上三轮车先出门了, 现在大车是非常紧俏的,这都下午的点儿,再不快些, 怕人家已经排好明天的班了。
白春枝则是把熟睡的小家伙弄醒, 让她吃饱了,才赶着牛车往村里走。
“上午不是说还在城头吗, 咋这时候就回来了?”
白母刚午睡起来,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还正奇怪了, 看是大女儿来了,更惊讶了,往外看了一圈,又忍不住瞎猜了起来。
“没啥事嘛?”
“没了。”白春枝看到老娘那神情也是好笑,进屋先喝了一大口凉白开才说,“就是通知大家马上要喊车拉川芎种苗回来了。”
“哦,这事交给你哥去。”
白母舒了口气, 不自觉白了眼说话大喘气的大女儿,又直接往对面喊了一嗓子, 把老大叫起来, 才坐下来起了他们去市里的情况。
“市棉纺厂是门都没进去的……”
“这么严呀?”
白春枝还没说完, 白母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那这趟不是白跑了?
但看大女儿的笑脸,白母气得拍了下白春枝的胳膊,让她赶紧说。
“小厂子还多,已经有看好的几家了, 我也带了样布回来,等和姜淑云商量下,就定面料回来。”
白春枝也不吊老娘胃口了, 说了下小作坊大概什么时间复工。
“这个不急,你李大娘她们还在忙田头了,没空来的。”
白母倒不是要催了,抢着秋收这几天,啥事都要靠后了。
自家今年不太慌,还是因为老二家种着猕猴桃,要忙活的地少了,人手啥的,一下子就比较从容了,收完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城里头,也找了个帮我们卖内衣的嫂子,我这儿忙完还要回去备货了。”
白春枝说这个,也是让老娘子安心了,她那一屋子的货,总能卖出去的。
“那不需要我们去装了吧?”
白母哪知道大女儿想的了,第一个考虑的是要不要他们去帮忙干活了。
“都给你们打包捆好的,就点数,你跟远山搞得赢嘛?”
“不用。”白春枝摇摇头,“都是码好的,我们两个人就行,先紧着川芎的事……”
“大妹儿,妹夫那儿都联系好了哇?”
白春枝刚说完,白大哥就冲了进来,也不怕又跑一身汗。
“阿婆,可以吃西瓜了哇?”
没等白春枝回答她大哥,又跟进两条小尾巴。
“嗨哟,不是喊你们睡觉嘛,又跑哪儿去弄了一脸的汗哟?”
白母看跑进来的大毛二毛脸上都湿漉漉的,忙招呼俩毛头来擦脸,又不满的瞪了眼老大,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知道盯着。
“没跑出去了。”
白大哥一看老娘那眼神,就知道要背锅,忙摆手。
“他们睡了一身汗,刚让他们洗了脸才准过来的。”
“……”
白母擦了擦两张差不多的脸,也看出来了,一左一右的侧脸还有凉席印子,是睡了觉的,最后拍拍俩毛头的屁股,给他们指派活儿。
“去喊你们弟娃儿也起来了,我马上就切西瓜。”
“好哦!”
“小毛小毛!”
“起来了!大懒虫!”
“啊啊!哥!哥!”
“……”
“等会儿你带两个回去。”
打发了几个孩子,白母去灶房前,又跟大女儿说起这西瓜的来历。
“这还是你李大娘他们田头今年子种的了,留了些没卖,中午点才给我们的,不是早上就喊你哥给亲家公拿去了。”
“那等下我要尝一下了,不晓得我们这儿种的西瓜味道咋样了,像不像人家那些沙地头的那么甜了?”
说起西瓜,白春枝就想起去年在农科院碰见的那个大爷,今年没什么暴雨,希望瓜农们能有大收获吧!
“说的还可以,不晓得他们哪儿找的西瓜秧秧哦,跟原来那种随便丢点籽籽长几窝的是不一样。”
白母只随便听了一耳朵,不过想想也明白,要卖钱了,肯定要细心些。
“以前随手撒的,结出来的西瓜,能吃倒是能吃哇,大的大、小的小,你李大娘这种出来的可不是哦,基本上就没啥小的。”
说着,白母就让老大跟着把井水里的那个大西瓜捞上来。
“嚯,这么大一个!”
白春枝一看,还得她大哥双手抱着拿过来的大西瓜,不由惊讶了。
“你这说的,李大娘也是感谢你,专门给我们又挑了最压称的。”
“那感情好哇!”
白春枝笑了,村里人就是这么质朴,转头再看三个毛头已经目不转睛盯着大西瓜了,想着孩子们平日确实没什么吃的,又感叹道。
“今年子夏天忙的,小妹儿也不在,都没空搓冰粉了,山上的沙棘不晓得还有没哦?”
白春枝自己没弄,倒是有瞧见巷口摆小摊儿的,有大娘们在卖冰粉凉虾凉糕了,而且还是打的凉水井的名号,买的人也不少。
不过像她之前弄果味的彩色冰粉,倒是没被人学去了。
“你们去年子是往那里头走了才找到的,估计没人去摘的。”
白母切着西瓜,抬头瞥了眼大女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直接打断了白春枝不切实际的幻想。
“珠珠那么小,你也丢不到手的,上山就不要想了,看这儿川芎下了地,远山不是还要上山排水么,喊他给你找好了。”
“也是,我等会儿还要早点回去。”
白春枝想想确实,嘴馋也去买一碗好了,自己做,又要搓冰粉籽、熬红糖的,还不够淘神了。
“嘿,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守到了,去喊你们妈也来吃。”
白母切完西瓜,低头就瞧见三个脑袋贴在她腿上,笑骂完俩孙子,剩下一个让他靠边站别挡路。
把西瓜端到桌上,白母又催着大儿子。
“老大你赶紧吃了就去老支书家通知大伙儿,川芎种苗的事要紧。”
这通知,最主要的是收钱。
毕竟,买种苗是得给了钱才能运走了,全村那么多人要种,没哪个能垫付了,车也得给辛苦费和油费。
萧白两家能积极帮忙联系,但这不是他们家包地请人种,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
好在,剩下的都是老支书那边在组织,省不少口水了。
“那,大妹儿你一会儿就先回去嘛,明早看是我送过来,还是妹夫再回村一趟。”
白大哥西瓜都来不及啃,忙点头,说着又觉得,这么大的事儿,估计老支书那儿也得派人一起了。
“要不明天还是让妹夫骑车回来,看几个人去跟车,大概好久卸货,也要提前安排下去。”
“嗯,阿远这会儿估计就在联系车,刚好明天回来一起说了。”
白春枝一开始想着夫妻俩分头走,就是这层考虑了,两头都不耽误。
村里这两天,动作快的人家已经打完谷子了,紧跟着把川芎种下去是最好的。
除了抢这个时间点,白春枝和萧远山也是怕去年没登记的人,看大家真都在种川芎了,又眼热要嚷着要加入,早些呢,还赶得及第二波补种苗了。
“这马上谷子打完,又要种川芎了,很要忙活一阵了。”
白大哥板着指头数了下日子,都觉得时间紧。
“你们山上呢,还没空去收山货了?”
“菌子、山货就在山上了,动物们要过冬先让它们收集点,我们忙过了再找人进山,那么多大娘些,总是有空的。”
白春枝对这还不是太着急了,他们收这些也是要晒的,不急着抢那点时间。
“倒是我们后面要备中秋礼盒,这回阿远还想着把东西卖到市里,我们肯定要扩大生产了,粮油面啊肉啊糖啊,都得提前预定了,篮子些也要先跟杨老汉说了。”
“这个你放心。”
白母一直在屋头了,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去跟亲家公讲了,不过是报个数量的事。
“对,大妹儿,你和妹夫那边有啥新进展,随时跟屋头说,我们提前准备就是。”
白大哥听他们的礼盒都能卖到市里去了,顿时喜上眉梢,一点不觉得妹妹妹夫在说大话了,恨不得马上大干一场。
“好!”白春枝提起打个预防针,也是这个意思了,“反正我们一件一件来嘛,都是做过的。”
“大妹儿这回面料看得咋样哇?”
