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温淮手掌微微攥起, 又松开,他把中年男人扶起来。
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掏出里面有些皱皱巴巴的星币。
他的目光在那些钱上停留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的是, 裴书说起“毕业一起住”时亮晶晶的眼睛。
中年男人在看到布袋的瞬间, 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迸发出贪婪的光。
温淮艰难开口:“叔叔, 我的工资刚发就寄回家了, 只剩下这点。您……您先还债,等下个月发了我再给您。”
温淮的手指紧紧攥着布袋,指节都泛了白。
他微微侧着头,不去看自己千辛万苦攒下的钱,把布袋递过去。
中年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
“不许给他!”
裴书一个健步冲上来!把钱从温淮手里抢过来。
然而,中年男人的动作也不慢, 两人一起抢, 裴书手脚麻利地抢回了一半。
“小书!”温淮吓了一跳。
中年男人也见到了裴书, 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小子这些年来出落得越发利落,当年怎么就嫌麻烦把他扔了, 没有直接卖了呢?他真是万分后悔。
裴书见到中年男人就没由来的愤怒,仿佛身体本能。
“你怎么敢拿温淮的钱!他一天打好几份工!赚得都是血汗钱!你真的太不要脸了!你凭什么拿他的钱!快把剩下的也还给我!”
裴书双眼瞪大, 不管不顾地就要扑上去。
中年男人下意识一躲, 却没想到裴书在半路上就被温淮拦腰抱住。
裴书想要冲过去, 但是温淮的力气居然很大,手臂像铁箍一样。
温淮认真的情况下,裴书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温淮紧紧抱着裴书, 不敢放他过去,下巴轻轻蹭着裴书柔软的发顶,哀求道:“没事的小书,不是很多。”
“你!温淮,你等着,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裴书手腕和膝盖同时用力,想要挣脱出来,可温淮平时看着文文弱弱一个人,此时力量却出奇地大。
裴书是小骨架,整个被温淮严严实实团进怀抱里,卫衣的帽子都歪了,手臂也被抓进温淮的臂弯,动弹不得,怎么挣也挣不开。
“放开我!”裴书气得浑身发抖。
“钱还我!混蛋!”裴书见挣扎不开,难受得紧,胸口剧烈起伏,凶悍地瞪着他名义上的父亲,白皙的脸颊因暴怒和用力涨得通红。
“我可是你爸!” 中年男人见裴书被牢牢锁住,根本近不了身,腰杆立刻挺直了。
这句话简直火上浇油。
裴书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劈了叉:
“我呸!你养过我一天吗?你早就把我扔了!是温淮的爷爷把我养大的!快把钱还我!温淮你快放开我,我不想对你动手!”
他一边吼,一边用脚后跟去磕温淮的小腿骨。
“老子生了你!你踏马就得养我,这些钱就当温淮替你给我的了……”
“叔叔您快走吧。”温淮闭上眼,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你!”裴书气得眼前发黑,终于不再留情,铆足了劲,鞋跟狠狠跺在温淮的脚背上。
温淮痛得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脱力。
裴父见裴书拎着拳头就要冲过来,吓得转身就跑。
“你别跑!有种你就别跑,钱还给我!”
裴书刚要追,腰上一紧,再次被缓过劲来的温淮死死抱住,这次那双臂膀箍得更紧。
任凭裴书怎么踩他,这次他都不撒手……
走廊一道无名风凭空吹来,吹得人逐渐冷静。
“人都跑没影了,松开!”
裴书终于不再挣扎,声音垂落。
他刚刚用力过猛,此刻已经脱力,微微蜷着腰,腰腹被温淮勒得生疼。
温淮卸了力,缓缓松开裴书,视线低垂,根本不敢看裴书的眼睛。
他的手刚一松开,裴书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猛地向后倒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裴书微微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脸上因愤怒而涌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颜色。
他沉默而怨怼地望着温淮。
温淮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脚背被踩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小书……”温淮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裴书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他没有看温淮的眼睛,视线偏到一边,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书不想太过指责温淮,事情已经发生,一切指责都不能挽回。
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温淮!
温淮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谎,但在他和裴书的世界里,他们一致认为,谎言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半年前。”
“半年前……”裴书思考,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
“他找上你的?”
“嗯。”温淮的声音更低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在这个餐厅打工,就找来了。”
“几次了?”裴书继续问。
温淮抿紧了嘴唇,不敢回答。
裴书替他回答了:“看来不止一次。钱呢?给了多少?”
“没……没多少。”温淮下意识地想掩饰。
“没多少?”裴书瞪过去。
“我刚才抢回来的,连布袋里剩下的,加起来不到五百星币。你刚才给了他多少?
温淮,你告诉我,你这几个月起早贪黑,同时打好几份工,除了寄回家里的,剩下的钱,是不是都填了这个无底洞?”
怪不得说这个暑假不回家,钱不够交弟弟妹妹的学费。
明明他们都有特招生助学金,已经足够生活。加上温淮平日辛苦打工,他实在不应该捉襟见肘。
裴书原以为是温淮给他花了太多的钱,所以才不够,还在心怀愧疚。没想到外面还有一波。
是了,外面这个无底洞,也是裴书带来的。
虽然他也不想。
裴书甚至有时候觉得,温淮是不是欠裴书的。
不止这辈子欠,上辈子大概也欠。
“我……”温淮被问得哑口无言。裴书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辛苦攒下的,原本打算和裴书毕业后租房子用的钱,确实大半都落入了裴父的口袋。
“你为什么不说?”裴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任由他敲诈你?温淮!”
“我不能让他缠上你!”
温淮轻声开口,倘若细细观察的话,能发现温淮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苦。
“小书,你已经够难了!我不想让他找到你,不想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我想保护你……”
裴书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是我爸爸,我刚想说他不是。……唉,你……”
“但……你也不能用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去喂饱他啊,温淮。你这叫纵容!
你越给,他越会觉得有恃无恐,只会变本加厉。今天要一千,明天就敢要一万!
‘毒蛇帮’?听名字就假假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编出来骗你的。”裴书柔声道。
“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不想他打扰你。”
裴书真是无奈了,他真的不需要温淮这么做。
温淮太善良了,甚至善良得有些迂腐,总是把别人的负担扛在自己肩上。
他叹了口气,身体顺着墙壁滑下,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揉着肚子,温淮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缓过来之后,裴书的肚子好疼。
温淮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裴书,他也蹲下身,和他并排蹲到一起。
他想伸手去碰碰裴书,却又不敢。
“对不起,小书。”温淮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了。”
裴书抬头,即使身体很疼,手还在揉着肚子,他的表情也非常冷静。
他拿起那个只剩薄薄一层星币的布袋,塞回温淮手里。
“你发誓,再也不给他一分钱,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否则,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不……不。”温淮不敢发誓。
裴书看着温淮,猛然间站起来,故作严肃:
“我们的房子我找到了,租好了,钱我也付了。你要是想要搬过去,现在就发誓。”
温淮心里骤然漫上喜色。
“真的吗?可是不是说毕业才?怎么提前了一年?”温淮瞪大了双眼。
他感觉自己突然被巨大的幸运砸中了。
他没想到他曾经幻想的场景能够提前一年就实现。他也太幸运了,他简直是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
什么洛特兰,什么霸凌,什么敲诈勒索,所有受到的伤害和受过的苦难似乎都轻于鸿毛。
他整个人已经被幸福填满了,快要溢出来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裴书被他那傻乎乎的笑容感染,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却还强撑着架势,伸出白皙的食指点了点温淮的额头。
“发誓。”
温淮伸出四根手指头,按照裴书的要求乖乖发了誓。
“……我什么都听你的。”
裴书终于满意了,眉眼弯弯,朝着还蹲在地上的温淮伸出手,掌心向上。
“起来吧,笨蛋。”
温淮伸手,他宽大温厚的手掌几乎是虔诚地圈住那截细细的手腕,舍不得用力,自己借着力道轻松地站了起来。
温淮一站起来,裴书便捂着小腹位置,很难受道:“我肚子被你勒得很疼!”
温淮心疼坏了,他担心道:“我给你看看。”
裴书点头,温淮是医学生,让他看看也行。
温淮查看里面的情况。
勒痕在裴书纤细的腰腹间清晰可见,衣物微微粘合在皮肉上,温淮轻轻把衣摆全部掀开。
外观只有浅表红痕,没有肿胀、瘀青。应该还不严重。
“是一动就疼、按压才疼,还是持续地隐隐作痛?”温淮问。
裴书疼得紧咬着下唇,唇上留下一排细白的齿痕。
“按压吧。”
“最疼的地方是哪里?”
裴书微微蜷缩着身体,汗水在耳畔滑落,他颤巍巍指着肚脐一圈的位置。
温淮从离疼痛最远的部位开始轻柔触诊,修长的手指从边缘滑动按揉,指腹所到的每一处都非常柔软,温淮才慢慢放下心来。
按照他的经验,腹部柔软,没有硬块,加之只是按压疼痛,Alpha就不会有事。
裴书看他专业的样子,骤然想起什么,猛地给他推开,把小腹遮住。
“温淮,我……我已经不疼了!”
裴书想起他还在分化期,猜测肚子这么疼是不是那个叫“生殖腔”的位置出了问题。
温淮是医生,万一他察觉到可怎么办?
他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这样才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裴书拉着温淮就往外走,在疼痛中声音努力保持着雀跃。
“那……那就好,疼一定要跟我说,我再帮你揉一揉。”
温淮刚才已经判断裴书没有大问题,心也随着他一起雀跃。
裴书着急转移话题:“对了,那个男人跟你要了多少钱,你跟我说,我一会儿打给你……”
“其实那点钱我根本不在意,我现在可有钱了,你以后可以吃我的软饭……”
他们肩并着肩,头几乎靠在一起。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新家,低声嘀嘀咕咕地讨论着新家要如何布置,要不要养点小花…………
另一侧的走廊拐角,赵琦和陆予夺从暗处缓缓露出身影。
阴影半明半暗处,赵琦率先一步踏出,双手插在裤袋里,满眼兴味盎然。
他眺望过去,又回头,冲着仍停留在暗影中的陆予夺扬了扬下巴,邀功道:
“好狗血啊,感觉看了一出大戏!感谢我吧,多亏我把你拉来,不来你肯定要后悔。”
忽然,玩味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赵琦眉头微微蹙起。
“等等……那俩人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感觉在哪儿见过似的……”他喃喃自语。
陆予夺抬眸,他的脸完全隐在阴影中,辨不出颜色,只有声音低沉: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赵琦闻言,侧头瞥了陆予夺一眼,随即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
“情侣吧,反正我不给兄弟他爸还赌债。”
顿了会儿,赵琦又补充:
“也不给兄弟揉肚子。”
陆予夺:“……”
“情侣?”陆予夺语调平直,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极低。
赵琦毫无顾忌道: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纯洁无瑕的好兄弟?你信吗?反正我不信。谁要是信这个,我能笑他一辈子。”
陆予夺面无表情驻扎在阴影中。
走廊尽头穿堂而过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周身弥漫开的那种死气沉沉。
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阴影下一点点绷紧,赵琦每多说一个字,他的脸就更僵硬一分。
这个也是他男朋友,那个也是他男朋友。
他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如果……都是他的男朋友,那……他还算插足吗?——
作者有话说:陆予夺:如果他们都可以,那我也行[眼镜]
第52章
陆予夺不得不承认, 他见到裴书的那一刻,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波动。
他还没有全然放下这个小骗子,即使他属于别人。
但是他不允许自己抢别人的男朋友, 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可是如果这个小骗子, 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人, 而是一个勾三搭四, 跟很多人不清不楚的小妖精呢?
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好好教训的。
不知为何,陆予夺产生了一点点不好的念头。
“赵琦。”
“嗯?嗯?咋啦?”赵琦道。
“帮我查一下这个裴书, 从头到尾, 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陆予夺道。
赵琦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好兄弟终于振作起来了!不再去想什么Omega了。
不过,他调查裴书是要干什么?
哦哦哦,他恍然大悟,兄弟要开始搞事业了!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不殆!
陆予夺一定是想要了解那个小白脸, 进而打败他!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对啊!赵琦突然灵光乍现, 只要陆予夺再一次在公开场合打败裴书,陆予夺能力下滑的传闻就能不攻自破!
那么, 他们鹰隼的名气就能重新响彻洛特兰。
什么学生会、火神会就能靠边站了,他们鹰隼才是最强的!
不愧是陆予夺, 真是太聪明了, 他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肯定早就想到了。
赵琦佩服地五体投地,一边又心里急得不行,想要立刻把裴书的一切查清楚告诉陆予夺。
赵琦动作利落, 几乎在第二天晚饭之前,陆予夺就收到了全部资料,将近十厘米厚的A4纸档案袋。
陆予夺面上沉稳,但若细细观察,能隐隐看到他瞳孔微微瞪大了0.01mm,身体略微僵硬了0.01秒。
从这样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动作里,陆予夺知道他其实很紧张。
他小心翼翼打开档案袋。
里面有很多张裴书幼时的照片,存档的一寸照、大合影的毕业合照,还有一张张成绩单。
毕业合照里,小学毕业刚刚十几岁的裴书,已然显露出一种超脱环境的惊人美貌。
在同龄人还在处于尴尬期时,他素净一张脸,在像素不高的照片里,呈现出一种似乎自带柔焦的质感。
五官清晰而精致,鼻梁挺秀的线条早早勾勒出俊美的轮廓,连淡色的唇都像是工笔画精心描摹出的形状。
幼年裴书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淡然地望向摄像头,双手自然垂落,却漂亮得惊心心魄。
照片背景甚至是一个十分可笑的小土堆,以及远处灰蓝色的、光秃秃的连绵矿山,一片灰扑扑的黄土地上,散落着低矮的砖房。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甚至说有些土的照片,因为有了这个小孩的存在,莫名带上了一种故事感。
矿山、土堆、矮房、贫穷、以及裴书。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那片贫瘠干涸的土壤里,挣扎着生长出的唯一一朵银白色玫瑰。所有的粗粝与荒芜,都只是为了臣服于他的盛放。
陆予夺不受控制地、爱惜地抚摸裴书所在的位置。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坚决地把照片扣在桌上,紧紧压着。
之后,陆予夺往下翻,下面是一沓厚厚的、写满裴书辉煌过去的、傲然的成绩单。
全满分。
陆予夺没忍住,又把倒扣的那张照片翻过来。
“陆予夺!你看这破照片看半个小时了,你还有一堆东西呢!快看啊!”赵琦催促。
陆予夺不得不暂时放下,又翻开裴书大学的成绩单,依旧是全系第一的成绩。
期末第一、军演第一。
那份漂亮的成绩单里,只有大一的成绩。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大学四年的成绩,应该有且只有一种情况——依旧是第一。
陆予夺出神地望着军演上那个清清楚楚的“第一名”三个字,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裴书的身手应该不错。
裴书的最终得分是一万零八十,就代表着他在杀了自己之前已经有了八千以上的分数。
这次军演裴书第一天就受伤了,左肩那么严重肿起的伤口,任谁看了都触目惊心。
在那种情况下,却还是能斩获八千分,要是没有受伤……
左肩的伤好了吗?
