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顾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未央宫的, 只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心脏都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好几次还差点走错了路。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竹音一见到顾惜就冲过去抱住了她,“这几日在慈宁宫, 太后和秦将军有没有为难你?”说完抓着顾惜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娘娘,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竹音姐姐都担心得睡不着。“花月在一旁说道。
顾惜闻言轻轻抚了抚竹音的发顶, 说道:“竹音,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竹音摇了摇头说道:“小姐!下次你不可以再这么冲动了!万一”她是想说万一太后救不回来呢?那小姐岂不是会被一起降罪。
顾惜点了点头:“好。”其实她也有些后怕,虽然说这个毒她是知道怎么解的, 当时也有把握能救,但是就像竹音说的, 万一呢但是若再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娘娘,我刚刚在御膳房听到一则消息”,花月急不可耐地说道, “听说莞嫔娘娘三日后就要被处死了, 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毒害太后娘娘的人就是她。”
顾惜“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聊了一会, 竹音和花月便去准备晚膳了,只剩下彩莲陪着她。
暮色渐渐漫进了窗台, 顾头抬眼望着窗外, 远处的天光明灭, 却并未在她的眼里留下半分痕迹。
“娘娘,你今日见过皇上了吗?”彩莲不禁问道。
顾惜回过神来,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彩莲抿了抿唇,说道:“或许娘娘自己没发现, 娘娘每次见完皇上,都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惜闻言一愣,喃喃地说道:“是吗”
“彩莲,”顾惜轻轻唤了一声,“你觉得皇上对我好吗?”
“皇上对娘娘那是极好的。”旁的她不知道,但皇上对顾惜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他从前待莞嫔和淑妃也是那样好,可如今”如今他们一个快被处以死刑,另一个则和待在冷宫无异。
彩莲见顾惜想得失神,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晚膳过后,赵福全就来通报,说皇上今晚会过来,让她做好准备。
此事萧珩今天在御花园假山的时候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赵福全又特意跑过来说了一遍。
“娘娘,赵总管的意思应该是娘娘今晚要准备好侍寝。”赵福全走后,彩莲见顾惜仍旧一脸迷茫,忍不住提醒道。
顾惜闻言一愣!随即脸倏的一下红了,她想起在假山后萧珩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在彩莲的催促下,顾惜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坐在床上等着萧珩。
她好几次想把衣服穿整齐了,却都被彩莲阻止了。
“皇上驾到!”
顾惜倏的一下站了起来,想到自己衣衫不整,又坐回了床上,随手抓起床上的被角挡在身前。
萧珩大步迈了进来,赵福全在门外等着,彩莲也识趣地退了下去,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萧珩一进门就见到顾惜在床上坐立难安的模样,一双眼睛既窘迫又警惕地望着自己。
他一步步地走近她,直到坐到她的身旁,她看样子是刚刚洗漱完,鬓角的发丝还未干透,鼻尖上还有薄薄的汗。
顾惜紧张地望着萧珩,她努力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后腰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那只手稍一用力,将她带得往前一倾,撞进萧珩的怀里。
“好香……”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眼里的欲望渐渐加深。
顾惜被他弄得浑身战栗,脖颈上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卷来,龙涎香混合乌木沉香的味道漫过鼻尖,浓得化不开,她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迷醉其中。
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颤颤巍巍地说道:“皇上"
但萧珩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抬起头,一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则握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看着她那双如水般的眸子,终于按耐不住倾身吻了下去。
他吻得克制而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吓着她。
顾惜整个人僵直着,任由萧珩攻城略地,她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萧珩稍稍松开了她,但唇瓣未离,哑着声音诱哄道:“不必憋着换气便是。”
说罢,他温热的唇再度覆了上去,舌尖轻轻撬开了她的齿关,一点点勾着她生涩的回应。
顾惜双眼迷离,正当她准备放纵自己,就此沉沦下去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了那日大殿上淑妃凄凄的神情,像是一道冷水浇了下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推开了萧珩。
萧珩的动作骤然顿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欲望:“怎么了?”他猩红着眼睛问道。
顾惜颤着声音说道:“皇上,臣妾……臣妾还没准备好。”
萧珩直勾勾的盯着顾惜,片刻后又将她揽入怀里,顾惜双手抵在胸前,本能的推拒。
沙哑的声音她从头顶传来:“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别怕,朕不会强迫于你。”
萧珩眼里的欲望渐渐散去。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赵福全突然在门外喊道,若非事出紧急,他断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搅皇上。
萧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看了一眼还懵然着的顾惜,起身朝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他又折了回来,只见顾惜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警觉又害怕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怕他还要做刚刚未完之事。
萧珩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偏着头对顾惜说道:“朕今晚还有事,你早些歇息。”
顾惜顿时松了口气。
*
“到底怎么回事?”萧珩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戾气。
“刚刚景阳宫的人来报,贵妃娘娘突然带人过去了,说是太后娘娘的旨意。”刚刚赵和来报,说贵妃娘娘竟要亲自处决莞嫔,这原本是定在了三日后由内侍监动手的。
就莞嫔知道的那些事情是断断不能让她和贵妃碰面的。
“朕不是让你派人守着?”