白大嫂扇着扇子进来,还不知道他们前面聊到哪儿了,又问道。
“看好了,市里棉纺厂好几家了,小厂子也多,还有选择的。”
白春枝点点头,又再说了说大概好久开工。
“这儿卖完,刚好能接上,入秋了,还有秋老虎,肯定卖得好。”
白大嫂扇着大蒲扇,她这是从使用体验上很真心的说了,看自家男人吃了两牙西瓜,摸个嘴就走了,也不过问,转头小声跟大姑子说起对内衣喜欢。
“现在不是天还热么,我中午睡起来都要去看哈猪圈头的猪儿兔儿了,就怕把它们热到了,跟先前一样,提几桶水进去冲一下猪圈,给它们散下热气。”
做惯了农活,白大嫂本来觉得这些事,都不值一提,但细微还是发现了不同。
“这些都是小事,不至于像割谷子那几天,没两下就大汗长流,不过跑几趟下来,之前里头有小背心跟套了两件一样,稍微动一下都要冒点汗了,现在就没,还多舒服的。”
“我这两天也是。”
这感受,白春枝最近也深有体会了,点着头分享起来。
“本来去市里说是看面料,但娃娃离不的,还要把她抱到,我都怕半天跑下来衣裳全湿完了,浸出来更难看,咋见人嘛,结果还好诶,我收拾了两件短袖都没咋用上的。”
“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可惜我们不好摆出来卖了,让大家都晓得了。”
白大嫂说着还挺惋惜的,老二家的也去了南方后,她另找了人搭伴儿去割猪草,不过也张不开嘴跟人家推荐——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5章 落榜 ……
白春枝没看懂大嫂眉眼的纠结, 是在愁自己抹不开面儿跟人提内衣了。
转而说起这两天的意外收获。
“这方嫂子呢,他们两口子跟阿远也是认识好多年的老朋友了,方哥一家搬到市里去, 正好想让嫂子也做个啥小买卖了, 就看中了我们这个。”
白春枝看老母亲也在支起耳朵听了,就再详细地说了说。
“我给方嫂子一样算提成, 卖出一件就有一件的钱, 这样她也能比较卖力点, 多卖出去的都是跟她自己赚钱了,主要是我们能尽快打开城头的市场,要等邮寄到姜淑云老家那边再反馈补货啥的,始终要慢一步。”
“这样好是好,城里头的人也有钱些。”
白大嫂听了直鼓掌称好,白母先点头赞同,心里却升起了其他担忧, 随即话锋一转。
“但你想没想过,这当中的利益要是牵扯大了, 人家找人照着做起来的话, 小姜他们老家在外省, 对你那儿影响倒不大, 可我们这城里头,就近了哦?”
“妈,你这话说的哦,哪有那样的, 有点吓人了哈!”
白春枝还没吭声,白大嫂先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觉明明大热天了, 后背也起了一股凉风。
“我不是不信你们这熟识人方嫂子,只要有心,哪个都可以,买两件回去稍微拆一下就会了,再请几人来,那不跟你得摊子一样么,到时候人家还在市里头,可以做得更大。”
“这,肯定的。”
老娘子的猜测,就连每一步的走向,白春枝差不多也能预见,绝对会在她们这小买卖上上演了。
“我之前和姜淑云讨论过,但这种情况避免不了,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不想让人仿,就放弃往外走的机会,一直困在小地方没出路,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尽快占领空白市场,然后再是尽量出点新款,有人想来分一杯羹,也没那么快了,只能跟在我们后面。”
“大妹儿你这法子好哦,时常有新的可以选择,就跟那南方来的新花样一样,大家也会先认准你们的。”
白大嫂觉得大姑子这脑子转得真快,她还以为只能看着人家仿她们,没的办法呢,没想到这一招就能扭转局面了。
“肯定比不了南方的,不过我也让小妹在那边随时关注到了,要有合适的新面料,我们争取能第一时间用上。”
白春枝摆了摆手,没大嫂说得那么好了,不过这也是她们尽最大可能去避免那些问题了。
“反正你们心头有哈数就行。”
白母看着大女儿做生意是有章程的,能说得出一二三来,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老妈这提醒的也是,刚好我手上又点新样布,趁着还没开工前,再试几个款出来。”
白春枝被老娘这么一说,也觉得时间有点紧迫了,毕竟内衣只要在他们市里打开市场的话,一定会比镇上县里传得快了,说着她又拉住白大嫂。
“嫂子到时候再来帮着试穿哦?”
“那,那肯定的嘛!”
白大嫂没想到还有她的事了,脑子里一下闪过她刚开始穿内衣的时候,心头那个别扭呀,当时也不晓得在羞个啥。
“老妈你也来哟,我这回还想着要针对不同年龄段的人来设计了。”
说着,白春枝又跟娘子军讲起夫君那两个朋友的“壮举”。
“这口才……”
白大嫂听完不到该说这俩小伙子大胆,还是厉害了。
“东西能卖出去,就是人家的本事。”
白母听完倒是没大儿媳那么一惊一乍的,世上啥样的人都有,可能人家天生就适合吃那碗饭。
吃着西瓜摆闲龙门阵,白春枝也细致问了两人,内衣要改进的话,她们的意见了。
“不计成本的话,当然是要想多点布料了。”
白大嫂现在天天在穿,还是穿着干活,是有很多体会感受了,跟自家人也没啥不能说的,指着肩膀又笑道。
“这儿松紧带,要不是看她是松紧,胸稍微大点,我都怕带子撑不住。”
“哈哈哈好,我先记下来。”
白春枝看白大嫂两手还在胸前比划了下,真不像她之前能做出来的动作。
不过这确实是一点,空了的话,还得去那些辅料厂看看能不能根据她们的要求定制了。
“老妈呢,有没啥想法?”
白母看了眼大女儿和大儿媳,想想两人都生了孩子的,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就讲话比较直接了。
“你这一开始考虑了胸有大有小,能把两个碗碗做成几个尺码不一的,是要合身些,不过想要各个年龄层都做,就还要考虑到,女人家的胸型其实也不一样,像是我们年龄大了,长期穿小背心,胸是往下坠的,还有副乳呢?”
“……”
这些,白春枝还没真想到了,她这刚生了孩子,只发现胸是有变大些,其他问题还没出现了。
“那我可能还要找点人来试穿才行。”
“村头的婆婆大娘们估计不好意思哇,你搞个不要钱的试穿,或是送点啥,估计还是有人来了。”
白大嫂立刻出着主意。
“妈,我要嘘嘘──”
“我也要……”
“嘿,你们两个还怪呢,要去自己去了,那么大了,窝尿都要找妈!”
正说得高兴了,大毛二毛窜到亲妈面前,白大嫂也是不客气,扬起巴掌,唬脸道。
“这就院子,你们还认不到路哇?”
“你呢?”
俩哥哥都跑出门了,看到慢半拍的小毛,白春枝笑着问他。
“我,我不去……”
小毛瞄了眼大伯娘已经放下手了,又看了看姑姑,摇了摇头。
不过最后小毛还是白母赶去也尿一个,吃那么大一牙西瓜,没有才怪了。
“这三个在屋头也是好耍哦?”
白春枝听着几个毛孩子茅房都不去,就在院子头比谁尿得远,再看大嫂脸都黑下来了,忙拉住她。
“你看嘛,一天天的,再大点,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嗨哟,你们三个光着屁股羞不羞哦?”
白大嫂还没出去打人了,院门被推开,是白冬子回来了。
“学校咋说哦?”
白母一看是小儿子回来了,忙问道。
白冬子这一暑假都在等通知书了,眼看都快开学,显然是没戏了。
一家人商量下,既然中专上不了了,还是继续读高中好了,要不现在出来,也没啥招工的,回家种地更是“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了,不如再读两年出来,说不定好找工作些。
“老师说能读,本来高中的分要比中专低些。”
白冬子说着都不好意思看老娘了,本来家里对他寄予期望,自己也填了中专志愿,结果分数线下来才知道刚好差了那么点。
再读两年,还要继续花钱了。
“没事,你还小,再多读两年学得更扎实。”
白春枝也出来劝了两句,她记得小弟好像才十五了,都不到养家糊口的年纪,想到市里的大学,又说道。
“人家城里其实直接考中专的少了,你们这只上了初中就要考,那是难了点,国家缺人才,上了高中再考大学也一样。”
“对,你姐说的有道理。”
白母点点头,可不想老幺因为没考上就念着那茬了,思想走进死胡同可不行。
“当初你们学校鼓励大家考中专,不是也这么说的么,国家急缺人才,这才试着扩招了,反正也就那几个专业,都不一定是你喜欢的,以后上了高中再说,听说还要大专了。”
“……”
瞧老娘越说越离谱,还没上高中,就说什么考大专了,白春枝摇摇头,给老弟打气,让他争取考大学。
“那大学才是最高学府了,中专只能说是少读两年,早点出来工作,屋头供得起你了,别担心。”
“好!”
白冬子丧了好些日子,这会儿终于笑了出来。
“行了,继续收拾你的东西。”白母讲不出多温情的话,赶着老幺进屋,“开学还是去住校。”
“这读书也是难。”
白大嫂看向院子里的三个皮猴,想起大毛今年也五岁了,村里这育红班也没了。
“到时候不能直接去读小学了吧?跟不跟得上哦?”
村里原来还有知青的时候,那育红班虽然大多时候是玩游戏,但一年下来也会几首儿歌,认字算术都要教点的,有些屁大的娃儿,可能比没上过扫盲班的老太太更识字了。
“大嫂,我跟你说,镇上除了职工的托儿所,还有公立的幼儿园了,就是政府办的。”
这是白春枝前两天才听姜淑云讲的了,说是今年子刚成立的,直属于教育局了。
“人家有中班、大班和学前班了,你听这‘学前’两个字,是不是就说小学前该上的哇?”