他记得裴书疼得哭了两次。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吧?
他记得伤真的很严重,医生有没有好好处理?
陆予夺克制着,让自己思绪回笼。
裴书绝对不弱,纵使没有他的两千分,裴书也有八千分,依旧可以排在前五的位置。
未来,在一众大三高手升入大四不再参加军演之后,毫无疑问,裴书会成为当之无愧的、新的霸榜第一。
对于无时无刻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陆予夺来说,如此优异的裴书,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陆予夺凝视着照片上那张脸,清丽,淡然。
却仗着长得好看就勾三搭四!
陆予夺突然非常生气,他攥紧拳头,恨恨地望过去。
他厌恶裴书的欺骗与勾三搭四、水性杨花,他厌恶裴书不能走正路,而要那么多人牵牵扯扯。
他厌恶裴书。
“怎么样!”赵琦站在陆予夺的对面,看着陆予夺的愤怒,感同身受!
他认真帮陆予夺分析道:“这个裴书弱点还是很明显的。他爸是个烂赌鬼,欠了赌场几百万的债,从第九星系偷渡到第一星系,还是被抓住了。”
“赌场的人限他一周之内交钱,要不就打断他的腿。我给了他一笔钱,他就把裴书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啊?”陆予夺才抬头:“你说什么?”
“这个裴书弱点……”
烂赌鬼,陆予夺只听到了这三个字。
原来这个是真的,那个在走廊拉拉扯扯,面目狰狞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低劣,阴暗,像地沟里的老鼠。可以想见,他曾经会如何对裴书。
贫穷是真的,被抛弃也是真的,原来真的没有几个人对他好过……
“坠……坠楼是怎么回事?”陆予夺指着另一张图片。
教学主楼下,少年无声无息伏在那里,血流蜿蜒过他苍白的脸颊,整个人彷佛已经毫无气息。
“哦,听他们说好像是有几个人想要……嗯……□□他吧?把他逼跳楼了。
那个叫温淮的人当初跟学校闹过这件事,但学校说没有监控,没有证据,无法证明温淮的指控,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当初大家都以为裴书死了呢,结果 他一直吊着一口气不肯死,折腾了一个月,谁知道最后真活下来了,命真硬。”
赵琦叹了口气:“这事他也确实挺惨的。一个特招生,这学校的那一个不比他强横。”
“就算他找到凶手,学校也不会为他处理。警局估计更不会帮他,谁会为了一个第九星系,垃圾星出身的下等人,和第一星系的达官显贵对着干。”
最后,赵琦总结陈词:“他只能吃哑巴亏。”
陆予夺的手紧紧扣在档案袋上,眉头拧得山雨欲来,声音隐隐带着怒火:“……是吗?”
“是啊!他能怎么办?除非有背景更强横的人帮他。你知道是谁在霸凌他吗?是火神会的!那可是商融。”
“你也听过商融吧?背景神秘,但出手阔绰,听说,他就算杀人都能毫发无伤的从警局出来。”
“你说会不会是议会里那个老家伙的私生子?”
陆予夺思维缜密,他道:“不会,议会那群人身后都跟着几十家媒体,有私生子,第二天就会被爆出来。”
“商融……”
陆予夺想到了军演那天,可怜的omega钻进他的怀抱,说有徽章的人欺负他,他害怕。
这也是真的。
商融那天的言行,裴书那时的惧怕……
陆予夺攥紧手中资料,代入裴书,他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力感。
心脏突突得疼,陆予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了,还有一个论坛!”赵琦拿过来,先是“哈哈哈哈哈”笑了一分钟。
“你知道这个论坛多有意思吗?全在骂裴书,还在恶心他!管他叫老婆哈哈哈哈哈哈,恶心死了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论坛!”
“……你看。”赵琦把光脑递给陆予夺。
“这个论坛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有一个关于他的特殊板块,要回答问题才能进去。我给钱让一个火神会的帮我答上来的。”
【置顶热帖】【直播楼】军演结束!首页全版速刷特招生相关!违禁词自动屏蔽!
楼主
[置顶公告]
全体注意!
军演结束!特招生以10080分空降总榜第一!历史性时刻!首页严禁出现任何质疑分数的帖子!专注舔屏!专注庆贺!违者封禁!
【热帖】一万分!他居然干掉了陆予夺!我老婆太厉害了!在外面大杀四方,回来对我一个人撒娇(幻想中)在老公心里你永远是需要疼爱的宝宝!
【1L
[视频:裴书走出飞船舱门高清片段]
这军装!这腰线!这腿!这冷淡的眼神!啊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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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披在身上,里面是破烂衬衫短裤,身上都是包扎的痕迹,我真的直接疯了!那些伤!谁懂战损美人……
3L
特招生,冷脸萌,军演第一名,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谁懂,我大爽特爽。
4L
重点难道不是他干掉了陆予夺吗?!那个不可一世的陆予夺!成了我们书书登顶的垫脚石!太帅了!】
赵琦一下子抢走陆予夺手上的光脑:“对不起啊,不是这个帖子,我找错了,我给你换一个。”
赵琦看到帖子上说陆予夺是裴书的垫脚石,眼皮一跳,他怕陆予夺看到气个半死,赶紧抢走了。
“哎……”赵琦的声音。
陆予夺又抢回来了。
“不用,我自己看。”陆予夺道——
作者有话说:陆予夺:这个论坛不错[眼镜][眼镜]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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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放大照片:裴书手臂绷带特写]
这么多伤口, 军医包扎的时候肯定很疼吧?那身破衣服下的伤该有多少啊!妈的,老子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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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心疼哭了
7L回复6L
哭什么, 多争气啊, 政治系!大一!垫底逆袭!把所有Alpha踩在脚下!这是爽文剧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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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陆予夺最后是被裴书淘汰的?是真的吗?求细节!有没有走到决赛圈的大佬讲一讲啊?怎么杀的?
9L回复8L
据前线发回的消息, 陆予夺回来时魂不守舍, 一直在找一个“很漂亮的Omega”……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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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裴书有这种身手啊。这么瘦弱的小胳膊小腿,打我的时候一点也不疼。我都怕我硬邦邦的胸肌硌到宝宝的手。群众到底是怎么搞掉所有人的啊?我太好奇了,有人知道吗?
11L
数据党来了。万分什么概念?去年陆予夺八千多已是纪录。裴书要么击杀数惊人, 要么完成了高难度任务。结合他最后存活, 前者可能性大。
12L
关键点:陆予夺被淘汰,分数大幅下降。而裴书是最终第一。时间线高度重合!大概率陆予夺的淘汰和裴书直接相关!很可能裴书拿到了陆予夺的人头分!
13L回复12L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陆予夺回来就问“很漂亮的Omega”,而书书长得又那么好看,很容易让人误会成omega……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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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整合:
裴书伪装成了Omega(或者陆予夺误以为他是O)。
裴书接近了陆予夺(可能利用了陆予夺的怜悯或保护欲)。
裴书在关键时刻“背刺”了陆予夺,两相缠斗,裴书重伤, 但仍力克陆予夺, 夺取大量积分。
裴书功成身退, 恢复Alpha身份,冷漠登顶。
—— 这是什么绝美强惨剧本!啊啊啊啊好爽
15L回复14L
绝美强惨+心机深沉+登顶第一……太带感了!陆予夺命真好啊, 被我老婆踩在脚下,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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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图:陆予夺抱着伪装O的裴书.jpg]
他骗了他, 他杀了他, 他对他念念不忘, 他对他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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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好土……但我是土狗,书书肯定打了陆予夺一枪把,是吧是吧?四舍五入就是标记了啊!在身上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18L回复17L
牛逼!那一枪打中的不是胸口, 是陆老大的心啊!看他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肯定是:“我的Omega呢?我那么大一个漂亮Omega老婆呢?”结果发现是仇人!爽!
19L
想象一下陆予夺看到裴书真面目时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欺骗反而更产生的兴趣?Alpha的劣根性啊!书书快继续虐他!
20L
这对太带感了!强强!欺骗!追妻(?)火葬场!我宣布“裴陆”今晚正式起飞!
21L
不行,裴书是我老婆,陆予夺算个屁啊?
【热帖】隔壁“鹰隼”和陆予夺粉过来了!大家谨言慎行。
楼主
注意!检测到有陆予夺的狗腿和鹰隼成员在论坛外围开贴骂特招生“阴险”“作弊”“小白脸”!大家不要出去对线!举报即可!
22L
哼,他们就是酸!输了就骂人,玩不起!
23L
赵琦那个傻大个还在那叭叭呢,我们书书正眼瞧过他吗?手下败将!什么陆裴,我呸,裴书全网唯一指定好老公只有我们论坛的各位,陆予夺算个屁。
24L
陆予夺虽好,但狗腿太多。
鹰隼都是陆予夺的个人狂热粉,都恨死裴书了,那群狗东西在论坛把裴书骂成什么样了?恶心死了。
还是权凛好一点,人家现在小情侣甜甜蜜蜜的,学生会的人都喜欢我们宝宝。朋友接受,家人祝福的感情才是最甜的。
25L
[网盘链接]
包含:集结点走出尘沙动图、记录台侧颜、飞船舱门俯瞰众生像、与教官对话微笑瞬间(虽糊但珍)……速存!
26L
感谢菩萨!今晚和我老婆的做梦素材有了!】
陆予夺扣下光脑,问:“还有什么帖子吗?”
赵琦来了兴趣:“还有一个悬赏贴!很有名的!”
赵琦把光脑拿过来,道:“商融做了一个关于特招生的校内悬赏,谁得到他,就能获得一千万。啧啧啧,他们可真会玩。”
“而且你猜怎么着,权凛也接了这个悬赏!他也想要玩那个小白脸。我听说他们谈了挺久了,天天形影不离的,好像还很恩爱。”
“听说权凛宝贝得不得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全给打医院去了,还把那些人的家里都弄破产了。这裴书简直……小妖精来着。”
赵琦邪恶地笑道:“你说,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告诉裴书,权凛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玩你……我靠!太坏了,我可太坏了。”
“唉算了算了,这事我就不参与了,我怕权凛搞我……老陆,你感觉我们怎么对付裴书比较好?”
赵琦自顾自说了良久,陆予夺便静静地听着,也不搭话。
赵琦便偏头看向自己这位一向很有主意的好朋友。
陆予夺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眸色阴冷而又幽深。
赵琦吞咽口水,他居然从陆予夺的表情里感受到了恐惧。
“予夺?”
陆予夺瞥过来:“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温淮和权凛又是什么关系?”
赵琦顿了顿,不确定地开口:“裴书和温淮,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爹告诉我说,他已经把裴书卖给温家当媳妇了,还要了温家一大笔钱。”
“至于权凛,裴书应该是为了钱权跟他在一起的,火神会那些人都这么说。”
“这样看来,他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还不够,还要为了钱和权凛在一起,脚踏两条船。那他应该是一个……贪慕钱财的人?”
陆予夺笑出了声,那声音说不上是冷笑还是讥笑。
从小在第九星系长大的裴书,在如此贫瘠的土地上,却能获得全满分和军演第一的成绩。
在军演和他接触时,能屈能伸、冷静理智,也在最后干脆利落给了他一枪,并不怕得罪他,也不怕得罪他背后的势力。
被赌鬼的父亲纠缠能干脆一刀两断、被霸凌欺辱也能坚强活下来、不放弃人生仍然努力奋斗的人。
这样一个坚韧、坚定、为了目标一往无前的人,陆予夺绝不信他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
只是,权凛和温淮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予夺想不明白。
或许他是误会了。陆予夺想。
说不定都是裴书的朋友,只是关系有些亲密的朋友罢了。他不应该仅凭猜测就下定论。
他应该接触一下裴书,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累了,我们出去吃个饭吧?”赵琦道。
陆予夺放下资料,心事重重,随口道:“嗯。”
“学校门口那个咖啡厅怎么样?他们家的披萨不错。”
房间的脚步声欢快,窗外烈日炙烤着大地,房间里却清凉干爽。
裴书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抱怨着累和热。
温淮却笑着干劲满满的忙碌。
偌大的空间里错落摆着造型精致的装饰画,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在画框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空荡冷清的房间,被温淮一点点填满了心意
温淮自小就是一个很细心、耐心、也很有行动力的人。
他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来来回回跑市场,把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的房间填满,打扮得舒适而温馨。
又匆忙跑到学校,把他和裴书的行李都搬到了这个属于他和裴书的小家。
裴书要跟他一起收拾行李,可他才舍不得裴书在暑热的天气和他一起跑来跑去呢,自己一个人全部都做好了。
他在厨房里,正在准备今晚的饭菜。
他买了很多的食物,这是新家的第一顿饭,他倾注了满满的心血。
裴书的声音陡然间响起。
“什么!宝宝你别哭!你在哪,校门口咖啡厅是吗?我现在就去找你!”