“说是没拦住。”自从莞嫔被打入了冷宫,他就按照皇上的吩咐,一直派人在附近守着不让靠近,目的就是防止莞嫔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次贵妃亲自带人过去,实在是拦不住。
“一群废物!”
他们一踏入景阳宫,正殿之内就传来了莞嫔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哈贵妃?还后宫之主?你也配?哈哈哈哈你知道皇上为何一直没有子嗣吗?你还不知道吧皇上心里头根本没有你,他心里的人”
萧珩一脚踹开了殿门。
薛贵妃和莞嫔皆是一愣,没想到萧珩会突然出现。
“皇上你来看臣妾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臣妾”莞嫔望着萧珩凄美一笑,喉间像是卡着沙砾,应该是这几日被折磨狠了。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并不在意,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就像就像那日,我虽然禁了足,你还是让赵福全那个老太监送了好多东西给我,我就知道皇上心里一直记挂着臣妾的”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叫着说道:“是她!都是因为那个贱人!你才会弃了我”那声音像被撕裂般,尖锐得诡异。
薛蕙心听着莞嫔胡言乱语,只觉得她真是疯了!看着她这幅模样,她心里也并不觉得畅快,若非太后让她来,她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莞嫔说完目光痴痴地望着萧珩,似乎是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可萧珩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厌恶。
似乎是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莞嫔突然癫狂一笑:“哈哈哈哈你这个地狱的修罗!你早就知道我是太后的人,你就是故意纵着我,等着看我死,是不是哈哈哈哈”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哭腔中混着癫狂的笑。
薛蕙心被她的模样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莞嫔突然转头看向薛蕙心,那眼里除了压了许久的恨意,还有同情,她讥讽一笑:“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眼看莞嫔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萧珩周身的杀气骇人,赵福全飞快地看了萧珩一眼,正准备动手。
莞嫔却突然偏头一笑,挑衅道:“我偏不告诉你”,最后她将头转向萧珩,哀声质问道:“皇上,那毒真的是臣妾下的吗?”
说完她自嘲一笑,是不是她下的又如何?他要她死,她就不得不死。
她绝望地看着萧珩,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无论如何请你留我父亲一命,否则我将诅咒你,诅咒你这一辈子爱而不得!孤寡一生!”说着鲜血便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滴落在石板砖上,漾出一抹刺目的红。
莞嫔自尽了。
赵福全一阵错愕,赶紧收回藏在手下的银针——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让我康康]
第27章
“娘娘, 娘娘”,常嬷嬷对着薛贵妃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娘娘,你怎么了?”常嬷嬷担忧地看着她, 从景阳宫回来后, 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薛贵妃这才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常嬷嬷。
“嬷嬷, 莞嫔就这么死了?”薛贵妃突然开口道。
“是啊,娘娘, ”常嬷嬷也是一阵唏嘘,“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居然敢在太后的寿宴上下毒。”
“想不到她居然是太后的人”薛贵妃喃喃道,只是既然是太后的人,又为何要给太后下毒呢?
“是啊,这奴婢也没想到, 可莞嫔之前还整日和咱们作对这会不会太后娘娘的意思?”
薛贵妃沉吟了一会, 并未回答, 她也说不准。
“嬷嬷,莞嫔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你还记得吗她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贵妃不安地问道。
“贵妃娘娘,你是想说皇上心里的那个人?”