“还真是了。”
白大嫂琢磨了下,点点头,不过思想暂时没还没转变过来,只遗憾。
“这么好的学校,我们村头咋就没嘛!”
“……”
白母看了眼大女儿,也没接大儿媳的话。
“只有慢慢来了。”
白春枝跟着叹息了一声,其他的不多说,该怎么选择也是大哥家两口子自己的事。
孩子七岁才上小学,还有时间的。
在村里呆到太阳没那么毒辣了,白春枝又赶着牛车先回去了。
“怎么了呀,这是?”
白春枝刚到家,就听见小珠珠在扯着嗓子吼了,瞧见夫君正从里屋出来,想来是在帮她点货了,夫妻俩又赶紧去小床上看看小家伙。
“尿了,小屁股都湿了。”
萧远山对小家伙这套流程也熟悉,洗屁屁、换尿布,一点没让小娘子搭把手的,很快小珠珠就舒服的“咯咯”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6章 出发 ……
“车子都联系好了吗?”
白春枝又洗了把脸才从夫君那儿接过小珠珠。
小家伙真是吃了睡、睡了吃, 像是小猪崽闻着味了,小鼻子一探一探的开始在她怀里找食。
“说好了。”
萧远山顺手洗着尿布,跟小娘子说了说具体情况, 这回其实时间还有点赶的。
“明天有趟从外省回来的车要在市里卸货, 空了的车,正好给我们拉川芎种苗了, 这边呢, 人家也是联系好了后天要装货, 相当于是给我们插了个空档,时间上就有点紧了,看明天哇,估计到村里估计都要晚上去了。”
“那要跟老支书他们说清楚了,提前安排好人手,别耽误人家司机第二天的活儿。”
白春枝也说起下午大哥已经通知了大伙儿,老支书那边是打算让人一起去跟车的。
“嗯, 我明早先回趟村里。”
说完拉川芎种苗的车,萧远山把尿布晾上, 又和小娘子讲自家这边。
“方嫂子那边的货, 我刚大概整理下, 差不多有两三袋了, 跟车比起来占不了好大个地方,随便能挤了,而且又是进城,明天随时能喊到车帮忙带了, 要不然,两三个人一起的话,我们一人一包都能扛的。”
“好, 那晚上我们就把数点好,打包装袋了。”
白春枝点点头,既然喊的车要先在市里卸货,明天一整天了,夫君先去一趟方家也来得及。
“哦,还有存折了,要不就先不急,许老先生那边等方哥打听好了,帮他把书都安置妥当了,我们再取吧?”
“可以,明天也要去方家的,让方哥帮忙带个话给许老,后面要交定金还是签协议都行。”
萧远山想他们明天也要带不少钱去卖种苗,再是几个大男人一路,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一样一样的来。
“对,先紧着川芎的事,反正我后面还要去买面料,不慌着明天一天要办完所有事了。”
白春枝把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玩,又把她的小本儿拿出来,近来这一项项的事确实多,还是得拿笔记下。
“月饼礼盒,我也先跟妈和大哥说了,秋收完再准备时间上刚刚好,东西更好收点了。”
“幸好今年多早就说了要请人来帮忙割谷子了,要不真抽不开身。”
萧远山这两天也是有点忙晕了,看着小娘子本子上一条条待完成的事,要再去田里打谷子,真是没精力了。
“本来我们也没好多地的,你要耽搁好几天,不如上山了。”
白春枝看自家摊子是越铺越大,笔尖一点点划过去,好像也还好,不过又转头提醒夫君。
“今年子雨水是没那么集中,你还是要记得找人去排水了。”
“嗯,我给大哥说了的。”
后山那片,萧远山这一年算是理顺了,注意着时间节点及时除草灌溉排水,猕猴桃也差不多,要做活路的时候他就请白大哥帮忙喊人,他们上山捡菌子还会顺路看一下长势的。
“那就没啥事了。”
白春枝将本子合上,回头看见刚就搓了个尿布的夫君,这会儿居然在冒汗了,笑了笑。
“晚上就炒个苦瓜和丝瓜汤好了,去去火!”
“行。”
萧远山随手擦了擦,又去床边看小珠珠,小家伙也是,玩自己的脚趾头都能玩得一脑门儿的汗。
晚饭过后,夫妻俩就开始点方嫂子要的货,找的还是稍微大点的袋子了,结果将近有四袋。
“我这儿还有一份说明装进去了,最后一个再封袋。”
白春枝跑进屋里,将尺码的数据、价格浮动范围、内衣的详细介绍,还有小杨他们的顺口溜,一并是装给方嫂子。
“牛皮袋也多装些,万一有烂的好换了。”
先前邮寄准备得齐全,是想着路途遥远,要补点啥不方便,这回发去市里也一样。
白春枝再三检查完,才让夫君封的袋。
第二天一早,萧远山先回了村里,没多久就带着白大哥和一个年轻小伙儿回来了。
“都,准备妥当了吧?”
白春枝瞧那小伙子好像是老支书家的孙子,真是个愣头青了,就那么抱着个布包,明显是钱袋子,也是白说,不过她背过去又拿眼神问了夫君。
这么明显,也不怕被抢啊?
“我一会儿去喊车,那四袋要我们自己拿还不好上车的。”
萧远山冲小娘子微微摇头,倒不是老支书不信任他们了,是想让自家小辈也跟着历练一下,他和大舅哥没管钱袋子,这小子就那么抱了一路,他们坐熟人车的话,其实还好了。
四袋子的货上了牛车,白春枝也跟着去,送完人,她还得把车赶回来的。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有啥情况打电话了!”
白春枝看着几人搭上货车车斗了,又挥了挥手,提醒道。
“晓得了,回去吧!”
送走三人,白春枝到家也还早,小珠珠正呼呼睡了,她拿出样布,准备看看内衣要这么改进。
前几天,白春芽又来信了,大概是之前怕说不清楚画了画还挺有心得了,现在在那边看到漂亮独特的新款都要画给姐姐的。
白春枝翻出妹妹的画稿,想从中获得点灵感。
一上午在家写写画画,还真让她勾勒了出个几款大致能用得上的,不过这东西,也是得做出来试穿了才知道行不行。
“阿公,我下午要带珠珠回去,你去不?”
午饭只有爷孙三个,白春枝依旧做的简单,又问老爷子要不要跟她们回村。
“去嘛,我们去看哈他们好久把苗运回来了。”
现在天热,白春枝也没搞冰粉那些了,小店还是只开上午,除非哪家要急买什么才来敲门,老爷子就想回去看看了,这村里那么多人种川芎可是大事。
下午,村里大部分人还在忙秋收,也有部分人家已经收好在晒谷子了。
萧白两家地头也在忙活,白春枝赶忙接手了厨房里的事。
“不是说要明天才来吗?”
白春枝帮着大嫂把泡好的绿豆倒进锅里,加完水,又奇怪道。
“咋你们今天就在开始了,昨天我回来都没说,远山早上回村了一趟也不晓得,大哥还跟着不在屋头呢!”
“嗐,看他们出门了,本来一个个是跑来打听消息的,说着说着,就想抢这一两天的时间了,劲头大得很哦!”
白大嫂提起这个事来,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干活儿这么积极的,还不是自家的地。
这请人呢,早说好了他们家是包饭的,毕竟都是力气活,还是想大家吃好了有力气干,临时要动起来,她专门又去割点肉,这才回来的。
“也是想着川芎不是要回来么,就怕地头还没腾开,爸妈都一直守在田里了。”
白大嫂说着,又去后院抓鸡。
白春枝听完也是一阵摇头,大家真是太实在了,早知道自己就在镇上割了肉带回来,她还跟人说的明天帮她留几斤了。
姑嫂俩在家里忙,白母回来把熬好的绿豆汤给大伙儿拎去,就还在地里帮忙。
白冬子作为家里的劳动力,这天也是狠狠的锻炼了起来。
“嗨哟!”
傍晚,白春枝指着晒好的温水,让几个毛头去洗澡,看自家小弟脸跟脖子通红的一片,忙喊老妈了。
“妈,屋头还有没芦荟了?”
“去花台那儿扯嘛!”
白母一听就知道是在给谁找芦荟,直接在灶房都没出来,吼了一嗓子,觉得大女儿也是有点大惊小怪。
不过这小幺儿也太弱了,往年白冬子放假回来,是能简单帮着干点活儿,今天才把他当主力,就整得来要晒脱皮了。
明天还咋继续干啊?
“我给你剐下来,你等下敷厚点,睡一觉起来应该要好点。”
白春枝切了两大片芦荟,剖开用瓢羹把里面肉挖到碗里,让小弟洗完脸就敷上。
“好,都没那么火辣辣的了。”
白冬子把脖子上那些小刺挠洗掉,已经感觉好很多了,抬头对大姐笑了笑。
“等你真觉得火辣辣的就晚了,那是已经脱皮了。”
白春枝看小弟一口大白牙笑得天真,就知道,这也是个愣头青。
“还好没让你去挑担了,要不然肩膀都给你打起水泡,你第二天哇,是衣裳都不想穿了,碰到就痛的。”
“就他,也要挑得起才行呐!”