门口传来穿鞋出门的声音。
“小书,你……你要去哪?”温淮道。
如果温淮没有听错,裴书刚刚称呼对方的是……“宝宝”。
裴书的脸色很急切,“温淮,我朋友出事了,我得去安慰一下他。晚上你自己吃饭吧,不用等我。”
“可是……”温淮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书见温淮欲言又止,走过来,走到温淮身旁,道:“怎么了温淮,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裴书反思了自己很久,为什么温淮很多事都不愿意跟自己商量呢,很大可能性是他太粗心了,导致没有察觉温淮的情绪。
裴书决定以后要更细心一点。
“你说呀温淮。”裴书拍着温淮的胳膊。
温淮指责自己太敏感了,裴书有事情是正常的。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些情绪,就去阻止裴书做事。
裴书的世界很大很大,他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他收拾好情绪,微笑说:“我做了饭,今天是搬家第一天,想跟你一起吃。”
裴书笑出了声,“你早说呀!”他眉眼弯弯道:“好,那你等我,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罢,他匆匆离去。
“宝宝”到底是谁呢?
温淮略有些难过地想。这样亲密,不会是小书喜欢的人吧?
应该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Omega吧。
温淮仰躺在沙发上,满心苦涩。
下一秒,他又跑去厨房。
无论小书去见谁!他都会做好饭等小书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捉奸收尾,一桌人,大乱炖警告,超级刺激的修罗场!
才两个人,小书包就要应付不过来了[爆哭][爆哭]还有一个温淮哥等在家里,小白在下一个小副本出场,难难难难难……
第54章
裴书脚步匆匆, 快步跑到洛特兰门口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厅。
“咖啡厅最里面的座位……”裴书喃喃。
“宝宝!”
咖啡厅尽头拐角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一个穿着灰色背带裤的女孩正踮着脚朝这边招手。
女孩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灵动。
“来啦!”裴书快步走过去, 心里有些忐忑。
硕大的咖啡厅里只有十几桌客人, 女孩所在的位置在最里面, 周围没有其他人,偏僻、安静。
“哇,”女孩睁大眼睛, 小声惊叹, “书宝,你本人居然长这样……”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你平时就是用这张漂亮脸蛋,在直播间里凶巴巴地骂人的吗?”
裴书被她问得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虽然和“蛋糕不好吃”在网上早就混熟了,天天插科打诨, 但真正线下见面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 对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他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再说吧?”他小声提议,指了指旁边相对隐蔽的座位。
刚落座, 裴书就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才倾身向前, 声音压得极低:
“蛋糕姐姐, 我叫裴书。但今天见面的事,还有我的事,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女孩认真点头, 同样小声回应:“我叫阮婴。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前榜一,直播间内外我都会守护你的。”
“嗯,”裴书稍稍安心,又仔细叮嘱,“如果有人问起我们怎么认识的,就说是同城软件面基,其他的一概不知。”
阮婴用力点头:“明白!书宝,你的声音真好听,比直播间的变声器真实多了。”
裴书不自在地低下头,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女孩直白的夸赞:“还、还行吧。”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在通讯里说家里又要你和韩野联姻,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件事,阮婴脸上明媚的神色渐渐黯淡。
“我爸前几天去参加星际联军最高医学峰会,韩野的父亲,第三星系舰队的元帅也去了。不知怎么的,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裴书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韩野是个什么货色。
他急切地问:“你有没有告诉叔叔阿姨,这个人的人品很有问题?”
阮婴委屈地扁嘴:“说了,可他们根本不信!还说我是危言耸听,甚至要我明天就去和韩野相亲。”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小书,我可能真的要嫁给他了……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裴书攥紧了拳头,想起天台的记忆,后颈不住发热,他掏出药包随口吃了一片,才缓过神。
“他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得多。”裴书道。
“那我要怎么办……”阮婴无力趴在桌子上。
裴书脑子一转,“不如这样,我陪你一起相亲,我们带着录音笔,把韩野的真面目录下来,然后给你父母听。”
阮婴抬起头:“万一,他伪装成一个好好先生呢?Alpha都是这样的,他们都很会伪装,把Omega骗回家才会露出真面目。”
裴书道:“你说的对,所以我会陪你去,你放心,见到我,他的真面目就无所遁形了。”
“真的吗小书?”阮婴眼底还带着片片泪花。
裴书见状拿餐巾纸递给他。
“你放心,有我在。”
阮婴拿着餐巾纸,珍惜地放在手心,她扭头道:“嗯嗯,小书你还没吃饭吧,你等我去给你点好吃的。”阮婴当即站起身!
“不用……”裴书还打算早点回家。
“用的用的。”阮婴却分外热情。“我请你吃一顿饭,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阮婴不顾裴书,大步走到点餐台。
她正专注地盯着菜单,忽然听见门铃轻响。抬头望去,是两个身形格外高大的Alpha推门而入。
一个姿态慵懒,另一个则神色冷峻。阮婴觉得这两人都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收回视线,继续专心为她的书宝挑选美食。
“哪个比较好吃呢?”她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选这里主要是离裴书的学校近。
“算了,全都点一份吧!”
阮婴大手一挥,在人均几千的餐厅点餐屏幕上逐个点击、提交,然后小跑着回到了座位。
“老陆,刚才那个,好像是阮家的女儿?你还记得吗?””赵琦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
陆予夺原本对周遭毫无兴趣,闻言才漠然抬眼,视线冷淡地循着赵琦示意的方向扫去。
餐厅尽头,裴书侧对着他们的方向,他的对面坐了一个女性Omega,他正微微倾身听着对面的女孩说话。
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和在陆予夺面前不太一样,在Omega面前的裴书,显得特别沉稳可靠,只有下颌的弧度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眼睛弯了起来,眼睫忽闪,几缕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随着他偶尔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去?又是他,怎么哪里都有他啊?”赵琦咋舌:“这次是和漂亮的Omega,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个裴书简直,小狐狸精来的吧。”
陆予夺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声线平直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或许人家只是碰巧认识。”
“是吗?”赵琦挑眉,压低声音怂恿。
“那咱们找个近点的位置听听?”
陆予夺眸中已浮现明显的不耐,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无聊。”
赵琦却不依不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走嘛,就听听。”
陆予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他最终极轻地嗤了一声,算是默许。
裴书的光脑恰在此时铃声响起,裴书看到来人姓名,带着点紧张,点击接听:
“权凛,怎么了?”
“在宿舍吗?出来吃东西。”
又是吃东西吗?
裴书无奈地叹了口气,三顿饭的话,他就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他既答应了温淮要早些回去,眼前又是初次见面、情绪低落、却对他满怀热情的前榜一“蛋糕不好吃”,而电话那头,更是他心怀愧疚、急切想要弥补的权凛。
这可怎么办?
他真心实意地想让每个人都开心,但万事两全已经很难了,又怎么三全呢?
他闷闷不乐,总要拒绝一个,拒绝谁呢?裴书真的很为难。
“权凛。”裴书轻轻开口,软乎乎商量道:”我在外面,已经准备吃东西了,今晚没办法陪你了,你和其他人一起吃吧。”
“你在哪儿?”权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声音冷冰冰的,裴书猜权凛现在一定绷着一张脸。
裴书只得如实相告:“一个咖啡厅。”
“校门口那家?”权凛追问。
裴书抿了抿唇,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他实在承受不住,终于开口:“……是。”
“我现在过去。”权凛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通讯,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裴书反应过来,已经没办法阻止,更何况权凛语气如此坚决,他想阻止估计也是徒劳。
他只得带着深深的歉意看向阮婴:“抱歉,阮婴,我有个朋友非要过来……你看……”
阮婴惊讶地张大了嘴,成了个“O”型:“那我们……”
裴书心一横,当断则断,此刻只能先委屈她了。
“我们明天见!你把明天相亲的地点发给我,我们到时候在那里碰头。你也知道,如果让人发现我们认识……”
阮婴立刻会意,果断起身:“明白!那我先走。我给你点了很多吃的,你吃得开心。”
她如此通情达理,裴书十分感激。
“等你顺利摆脱婚约,我们一定好好庆祝!我请客!”他承诺。
“好,没事的,别放在心上。”阮婴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裴书愣愣地看着阮婴离开的背影,心道她是如此的深明大义。
阮婴不是必须要走,但裴书和阮婴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便会显得离奇。
没人会莫名怀疑皮套和变声器下的人是裴书,但是从蛋糕不好吃那里顺藤摸瓜,很容易摸到直播这条线,这是裴书最为恐惧的。
裴书给温淮发了个消息,让他再等自己一个小时。
也不知道一个小时能不能吃完,求权凛不要拖延。
不消片刻,权凛的身影便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在门口扫视店内,一眼便看到了裴书。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坐在裴书左前方、间隔三个座位的陆予夺和赵琦。他们相对而坐,陆予夺背对着裴书的方向。
权凛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却瞬间挂上了他那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朝那边微微颔首:“好巧,陆老大。”
权凛站着,偏偏他个子高,气势凌厉,所以即使在微笑,也给人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陆予夺抬头,冷眼与权凛对上,微微点头:“权会长。”
权凛得体地微笑,毫不在意陆予夺的神色。
“权凛,我在这里!”裴书看到权凛站在哪里半天没动,以为他在找自己。
权凛闻声,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到等待他的人面前。
“小书。”权凛走到裴书对面坐下,声音刻意放得亲昵,目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
“点餐了吗?”
裴书有些心虚地点头,他也不知道阮婴点了什么:“嗯。”
两个人说了会悄悄话。
不多时,权凛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音道:“小书,既然我们决定要扮演恋人,那在应对一些场合,有些细节我们需要提前磨合一下。”
裴书点点头,正襟危坐,语气认真严肃道:“你说的对。”
权凛笑了笑,一本正经道:“首先是称呼,在公共场所,可能需要你叫我一些比较亲密的称呼,比如男朋友、亲爱的、或者……老公。”
裴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但他不在乎一个称呼,他更在乎的是:“老……老老公?那只有我叫吗?你也可以叫我老公吗?”隐隐带着期待。
权凛没想到裴书是这个脑回路,他沉默片刻,暗暗决定未来身体力行地告诉裴书,谁才是老公。
此刻他道:“所以小书,如果有人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应该怎么说?”
裴书眼神飘忽,抿唇,说和做确实是两码事,他现在有点说不出口。
但他毕竟已经答应了权凛,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含糊道:“男……男朋友。”
权凛强忍着笑,故意皱起眉,语气格外认真:“声音太小了,小书。这样可不行,我听不见。”
裴书被他一激,又羞又急,憋足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像是老实人豁出去般,坚定道:“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老公老公老公!”声音清晰响亮。
一通说完,裴书发觉叫“老公”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几个字,叫出口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哼!我什么都能说!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我。
这几声清晰的“男朋友”“老公”落入不远处陆予夺的耳中,他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心中冷笑一声。
下午和青梅竹马暧昧不清、晚上和Omega甜蜜晚餐,权凛一来就怕得立刻把Omega赶走……
原来没有误会他,他或许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但他还真是一个四处撩拨、手段了得的小狐狸精。
一杯白水下肚,硕大的咖啡馆令人有些呼吸不畅。
权凛绽开笑容,肩膀微微耸动。
随后,他继续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道:“很好。那么,为了在媒体面前表现恩爱,如果需要我们十指相扣,你可以接受吗?如果……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需要亲吻呢,小书你可以接受吗?”
“亲吻?”裴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慌乱。
“那个……权凛,亲吻的话,是不是有点,尺度太大了……”他窘迫地摆弄着面前的叉子,声音越来越小。
亲了的话,那还是直男吗?
“牵、牵手……或许……还可以商量……”
看着裴书全身红得几乎要冒烟的模样,权凛略略皱着眉,很为难的样子:“小书,这都是情侣之间最基础的行为啊,并没有过界。我希望你能提前适应,以免到时露出破绽。”
裴书很为难,他可是一个直男,未来还要找老婆的!怎么能和男孩子亲嘴呢,那他未来的老婆可怎么办?
这时,送餐机器人滑到他们餐桌旁边。
权凛一瞥,机器人身上满满当当的盘子。
“点了很多?小书?”
裴书心里也暗暗吃惊,知道阮婴大方,也不知道这么大方啊,这有几十几盘了吧。
裴书只得干笑道:“很多吗?我看到那些骂你的新闻,心里很不高兴。我猜你肯定也不好受,我们多吃一些,你也要开心一点。”
权凛愣住了,半晌,他忍着捧着裴书的脸亲一口的冲动,语气带笑:“之前没有不开心,但是现在很开心。”
他点开私人账户转账:“怎么能让你花钱,我给你报销。”
裴书光脑信息嗡嗡,他点开,五十万收入到账。
裴书眼眶一热,这钱……好多。
再看一眼,唔,还是好多。
可以收吗?可我什么都没做……
……收了!
我叫了他男朋友老公呢,我以后还要和他假扮情侣,牺牲真的很大,这钱就当权凛给我付工资啦。
平白收到了五十万,裴书对权凛露出了无比真心的笑容。
权凛发现,乖巧吃饭的裴书,时不时便抬头对他笑,平均几秒一次。
权凛喉咙干涸,真恨不得越过所有步骤,把裴书亲到瞳孔涣散,不能呼吸。
但真真切切得到裴书的喜欢与眷恋,似乎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也很爽。
“真好吃,权凛你快尝尝。”裴书无知无觉,还感恩地亲手给权凛夹了一个芝士虾球。
权凛看着那虾球,看着满桌食物,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但里面加了裴书的心意,都格外顺眼起来。
好吃的虾球是裴书的心意,摆满桌子的美食是裴书满满的心意。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置身于高高的王座之上,他再次晕头转向。
即使权凛是一个内敛的人,但他也不可避免想要展示他此刻所获得的幸福,尤其是展示给那些个脑子里有不切实际幻想的人。
他仿佛无意般提起:“对了,刚才进来时看到陆予夺也在,就坐在那边,你看到了吗?”
“什么?陆予夺也在?”裴书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扭头去看,但权凛本意是炫耀,并不是奖励陆予夺,所以他拉住了裴书。
只听权凛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听见:“陆老大,赵琦,我们点了不少东西,要一起吗?”
那边几乎是立即就有了回应。
“好啊!”
赵琦响应,立刻站起身,“走走走,老陆,人多热闹!”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面色不虞的陆予夺走了过来。
陆予夺被赵琦强硬地按在权凛旁边的座位上。
陆予夺面色不满,坐下后就再也没有动作。
赵琦则是坐在裴书旁边。
他开口:“权会长真是太客气了!”