贵妃点了点头。
“那必然是璃嫔了, 皇上现在心里头的人, 除了她还能有谁?不过这也不打紧, 皇上今日爱这个,明天爱那个的,过几日说不准就换了别人了。”常嬷嬷宽慰道:“娘娘您也要太忧心了,这皇上的宠爱固然重要, 可是都没有这权势来得实在,这后宫中如今最尊贵的还是咱们娘娘。”
薛贵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我总觉得她说的不是璃嫔。”
薛贵妃目光盯着远处,突然灵光一现,“嬷嬷,你替本宫去查一件事情你去查一下,这一批进宫的秀女中,是否有和皇上以前就认识的。”
“娘娘是怀疑?”
薛贵妃不置可否:“你且去查,除了璃嫔,这次入宫的都得查此事切不可让人知道,尤其是皇上。”
她以前总觉得,皇上不肯立后,是因为皇上对她爹还有顾虑,怕她薛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做大,所以她愿意等,等到他对她以及对薛家有足够的信任。
可是最近她越发的觉得,他迟迟不愿立后的原因,怕是因为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人,不是她们表面看到的那些,而是真真正正占据了他心的人,而莞嫔所说的似乎应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感觉是在这次秀女入宫以后才有的,这次她从万佛寺回来后,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若真有这么个人,她必须将她找出来,否则别说皇后了,就连她现在这个贵妃之位都有可能坐不稳。
“是,娘娘。”常嬷嬷应道。
*
顾惜第二天一大早便到了慈宁宫,为太后准备汤药。
她这次是带着彩莲一起来的,她向来稳妥,不易出错。
待秦晚榆和刘嬷嬷给太后伺候完汤药后,她正准备告退回离开,太后却突然叫住了她。
“顾丫头,过来给哀家瞧瞧。”
这几日她派人去查这顾惜的来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是那人的徒弟,她与他也有一二十年没见了,也不知再见是否相识。
太后拉着顾惜的手,宛若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那日多亏你救了哀家一命,这几日在你的调理下,哀家这身体啊,感觉比之前还要爽朗些。”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顾惜不敢邀功。”顾惜谦卑道。
“是个知分寸的孩子”,太后看着顾惜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哀家看你虽为女子,却医术了得,连这宫里的太医都比不上,不知是师从何人?”
顾惜知道太后一定会有此一问,早就准备好说辞:“太后娘娘谬赞,臣妾因自幼体弱,久而久之便习得一些,臣妾的师傅就是普通的江湖郎中,经常四处游历,所以恰巧识得此毒罢了,臣妾的医术是万万不及太医院的太医们的。”
“孩子你过谦了,就太医院那班迂腐,早该整顿整顿,连个小小的毒都解不了,这宫里养着他们何用?”太后说着眉头一皱,看得出来对太医院不满。
话到此处,顾惜也不敢回话,只好低头倾听。
过了一会,太后说她乏了,顾惜告退,和彩莲一同往未央宫走去。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有几个宫女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莞嫔昨天晚上死了!”
“真的假的?皇上不是下旨三日后吗?”宫女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听说是昨天皇上和贵妃娘娘一起”,宫女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说道:“今早上尸体都被抬出来了,脸上都是血,可恐怖了。”
“天啊!”旁边的宫女一脸震惊的模样。
顾惜的脚步顿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就这么死了吗”顾惜喃喃道,原来他昨晚上突然走了是因为
虽然她知道莞嫔终究难逃一死,可是当听到她真的死了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觉得惋惜。
这些年她跟着师兄四处行医救人,他们救过很多人,也有救不活在他们面前死去的,她亲眼见过百姓们如何挣扎求生,看待生命她向来是敬畏的。如今她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了,并非因为疾病,而是因为一时的爱恨嗔痴做错了事,以致于丢了性命,想到这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顾惜心情沉重地回到了未央宫。
“娘娘,你回来了?璃嫔娘娘过来看您了!”顾惜一进门,花月便高兴地向她说道。
“陆姐姐,你怎么来啦?”顾惜惊讶道,这是陆梦璃第一次到未央宫来。不,应该说,这是除了萧珩外,第一次有人来未央宫。
“妹妹,是姐姐的不是,我早该来看你的,要不是你那日出手相救,我恐怕”陆梦璃顿了顿,解释道:“说来惭愧,自太后寿诞那日后,我便大病了一场”
顾惜一听璃嫔说身体不适,着急地问道:“陆姐姐,你怎么了?我给你看看。”说着便要拉起璃嫔的手给她把脉。
璃嫔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顾惜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妹妹,我”
陆璃嫔为自己刚刚过激的反应感到抱歉,正想解释,顾惜却打断了她。
“瞧我,皇上肯定已经给姐姐请了最好的太医看过了,哪里还需要我,我刚刚是关心则乱,姐姐莫要见怪。”顾惜并不知道璃嫔为何作此反应,但猜测多半还是与萧珩有关,赶紧为她圆饰道。
不知为何,她感觉陆梦璃变了,变得不似往日那般意气风发,眉宇间都是淡淡的忧愁,许是太后寿宴之事吓着她了。
陆梦璃定定地望着顾惜许久,问道:“妹妹,皇上待你好吗?”