白父看小儿子这样子,也是叹息摇头了,还是只有喊去读书了。
“没哪个是一开始就啥都会的,你原来又没做过。”
白春枝瞧着小弟一下子被打击得不行的样子,忙安慰道。
“好歹你今天还干了一天,也不错了。”
“嗯,姐我自己来吧!”
白小弟点点头,接过大姐手中的碗,掌上的水泡隐隐刺痛着,确实是缺乏锻炼的表现。
今天白家的晚饭吃得不算早,还没吃完,院子里有陆续来了不少人,有想看电视的,当然主要是要种川芎的人,都等着车子啥时候到村了。
白春枝给小珠珠洗了个澡,抱着她哄睡的功夫,也转悠到了大嫂那边。
人还真是不少了,幸好电视机也是放堂屋了,暂时能挤得下,第一二排都是孩子们,坐着、蹲着都有,后面就是大人了,来得早有位子,没有就站着。
白春枝站外头听了会儿声音,也不带小家伙喂蚊子了,进屋里和大嫂摆龙门。
“也就今天,平时我都不准备他们放那么久的。”
白大嫂和大姑子没啥不能说了,家里是大的小的都迷上了电视,电费不要钱么,平时都是她来把控开关了。
“我们屋头现在也是要好点了,不是人多真是闹哄完了,你也不好说的。”
白春枝对此也是深有体会,特别娃娃小,有时候要惊醒。
外头确实热闹,大家边电视,边讨论剧情,到精彩处,毛孩子们更是在一旁比划了起来。
只是等两集电视剧播完,车子还没到,大伙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7章 出事 ……
“出事?”
“能出啥事哦?”
“嗐, 路上的事能说得准哦?”
“是嘛,大车在外头跑好危险哟,不管拉啥子, 都觉得值钱的, 抢车的事件还少哦?”
“我、我们这苗苗,应、应该不得吧?”
“在车子里头, 哪晓得你运的是个啥子哦, 还不是看有没有陆匪在哪儿蹲着在。”
“还陆匪, 应该、应该不得吧,我们车子又没出省,就在周边了,没听说最近有啥大事吧?”
“……”
“春枝!”
“春枝啊!”
“大嫂,我先把珠珠放你屋头。”
外头电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着都是大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的以为在讨论国家大事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白春枝还在跟大嫂说她今天改的内衣款式, 听到有人在喊她, 忙把小家伙放下。
“你放中间。”
白大嫂忙把铺盖枕头围在小珠珠身旁, 就怕孩子一会儿翻身给滚下来了, 做完这些,又喊了大毛二毛进来看着妹妹。
“春枝呐,远山他们今早去有没有说大概几点回来哦?”
白春枝一出来,一个大叔拉着她问道。
这问题, 其实也是白问。
萧远山一早回村就和老支书他们讲了大概时间的。
但因为车子在路上跑着,加上现在这路况,往往是说不准的, 只是肯定要到晚上了。
这才想着提前跟大伙儿说了,有个心里准备,要连夜卸货,不耽误人家司机第二天用车。
现在要白春枝说,也是一样的回答,但她必须得先安抚下大家的情绪,毕竟都在担心。
“李幺伯,大家先坐哈,我们先倒着推算一下时间。”
白春枝招呼几个叔叔伯伯到八仙桌这儿来,她也不废话了,用手指沾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写道。
“这车子要是上午就到市里卸货了,那肯定早装完我们的回来了,但如果是下午才回来的话,卸货、再装货都要时间,假说是六七点开始往我们村头走,也差不多要这点儿了。”
“是有这个可能,人家说今天到市里,也不一定上午就到了。”
李幺伯点点头,也知道他们是有点心急了,冲其他摆了摆手。
“人家司机一天都在跑,吃个饭、撒个尿也要耽搁一下的,我们不能只看在路上的时间。”
“这倒是。”
不过到底是有点晚了,村里有没路灯,外头黑灯瞎火的,要没月光的话,走夜路是很吓人的。
“我这儿也有那边村头的号码,我们再等等,要真是一直没回来,我就去打电话问问情况。”
白春枝看大家听她说完,也没那么急躁了,又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这是夫君临出发前抄给她的,村头和巷子口的电话,萧远山自己也都带了一份,就怕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好及时联系了。
“那我们就听春枝的,再等一下。”
大伙儿见白春枝一条条的说得在理,也算是有了主心骨,要不,真出事了,让他们出去找,哪个方向都打不到。
把孩子们都赶回去睡了,大人们继续等,没多久,老支书一家也来了。
心里挂着事,总归不像是刚刚那么放松了,就是放着电视,有心看的人也不多。
白春枝还说把老爷子也叫回去休息,他老人家非说下午喝了浓茶,这会儿一点不困的要一起等着了。
“滋滋——”
电视放来显示雪花了,时间确实不早了。
“去打电话问问吧!”
老支书的拐杖在地上一杵,看了周围这一圈人,随手点了几个让打着火把陪白春枝去村口。
“姐,老妈把珠珠抱回她屋里了。”
白冬子先回去了一趟,这回又追上来说完老娘的安排,也没回去,要跟着一起去。
“要得。”
白春枝回头看了眼小弟,点点头,大毛二毛也睡了,一会儿大嫂一个人还不好带三个孩子的,老娘来帮忙正好。
村口小卖店家里也是准备种川芎的,这会儿估计一样在等消息了,屋里屋外灯火通明。
“春枝,来打电话哇?”
“嗯,麻烦蒋伯了。”
白春枝摸出号码本来,几个都盯着她了,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着按下,确定没错了,才是拨号键。
“嘟——嘟——”
白春枝没拿听筒,按了外放,但是电话通了几声,那头并没有人接。
“现在可能有点晚了,没听到电话,等会儿再打一个。”
电话没人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傻眼的样子,还是蒋伯见多了打电话的各种情况,看了眼背后钟,提醒着大伙儿时间问题。
“嗯,等两分钟再打。”
白春枝也瞧了眼手表,默默计着时,两分钟一到,又重新拨号。
“嘟——嘟——嘟——”
这回感觉每一声都更漫长了。
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歪?歪歪?”
就在白春枝都以为依旧没人接时,对面终于有声音了。
“喂,你好,我这边是南河村的,我们村的人今天到你们村买川芎种苗……”
对面的声音有些不太真切,白春枝生怕电话会突然断掉,立即先自报家门。
“诶南河村哇,还真打过来了!”
这句要清晰许多,听着是个年轻男人,似乎还在跟旁边人说话了,他惊讶完,又继续对着电话讲。
“你们村的人都在的,等哈哦,马上就装完车了,今天哟,真是等得久啊,要不先把钱交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不要了呢!”
“这是啥意思,中间真出啥事了啊,春枝你问问他,远山他们几人有没事哦?”
白春枝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一个叔先急了,问完都没反应过来这电话是外放的,人家也能听到了。
果然,对面一听完,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赶紧又解释了起来。
“没事没事,他们几个没事的哈,好像是车子回来的路上有点耽搁了,你们村的人又去接的车过来,我们还没看到司机人了,不晓得啥情况的。”
那人说完,又喊着白春枝。
“南河村的,白、白春枝,在的吧?”
“我就是,在的。”
白春枝听到叫自己,赶忙应道,同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道夫君要人带什么话了。
“哦,别紧张,就是你男人怕你们担心,喊我帮他给你们打电话说一声了,我也是刚从田头回来,他们这儿装完马上往回赶,今晚上还是要连夜卸货,你通知大家先休息,等他们到了再卸。”
“好好,谢谢了!”
白春枝道谢完,又忍不住提醒道。
“麻烦你喊他们开车注意点,走夜路慢些,我们、我们在村头肯定等他们的。”
“要得要得!你们放心!”
“嘟嘟——”
电话再次传来忙音,在场众人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蒋伯不断重复着这句,其他人也不住地点头,就差要鼓掌了。
这算村里第一次搞个大事了,真是怕出什么岔子的。
“就是前面耽误了,不是出事了……”
“从城那头回来,还要几个小时,喊大家先睡了,等下再起来了。”
“对对对,先通知大家。”
几人商量着,跟蒋伯摆摆手,就准备往白家赶了。
“电话打通了吗,怎么说?”
白春枝一行人刚到院子,就有眼尖的跑出来问了。
“打通了,没啥事,就是车子之前耽误了,现在已经快装完车了,喊我们先回去休息,开回来也要好一会儿了,等后半夜再起来卸货。”
“那就好那就好!”
白家这会儿基本是要种川芎的每户都来了人,大家听到没事,也是终于放心下来。
老支书走出来,看了一院子的人,就只点了几个年轻点的后辈。
“卸货也要不到那么多人,都先回去睡觉。”
说着,又向白春枝,她身旁的白冬子主动站了出来,老支书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白家小子,你大哥姐夫他们回来了,你赶紧通知他们来卸货,其他家的,明天一早再来领种苗。”
“好!”