赵琦好爽,他刚刚简直见证了一场几乎是捉奸在床的大戏!
裴书这个特招生真是好大的胆子,有男友了,还要和阮家大小姐约会,还差点被权凛这个二号男朋友抓住。
他还听到裴书小声地叫权凛“男朋友”,他们好像还在谈论什么亲嘴子的事情。
这就有点小学生了,都谈了一年多,亲个嘴还害羞。
不过,或许这个叫裴书的人,就是靠着这种害羞可怜的样子,勾得一个又一个Alpha、Omega为他前仆后继。
嗯,吾辈楷模。
赵琦在心里为裴书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立场相对,他真想和裴书好好探讨交流。
裴书则是略略紧张,不确定陆予夺他们来了多久,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到阮婴。
他没有抬头,凝重一张脸,专心盯着眼前的食物。
一桌四个人,各怀心事。
权凛率先开口,活跃气氛:“两位和我们小书一块来的吗?”
赵琦刚想开口,却被陆予夺按住。
陆予夺面无表情地看着权凛和明显局促不安的裴书,薄唇微启,声音冷冽:
“我们来得晚一点。不过,也算在此已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大概。”
权凛满意点头,陆予夺说的话如此和他心意,他都要怀疑陆予夺是被人夺舍了。
既然如此,权凛报之以李,他大方道:“这些都是裴书给我点的,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陆老大你和赵琦都别客气。”
“是吗?”
陆予夺不顾权凛,目光转向裴书,刀刃般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讥讽。
裴书的眼睛黑亮圆润,黑发软趴趴搭在眉眼前,显得真诚又乖顺。
可陆予夺不会再被骗了,他盯着裴书,一字一句道:
“刚刚你来之前,我们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权会长,你想知道吗?”
裴书抬眸,骤然与陆予夺视线相撞。
两两相对,他读出了陆予夺目光中的讥哨、讽刺,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折磨他的心理。
陆予夺看到了多少?他想说什么?他想干什么?
未知的感觉令人不安,它坏就坏在它无法被控制,难以预测可能和结果。
所以,无论陆予夺接下来想要干什么,裴书只有一个想法,他要阻止陆予夺。
裴书轻吸了一口气,手掌慢慢蜷紧,目光一寸寸沉静下来。
陆予夺凝视着这样的裴书。
他见过这人为了骗他而伪装的战栗颤抖,也见过军演后二人再次对峙时他强压的紧绷。
还是第一次见,他就这样平静地,毫不躲闪地迎视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饭桌上犀利的交锋,刀刃相抵的瞬间迸出点点星火。
距离军演结束已经快十天,裴书已经没有当初的紧张,他完全能理智冷静地面对陆予夺。
其实,陆予夺也没有那么可怕,他们相处的那几天,他也完全没有对这个体格壮硕、战斗力满格的Alpha产生过什么畏惧心理。
要是怕的话,也不会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但怎么才能阻止陆予夺呢?
在陆予夺再次开口的瞬间,裴书想到了方法,他轻声开口:
“陆大哥。”
裴书神色带着罕见的温柔,目光柔软,乌黑浓密的眼睫自然下垂,偏过头面对陆予夺时,雪白的脸颊几乎要融化在夕阳的余晖里。
陆予夺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陆予夺:糟糕
搞定!四次捉奸有人总结下嘛[奶茶][奶茶]
下章小白专场,专场结束就要开始抢老婆啦,搓手手~极其不做人警告[闭嘴][闭嘴]
第55章
裴书轻轻吐出一口气, 唇边漾起一抹笑意。
“陆大哥想说什么有趣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和omega在一起吗?”裴书先发制人。
对面,陆予夺锐利的目光不知何时微微软化, 眸中泛起迷茫的涟漪。他似乎不理解, 裴书为什么敢主动提起那个omega?
裴书适时转向权凛, 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笑意里是唯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他又开口:“权凛,从没跟你讲过军演比赛那几天的事吧,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怎么拿的第一吗??”
他的目光又落回陆予夺身上, 眼中流转着温和的善意:“正巧今天陆大哥也在, 不如……我们一起说?”
权凛的视线随之转向陆予夺,脸上浮现出好奇神色,
就连赵琦也非常期待地望着陆予夺,他也想知道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不必。”陆予夺开口。
从裴书那个熟悉的称呼里,陆予夺发觉,自己刚刚兴起的报复心理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这个称呼提醒了陆予夺, 就算要教训这个小骗子, 也不该在这里, 在权凛面前。
无论如何,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不应该掺杂别人。
军演……军演的事情他谁也没说过吗?
陆予夺定了定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面对裴书, 那眼神似乎在说:还没完。
“吃饱了。”陆予夺给赵琦一个眼色:“走了。”
“我……”赵琦看着裴书, 又看看满桌的饭菜, 不禁疑惑,咱们一口没吃啊。
直到陆予夺离开,裴书暗暗松了口气。
他猜, 以陆予夺骄傲的个性,把军演的失败公之于众是一件奇耻大辱。
对于裴书自己来说,一直赢得的游泳比赛,有一天只得了第二,他也不会开心。更不愿意提起有关于这场比赛的任何一个细节。
就算是身旁人提起,他也会离开或者迅速转移话题。
陆予夺这种天之骄子,一定也不例外。
裴书松了口气,望着门外陆予夺的背影。
赢过陆予夺的感觉太好了,想起那天清晨一枪干掉陆予夺的瞬间,他仍会心跳加速。
裴书希望,这样心跳加速的机会,不止有一次。
为了直播,为了不暴露秘密,他都要跟陆予夺打好关系。
他把这当成再一次赢得陆予夺的证明。
但这次依旧不欢而散。裴书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面陆予夺都怒气冲冲。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
裴书回忆两次见面,发现这两次,周边都有其他人,由于不想暴露军演的细节,裴书很多话都不能说。
所以,想要缓和关系,嘴皮子能够发挥,一定要创造二人独处的空间。
一个能让陆予夺放下戒备,耐心听他讲话的场景。
饭毕,裴书急匆匆和权凛告别回家,毕竟外面的吃完了,家里面还有一顿。
第二天,裴书直奔学生会办公室调取档案。
【个人档案】
姓名:陆予夺
年级:大三
专业:机甲系,战术与指挥分院
【家庭背景】
父亲:陆寰宇
父亲:秦景(已故)
他很快掌握了两条关键信息:
第一,陆予夺申请担任大一机甲系见习老师;
第二,他是校园三大势力之一“鹰隼”的会长。
于是,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加入鹰隼,但是裴书已经半只脚踏入学生会,莫名其妙转投其他门派会被称之为叛徒。
那就只有另一个方法了,去机甲系。
一想到这个,裴书便开始兴奋起来。
作为一个男孩子,他自小就喜欢各种机甲模型,乐高玩具。他有一个专门的模型柜,里面装满了自小到大所有积攒的限量版模型。
最贵的足足有二十几万。可见裴书的狂热。
裴书没想到那些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东西,有一天能够在现实世界实现。
而他甚至有机会亲自操控机甲,实现梦想。
洛特兰学院允许辅修,只要成绩达标即可。而恰巧,他是年级第一。
制定好计划,裴书决定瞒着所有人,到时候给陆予夺一个“惊喜”。开学前他就开始预习机甲知识,准备一鸣惊人。
“他好优秀,我之前太狭隘了,以为他的军演第一都是歪门邪道,原来他这么有实力!我应该主动和他做朋友,主动接近他,告诉他我所有的一切。”
裴书差点笑出声,带着这样无限美好的幻想,裴书兴致勃勃地点开刚买的机甲实操演练视频学习。
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阮婴紧张地搅动着面前的果汁,
在她斜后方不远处,一盆茂盛的绿植后方,裴书压低帽檐,安静地坐着,手心抓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录音笔。
是的,在学习之余,裴书还得再毁一桩婚。
韩野,想起这个人,裴书就怒上心头,他第一场直播骂得就是这个人。而就是这么个人渣、垃圾,居然想娶他的前榜一!
裴书绝不允许。
只要有裴书在一天,这个人.渣就别想好过,更别想找到老婆。
军演实战韩野并没有参加,因为他聚众欺凌温淮,裴书跟他哥举报了。
卢天树一听,怒火冲天,上报指挥部,报他扰乱军演秩序,聚众斗殴同学,最终韩野被记零分逐出军演。
五分钟后,韩野准时到了。他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外貌算得上英俊。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将阮婴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阮小姐,久等了。”他落座,姿态随意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
“韩先生。”阮婴紧张地攥紧了裙摆。
寒暄不过三句,韩野便直奔主题,语气理所当然。
“阮小姐长得很可爱,很好。我看过你的基因报告,还不错,我挺满意。我们结婚后,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我们韩家的Alpha血脉必须延续,你至少需要为我生下两个Alpha继承人。”
韩野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阮婴的肚子:“当然,如果能生更多,自然是更好。”
阮婴脸色一白,试图委婉:“韩先生,现在很多Omega也拥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
韩野嗤笑一声,打断她,语气不屑。
“Omega能有什么事业?你们的职责就是繁衍和抚育优秀的后代,打理好家庭,让Alpha没有后顾之忧。抛头露面,只会让人笑话我们韩家连自己的Omega都照顾不好。”
阮婴努力维持着镇定:“韩先生,我认为婚姻的基础应该是互相尊重……”
韩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带着些许疑惑:“我没有尊重你吗?”
绿植后方,裴书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砰!”
一声闷响,裴书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视线直直射向韩野。
韩野和阮婴同时被惊动。韩野起初吓了一跳,正要发怒。看清面容后,他突然不吭声了。
阮婴则惊慌地低呼:“小书!”
裴书的怒意溢于言表,他原本以为韩野会体面,会伪装,起码在外人面前,他要像一个人。
他本打算之后再出场,设计引出韩野最真实的性格。
谁曾想,韩野真是装都不装了。
裴书几步走到他们桌前,根本无视韩野,先对阮婴悄声说了一句:“录下来了。”
然后他猛地转头,劈头盖脸:
“你大爷,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Alpha沙文主义论调!Omega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用来繁衍所谓优秀血脉的工具!他们是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平权法令》早一百年前就颁布了,是你眼睛太瞎看不见,还是人品太差没人通知你啊!”
“要求别人为你生几个A?你把自己当什么?种马吗?还是以为全星系的Omega都该跪舔你的基因?简直荒谬又可笑!”
“你!”韩野刚开口,裴书便立刻打断。
“我说错了吗?看看你这副德行,离了Alpha这个身份和你的家世,你本人根本一文不值!除了会投胎,你还有什么?要求别人之前,先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裴书语速极快,说得话完全不过脑子,自然而言一气呵成,骂得韩野一时愣住。
随即韩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属于Alpha的强大压迫感瞬间弥漫开,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感受到了不适。
“你是什么东西?”韩野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阴影笼罩住裴书,眼神危险,“我和我的Omega相亲,轮得到你来插话?”
眼看韩野被激怒,信息素都开始不稳,Omega阮婴感到不适。
她身体摇摇欲坠,不受控制地拉住裴书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别,别……”
餐厅职员是Bate,闻不到信息素,他上前:“先生,请你们注意素质,不要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
韩野瞪了他一眼,目光在裴书和阮婴之间逡巡,他不敢针对裴书,转头厉色对阮婴道:
“阮婴,这就是你反抗我的底气?你以为裴书是能够娶你的Alpha吗?他也不过是别人掌心里的玩意罢了,看来,我需要让你,还有你们阮家,好好认清现实。”
裴书还想骂他,却被阮婴拼命拽着向后拖。
裴书看了一眼被信息素压制,满脸恐惧和泪水的阮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最后剐了韩野一眼,护着阮婴,离开了餐厅。
“录音都在这里了,拿给你爸妈听,他们听到一定能让你取消婚约,没有父母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裴书把录音笔郑重递到阮婴手里。
阮婴的身体摇摇欲坠,她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裴书坚定她的信念。
和阮婴分手后,裴书手指抚上自己的后颈。
那里贴了抑制贴,此刻贴纸有些湿润。
韩野的信息素同样影响了裴书,但裴书的精神力同样不弱,互相对峙,不落下风。
只是那一刻情绪的起伏伴随着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的后颈开始发热。
裴书又干吃了两片药,那白药片嚼起来异常的苦涩,他差点干呕出去。
走到学校旁的巷口处,他后颈已经热得不太正常了。
“可以别抢吗?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文件。”
清亮的少年音传入耳中,裴书脚步一顿,侧头向昏暗的巷子里望去。
几个穿着花哨的混混围着一个穿着干净高中制服的少年推搡。
那少年低着头,柔软的浅色头发耷拉着,干净的球鞋,雪白的衬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书包。
裴书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隐隐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住手!”裴书下意识喝道。
裴书一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使此刻身体仍旧不舒服。
混混们似乎很识相,听到他的声音便一哄而散。
裴书疑惑,我还没动手就跑了?
真是,做什么混混,一点也不专业,估计一辈子也抢不到钱。
见混混走了,靠在墙壁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眼睛很深邃,瞳仁是浅浅的灰色,目光惊魂未定。
他跑到裴书身边。
“谢、谢谢你……”声音很小,带着感激的颤音。
裴书看清他的脸,身体一僵。
这不是白教授的儿子,白隙吗?