顾惜微怔,犹豫片刻后说道:“皇上待妹妹也是好的,可是皇上最喜爱的还是陆姐姐你。”
“妹妹真是这么觉得?”
顾惜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陆姐姐,皇上是最爱重你的,否则太后寿宴那日又怎么如此维护于你?若是换成旁人”说到这里,顾惜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睫毛低垂,不禁问自己,若是换成她,他也会这般维护吗?也许不会。
陆梦璃听到顾惜的话,忍不住自嘲一笑,他那日哪里是在维护她,他分明是在可是这些她却不能说与顾惜听。
“妹妹,你喜欢皇上吗?”
顾惜一愣,她喜欢萧珩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就连他对她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害羞,并非厌恶。
“我,我不知道”
陆梦璃突然拉起顾惜的手,认真地说道:“妹妹,答应姐姐,若你也喜欢皇上,切莫爱得太深,免得伤了自己。”
顾惜一时间不明白陆梦璃说这话是何意。
“对了,妹妹,”陆梦璃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前几日是妹妹的生辰,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交给竹音了,妹妹回头看看喜不喜欢,妹妹如今一个人在宫中,也没人一起给你过个生辰”
陆梦璃原意是想说顾惜如今没有家人陪在身边,可在花月听来却像是挑衅,之前她下意识收手的动作,分明就是不待见她们娘娘,刚刚还劝娘娘不要与皇上好,可她花月就想皇上与娘娘好好的。
“谁说没有的,十七那晚皇上就来给我们娘娘过生辰了。”花月赶紧说道,生怕顾惜被比了下去。
“十七那晚,不就是皇上给璃嫔娘娘您送”
“彩棠闭嘴!”陆梦璃赶紧喝止道,眼神慌乱。
“皇上驾到!”
萧珩怎么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萧珩快步走了进来,那架势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一进门便死死地盯着陆梦璃,眼里的肃杀之气骇人,他沉声质问道:“你同她说了什么?”
“皇上以为臣妾说了什么?”陆梦璃讥笑道。
萧珩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掐着陆梦璃的脖子问道:“朕问你,到底同她说了什么?”
“娘娘!”
“陆姐姐!”
顾惜和彩棠惊呼道。
顾惜被萧珩突如其来的怒气吓懵了,待她反应过来,赶紧冲到了二人面前:“皇上你在做什么?你快放开陆姐姐!”说着就要掰开萧珩的手,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萧珩看着眼眶含泪的顾惜,顿时冷静了下来,甩开了陆梦璃。
“咳咳咳”陆梦璃弓着身咳个不停,顾惜在一旁轻抚她的脊背。
萧珩眼里的寒光逼人:“朕警告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否则”
“皇上放心,不该说的臣妾一个字都不会说!”陆梦璃扬着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她红着眼对顾惜说道:“妹妹,姐姐先失陪了,改日再来看你”接着对萧珩微微躬身道:“臣妾告退。”
“陆姐姐”顾惜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担忧。
陆梦璃脚步一顿,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月也离开了房间。
顾惜站得离萧珩远远的,眼神既害怕又恼怒地看着他,像是一只随时要扑向他的小狮子。
“过来。”萧珩沉声道。
顾惜不愿,反而后退了两步。
萧珩大步迈向她,顾惜来不及躲避,被他拦腰抱起,压倒在床上。
顾惜心中惊骇,挥舞着四肢,试图抵抗。萧珩一手将她的双手禁锢住,举过头顶,下身压住她的腿,哑着声音说道:“别动!”