白冬子重重地点头答应道,家里顶头的哥哥都不在家,就是该他做这些的。
折腾了这么一番,大家打着哈欠散了。
“妈?”
白春枝看着老娘屋里灯还亮着,本来想把小珠珠抱过来跟她睡的,白母没让。
“你先去你妹那屋睡,她要饿了再说,怕是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你要跟着起来,又把她闹醒了。”
跟大女儿说完,白母又看向萧老爷子,一样也劝道。
“亲家公,要不将就跟我们家老幺先挤一晚,这大半夜的,你也懒得走那两步了。”
“行,那就麻烦了哦!”
老爷子想想就点头同意了,在白家这儿还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们回来了。
家里人安排妥当,白春枝洗漱完,躺在小妹的床上,感觉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他们回来了吗?”
白春枝刚起身,窗外好像小弟的身影已经冲出去开门了。
“对,是大哥姐夫他们回来了,车子就在外头。”
大车夜里开进村子,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白东子一直警觉着,听到声响那是一个翻身就起来了。
“你小子可以哦!”
白大哥看自家小弟这么快就来开门了,没睡太死,很是不错,笑着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
“嘶……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白冬子被大哥的铁手一拍差点要跳起来了,白天打了一天的谷子,歇息了会儿,正觉得腰酸背痛,不等他回击一肘,瞥见旁边姐夫衣角染红的一片,又惊叫起来。
“姐夫!你流血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28章 动刀 ……
“阿远!”
白春枝在走到院子, 就听小弟说什么“流血”,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真是,一点都不稳住, 看把你姐吓的!”
萧远山还没说了, 白大哥先批了小弟一顿,转头对大妹摆摆手。
“没事了, 不是妹夫的血。”
“咋回事哦, 真出事了?”
白春枝几步走过来, 把三人都上上下下看了看,两人身上都是汗水和泥,可夫君身上那一大片血迹又不像假的。
“怎么还有血了,衣裳都染了那么多?”
“不是我们,是副驾师傅的。”
萧远山看向一脸担忧的小娘子,叹息了一声,说起他们这格外惊心动魄的一天。
一早出发, 给方嫂子送完货,老方那边也说好了帮忙给许老带个话, 到这儿都很顺利。
三人转了两趟车到人家村子时, 才将将中午。
对好单子再把钱一交, 几人都比较安心了。
瞧着整个村的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忙活, 他们也闲不住,萧远山领着两人去看人家怎么挑苗的。
他们自己是头年种川芎,这里头要学的东西还不少,刚好实际瞧瞧人家的手法。
萧远山想着后山还那么多荒地了, 以后要作为这川芎苓子培育繁殖点也是正正好的。
人一忙活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三人中午和晚饭都跟着在村里吃的,眼看着六七点, 车还没到,就是一向稳重的萧远山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了一圈,终于问到是个啥情况。
大车从外省回来的途中,确实是遇到事儿了。
“这种大车一般不是不开夜车么?”
因为要约车,白春枝也是听夫君提过。
现在路上确实不安全,像厂子里自己的车,一车货物就值不少钱了,也是为司机的安全着想,尽量都不会安排开夜路的。
“前面耽搁了点,也还没到大晚上了,就七八点,天还麻麻亮的样子。”
萧远山说完这句,白大哥接话了,表情更是夸张。
“大妹,你是不晓得哦,那两个师傅好凶险,他们是跑过不少地方的老司机了,路过村庄那些,除了撒尿,根本不敢停车了,有人招手求助也不敢随便发善心的。”
白大哥话说得是糙了点,却也是实话。
如今国道、省道也就那样,出了他们这个地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外头啥样了。
车子开起来,基本上不轻易停车的,要不然根本没法走了,丢点货还是小事了,严重点可能就是车子没了、人没了。
“咋凶险了,大哥你倒是把说话完啊!”
白小弟在一旁,还等着他们几句话说完,他好去喊人来卸货了。
“嗐,你还没走呢!”
白大哥突然听到小弟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
“这回就是副驾的师傅下车撒了个尿,被埋伏了。”
“啊,中埋伏呀?”
白冬子到底是经历少,一听这个,又惊叫了下,得了个白眼,赶忙抬手让大哥接着讲。
“幸好他反应快,提上裤子立马往车那边跑、上车都过跳上去的,跟司机配合的好,车子没熄火,直接挂挡走了,不过那些人也是不要命,扒车的扒车,还拿起刀子在追,就是被划伤了。”
“严重不?”
白冬子震惊了,真是动上刀了,问完,又看向自家姐夫,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人还好,只是一路往回赶没碰到医院都不敢停的,失血过多,到市里的时候,人都快晕了,稀得好你姐夫先留了电话,又到处问打听了,最后我们碰到一起把人送到医院去的。”
说到这儿,白大哥也是一阵后怕。
虽然检查结果是不太严重,就是手臂被划了一刀。
但那血真是,不说流了一路,拿衣裳包了一圈是没完全止住的,就一直渗血,他们看到人的时候,衣服裤子车子是哪儿哪儿都是红的,瞧着可不吓人么!
“那、那副驾的师傅还在医院么?”
白冬子不由往门口的车子看了看。
“在医院了,说是再全身检查一下,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说着,白大哥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脑袋。
“别看了,司机就在车上休息,你赶快去喊人,等天亮师傅好回去交班。”
“哦,好,马上去。”
白小弟一步三回的路过熄了火的大车,确定看不到驾驶的司机,这才跑了起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啥,你们打点荷包蛋?”
白春枝看夫君衣裳上的血迹都干了,也没不急着换了,问他们要吃什么。
“好啊,真是有点饿了。”
白大哥一听就摸了摸肚子,点头。
“看着啥方便吧?”
萧远山还好,只看了下车子那边,又提醒小娘子。
“弄点好消化点好了,我们三个倒是在人家村头吃了,司机师傅估计一路都没咋吃东西,就我们装车的时候,在村里吃了干粮。”
“好,那我就煮点面条。”
白春枝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没吭声,显然是这趟被吓到了的老支书家的孙子。
“我、我都行的。”
都看着他了,老支书家的小子也回神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没出啥事是吧?”
白春枝刚把灶房的灯打开,白大嫂听到声音也起来了,忙问道。
“他们三个没事。”
白春枝找了下碗柜里的挂面,又拿了几个鸡蛋,摇摇头。
“是开车师傅在回程路上遇到有抢车的,副驾的师傅还遭了一刀。”
“那么凶!”
白大嫂看大姑子是准备煮面了,还想着去外头扯点小白菜了,一听这话都惊呆了。
“外头是不太平啊!”
白春枝也没想到现在这些人那么大胆的,路上就敢劫车了,还动刀子,明显的亡命之徒。
“还好我们都没走那么远了,就在省内。”
“是啊!”
白大嫂摸黑在后院扯了两把小白菜和葱,赶紧进来了,想想也是不敢信。
“原来只听说这些司机挣钱,工资不低,出去还能带点东西回来,说来,人家也是把命别在腰杆上挣钱了。”
“哪个说不是呢!”
白春枝也是额外感慨了,富贵险中求大概也就这个意思。
“咔!兹啦——”
几个蛋打下去,另一个锅里面和小白菜捞出来,煎蛋放上面,最后再撒上点葱花,简单的煎蛋面就算是做好了。
“师傅,里面坐。”
夫君把人喊进来,白春枝瞧见司机师傅个头还挺高大的,不过路途上几天,已经胡子拉碴了,眼睛也有血丝,想来经历了那么一场,任谁都得一直神经紧绷。
“还烧有热水了,要不先洗洗,放松一下?”
“好,谢谢了!”
白春枝去倒热水,回头才看见师傅袖口上也有血迹了,真的瞧得人心又紧了紧,避开不敢看了又忙招呼老支书家的孙子。
“都来洗洗吧,热水还多了。”
“谢谢嫂子。”
“面也赶紧吃啊,一会儿旱起了。”
“好好。”
几人稀里呼噜吃着面,没一会儿白冬子就带着人来了。
“先卸在院子里,等天亮了各家再来领。”
萧远山给大伙儿指了下位置,留条路出来就行。
人多力量大,没搬一会儿,车上的种苗全卸完了,大家伙儿还帮忙打扫了下,不知道这车下趟要运什么,但里头都是泥土也不太好。
“喔喔喔——”
后院的鸡叫了,天蒙蒙亮了起来。
萧远山本想让司机睡一觉再走,好歹休息一下,师傅摆了摆手。
“都到这儿了,离家没几公路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大家也好安心些,后面等着交接,人能休息、车不能停的。”
“行,那您注意安全。”
车一天不跑就是浪费,萧远山能理解,也不多劝了,把司机送出院门,看师傅稳稳当当的把车倒出去了,才转的身。
“吓坏了吧?”
终于得空了,萧远山把那件沾着血的衣裳脱下来,问小娘子。
“你说呢!”