对方的好友申请他至今都没有通过。
裴书身体正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摆脱眼前这个人,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没事,你快回家吧。”
“哥哥!”白隙却亦步亦趋地跟上裴书,眼神黏糊糊的。
“我……我能跟你一起走一段吗?我有点害怕……我就在前面的研究所。”期待的神色。
裴书犹豫,看着白隙身上的高中制服和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他终究是不忍心,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送到家,没什么的。
白隙跟着裴书的脚步,一双眼打量着裴书,带着好奇的神色。
这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吗?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而且……很善良。他晕乎乎地想。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裴书后面,一双眼完完全全黏在裴书身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ooc警告,论坛分享贴
我今年十七岁,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主见。父亲为我选了一个结婚对象,说对方人很好,很漂亮,很温柔,要我见见。对方是一个Alpha,只在照片里见过,虽说照片上的人真的很好看,但是很多人说包办婚姻不会幸福,我也很担心他会不喜欢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见面,现在终于见到本人,比照片还好看,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人好可爱,还特别善良。好喜欢,好高兴,我决定了,就是他了……谁说包办婚姻不好的,包办婚姻也太好了吧[星星眼][星星眼]
第56章
白隙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裴书看似如常, 实则双眼迷蒙,肤色苍白,步伐虚浮, 摇摇欲坠。
他不由自主关心道:“你没事吧。”
裴书转身, 峻丽的眉宇间凝着一抹疏离, 声音有气无力:“没事。”
白隙目光专注地巡梭着裴书的脸:“哥哥, 你的脸色很不好。眼底有郁色,唇色也偏白,你一定是生病了, 或者处于特殊时期。”
裴书脚步顿住。分化期的潮热与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仍在体内纠缠, 被韩野刺激后,身体确实正处于虚弱和不适中。
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研究所快到了吧?你过去吧,我走了。”裴书淡然道。
白隙却紧跟着他,语气是与青涩外表截然不同的严肃:“哥哥,我是一名腺体方面的医生。虽然还在学习, 但你的状态真的很差, 你放心的话, 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吧。就在前面我的临时实验室,很快的。”
实验室?医生?
裴书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对方。
白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纯粹的眸光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刻都没有偏移过方向。
青涩的年纪, 稚嫩的脸, 注视人时却有着超越年龄的专注。
“不需要,你走吧。”裴书的声音冷了下来。
白隙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纯然的担忧,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裴书一瞬间升起的敌意。
他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么抗拒……是担心自己其实是Omega的事情暴露吗?”
平地惊雷。
没人知道那一刻裴书的心跳到底有多快。
裴书看向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高中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出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对方的后颈上。
白隙脸上担忧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来不及收敛的错愕,随即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裴书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巷角的阴影里。
他看着昏迷过去的白隙,眼神冰冷。
他决不能暴露自己,可是这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来找他的麻烦。
纠结犹豫中,他想暂时先把人扶到自己校内的宿舍。
这小学弟看着瘦弱,体重却不轻,裴书吃力地把人扶起来,差点被带着一起躺下。
此时已经放暑假,整个洛特兰人迹罕至,更别提他们宿舍,一路都没有行人。
他将白隙拖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他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休息够了,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显得更加无害的白隙。
这人看起来毫无威胁,可毕竟是一个Alpha,裴书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下单了军用绳索将白隙的双手牢牢绑在精铁的床头,确认即使对方是Alpha,在醒来也无法挣脱。
弄完这一切,他才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分化期的热潮又在蠢蠢欲动,浑身泛起细密的不适。
接下来怎么办?
他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伪装的很好,明明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为什么他却能一眼认出。
他想起白教授对白隙的推崇,难道,这个小白学弟在腺体研究领域真有什么说法?
裴书绝望地靠在床头,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眉宇间萦绕着分化期潮热带来的痛苦。
现在怎么办?
放了他?风险太大。一旦他出去声张,自己苦心隐瞒的身份就会暴露。
不放?难道要一直关着他?这根本不现实。宿舍定期有人检查,藏一个大活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杀了他?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被裴书强行压了下去。
他做不到。对陆予夺下不了手,对这个看似未成年的小孩,他同样无法为了自保而轻易剥夺对方一条生命。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带着刚醒来的昏沉和迷茫,他的主人转动眼珠,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眼神戒备的裴书身上。
出乎裴书的意料,白隙并没有惊恐,而是疑惑。
他动了动手腕,不解道:“哥哥,你为什么要突然打晕我还把我绑起来?”
裴书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锋利,闪烁冷光,刀刃缓缓靠近白隙的脸蛋。
“当然是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裴书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表情凝重,他故意瞪着眼,凶悍地盯着这个小他一届高中生,试图吓住他。
“你说,是失血过多而死比较好,还是凌迟把你身上的肉都片下来比较好。听说过满清八大酷刑吗?我有一段时间特意研究过,想不想都试试。嗯?”
裴书拿着匕首,在白隙的脸上来回比划,动作轻描淡写,眸光却闪过狠戾。
“都行,”白隙道:“不,我是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呢?你不想我说出去你的秘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说。”
“而且你是Omega在全A男校中生存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裴书讥讽一笑,艳丽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白隙却认真一张脸,眼神坦荡又纯粹:“我从不骗人。”
裴书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心想,我演戏跟爸妈许诺以后会好好学习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你这个装乖讨巧的样子,都是我玩剩下的。
裴书的匕首划到白隙的脖子上,“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动脉,轻轻一碰,你就会血流不止。”
白隙点头,甚至耐心的和裴书科普起来:“是的,这个动脉叫颈总动脉,哥哥你的位置不对,你可以在我的喉结两侧稍微按压,感受到搏动的地方通常就是这条动脉,你试试。”
他的表情带着鼓励,想要裴书亲手尝试找到这条动脉。
裴书下意识想试试,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搭在白隙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冰凉的手指抚摸下,那里不受控制滚动了一下。
“刺穿这里你就会死吗?”
白隙解释:“不一定,不是百分百,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约为4-5升。颈总动脉这样的主干动脉破裂,可以在短时间流失掉1.5-2升以上的血量,普通人挣扎不久就会死亡。”
“但我是s级Alpha,及时治疗可以捡回一条命。”
裴书听完,右手用力捏了捏,左手匕首靠近,狠戾道:“怕不怕!”
白隙疼得呻吟一声,随后老实道:“我怕。”顿了顿,他又抬起眼,专注地落在裴书身上,“可以不杀我吗?”
裴书用刀背拍拍他的脸,享受着此刻掌控局面的感觉:“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隙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清亮:“你的伪装药剂应该是五年前研制的A-6930版本,是落后过时的老版本。伪装不完全不说,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我可以为你研制最新版本的伪装药剂。你使用后,即使是我,也无法辨认出你的实际性别。”
“你以为你是谁,很厉害吗?你的伪装药剂万一更没用怎么办?”裴书道。
白隙指向光脑:“哥哥可以在www.xtyj,腺体研究网站上搜索我的名字,你目前用的这款药剂,也是我的研究。”
切,谁会信?
裴书打开光脑搜索,再去找药剂链接上的名字,两相对比,他的表情变了。
这款伪装药剂的专利技术的作者名叫白隙,好像真是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成年的小孩。
怪不得会被他察觉身份,原来伪装药都是他的手笔。
裴书靠近白隙,面色凝重,匕首搭在白隙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刺穿了柔韧的皮肤,几滴血珠冒了出来,沾染在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上。
白隙表情痛苦,哀哀地望向裴书。
裴书道:“看来你很厉害,你的话也让我很心动,但我还是无法信任你。万一这只是你的托辞,等我放了你,你就揭露我,我该怎么办?抱歉,我还是不能让你活。”
“我还有一种方法……”白隙哑着嗓子,声音冷静。
“有一种远程监控的颈环,主人可以直接监控对方的言行,也能随时摁下按钮,终结对方的生命。”
“我可以戴上那个颈环,把控制权交给你。”
……
“这样就行了吗?”裴书给白隙戴上黑色颈环,扣住唯一锁扣。
颈环呈流线型,牢牢贴合颈部曲线,颈环下吊着个银色小牌子。购买时,商家说上面可以定制文字,裴书随意添了个“s”
白隙安静坐在床边,任凭裴书动作,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轻颤。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又在偷偷打量裴书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
裴书摆弄手上的说明书,边激活颈环功能。
“要先激活,佩戴时,进行微创皮下注射,将纳米机器人注入颈动脉。
“核心功能,实时监测心率、血压、精准定位,同步到个人终端。”
“指令执行,除了基础的震动、压紧、电击,释放电流,麻痹神经,或激发肾上腺素让人保持清醒的同时承受巨大痛苦。”
“毁灭按钮……”
裴书手上拿着控制器,非常安心。
说明书上写,本品难以摘除,除非有主人的密码。
密码裴书用了妈妈的生日,这世界上谁都不知道。
“啊……”白隙突然惨叫一声。
他对面,裴书睁着眼睛,眸光闪烁着茫然无辜,可微扬的眉尾却显得有几分狡黠俏皮的味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按了压紧,这个要怎么解除呢……”
裴书就是故意的,他想试试。
果然那颈环立刻锁紧、按压。
白隙的脖子被勒紧,供血不足导致他的脸微微涨红,到最后甚至泛紫,嘴唇控制不住张开。随之,呼吸减慢,额角流出大量汗水。
裴书越看越慌,他没想到会这么好用,看来这个颈环说明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他研究如何停下,但说明书上都是些陌生专业的名字,他没研究明白。
他罕见带上点抱歉的神情:“我没研究明白,压紧只有一分钟,小白学弟你先……忍一忍吧。”
一分钟后,疼痛终于结束,白隙被折磨得满头大汗。
他注视着裴书,“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哥哥。”
“可以可以。”裴书把控制器套在手腕上,上前给白隙松开。
裴书的绳子捆得很用力,白隙的手腕留下深紫色的勒痕,同时,他的手掌也被捆得变色,还有些肿胀。
松绑时,裴书怕白隙反抗,一直警惕观察对方,小心对方的动作。
然而白隙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裴书安心了,分化的秘密可以很好的隐瞒,白隙又乖乖听话,他止不住的开心,拍了拍白隙:“小白学弟,不好意思啊,刚才都是误会,我不是一个很凶残的人,我只是比较担心。”
白隙揉着脖子,艰难道:“哥哥,我理解你。”
裴书觉得有趣,拿着控制器,手指在按钮上流连,如愿看到了白隙略带惊恐的目光。
他悄悄桀桀笑出声,表情凶狠:“怕不怕?”
“怕。”白隙小声道。
裴书内心极为得意,面上却冷酷又凶残。
“怕就要乖乖听话。”
“不听话就会让我疼吗?”白隙问。
裴书凑近,掐着他的肩膀,恶声恶气:
“对!除了按钮,我还有很多方法折磨你!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用最恶毒的方法折磨你。你要是敢说出我的秘密,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听懂了吗?”
白隙看着裴书张牙舞爪的样子,内心有些慌乱。
他觉得父亲的描述一点都不对。
这个未来妻子根本一点也不乖巧,也不善良。
反而很坏,很凶,很不好惹。
想到今后,白隙悲哀地叹了口气,慢吞吞道:“好吧,以后我都会听话的。”——
作者有话说:热烈庆祝我们五千收藏啦~再次惊喜加更[摸头]~迫不及待把这对小学生恋爱拎出来了,两个不懂感情的小笨蛋谈恋爱真嘟很萌呀
【白】求助贴:结婚后,发现老婆很凶怎么办!是这样的,介绍人说他是温柔居家型的,我很喜欢,我们很快就走入了婚姻。但结婚后才发现,他不乖巧,不温柔,很凶!有时还会拿着匕首威胁我
高赞评论:离!
白:你怎么心肠这么歹毒!破坏我和我老婆的婚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和你老婆离婚我都不会离!滚滚滚滚滚!
第57章
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周围环境冷寂干燥。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医生带着手套,从试验台拿出一管试剂。他一身白,只有脖子的位置有一圈黑色的颈环, 格外引人注目。
白隙把最新研制的产品送到裴书手上。
“最新款伪装试剂, 一个月服用一次, 不会对身体有副作用。”
裴书接过来, 仔细检查,犹豫着要不要喝下。
“是甜的,不苦, 你不用担心。”白隙好心解释道。
裴书闻言轻笑, 眼尾微扬,“我不怕苦,我从小吃到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驯的得意。
他平日都干吃药片,还会怕喝苦药水吗?
白隙瞥他一眼,低声喃喃道:“那以后……都不会让你吃苦了。”
“你说什么?蚊子嗡嗡的,我都没听见。”裴书懒懒靠上病床, 眉心微微皱起。
白隙撇开眼, 又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
他手里捏着裴书最新的体检报告, 目光沉凝地逐行扫过。随着阅读的进度,他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绷紧, 眉宇间凝起一片阴云。
“E级体质,身体处于分化期, 还长期使用抑制剂、镇痛药这类对身体伤害巨大的特殊药物?”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书, 质询道。
“嗯?”裴书仰起脸, 睫毛轻轻眨了眨,语调随意:“怎么了?很严重吗?”
对比裴书的淡然,白隙的神情显然十分凝重, 他直视着裴书,语气极为认真:“非常严重,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一个危险的临界值,现在能正常活动简直是一个奇迹,是上天对你的偏爱。”
裴书在心里嘀咕:有这么夸张吗?他看着眼前这个莫名严肃的学弟,试图缓和气氛。
“是吗哈哈哈哈,我看我还能喘气,就没在意……哈哈哈。”
白隙紧紧抿着唇,看向裴书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头没由来地很不舒服,几乎想伸手捏住他那张还在笑的嘴,叫他再也说不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你以后每天都要来我这里,我负责给你养好身体。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至少能恢复到A级。至于S,也需要你自己的努力。哥哥,你不能再胡乱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白隙说完,对上裴书突然亮起的目光。
裴书听到自己还有恢复体质的可能性,还挺高兴,他还挺想知道S体质是一种什么感觉。
S级精神力的效果显而易见,小到读书学习,清晰明澈。大到军演比赛,侦查勘探。可以说,他期末和军演能取得好成绩,精神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同为S级,裴书不由得有些期待这个S级体质。
“行,都听你的,谢谢你啦小白学弟。”
裴书随意躺在病床上,衬衣下摆不知何时蹭了出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那抹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还带着体温的热度。
白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报告单上。
“你的分化期过得太糟糕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差,恢复是一项大工程。”
“生殖腔没有问题,发育完好,不会影响生育……”
白隙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裴书,衣摆随着裴书的翻身又往上卷了几分,那段纤白的腰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莹润的皮肤下,属于omega的器官正在无声发育……
年轻的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专业而冷酷。
“……但今后有几点要注意,必须减少抑制剂的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明显,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影响你的生命。”
“镇痛药也不能吃,有成瘾性,对身体也不好。”
裴书打断他:“那我发.情期可怎么办?”