他的声音听起来发紧,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顾惜害怕地停下了动作。
“皇上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对陆姐姐!”顾惜大声质问道,愤怒终究是盖过了她的恐惧。
“不为什么。”萧珩无所谓地说道。
萧珩的态度惹怒了她,她入宫许久,也就只有陆梦璃这么一个朋友,如今也被他赶跑了。
“你走!以后都别来了!”
萧珩突然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有趣得很。
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她,她在自己面前向来是小心翼翼的。
他这一笑,彻底激怒了顾惜,她更加用力地挣扎。
萧珩怕她伤了自己,轻轻放开了她。
顾惜马上从床上起来,直接下逐客令:“臣妾恭送皇上!”
萧珩想起还有事处理,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便朝门外走去。
他刚踏出房门,顾惜就重重地把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赵福全抹了把汗,刚刚在屋外他可是听得真切,她居然直接赶皇上走,现在还做出此等无礼的举动这个顾昭仪,果真是大胆了些,偏偏皇上好像还挺喜欢。
他真是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花月是头号CP头子[笑哭]马上要虐了[坏笑]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 顾惜一起床就听到门外花月急迫的声音。
“娘娘,娘娘,你起来了吗?”
顾惜心口一提, 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开门。
“怎么了, 花月?”
“娘娘, 你想不想知道你生辰那晚皇上后来去了哪里?”
顾惜还没反应过来, 花月又继续说道:“奴婢打听到了,原来那晚皇上真的去了璃嫔娘娘那里!而且也给她送了食盒!”花月越说越气:“这个皇上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娘娘您的生辰, 皇上为什么还给别人送礼物,亏奴婢之前还说他对娘娘好。”
这个皇上真是的!非得娘娘生辰那天送吗?就不能那晚多陪陪娘娘, 选个别的时间再送吗?
顾惜想起来了,那晚赵福全确实是提了两个盒子过来,原来另一个是给陆姐姐送过去了,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昨天彩棠提起时, 陆姐姐看起很是紧张, 似乎不愿别人知道此事。
顾惜擦了擦花月额头上的汗,忍俊不禁道:“你这丫头, 就为了知道这个,一大早就出去啦?”看来昨天晚上彩棠说的话让她很在意。
花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惜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这没什么, 皇上爱什么时候给谁送礼物, 都不是我们可以过问的, 知道了吗?”他是天子,后宫佳丽众多,她如何能在意得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弥漫上心头。
花月憋闷地“嗯”了一声。
顾惜没再理会她,回屋整理妆发准备出发前往慈宁宫。
她和彩莲走在路上,顾惜突然想起太后中毒那日吃的果脯,该不会那果脯就是萧珩送给陆姐姐的?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若真是这样,岂不是他故意将陆姐姐架在刀上,他不会这么做的。
顾惜想着想着便到了慈宁宫。
她照例给太后号了脉,调整了方子。其实这毒已经基本清了,如今不过就是日常调理,这些太医们想必能做得更好,但太后却还是执意要她每日过来,她也不好推拒。
“哀家听闻昨日皇帝到你那了?”
顾惜闻言一愣,不明白太后为何突然问起她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说皇帝每次都待不够一会便走了?”
顾惜想了一下,萧珩确实每次在她那里待的时间都不长,正准备回答,心中突然一惊,太后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她派人监视着萧珩?
顾惜收了收思绪,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是的,太后娘娘。”
太后拉着顾惜的手,谆谆告诫道:“这男人嘛,有时候就得顺着他,要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顾惜想起昨夜的事,抿了抿唇:“臣妾知道了,谢太后娘娘教诲。”她并不想与太后多说她与萧珩之间的事情,于是顺着她的话应道。
“哀家见你今日心神不宁,一会替哀家把这经书抄了再回去吧。”今日朝堂之事她已经听说了,想必一会皇帝就会过来与她惺惺作态一番,那她正好借着这个时机,让这顾惜与皇帝多相处相处。她日后若想利用好她,凭她如今和皇帝的关系,那可不行,须得再进一步。
“是,太后娘娘。”
太后说完便回寝宫休息了,留顾惜一人在偏殿上。
顾惜抄了许久,手有些酸了,正活动活动手腕,突然听见赵福全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顾惜起身迎驾。
萧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平身”。
顾惜坐了回去,继续抄写经文,萧珩也寻了个位子坐下。
“你为何还在此处?”萧珩蹙眉问道。
“启禀皇上,臣妾在给太后娘娘抄写经文。”顾惜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并不想搭理萧珩,无奈她是天子,她还不能不回话。
“抄了多少了,手可累着了?”