白春枝接过那件衣裳,白了夫君一眼。
“吃过晚饭大伙儿就来家里等着了,一直不见你们回来,都急了,我还不能慌,得先稳住大家。”
“辛苦了。”
萧远山转身将小娘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拥着她小小身躯吸取着力量,一晚上脑子身体高度运转,这一刻才算彻底松懈下来。
“我傍晚发觉出不对劲,就一直在到处打电话联系了,本来想打回来跟你们说一声,又怕大家都跟着担心,本来也还没定论了,等找到人再送去医院,已经很晚了。”
“嗯,我知道。”
白春枝这会儿被夫君紧紧抱着才有点他安全回来了的真实感,整晚挂起的心不再悬着了踏实了下来。
“说句不太好的话,我只庆幸你们都没在车上。”
自私也好,心冷也好,经历了那么多,白春枝要的不过是自家人都完完整整的。
“不会的。”
萧远山懂小娘子的意思,赚再多的钱也是为了家里,没什么是值得拿命去搏的,人少了哪个,都不是他们完整的家了。
“啊啊啊啊——”
“春枝呐,小猪猪醒了,饿了,你把她抱进去哦!”
没等夫妻俩再说点什么,小珠珠也强势要加入了,白春枝摸了摸眼角的泪,抬头看夫君,又拍了拍他。
“大哥那儿拿了件短袖,你赶紧洗了就换上,等下小家伙要进来了,看着像什么样?”
“好。”
萧远山看小娘子眼眶红红的,本想再亲亲她,外头的小家伙却像是饿狠了,“哇哇”的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只能叹息摇头。
“先看孩子吧!”
“嗯。”
白春枝一看夫君的眼神,也有些脸红,再听小珠珠一直哭闹着,更是耳朵都红了,推着他。
“你赶紧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9章 示范 ……
萧远山刚洗完澡, 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在问了。
“远山啊?”
“远山回来了哇,这院子堆了那么多,是不是我们的川芎哦?”
“谁啊, 怎么这么早?”
白春枝刚把小珠珠喂饱哄睡, 听见动静,又赶紧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
“你再陪她睡会儿, 我出去看看。”
萧远山瞧着已经睡成“投降”姿势的小家伙, 突然受惊似的动了两下, 心都跟着颤了颤,立即摇摇头,让小娘子别出来了。
“张叔,早啊!”
“诶早哦,远山,昨天没啥事嘛?”
被叫张叔的大爷昨晚只等到第一轮就先回去了,还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 忙问道。
“没事的,就是车子前面耽搁了, 我们装车也跟到晚了。”
萧远山摆摆手, 也不用多说其他吓人了, 把老支书留的本子拿出来, 对了对,就让张叔来看。
“张叔,你家要的这么多,你看哈, 看好了这儿签字,我给你称完重就可以托回去了。”
“诶,我看呢, 对的。”
张叔也是有点老花,本子拿远一点才能看清了,点点头,刚准备拿笔,突然又拍了下自己脑门。
“嗨呀,我就是起来了溜达到这儿,看到东西都回来了,扁担那些都没拿,等下还不好弄回去了?”
“这好说,你先签,对,就你的名字,一会儿赶牛车给你运回去。”
萧远山先指导张叔签了名,又现场拿称再称给他看,双方核对好了,这才转身去牵牛车。
“姐夫,你给我说该怎么领取,一会儿我来好了,你再去睡会儿。”
白冬子洗了把脸出来看姐夫已经在忙活了,赶忙跑来。
“行。”
萧远山转头瞧小舅子,感觉才一天没见就黑了好多,也是昨晚天太晚没看清了,点着头跟他讲了讲。
“数量都还好,人家装的时候,我们是看着打捆的,主要是跟每家核对好各家是好多了。”
“这每家基本是整数了,只有少部分人有单的。”
白冬子读了几年书,眼神还好没近视,一下就发现个例。
“对,其实都有多卖点,毕竟这栽种还看存活率了,少的是本来就没留多少地,可能想先看看效果了。”
萧远山边给小舅子解释了下,边拆了一捆散着。
“单好多,也给他们称就是了,你看这一根节节还是多的,问题应该不大。”
村里人都是种地老手了,这点,对大伙儿来说不难理解。
像是种土豆、红苕,要切芽眼了,这种川芎也一样,不过多了个剪苓子的步骤,具体差不多都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这川芎根茎挺粗壮,也不怕折腾的。
“好,姐夫你放心。”
白冬子一手本子、一手川芎,看得仔细又认真,过了会儿还转头喊自家老爹。
“等下要有不认识的叔叔伯伯,我就问我爸!”
“嘿,你好意思呢,乡里乡亲的,你还不晓得人家哪家的啊?”
白父觉少也起得早,这刚吐了口盐水,就听老幺给他指派任务了,再他说的,简直要气笑了。
“老支书这好些记的都是大名,我哪对得上号了。”
白冬子瞧着自家亲爹,也挺理直气壮的。
“……”
萧远山看父子俩斗嘴,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灶房。
“煮了点稀饭,你等下吃点哇?”
白母动作快,锅里的米已经变浓稠了,马上就好了。
“妈,有没有干?我想拿点,等下可能要出去。”
萧远山把各家领取的事交给小舅子,他倒不能真的就去睡了,估计今天来找他的人不少。
这川芎种苗回来了,他们没要人家剪好的苓子,毕竟每家地里的进度不一样,又那么远运回来,别把芽口压坏了才划不来。
至于那要怎么剪、怎么栽种,虽然之前都统一讲了,还喊大家记了笔记,不过光说肯定是没有实际手把手的教来得具体。
“有粗粮馒头。”白母揭开另一个锅,“还煮了几个蛋,你也一起拿去嘛!”
“妹夫,要出去啊?”
白大哥听着声也起来了,刚进灶房倒水,看到萧远山这是要出门的样子,可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了,随即问道。
“那外头,他们一会儿该来领各家了的哦?”
“交给小弟了,称重签字就行,我打算先前去老支书家,大哥你是在家帮忙,还是跟我出去?”
萧远山朝小舅子努努嘴,才又回头向大舅哥发出邀约。
“我打算在老支书家的地头先做个示范了,最好是带几个熟手出来,要不问的人肯定多。”
“那行,我跟你一起。”
白大哥看了眼自家小老弟,就领个东西也不收钱,应该用不上他,立马答应妹夫,还笑道。
“刚好我昨天也在人家那儿学了一天,剪个苓子,种下去是正的还是反的都晓得,能当个师傅了。”
“行了,先喝口稀饭。”
两人说笑着,白母那边动作快的把碗都端了出来,还劝道。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就是你张叔心慌,多早来领回去,我估计他们在屋头还是抓瞎。”
白母这话倒是一点没说错。
萧远山他们刚吃了早饭,带上剪刀、钉耙、锄头,正准备出门,张叔和张大娘又上门来了。
“远山,还要麻烦你咯,你张叔啊,真是眼睛不好,记东西也没记全。”
张大娘拿着剪刀和几根川芎根茎,说着还示意张叔把他记的那张纸拿出来。
“远山啊,你看我按你说的,这每个节节就是个苓种嘛,我都写了,还画了图的。”
萧远山看张叔展开他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虽然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说的都对,不由抬头。
“那是有哪里不懂呢?”
“就是这个。”
张大娘把张叔挤开,举着一根川芎根茎,手还比划着。
“你看,这一节有那么长,这是直接剪断就行,还是两头都要修一下?”
“……”
萧远山没想到张大娘还挺严谨了,好在他们昨天是看全人家是咋剪的,当即就上手剪了两个苓子出来。
“张大娘你看,至少要这么长,多的也不需要,一头是要插到土里的。”
萧远山剪完,举着两节,又给张大娘张叔讲了下要注意的地方。
“你们看,这些节节已经出根了,末尾这种都有点细的,尽量就不要了,别舍不得,到时候影响出苗。”
“诶好好,我也是想问你的,那就只留后头这些。”
张大娘领悟得挺快了,人也很果断,没想着省这省那的,最后还耽误事儿。
“诶,老张家的,你们要不就在我院子头剪完算了,免得回去瞎琢磨。”
张大娘也是急性子,问完就准备拉着张叔走了,白母忙出来把人又喊住,说完看向女婿和老大又提议道。
“远山,你们两个不如留一个在家了,总之都要先剪了苓子再去田头,刚好都在一块儿还可以先教好。”
“妈说的也是。”
萧远山还没说什么,白大哥先点头。
他最是清楚村口大娘们的能力了。
管你东家长、还是西家短,只要有点什么风声,保管一下午就给传的全村都知道的。
“好,那就大哥留家里?”