“不用抑制剂的话,我的信息素会到处飘。用抑制剂后全身又疼得要命,不吃镇痛药根本扛不住。”
白隙思索后开口:“omega度过发.情期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有Alpha的信息素和临时标记就不会那么痛苦。”
他侧过脸望去,裴书裤腿不知何时蹭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丰腴腿肉,再往下是笔直白嫩的小腿。
他倏地低下头,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检查报告,耳根漫上绯色。
“如果哥哥你不介意,发.情期你可以来我这里,我可以……借一些信息素……安抚你……这样,你应该能好受些……”
说完白隙立即便后悔了,对初次见面的Omega说出如此越界的话,非常不得体且没有礼貌。
他一边指责自己,一边在心里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忐忑地注视着他未来的Omega,不安地等待着。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小白学弟,你人真不错!”裴书没想到这个学弟心肠这样好,居然把他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漂亮的Omega笑得眉眼弯弯,咧开嘴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带着毫无防备的甜意。
白隙松了口气,又没忍住用黏糊糊的眼神多看了几眼。
裴书话音未落,他的光脑却突然响起了新的消息提示音。
他敛起笑意,点开,是蛋糕不好吃带着哭腔的声音:
“完蛋了,我跟爸爸吵架被关起来了,他们要我一周后和韩野订婚,我……我要怎么办呀小书呜呜呜……”
白隙当然也听到了这娇弱可怜的omega声音,原本痴痴的表情渐渐冷却,他的视线不经意从光脑,挪到裴书在意紧绷的脸上。
“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找你!”
裴书干脆利落地下床,急急向前迈了半步,却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白隙才勉强站稳。
白隙立刻托住他:“你现在不能乱跑,分化期的omega应该呆在家里养好身体。”
“我朋友有事,我着急。你先让我去,我马上回来啊。”裴书作势要离开。
“不行。”白隙态度坚决,紧盯着裴书,身体挡住离开的方向。
omega身体虚弱,嘴唇毫无血色,后颈还在发热,已经这样,还要到处乱跑。
作为一名医生,白隙无法接受病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作为裴书未来的丈夫,他更无法对妻子这种糟蹋自己身体的行为视若无睹。
“分化期的omega,真的不能乱跑。”
“我没事,你让开吧小白学弟!”
裴书微微喘息着,黑发凌乱地贴在瓷白的肌肤上,外表来看,实在弱不禁风。
白隙觉得裴书的行为非常任性,他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如此固执,一定要在分化期到处乱跑。
但看着自己玻璃珠一样脆弱不堪的小妻子,白隙的心底再次涌起了无限的柔软与耐心。
“明天再去好不好,现在先回去休息吧。”白隙道。
裴书被白隙接连拦下,心头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从小就霸道惯了,在学院里有所顾忌,忍气吞声也就罢了,那肯在白隙面前再忍。
他猛地凑到白隙面前,鼻尖几乎相触,眼神凶狠,语气也非常骄横:“嘿!真给我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了。咋俩到底应该谁听谁的?快给我让开,你别忘了,我随时能让你疼。”
裴书是真觉得自己没啥问题,能跑能跳,跑十公里都没问题。
左手臂脱臼都能徒手爬悬崖的人,你说风吹会把他吹化,那真是要笑掉他的牙。
至于什么分化期,他更没放在心上。生殖腔发育不良才好,正合他意。
白隙被裴书这番话噎得有些恼,他打量着他的omega,不明白自己分明是关心,为什么却得到了裴书并不友善的回答。
他虽然没有思考明白,但他知道,Alpha应该谦让自己的omega,他应该要耐心引导自己未来的妻子。
于是,他放缓语气,声音沉稳:
“哥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你以为的还要糟糕很多。分化期的Omega需要静养,再这样折腾下去,生殖腔一旦受损,不仅会影响生育能力,更会缩短你的寿命。”
“谁在乎能不能生育!你管得太宽了,让开!”裴书被他困在原地,焦躁地甩动手臂挣扎。
“那寿命呢,寿命也不在乎吗?想想你的家人,若是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自己,该有多伤心。”白隙再次开口。
裴书不动了,思绪被带到家人和父母,那些关心爱护他的人。
是啊,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生病还乱跑,一定会担心。
见裴书被劝服下来,白隙欣慰地轻轻将手搭在他脊背上,引导这个不再闹腾的Omega坐回病床。
omega乖乖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安静温顺一声不吭,雪白的脸颊衬得那双黑亮的圆眼睛格外分明,比橱柜里的小娃娃还要惹人怜爱。白隙心间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年纪尚小的Alpha半蹲在床边,用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劝慰自己未来的小妻子。
“我已经戴上了你的颈环,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会把你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外面的一切你都不要着急,先问清楚,没必要跑出去,一定要出去的话,可以指挥我,我来给你跑腿。”
裴书默默思考,白隙的话有理有据,似乎很值得信任。
何况自己手里真的掌握了控制他的能力,裴书也不担心白隙敢阳奉阴违。
手腕上的控制器给了裴书底气,他直接在白隙的实验室联系阮婴。
“喂,阮婴,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通讯那头是omega可怜的哀切声:
“录音笔……给他们听了,可是爸爸还是不同意取消婚约。我就跟他吵了一架,说他把女儿推进火坑。可是他却骂我、凶我。父亲为我说话,也被爸爸骂,呜呜呜啊啊,小书,他们Alpha怎么都这样啊?”
裴书细细思索,按道理,没有人会把女儿推进火坑。
更何况,按照平时的聊天,蛋糕的家长都很溺爱他,不应该啊。
裴书试图站在Alpha的角度进行思考。
或许是蛋糕的爸爸作为一个位高权重、占尽性别优势的Alpha,并不觉得韩野的话和行为有多么恶劣,因为自己基因深处,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先是一个Alpha,才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
这样就通了。Alpha并不觉得女儿指控的缺点是缺点,他甚至也觉得生育和照顾家庭是omega理所应当。
所以他对女儿表示不满,认为她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不能明白家人对她的良苦用心。
真是恶心至极的用心,这样的人竟然有着爱女儿的美名。
爱女儿是假,把女儿推入火坑,一边笑眯眯数钱,一边还觉得自己为女儿找了一个好人家才是真吧。
裴书神色冰冷。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阮婴嫁给韩野,他们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
裴书回想起他和韩野的种种。
沙文主义,重A轻O在他们眼中是小缺点,那杀人未遂呢?
裴书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光脑:“还有件事……你可以告诉你父母,韩野他曾经……”
话音落下,他将光脑轻轻放在一旁。
一遍遍重复曾经的痛苦等于把治愈的伤疤重新撕开,这与裴书努力让自己遗忘痛苦、保持乐观心态的初衷完全背离。
说完这些,他仿佛又陷入了那个无尽循环的天台噩梦。
白隙在一旁听完了裴书的讲述,听到韩野竟将裴书逼得从十二层高楼一跃而下时,他的眼皮猛地一颤,指节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眼底翻涌起无声的涟漪。
凭借过人的洞察力,他很快理清了裴书与那个Omega之间的恩怨纠葛。
他确认了二人只是朋友关系,也明白了裴书执意要毁掉这场婚约的缘由。
在确定这一切不会影响自己和裴书的婚约后,他终于愿意为这件事情开口。
“哥哥,”白隙轻声道:“你相信吗?即使他们知道这一切,婚约依然会如期举行。”
裴书蓦地转头:“为什么?”
白隙为他剖析:“两个豪门联姻,看得是彼此家族的互帮互助带来的好处,而不是联姻成员的人品和意愿。贵族都是虚伪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至于人品,”白隙轻轻摇头:“……无足轻重。”
裴书反驳:“可阮家只有阮婴一个女儿。我不信会有父母明知对方是杀人未遂的凶手,还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白隙:“这固然是一件丑闻,但没有暴露在人前,并不足以让一对已经交换好了利益的两个家族解绑。”
“如果哥哥不信,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白隙笃定道:“赌阮婴把韩野的真面目告诉家人,这场订婚宴仍然会如期进行。”
裴书沉默片刻,不久,通讯铃声响起,阮婴哭泣委屈的声音从那头清清楚楚传来……
裴书看向白隙的目光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询问对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隙知道裴书的诉求是解除婚约,他给出了思路:“只有丑闻大得无法遮掩,人尽皆知,为了平息怒火,为了上位者的脸面,这场婚约才会被解除。”
裴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垂眸沉思,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在订婚成功之前,让韩野身败名裂,闹得全星际人尽皆知。
仅仅揭露霸凌行为是不够的,那只能证明他人品低劣;重A轻O也只是一种贵族圈子里普遍的偏见,同样不痛不痒。
思来想去,唯有“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才足够沉重。
但证明韩野逼他跳楼简直难如登天。
温淮不是没有尝试过,最终依然无果而终。他们既缺乏确凿证据,也没有显赫背景。
两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这个讲究权势的世界里,连发声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就连权凛那样的人,教训的也不过是些小角色,从未真正动过韩野和商融二人。
裴书理解权凛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已经很难得了。
敌方位高权重,而他们连最基本的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指证。
裴书颓然向后倒进病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还能怎么办呢?
他慢慢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黑暗中那些不甘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气得他忍不住蹬了蹬腿,床单被踹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白隙见状,理智劝慰道:“别难过,分化期的Omega情绪敏感,你的所有情绪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进而影响你的身体发育。”
“这也影响,那也影响!这破分化期!我干脆把腺体挖了做个beta好了!我根本就不想当omega!”
裴书猛地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烦透了这个世界,更厌恶成为Omega后的种种束缚,发情期的脆弱,信息素的困扰,还有那些针对Omega的刻板印象,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从分化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白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生气,笨拙地安抚道:“别……别……别生气,生气也会——”
“也会影响身体!我知道了!你烦不烦。”裴书赌气道。
白隙顿时不敢说话了,手足无措地呆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安慰自己难过又生气的小妻子。
这才相处第一天,他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有些悲哀地想着,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父亲给他找的妻子,不仅不爱惜身体,脾气坏,性子倔,又凶,而且他还根本哄不好……——
作者有话说:【每日求助贴:如何哄一个不注意身体,有很多坏脾气,很倔强很凶的老婆呢?】
他比我大一岁,但是我的心理年龄更大一些,他会更幼稚。
他有时候会突然生气,我想安慰他不要生气,认真跟他讲述生气会造成的一些弊端,还引用了专业的科学数据。
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冲我发脾气,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第58章
白隙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埋在枕头里的裴书耳朵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 裴书悄悄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偷瞄身旁的白隙。只见白隙低垂着眼睫,唇抿着, 一副惆怅的样子。
他翻过身, 伸手戳了戳白隙紧绷的脸颊:“喂,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明明是我在生气, 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还委屈?”
白隙抬眼看他,眼神透着清澈:“我想安慰你,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书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原本闷在心里的郁结也随之散去大半。他坐起身, 盘腿面对白隙:
“我不生气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照顾身体。”
“什么垃圾Alpha哪有我的身体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僵硬,“……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啊。”
白隙闻言,眼神柔和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裴书的手,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照顾你。”
“啊?为什么?”裴书环顾四周, 不解其意, 视线不由自主被白隙脖子上的黑色颈环吸引,视线停留片刻。
他不认为一个颈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颈环只能规范他的言行, 却控制不了他的思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隙只得磕磕绊绊解释道:“父……父亲说, 你很厉害,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让我……多跟你接触,多……”
裴书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想提前抱大腿呀。
裴书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比任何人都有自信, 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教授的良苦用心。
白教授不仅是温淮的带教导师,还照顾他和温淮,听说已经给温淮写了第一星系顶级公立医院的推荐信,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好人。
行,这个大腿给你抱。
裴书露出一口小白牙,道:“我明白了,放心!小白学弟,都是朋友,以后我在学校会多照顾你!你也别跟我客气。”
白隙松了口气,又用黏糊糊地眼神盯着裴书:“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不开心吗?我想帮你出出主意。”
裴书把心里的纠结告诉白隙,说完他靠在床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了吧,就是很难啊,根本没办法解决。”
白隙思考了一分钟,道:“他们有五个人。”
裴书疑问地看着他。
“五个人就有五种可能性,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作证,那我们就有人证了。”
裴书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前倾:“可是,他们五个,都是杀人凶手,谁会愿意给自己的罪行作证?”
“如果不作证的后果更严重,那他们就不得不作证了。”白隙道。
裴书瞳孔微微睁大,他明白了。
他想到了权凛。
权凛把火神会的小喽啰打进医院,家族搞破产,逼得他们主动来找裴书求放过。
是啊,其他人可没有韩野那么好命,是第三星系军方的小太子,他们大多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裴书欣喜道:“我现在就去办!”说着他就要下床。
白隙当然不会答应,他双手轻轻按住裴书的胳膊:“还不够,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再行动也不迟。”
裴书此时对这个脑袋灵活的小学弟无比的信任,他呵呵笑道:“都听你的。”
白隙道:“那为了计划,你这一周……都需要住在这里,我帮你顺利度过分化期,也帮你一起为了破坏订婚宴做准备。”
裴书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病床上思考……
一旁,光脑通讯声音响起,上面显示权凛的名字。
“喂,权凛,怎么了?”
权凛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有一个场合,需要你陪我一起出席,到时候会有一些媒体、记者,我准备到时候正式公布我们的情侣关系,小书,你可以吗?”
“行啊。”裴书无所谓:“什么场合啊?”
“韩野和他未婚妻的订婚宴,一周举行。他们刚给我发了请帖,订婚宴开始之前,会有一个媒体采访环节,就在那个时候公布。”
权凛顿了顿,声音罕见带着几分期盼和柔软,“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们也可以不参加,换个时间点都没问题。我尊重你的意见,小书。”
光脑贴合耳朵,权凛的声音不大,裴书又贴得紧,白隙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恋情。
裴书却眼神一亮:“参加,当然可以参加,我会准时到的。”
他还在想到时候用什么理由混进订婚宴,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权凛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他抬头和白隙对视,挂了电话。
裴书顺着白隙的思路想好了一系列的作战策略。
白隙点头,在旁边补充,两人目标一致,飞速计划好一切。
裴书眼底兴起了炽烈的火光。
他会在订婚宴上,媒体直播报道下,将一切证据公之于众,闹大,闹翻天,毁了这场订婚宴,将韩野的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为他的天台噩梦,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裴书涌动着情绪,腺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热烈,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一瞬间,裴书的面庞便热成了一个红皮小包子。
白隙见状拿了裴书一直在吃的缓解药片给裴书,还倒好了温水。
“先吃药,别干嚼,苦。”
裴书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抖着手接过水杯,问白隙:“我有正当理由参加订婚宴,我朋友要我跟他一起去。你怎么办?你去不了的话,我可以一个人来。”
白隙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我和阮家有一些合作,应该也会收到请帖。”
七天后仍然在omega的分化期内,他虽然不愿意裴书出门,可裴书一定不会答应。
如果不能阻止,白隙必须要一直跟着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状若无意提起,“这个要带你去订婚宴的是谁啊?”