“启禀皇上,抄写经文须得诚心专致,请皇上莫要打搅臣妾才是。”顾惜语气生硬地说道。
萧珩“嗯”了一声,没再问话。
赵福全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顾昭仪是真不怕皇上生气,可他怕呀!
天爷啊!怎么出了这么个祖宗!
萧珩坐了一会,秦晚榆出来回话:“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刚吃了药,这会已经睡下了。”
萧珩沉吟了一会,说道:“那朕便晚些时候再过来。”说完便起身朝偏殿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上。”
“奴婢恭送皇上。”
萧珩走后没多久,顾惜手上的经文也抄完了,她与刘嬷嬷交待了一声,便离开了。
出了偏殿,她想起自己的针囊落下了,于是让彩莲回去取,她则在殿外等着。
顾惜等了一会,远处突然传来了小声的交谈声,她不欲听人墙角,正准备离开。可当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
“她发现了?”萧珩问道。
“没有,但她也在怀疑与您有关。”女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无妨,人已经死了,不管她再怎么查也是死无对证。”
“那璃嫔娘娘”女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朕警告过她,她不敢说什么。”萧珩沉声道。
“是”女子应道。
“有人”
远处彩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交谈声瞬间停止了,想必这会已经走远了。
顾惜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未央宫。
“小姐你怎么了?”竹音见顾惜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忧地问道。
顾惜没有回答,竹音用眼神询问彩莲,只见她也摇了摇头。
顾惜什么话也没说,一个人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原来真的是他,她多希望自己猜错了。
看来陆姐姐也是知情的,所以他昨天才会这么对她。
那现在她也知道了,他又会怎么对自己呢?
*
夜里,萧珩处理完公务,领着赵福全前往未央宫。
今日有两件事让他心情极好。
一是朝堂之上,白行之带头参了秦见山,说他在宫中拥兵自重,太后中毒那几日,自作主张将官员困在宫中,无视天子威严。他顺利收回了御林军的统管之权,不再旁落他人之手。
二是边城来报,萧澈成功清缴敌人,我军大获全胜,敌方将领亦自愿归顺我朝,不日便可班师回京。
这些好消息他今日在慈宁宫便想与她分享,只是时机不合适,才一直等到现在。
他知道他还在因为昨天璃嫔之事对自己有气,那他便多哄着她,等她气消。
萧珩一踏入未央宫,便看见她的几个婢女在她的房门外踱步,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出了何事?”萧珩心头一紧,拧眉问道。
“参见皇上!”
“启禀皇上,娘娘不知道怎么了,从慈宁宫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饭也不吃,奴婢们怎么叫都不肯开门。”花月着急地说道。
“开门,是朕。”萧珩在门外喊道。
没有回应。
“顾惜,开门。”萧珩耐着性子又喊了一遍。
门轻轻地开了,顾惜就站在门内,眼睛微肿,看起来是哭过了。
“皇上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淡淡的,看起来不像生气,但又仿佛比生气时更加疏离。
“你们去准备些吃的过来。”萧珩对着竹音他们吩咐道,接着进了屋内。
“怎么了,今日在慈宁宫受欺负了?”萧珩柔声问道。
顾惜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萧珩想,她许还是在恼着自己,那便与她说一说萧澈大胜之事,他知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事应该能让她高兴些。
“朕有一事想说于你听”
顾惜却突然打断了他:“皇上,太后娘娘的毒究竟是谁下的?”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萧珩。
萧珩眉心一拧,不知她为何又问起这事,沉声道:“自然是莞嫔下的,这是刑部调查的结果。”
“是吗?”顾惜轻笑了一声,“可我怎么听说是皇上下的?”