萧远山也想到等会儿真要到了地里头,一个个扯着嗓子吼,效果怕是没有一堆人坐着聊来得好。
“要得,我先看着大家会剪苓子、能分哪头是芽口了,就带他们到田头去。”
白大哥没意见,一人盯一部分,也要好点。
家里安排好,萧远山就带着工具去了老支书家。
白春枝带小珠珠起来时,院子里有好几个婆婆大娘围坐在张大娘旁边学剪川芎苓子。
“真像冬天削儿菜的时候了。”
白春枝抱着小家伙,看自家大哥像个收菜商人,还检查人家剪得怎么样了,不由笑道。
“那我们这个还是要好上手些了。”
白大哥一框框的看了过来,凑到大妹身旁,也笑了起来。
冬天菜少,本地还有儿菜和棒菜能吃,去年就来了个客商要收儿菜。
这儿菜,也叫抱儿菜,根茎粗壮上面有多许嫩芽,身形就像母子。
客商不知道是不是要做泡菜,就发了铁皮小刀,让大伙儿把皮削了,芽也单独切下来。
当时村口就像白家现在这样了。
因为加工是算钱的,来了好些阿婆呢,摆着龙门阵、手上动作不停就把钱挣了。
现在是给自家地头弄,大娘们更用心了,时不时还主动喊白大哥去确认一下。
“嗐!终于剪完了。”
张大娘是最早开始的,这会儿第一个站了起来,捶着腰,抱怨道。
“真是不比当年了,坐久了啊,这老腰一点都受不了了。”
“你还当你是年轻时候哦?”
“是嘛,我们几十岁的人了,是比不上人家小年轻哟!”
“啊啊啊!”
小珠珠是见今天家里人多,格外兴奋了,一听到声音就要动一下。
“哦哦,我们小珠珠也想出去看看啊?”
白春枝背着小家伙,都能感觉到她手舞足蹈的,看日头还没升多高,也打算去田里瞧瞧。
“妈,我带娃娃去田头了哈!”
“你把水给他们提去。”
白母从灶房出来,水壶和篮子递给白春枝,转头又问几个毛头。
“你们去不去?要,就跟好跟好大姑。”
三个毛头在灶房都偷吃一轮了,一听可以出去,忙点头了。
“大毛,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哈!”
白大嫂在里头喂猪,听到几个毛头的欢呼,忙喊道。
“晓得了!”
大毛现在确实有点哥哥样了,还打算帮大姑拎东西呢!
“别,我来就行。”
白春枝手上的篮子里放的是碗,可别让几个毛孩子给打碎了。
三个毛头被拒绝也不生气,又垫着脚逗妹妹,小珠珠被挠着脚心,笑得“咯咯”的。
白春枝带着一串萝卜头到地里时,瞧见夫君他们已经拢好地了。
“家里怎么样?”
萧远山走过来,接过小娘子手上的东西,小家伙还认得爸爸,在“啊啊”叫着,当时打招呼了。
“张大娘他们家已经剪完了,等下就来地头了,其他人还在剪。”
白春枝说着,看老支书家的孙子在弄稻草,又问道。
“绑成那样就行了吗?”
“对,种完川芎,就拿来盖着了。”
萧远山也抬头看了眼太阳,早点干活也好,现在正合适。
“来的人还不多,估计其他人要下午了。”
白春枝看夫君盯着太阳瞧,知道他在算时间了,和他说着家里领取的情况。
目前还不到三分之一了。
“有的还在忙秋收了,也不急的。”
萧远山点点头,对这还算心头有数。
这川芎栽种得看时间,早晚最好。
一开始就和大家说了的,用稻草盖住也是一个意思,不能让苓子刚下去马上晒死了。
“你们拿了卷尺来啊?”
白春枝在田坎上,仨毛头早插进田地了,听到老支书家孙子在提醒他们小心,才看到那玩意儿了。
“老支书家孙子的注意,他也是学堂里刚毕业回来的,有点那啥……”
萧远山看着小娘子笑,有点形容不出来。
“人家也是认真嘛!”
白春枝真怕夫君说出什么不大好的词,赶紧拍了下他,都隔得不远的,小心人听见了。
这川芎开厢要多宽,沟要好深,厢面先挖松整细,种的时候,每株行距又多少,窝深几厘米。
每一步的是有经验总结。
种密了影响川芎的生长,种疏了又浪费土地。
但这东西吧,其实也不用那么死板。
“孙小娃儿哦,卷尺弄到田头来了,不可能我每种一哈都要量一下嘛!”
张大娘来了一叉腰,完全没按老支书家孙子教的那套,撇了根竹条再栓一节绳子就搞定了。
“姜还是老得辣啊!”
白春枝看张大娘简单两个动作,就做了个实用的小工具,真是太有生活经验了。
“表情收一收。”
萧远山见老支书家孙子顿时脸都羞红了,又回头提醒小娘子别笑得太过了。
小孩心性么,还是要面子的。
等田里人越来越多了,大家发挥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交流着各种小技巧。
很快就把川芎种植要求给记熟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30章 啤酒 ……
秋收忙完, 种川芎。
经过几天起早贪黑的努力,南河村的川芎苓子全部下了地。
“只等几场秋雨了。”
萧白两家算是整个村子最晚种完川芎的,纷纷不由看天祈祷道。
“希望都能出苗了。”
“那肯定的嘛!”
白大哥在沟边洗手, 很有信心的, 他们全都按照要求一步没错的,说完扭头问老娘。
“今天要弄点好吃的哦?”
说完, 不等白母的白眼翻过来, 白大哥又瞥见自家小弟那后脖颈红里泛黑, 也不知是脏的还晒伤了,又冲老娘子喊道。
“给我们老幺好好补一下了!”
“吃还能少了你们两个哦?”
白母这下直接一起白了两人一眼。
这老大和老幺,一个嘴变滑溜了、另一个,不说也罢。
白小弟一个秋收下来,彻底黑了一圈,还瘦了不少。
整个人又黑又瘦的像个麻杆。
“老弟啊,你再回学校, 你同学怕是都认不到你了哦?”
白大哥靠近自家小弟,想犯个贱都不敢勾肩搭臂, 就怕收不住力道。
“都不是原来的同学了。”
白小弟摇摇头, 他这几天还抽空去学校报了个名, 老师也是差点没认出他的。
“那就行, 要不怕是要吓到女同学了哈哈哈!”
“……”
一行人收完农具,路过看着一垄垄田地都放上了稻草堆,知道下面都是川芎。
那画面还挺有成就感了。
回到家,都闻着味,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一个个都默默加快了脚步。
“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守嘴哦?”
白母准备进灶房打水,看萧老爷子抱着小珠珠站门口还奇怪, 进去一看,嚯,三个毛头排排站了。
“嗯,我妈说一会儿肉里面要放酒,先给我们捞点出来。”
大毛喊了一声阿婆,对白母说他们“守嘴”的行为,也直接认了。
看样子,还挺骄傲的呢!
“啥子东西还放酒哦?”
白大哥一听这话,脸洗了一半就跑了过来。
要说烧菜,红烧么,不仅要放辣椒,一般还会放点了料酒的,除了奶娃娃不给吃,没听说几岁的孩子不能吃了。
一准儿是做什么新东西呢!
“啤酒鸭!”
白大嫂挥着锅铲不断翻动,回头看自家男人跟俩毛头一个表情。
不用说也明白,俩孩子这馋嘴性子到底随了谁。
“老妈这么舍得哦,啤酒不拿来喝,用来煮鸭子啊?”
这啤酒,白大哥也听过,不比白酒,原来是国外传过来的。
现在啤酒价格虽然不算贵,但他们这儿一直没啤酒厂,要买还比较难了,一直都是人家城里工人才会买了。
这回老娘居然喊拿来做鸭子,真是奢侈哦?
白大哥不用猜就肯定,这绝对不是他老婆的主意了。
哪怕鸭子是从娘家逮回来也不可能。
不过下一秒,特别笃定的白大哥就被打脸了。
“是我。”
白大嫂把几个毛头要吃的先盛了出来,才解释道。
“我回去村里今年鸭子也卖得多,大家学了一个新做法,就是这啤酒鸭了,一样是烧鸭子,加了啤酒呢,说是鸭子的味道更好,更能去鸭腥味,老娘喊我也来试试。”
“就这两瓶都要放进去呀?”
白大哥瞧着灶台上那两瓶还是“山城啤酒”,自己都没喝过了,不由抿了抿唇。
“已经放了小半瓶了,我先给几个娃娃的弄出来。”
白大嫂看不得自家男人那馋样了,真是没眼看了,手上动做都加快了,又利索的把一瓶半都倒了下去。
“先前那点估计酒味都跑完了,他们几个吃点应该没事,等下这儿闷久,酒味应该要浓些都进肉里了。”
“……”
白大哥瞧着那两个空瓶子,有什么意思,扭头就出去了,他脸都还没洗完了,看这鸭子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不如去冲个澡。
“哥!”
白春枝在灶膛前烧火,看她大哥这一出出的,脸上都是戏,和大嫂对了一眼,又连忙把人喊住。
“那井头还有东西了,等下记得把提上来。”
“又是啥子嘛,你一天天的,也是惯侍这些娃儿哦……”
白大哥人已经走出去了,那话里还能听出他怨念不少呢!