裴书笑呵呵道:“我朋友,洛特兰学生会的会长,你上大学要加入学生会吗?我给你内推!”
他自信道:“我面子可是很大的,我说一声,你应该就能进。”
白隙摇头:“我的空余时间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研究,应该没有时间参加学生会。”
不过白隙已经决定,在他繁忙而拥挤的时间表里,每天抽出三个小时照顾裴书。
因为他的omega实在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养得这样差。
“做研究,科学家呀你是,研究什么呀。”裴书好奇道。
白隙道:“我最近的课题是人造生殖腔,让体外生育成为可能,如果成功的话……”
白隙又没忍住看了眼裴书的小腹,磕磕巴巴道:“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自己……生宝宝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裴书惊讶道,“你快多跟我讲讲。”
白隙见他感兴趣,一时觉得自己的研究很有意义,他用专业性的语言解释道:“对,只要提取父母双方的精卵细胞,在体外完成受精植入生殖腔,就可以在体外完成所有的孕育过程……”
“太好了。”裴书想得更多,一旦这个发明问世,omega在众人眼里,就不再是唯一的生育方式。
帝国的人口危机,也可以通过这个发明缓解,只要创造足够多的体外生殖腔,就能孕育出足够多的小孩。
25岁强制匹配的政令,对omege的压迫,等一系列政策,皆源于人口危机。
如果能通过这个技术,解决危机,那么在未来,那些政策都会放缓,修改,消失。
压在omega身上的大山,才能最终被移除。
裴书已经十八岁了,还有七年。
到他二十五岁那年,裴书希望这个技术可以发明,问世,推广和应用。政令也因此改变。
裴书望着眼前的人,目光骤然间弥漫着期待和惊叹。
他轻轻抓住白隙的手臂晃了晃,眼瞳里碎光流转:“你要加油哦!学弟!”
白隙微微偏头,感受手臂上覆盖的温度,轻轻的覆盖带来灼人的温热,他的耳根不由得泛起点薄红。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Omega搭在他手臂间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移回,最终坠入对方黑亮的眼睛里。
Omega正仰头望着他,笑眼明亮如星,弯成柔软的弧度,
那是omega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的目光,为了这样的目光,每一个Alpha都愿意永无止境的奋斗与努力。
白隙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他枯燥如死水的实验人生,似乎因为这份期待而变得意义非凡。
他顺从父亲惯了,故而对裴书这个结婚对象也欣然接受。
虽然裴书与父亲的描述并不相符,天真莽撞,不够温顺,常常会闹脾气,对他又凶又压迫。
……可这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那是一份未经雕琢的本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珍惜和守护。
他想和他结婚。
年轻的科学家在心底暗暗地发誓:他未来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子,也会永远用无限的耐心包容他。
只是可惜,他们都年纪尚小,还有半年才能结婚。
为什么帝国要18岁才能申请法律婚姻关系?
他现在已经非常非常想要娶裴书了。只要裴书愿意,他们现在就可以订婚。
上半年结婚,下半年就可以生宝宝!
他会认真学习如何去哄他,努力不让他难过,也不会惹他生气!
“学弟?”
裴书见白隙半天也不说话,茫然不解,细长的眉梢轻轻蹙起:“你怎么了?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是突然聋了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他不是聋了,他是想美了……
三件事:
1.太子哥的盒饭在路上了,不急!
2.另外小白心碎倒计时:DAY7……
3.我又有存稿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非常得意),老师们可以给本大王一个加更的机会吗?(疯狂暗示)[奶茶]
第59章
白隙回过神,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裴书小了一圈的手背上。
目光无比虔诚:“没……没聋的,我……我会努力的,哥哥。”
裴书把手抽出来, 疑惑看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拍了拍白隙的肩膀, 注意力又回到订婚宴。
他提议:“那我们先办正事,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受害者游说,我去找加害者威胁, 效率最大化, 你觉得怎么样?”
“你去……威胁吗?”白隙不由得抿唇。
他想到裴书的威胁手段,拿着匕首和人做鬼脸……
最狠的手段居然只是用匕首尖戳破皮糙肉厚的Alpha的表皮,流出来的血珠甚至不到一毫升,破开的表皮也不到一分钟便愈合。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都是软弱的手段。
白隙被刺穿时,一心只顾着盯着裴书的脸, 其实并不害怕, 说“怕”也是下意识顺从他的omega。
想要成功的话, 这样根本就不行吧。
为了计划的成功,白隙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我去负责威胁, 你来负责游说。受害者更了解彼此,由你出面成功率更高。而这些富家子弟的弱点, 我更清楚, 就交给我。”
裴书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说服, 当即点头同意。
他心里也暗自庆幸,有这位学弟帮忙实在太好了。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觉前路渺茫, 两个人并肩作战,便凭空生出了满满的干劲。
当晚,两人一同整理名单,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白隙那边适合面谈,而裴书这边的受害者们心理阴影深重,不宜直接见面,最好先联系感情,慢慢沟通。
时间仅有七天,气氛不免有些紧张。
白隙一大早就离开了实验室,临走前却完全放心不下,再三叮嘱裴书:“千万不要独自离开,有需要就叫我隔壁实验室的助理,叫他小朱。”
裴书觉得他真是啰嗦,他才不会被三言两语就束缚住。不过白隙愿意帮忙,裴书一定会顺着他。
“放心吧!我肯定不乱跑。”
心里实际上想得是:嘴上说说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
白隙见裴书答应得爽快,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遵守承诺,这才安心离去。
门一关上,裴书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说实话,让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学弟去威胁人,裴书心里很是没底,不禁担忧起他的能力。
从认识到现在,这个学弟的方方面面都很靠谱,解决问题的思路也很清晰。
裴书选择暂时信任他。
接下来的时间,他挨个接触受害者,可每个人对这件事都很抵触,不愿多说。
裴书也不着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停地和他们聊天,打感情牌。
临近中午,已经没人回他消息了。
趁着眼下空闲,他联系上阮婴,将计划与安排对她和盘托出,好让她心里燃起希望,不必沉浸在难过与绝望中。
也告诉阮婴,她要坚强起来,这七天他要尽量保持平静,和爸爸、还有父亲维持稳定的交流,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及时联系。
只有减少波动,信息同步,他们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阮婴毕竟是当事人,她的部分至关重要。
光脑幽蓝的荧光,静静映在裴书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将他衬得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一条新信息从屏幕上方跳了出来,是白隙。
——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后面还跟着个软乎乎的狗狗表情包。
——长官请说.jpg
裴书指尖飞快地操作。
——肉!我要碳水!美味的碳水!
转账100元。
——好。
——转账已退回。
发完消息裴书就切掉了联系人,以至于最后一条消息,他完全没有看到。
视线里紧接着闯入权凛的三四条信息。
请柬设计。
订婚流程。
媒体采访提纲。
最后一条,是向他要身材尺码订做礼服。
他的目光在“订婚流程”上黏着了几秒,如果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和权凛的假恋情可能都来不及公布。
不过,裴书一点也不在意,比起权凛,那还是他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权凛都被骂好几天了,多被骂两天也没什么吧……
男人嘛!忍一忍!被骂就当修行了。他毫无负担地想。
可如果公布恋情先于揭露韩野……那么上一秒他是权凛的男朋友,下一秒他就是被韩野杀人未遂的当事人。
那就太刺.激了。
裴书产生了格外紧张的情绪。
只要一想到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再次重复那件事,他的大脑便不停战栗。
他有点怕。
曾经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他所面对的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和家庭。
所有看不惯的事情,他都能自己解决。
引起的恶劣后果,也有爱他的家人无条件地帮他善后和承担。
可现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裴书没想过指控韩野后,结果是什么。
阮婴能够解除婚约是他唯一的愿望。
至于其他,韩野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几乎不敢期待。
听说,商融曾经搞死了一个学生,还是身份不低的贵族,仍然能从警局全身而退,还能安心上学。
最终最终,他只得到了“狠毒”但“背景好硬”的评价。
这群位高权重的天龙人,杀人都不用偿命,不过是名声受损。
普通人去检举、揭发,天龙人不但毫发无伤,普通人还要承受事后天龙人报复的怒火。
尽管会被报复,但裴书还是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裴书突然想起权凛,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应该已经是权凛的男朋友了吧。
权凛背后,是第一财阀的家族,议会中举足轻重的叔叔,还有出身左氏名门的母亲。
如此显赫的背景,这样一座不可撼动的靠山,那些人或许根本就不敢报复他,甚至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想到这,裴书心头豁然开朗,突然觉得这恋情也没什么不好。
他甚至开始希望,这场“假恋爱”能演得久一些。
只要权凛的名字还和他绑在一起,那金光闪闪的保护伞,就会一直罩在他的头上,任谁见了,都得忌惮三分。
先公布恋情再指证韩野吧。
裴书纠结,算了,还是和小白商量之后再说吧。
他先将注意力转回受害者身上。
不多时,裴书眸光一闪,不顾白隙白日的劝阻,啪嗒啪嗒就跑出了实验室。
谁知刚跑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白隙。
来不及躲闪,闷的一声。
裴书揉着撞得发痛的鼻子,抬眼看向对方。
“哥哥?你刚才是……要去哪?”
“上厕所啊。”裴书答得理直气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扁了。”
白隙揉了揉下巴,目光落在裴书微红的鼻尖上。
“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很疼吗?”他轻声问。
裴书眼珠一转,忽然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住鼻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瞪向白隙:“当然疼!完了完了,肯定骨折了!我这么帅的一张脸要被你撞毁了!”
白隙被他吓得脸色微微发白,连手里的餐盒都差点没拿稳,慌忙凑上前:“真的吗?让我看看……”
他紧张地俯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托住裴书的下巴,仔细端详那道仅是微微泛红的鼻梁。
裴书只是想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学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望着白隙近在咫尺的认真脸庞,他忽然有点心虚。
“骗你的!”裴书笑呵呵道,灵活地从白隙手底下钻出来,顺手抢过餐盒,“你们科学家都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吗?”
白隙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看到已经蹦到实验台前、迫不及待打开餐盒的裴书,耳根悄悄红了。
他小声嘟囔:“因为你说的,我都会当真啊……”
裴书正埋头翻找餐具,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隙高声,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研究所临时为白隙空出了三个房间。
一间公共实验室,放置他所有的实验设备,一间休息室,还有一间小型私密实验室,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器材不多,只有一张床和几台人体检测仪器,实验台倒宽敞,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写报告都很方便。
裴书把食盒打开,眼睛一亮,“哇!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爱吃的!”
白隙抿了抿唇,矜持地浅浅一笑:“你昨天半夜说梦话在念叨红烧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微笑,因为他们昨天睡在一张床上。
裴书夹肉的动作一顿:“胡说!哪有人做梦会说红烧肉啊?真当我是饭桶啊!”
见裴书嘴硬不承认,白隙只好慢吞吞改口:“那你没说吧……那就是我猜的吧。”说着,他把餐盒里的肉都拨到裴书那边,自己夹了几块土豆。
裴书咬着筷子,看他一口肉都不吃,眼珠一转,突然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迅速塞进白隙嘴里:“你也吃!”
白隙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眼睛,鼓着腮帮子呆呆咀嚼。
裴书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小白学弟,你这样好可爱哦!”
“唔唔……”白隙想说“不要戳我的脸”,但嘴里塞满了肉,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等白隙好不容易咽下那块肉,裴书已经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大半饭菜。
吃完,裴书兴奋分享道:“我上午联系到一个证人,他答应作证了!约我见面!”
“所以我回来之前,你出门是想去见这位证人吗?”白隙道。
“是……不是,我是去上厕所。”裴书拉长尾音,表情故作镇定,眼神向上飘,并不和白隙对视。
白隙迟疑后,还是选择了信任:“好吧,我相信你。”
裴书迅速转移话题,笑盈盈道:“这次多亏了你,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饭!最贵的那种!”
“好。”
白隙轻声应着,抬头看了眼挂钟,“吃完饭就去休息吧,你答应过我这几天要多睡觉。我监督你,每天都要睡够12个小时。”
裴书立刻垮下脸,他没有午睡的习惯,向来两眼一睁就是精力旺盛,他趴在实验台上,抱怨:“我不困。”
白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书被他盯得久了,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行吧行吧,”他不大情愿地站起身,“就睡一会儿,待会儿你可一定得叫我起来干活。”
想到刚才的纠结,裴书心想,那就等睡醒再和白隙商量一下吧。
裴书自己还是倾向于公开恋情之后,在订婚仪式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再揭穿这桩丑事。
那个时候他的身份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权凛的男朋友,自然会被格外关注。
众人视角下,第一财阀公子的男友,和婚礼的主人公是生死仇敌,一听就很有话题度。
所有的媒体都一定不舍得错过这个劲爆的新闻。
看着裴书磨磨蹭蹭往休息室走的背影,白隙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头给助理发消息:“麻烦把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
实验室的建材并不完全隔音。以往开会时,讨论声总会隐隐约约传到休息室,白隙常被吵醒。
但他不想裴书被打扰。
他想让他的omega睡得舒服一点。
……
裴书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天色已黯。
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惊讶,他居然睡了这么久,居然有五个小时。
再一会儿,他感受到了身上黏腻腻的不适,实验室恒定的空调也驱不散睡熟后出的薄汗。
他摸过床头的光脑,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温淮的几条未读消息。
【小书还在忙吗?】
【天快黑了,什么时候回来?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裴书心里一暖,回复:“我睡着了,刚醒。我好饿啊,什么都想吃,你做的都好吃,做你最擅长的吧。我马上回家。”
他利落地起身,环顾四周,白隙并不在实验室主区。
想着他可能去处理别的工作,他便没特意去告知,只是顺手发了条消息:【小学弟,我先回家吃饭了】
发完,他便带着一身黏腻的不适感,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白隙从隔壁的数据分析室走出来时,只看到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薄被被整齐折叠,床单也被妥帖铺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哥哥?”他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立刻掏出光脑联系裴书,却是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几个通讯,都是同样的结果。消息也石沉大海。
休息室空旷冷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扰人嗡鸣,一如他过去十几年索然无味的人生。
白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神情开始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给裴书发信息。
【去哪了哥哥?】
【为什么不接通讯?】
【可以回消息吗?】
……
【回一个句号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白:老婆……没了……
【小剧场】发.情期
汗湿的衣服贴在单薄的胸膛,裴书难耐地蜷在休息室的床上,呼吸急促地推搡着白隙
“小白……信息素……”
白隙耳根烧得通红:“已经给了。”
裴书却觉得根本就不够,他还是很不舒服,不满地轻哼:“小气鬼!就给这么一点。”
他忽然伸手拽住白隙的脖颈上的黑色颈环,将人拉近,鼻尖几乎蹭到对方颈侧,带着哭腔耍横:“你不给我就自己来!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能不算话。”
对方并不反抗,任由他的动作。裴书便得寸进尺地贴近,鼻尖来回刮蹭他的腺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Alpha最敏感的腺体附近
白隙整个人像过电般酥麻,浑身都浸出了汗,他快要忍不住了……房间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陷入发.情期潮热的omega喜欢的要命,沉浸在足量的信息素下,满脸迷醉:“唔,好舒服……”
第60章
另一边, 裴书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光脑因为午睡调了静音在口袋里,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全然未觉。
直到他推开家门, 才想起掏出光脑。
屏幕解锁的瞬间, 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消息轰炸着他的屏幕。
裴书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复, 屏幕就再次亮起蓝光,白隙的名字跳跃其上。他连忙接起。
“哥哥!”电话那头,白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你在哪?”
“我到家了啊。”裴书一边换鞋, 一边如实应答。
“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在平复着什么。
“看到了,为什么要回家?”白隙的声音低了几分。
裴书觉得有些好笑:“回家为什么?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我总不能天天打扰你吧。”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家在哪?我现在过来。”
“啊?现在?我正要……”
“地址发我,哥哥。”白隙说完便挂了电话。
裴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孩身上怎么有股权凛的感觉, 莫名其妙流露出一些压迫感和掌控欲。
都不等他说完, 就下一个命令,之后就切断通话, 搞得裴书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暗下决心,下次谁再敢直接挂通讯, 他一律当没听见, 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尊重人!
虽说如此, 他还是发了地址。
温淮站在裴书面前,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
裴书抬头对温淮解释:“是白隙, 白教授的儿子。”
温淮笑了笑:“是老师的孩子啊,还没见过,听说是天才少年。白教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上到一半就开始夸这个小学弟,说什么十几岁就进了帝国研究所,反正很厉害的样子。”
“是吗?”裴书道:“白教授这么严肃的人,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吗?是个……‘炫儿狂魔’,好亲切啊,有点像……”像我爸。
裴书的笑戛然而止。
裴老师虽然总是骂裴书不听话,但是出门在外次次都会夸他。
从游泳金牌、自媒体粉丝破百万、到裴书每一个细小的成就,第二天悉数不落地都会出现在裴老师的课堂上。
配合裴书拍视频的时候,裴老师比谁都积极。
周围都说裴家父子非常相像,裴老师喜欢炫耀裴书,裴书也爱炫耀自己。
不过实际上,裴书和妈妈性格更像,爸爸平日里温和严肃,反倒是妈妈嫉恶如仇,一点就炸,很容易上头生气。
温淮摇头,开始端盘子:“什么‘炫儿狂魔’,让老师知道你这么说他,老师的面子往哪搁啊。”
裴书哈哈一笑,莫名对白教授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情,大概是从他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他想起白隙,道:“白隙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吼吼的,非要现在来我们家。”
温淮一如既往地体贴,温和一笑:“他要过来?那我多加一副碗筷,还好我今天菜做得多。”
没过多久,门铃急促地响起。
裴书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白隙。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的,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也些许急促。
门一打开,他的双眼便正紧盯着裴书,目光中似乎暗含着薄薄的愠怒和一丝委屈?
温淮此时走过来,浅笑着说:
“白隙,欢迎你。”
白隙没想到屋内还有别人,他的视线越过裴书,看到比裴书高了半个头的Alpha时,目光瞬间凝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脱口而出:“这是谁?是你的仆人吗?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
温淮脸上的笑容僵住,端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随即浮现出窘迫和难堪,拉了拉自己旧T恤的下摆,几乎无地自容。
“白隙!”裴书又惊又怒,清冷的面容因怒气而染上薄红,声音猛地拔高,“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将白隙拉进门,满脸怒气地教训道:“这是温淮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是你爸爸的学生,是我们的学长!你要叫他温淮哥!我们在一起合租,什么乱七八糟的仆人!快道歉!”
白隙被裴书吼得一怔,看向温淮,似乎才真正看清对方那与与朴素衣着不符的、清隽温和的面容。
看清后,他却更加慌张。
白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生硬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叫温淮哥!”
“对不起,温淮哥。”
这顿饭的气氛有些微妙。
尽管温淮手艺极佳,糖醋里脊酸甜可口,糯米糍粑绵密软糯,其他菜式也色香味俱全。
但饭桌非常沉默。
裴书试图活跃气氛,一边夹了块里脊放进温淮碗里,一边眼睛亮亮地夸:“温淮哥,你做的菜真是天下第一好吃!”
“别人都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只有温淮哥做的我都超级喜欢吃。”
温淮终于被他逗得微微一笑。裴书松了口气,眼睛弯成月牙,由衷感叹:“以后谁要是嫁给温淮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白隙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裴书自然地给温淮夹菜,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熟稔亲昵的互动,他有些喘不过气。
尤其是当裴书甜甜地说,“以后谁要是嫁给温淮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白隙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裴书,语气认真:“我也可以学做饭。”
裴书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绷着脸的稚嫩少年,觉得有些好笑,调侃的语气道:“我们的大科学家也要进厨房吗?”
白隙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科学家也可以为他的妻子进厨房。”
裴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最终干笑三声,尴尬地接话:“那、那以后谁嫁给你也是天大的福气……我就不行了,我未来的老婆大概只能陪我一起吃外卖了。”
温淮看着眼前这一幕,白隙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以及裴书那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羞涩。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落寞。
他放下筷子,微笑着对裴书说:“小书,你们慢慢吃。我正好要出门一趟,我……我去买几件衣服,身上的衣服都太旧了。”
温淮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公寓里只剩下裴书和白隙两人。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紧绷。
裴书看向白隙,声音清晰而锐利,与他平日里的随意截然不同:“白隙,你下次再敢对我的朋友乱说话,小心你的颈环。”
白隙察觉到裴书对温淮的异常在意,有些不开心,他低头,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衣服和裤子太破旧了,所以我才会认错。”
裴书叹了口气。
白隙的父亲是洛特兰特聘教授,在学院地位斐然。
白隙本人又是天才少年,自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从未尝过人间疾苦,一心只有实验和研究。
他未来也会踏入洛特兰大学,成为贵族学院的一名贵族学生。他何尝不是裴书所痛恨的贵族呢?
裴书心头掠过一丝懊悔。他怎么会因为白隙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帮他对付韩野,就一时恍惚,以为彼此可以亲近,甚至成为朋友呢?
他摆了摆手,原本热络的神情逐渐消失不见,语气也淡了下来:“没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温淮哥听了,会难过的。”
两人一时无话。
裴书起身,吃过饭后,身上因为午睡出的汗更加黏腻不舒服,他正好趁此机会先去洗个澡,让他和白隙都冷静一下。
“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会儿,等我出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说完,他钻进浴室。
淋浴头浇下温热水流,氤氲热气弥漫全身,裴书稍稍平复了因白隙的话而躁动的心绪。
片刻后,他关掉水阀,伸手去拿换洗衣物,却摸了个空。
糟糕,他好像忘了把干净衣服带进来。
裴书哀叹一声,裹紧浴巾,拉开一条门缝,朝外面喊道:“小白,白隙。”
客厅里,白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无比端正地坐着。听到呼唤,他抬眼望向浴室方向。
门缝内,是裴书泛着红晕的脸和半个还滴着水的脑袋。
“我忘了拿衣服了,我房间衣柜有睡衣,帮我拿一下好不好?”裴书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
白隙眼神微动,没有动作,反而一眨不眨地看着门缝里那双带着水汽、显得有些无辜又可怜的眼睛,以及若隐若现的、泛着水光的白皙皮肤。
等了一会儿,浴室门外依旧毫无动静。裴书有些急了,提高声音:“白隙?你听见没有?帮我拿一下衣服,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白隙依旧不动,甚至微微后靠。
裴书恼怒,赌气道:“你再不帮我拿,我就……我就光着出来了!”
他本意只是虚张声势,想逼对方就范。谁知白隙闻言,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回应:“可以,你出来吧。”
裴书:“。”
他将门缝掩得更紧。
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难道真要他光着出去?
自从分化期发育之后,裴书就不大愿意裸露身体,连游泳他都不愿意去了。
他总觉得光着身体特别害羞。
那条浴巾实在太小,无论如何也遮不周全。
裴书怂了,放软了声音,哄着说:“算了算了……好小白,乖小白,你去帮我拿一下吧,好不好?”
门外一片寂静。
“在不在呀?学弟,你最好了,求求你了。”
裴书疑惑,又试探性地换了好几个称呼,“学弟?小白?……白隙!你给我小心你的颈——”
最后一句话刚刚出口,浴室门被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裴书将门拉开一些,只露出头,身体躲在后面,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外的人。
只见白隙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你听见了为什么不回我!”裴书羞恼地指控。
白隙却不开口,只是偏过头,不敢直视门缝后过多的春.光,视线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声音沙哑:“我……我现在去给你拿衣服。”
裴书看出他的窘迫,“哼”了一声,恨恨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就想让我求你是不是?”
白隙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裴书被水汽蒸得粉润的脸上,坦诚道:“是的。”
裴书被他这直白的承认噎了一下,脸上更热,小声嘟囔:“……你还挺诚实。”
“我们科学家都很诚实。”白隙接话。
裴书立刻反驳,水亮的眼睛瞪着他,“是你们科学家都很狡猾吧!”
“那……那你说是,就是吧。”白隙顺从裴书,不敢再看,去拿衣服了。
裴书没多跟白隙计较。
毕竟对方年纪小,偶尔不懂事,他作为年长者,愿意多宽容一点。
他收拾好自己,坐到沙发上,切入正题:“我这边有受害者人证,加上我自己,已经够了。你那边呢?”
“我都搞定了,也拿到了录音。”
白隙将一份电子文件、以及一份录音传给裴书。
点开文件,里面是一份措辞严谨、证据链清晰的法律文书初稿。
点开音频,里面传来一个年轻Alpha带着哭腔的供述。
裴书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白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激动地一拍白隙的肩膀。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厉害。”
裴书道:“那我们接下来核对一下细节。看看什么时候公布最合适,我这儿有一份订婚流程。”
说着,他把权凛发来的文件传给了白隙。
白隙凝眸查看,带着审视实验数据的认真,从头到尾浏览过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哥哥,这份文件是谁提供的?上面的时间都确认准确吗?如果按这个来,我们的行动成功率会高很多。”
裴书翘起脚,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朋友发的。你听过权凛吗?权玺集团那个。”
“权玺……权凛,权云喧。”白隙低声重复。
“对,权云喧就是权凛的叔叔。”
白隙不禁感叹:“哥哥,你居然有这样的朋友。”
横跨政商两界的权家,是多少人争相讨好的存在。可他记得资料里显示,裴书只是个没有背景的特招生。
权凛怎么会与他交好,还主动为他提供文件?
裴书晃了晃手指,故作深沉:“还行吧。虽然当初费了不少周折才和他成为朋友,但现在我们关系确实很好。”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不是那种需要顺着他、哄着他的小弟或手下,而是——嗯……”
话到嘴边,一时词穷。
他眨了眨眼,最后郑重地点点头:“总之,我们关系特别好。”
白隙指着仪式上,最后交换订婚戒指的部分。
“我们就在这个时间公布,在所有人最激动的时刻,媒体最紧张,最想要流量和热点的时刻。”
“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就听你的。”
裴书咧嘴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我们还得加把劲,光有人证还不够,还要物证。”
白隙:“我在周围勘探过,洛特兰主楼的位置很高,除了校内,校外的监控也能辐射到,这几天我会到周围走访。周边道路的公共监控数据,以及他们五人当时的通讯记录和行程,或许还能找到蛛丝马迹。我已经托人在查了。”
“……”
裴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正对着白隙,眼睛认真地看向他:“白隙,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白隙确实帮了他很多,而且都尽心尽力。裴书不是铁石心肠,说不感动是假的。
白隙的视线本来就没离开过裴书,被他这么突然一本正经地盯着,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裴书眼神很真诚,盛满了感激。白隙想接话,可一脱离正事他就嘴笨,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有什么……不都是我……我应该做的吗?”
裴书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隙的手臂,手心传来温热的体温。
“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出,你未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一定要说,我义不容辞。”
“我……我就希望你,”白隙又在蚊子哼哼,“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行。”
“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裴书完全没听见,往前凑近了些,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希望我什么?”
白隙被看得心跳乱了一拍,低下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希望你能……我爸爸想请你,来我家吃个饭。”
裴书微微歪头,有点不解:“就我一个人吗?要不要叫上温淮哥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请吃饭,但只要是白隙开口,他都愿意配合。
白隙摇摇头,眼神带着期待:“不,就你一个……行吗?”
裴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笑了笑:“好啊。等我们一起帮阮婴把那婚约搅黄了,再去你家吃饭,怎么样?”
“好,听你的。”白隙眼角微弯——
作者有话说:flag已经立下,怎么能够停滞不前!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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