姑嫂两个在灶房里又相互看了下,“噗嗤”笑了出来,倒是都忍着没告诉他是什么了。
“我爸也是个馋嘴狗儿!”
大毛听出自家老爸在说他们几个小的,但到嘴的鸭子,老妈非说还没好,不能吃,也没空出去解释,为自己“正名”了。
“吃饭吃饭!”
白母一声吼,让几人去搬大桌子到院子里,就听老大在后院惊叫唤了。
“嗨呀,老妈这回真是下血本了哦?”
白大哥捞出井水里的啤酒,好几瓶了,自己两手还拿不完,忙喊小弟来帮忙。
“你眼里头,你老娘子就那么抠搜哟?”
要说早间,白母这话是认的。
那会儿各家都没钱,没出去欠饥荒就不错了,有吃啥吃,没什么好挑的,要不然只等着饿死了。
但家里跟着大女女婿赚钱了后,她可没再跟个守财奴一样。
“哪回缺了你们一口哦?”
“那肯定没有嘛!”
白大哥和白小弟把啤酒放桌上,笑得殷勤,赶忙又去搬板凳。
“来端鸭子哟!”
家里人多,又是要犒劳下大家,白母直接让宰了两只鸭子,一锅煮下,最后只能拿盆来装了。
白大嫂把啤酒鸭从锅里铲到出来,也不为难自己,喊男子汉来端。
“真是香哦!”
白大哥跑得最快,一溜烟儿就进了灶房,闻着味儿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哥这夸张,好像痨到他了一样。”
白春枝站起来看她大哥那个陶醉样,搞得好像家里好些日子没吃肉了似的。
“不管他,再多都不够的。”
白大嫂提起这个,也是连连摇头,说来都有点愁了。
“大妹儿你这几天在屋头也是看到了嘛,他们在地头忙,我们想尽办法弄肉菜了,你都割了好多肉回来,照你哥那个吃法,好吓人哦!”
“也就是这段时间累着了。”
白春枝知道大嫂节俭的性子,并不是一下就能改的。
但也理解。
两家秋收虽说是请了人,但家里这几个男子汉并不是完全不去帮忙了。
又是打谷子、又是种川芎,基本上是连轴转。
怎么可能不累?
“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中秋的礼盒了哇?”
桌上,男人们身体疲惫、精神头倒是好得很,还想着后面的安排了。
“砰!”
萧远山用两只筷子就开了啤酒,给大家倒上了,才点点头。
“对,是差不多要开始了,主要是要用的面油糖啊要先换了,不然怕到时候缺口大。”
“哈呲——”
白大哥先来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啤酒,果然没白酒得劲儿,赶紧把泡沫都吞下了,回着妹夫的话。
“应该不得吧?”
他们这儿是油菜、小麦都种的,上半年才收割了,各家各户肯定存有的。
哪儿像是妹夫说的哦?
“看情况了。”
萧远山先说了下,今年他是打算把中秋卖到市里去的,备货是要多些才行。
再者,他是担心大家刚秋收完,交完公粮,一般会把去年的陈谷子卖了,现在市场啥都收,保不齐有人把多的小麦也卖了。
主要他们这儿平日吃面食少,打完谷子又不缺米了,看到价格高的话,很难不会有人不心动。
“还要去市里啊?”
妹夫后面的猜测,白大哥直接忽略了,只抓着“市里”这个字眼了。
他看了看大妹和妹夫,不禁摇头。
这两口子,真是没一个是胆子小的。
大妹儿那什么内衣,要卖出省,他先前也觉得不行。
但这东西确实太私密了,本地就那么点市场,一个个的介绍去,也没多少人。
能卖出去当然好了。
而且邮寄的话,不用自己送货,只愁后续汇款的事,但她们那个单价要低点。
但这礼盒不一样了啊!
首先是做的吃食了,放不了多久的,邮寄就不可能。
再一个,一个礼盒就那么老贵了,运一车去那得多少钱了?
这肯定要他们自己运去的。
白大哥这心瞬间就悬吊吊的了,万一又遇上劫车的呢?
“嗯,这礼盒,我们开始做第二年了,镇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看今年有没有学着我们搞一样的,也该扩大一下市场了。”
萧远山又开了一瓶啤酒,给白大哥倒满。
不用看都知道,他这是想到前几天的事了,但也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干啥都畏手畏脚的。
“行,妹夫,哥跟到你们干就是了。”
白大哥这回又一口闷了大半碗,考虑再多,还是挣钱的心占了上风。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往南方跑了。”
“是嘛!”提起南方,白父也问起老二,“小毛他妈老汉打电话回来没?”
“打来了,我们下午买啤酒的时候带着小毛去接的。”
白春枝抱着小珠珠回了白父一句。
村口有了电话,老二两口子打回来的时间就比较固定了,只有白春芽偶尔还打去镇上再跟姐姐通个电话。
“说是又寄了钱回来,看你们那天去镇上取哦?”
白大嫂也想起老二家寄钱回来,还忘了跟白母说了。
白二哥寄的钱,不仅有小毛的生活费,还有田里请人的钱。
“要不明天就去哇?”
白母跟着亲儿子的账也算得明白。
这忙完了是要按人头给人家结钱的,是谁家的地就谁家给,要不然有收成了到时候扯不清。
特别是那猕猴桃,还要几年才结果了,先就要分开说。
白母给老二家带小毛也是,老大家看着的,免费带可以,但吃穿方面,他们作为妈老汉不可能就当甩手掌柜了。
是要把这钱拿到明面上来才行。
所以,每次老二家寄钱寄东西回来,白母都不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的。
“来嘛,明天我在屋头弄吃的。”
白春枝对自家老娘这手治家方针也是很佩服了。
想着他们一家也搭伙在娘家吃了好几天,虽然她包了卖肉的事,但还是想着自家弄一顿好的,毕竟,这后面又要开始忙起来。
“好啊,妹呀,我们明天就来吃大户哈!”
白大哥听着就高兴,还端起啤酒,要敬大妹儿一杯。
“啊嗷!啪!啪!”
白春枝正无奈自家大哥,这是才多少度的啤酒就醉了么,怀里的小珠珠倒是兴奋拍桌,还要什么伸手去抓了。
“诶你哟,也是不怕手痛的。”
白春枝赶紧把小家伙的小手手捏住,挠了挠痒痒,让她摊开看看有没有红。
“我们珠珠是不是要开荤了哦?”
白母给几个小的弄了点拌饭,规定他们必须吃小半碗,抬起头来看到最小的问道。
“是哦!”
白春枝吹了吹小珠珠的手心,把小家伙逗得小手直往后缩,想起夫君的提议,又说孩子开荤那天。
“阿远还说我们要不要出去耍一天哟?娃娃是不是要往上走嘛?”
“是有这个说法。”
白母点点头,不过找外头望了一圈,又问白父和萧老爷子。
“比起城头,我们这儿就是往上走了哇,向着北方的,又有山了。”
“我们这山头有啥爬的,泥巴坎坎,上山都是捡菌子、挖野菜了,要去就去人家风景好的地方。”
白父听老婆子说的,第一个就不同意。
“要不就去庙子那儿吧?”
老爷子喝了口没滋没味啤酒,想到个更往北的地方。
“好多年的老庙子了,原来山上就是老道士弄的石梯,好爬,风景也好的,还能看水了,往上走嘛,让娃娃多看山看水。”
“哦,丈人山哇,那可以哟!”
白父朝老爷子敬了一杯,又跟白母讲。
“我们原来那走过那个‘天仙桥’,你还记得不哇?”
“咋记不到,临下山,你还买了人家的老腊肉。”
风景不风景的,白母没什么印象,花钱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了。
“嘿,对,我们到时候再买点,自家秋的,是没人家那边的好吃。”
白父根本没注意到自家老婆子的语气,喝着啤酒,还美滋滋的回味那口老腊肉了。
“那就说好了哈!”
白春枝握着小珠珠的两只小手,向桌上的大人们还有三个哥哥,发出邀约了。
“刚好是中秋了,我们忙完礼盒好出去耍一天。”
“要得哦!”
白大哥第一个点头,说着都想提一杯了。
“现在这日子哟,过得有盼头呢!”
“美不美嘛,还有酒喝了。”
“嘶——”
白大嫂看自家男人那德行,还没多说什么,一旁的大毛二毛就开始干坏事了。
“呸!”
“呸呸!”
“嗨呀呀,你们两个背时娃儿哦!”
众人一转头,以为俩毛孩子被辣到了,再看二毛手上紧捏着啤酒瓶子都忘了放手,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么!
“喝了好多哦?”
“没事没事,空瓶子了,估计就舔了点。”
“呸呸!”
大毛又吐了两下,把口水都吐干了,还埋怨他爹。
“一点都不好喝了,我爸还喝那么多。”
“呸!不好喝!”
二毛就是哥哥的跟屁虫,一点不看亲爹眼睛都要冒火了,还不嫌事大的接嘴。
“喝喝!”
小毛坐白母身边,刚没跟上哥哥们的节奏,这会儿正试图加入混战。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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