“你听谁说的”萧珩微眯着眼问道。
“不是么?是皇上故意在送给陆姐姐的东西里下了毒,再呈给太后娘娘,根本与莞嫔无关。”
“是谁告诉你的这些?”萧珩阴着脸问道。
“皇上不否认,那就是真的了”前一秒她还在为他辩解,兴许是她理解错了,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朕问你,是谁和你说的?”萧珩沉着声问道,努力压抑着那阵怒火,“是不是陆”
“不是!”顾惜急声打断了他,“是臣妾自己听见的!在慈宁宫偏殿外,臣妾亲耳听见皇上说的”
萧珩抿着唇,并未言语。
“皇上这次又要怪谁?怪臣妾吗?”顾惜讽刺道。
“朕不怪你。”他没想到今天的对话居然会被顾惜听到,也幸好是她听见了,看来下次得换个地方碰面。
“皇上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珩解释道:“朕要借此机会拿回御林军的统管权。”这些事他本不想与她说,但她既然问了,他便告诉她。
“原来如此”他知道一旦太后中毒,秦见山必定会跳出来彻查,为了防止下毒之人逃脱,会将所有人都圈禁在宫里,从而引得百官不满。
但她仍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在璃嫔的寿品上下毒,他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可皇上这么做会置陆姐姐于死地的?她做错了什么?”顾惜质问道。
萧珩沉吟道:“朕知道你会救她。”
顾惜怔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顾惜眼神瞬间黯了下去:“皇上,若臣妾也救不回来呢?”若救不回来,她和璃嫔便会一起被打入大牢。
“你能救。”萧珩笃定道。
“臣妾是问,万一呢?”皇上是不是会舍弃臣妾,这后面半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就算你救不了,朕也有办法护你周全。”他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他们无论如何动不了她。
“是么”顾惜自言自语道。他如此宠爱璃嫔,那日都未能拦住秦见山,何况是自己。
顾惜苦笑了一声。
萧珩见不得她这样,伸手便想去抱她,顾惜却后退了一步,萧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话说:收藏过百啦,谢谢大家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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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门外突然传来竹音的敲门声。
“皇上,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萧珩对着门口说道。
竹音把东西放到桌上, 萧珩便让她退下了,离开前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惜, 她能明显觉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萧珩下摆一掀坐了下来, 他将宽阔的广袖一拂, 盛了一碗汤,转头对顾惜说道:“先过来把东西吃了。”
顾惜却并未应他。
“皇上”
萧珩停下手中的动作, 听她说。
“皇上你爱陆姐姐吗?”顾惜低声问道。
“不爱。”萧珩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惜震惊地抬起头。
不爱?那他和陆梦璃之间算什么?
“朕与她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萧珩解释道,他不想她误会他与璃嫔的关系。
相互利用?
原来都是假的, 他对璃嫔的宠爱是假的,那他对自己呢?他对自己就是真的吗?
“那臣妾呢?皇上是不是也在利用臣妾?”顾惜呢喃道,这话不像是在问萧珩,更像是在问自己。
萧珩没有回答, 他并不否认他也利用了她, 可他对她并非只有利用。
他要她!
萧珩的沉默让顾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怎会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同,她怎会放纵自己一点点地陷入到这种虚妄的感情之中。
她忘了当初看见莞嫔时, 是怎么告诫自己的吗?
说到莞嫔
顾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诘问道:“皇上为什么要将下毒之名安到莞嫔的头上?让她白白丢了性命?”
“她该死!”他的眼神透着阴鸷, 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刀。
动了他的人, 若非她还有利用价值, 他不会让她活到那天!
“你答应过臣妾,会饶了她的。”顾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朕只答应过你会治她脸上的伤,并未说过会放过她。”
顾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 慌张地问道:“那两个宫女呢?”
萧珩眼神微闪,并未回答。
“皇上不说,臣妾就自己去查!”
“你敢!”他的下颌用力绷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惜。
“臣妾有何不敢的?莫不是皇上要把臣妾也杀了?”顾惜讥笑道。
她的笑刺痛了他,他不愿再看,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顾惜来不及反应,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顾惜突然就痛哭出声:“你是不是把她们也杀了?”顾惜心中痛苦至极,她是不是害了她们性命,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她的哭声让他心中一阵钝痛,他将顾惜抱得更紧了些,哑着声音说道:“朕没有杀她们,朕只是让他们以后都说不出话来。”他让赵福全灌了她们哑药,丢去了杂役房。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顾惜的哭声停止,她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抚着她的发顶,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可她却一直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萧珩心中无奈,只好把顾惜抱到床上,起初她还奋力挣扎,发现他只是抱着她坐在床上,并未做其他,又继续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最后哭累了人也睡过去了。
萧珩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抬头看见桌上那未动的吃食,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眼皮微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珠,心中突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他不明白她为何痛哭至此,区区两个宫女,就算是死了,也不值得她如此伤心。
他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人的性命本就轻如鸿毛,说错了话便该受罚,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因各种原因死去,根本无人在意。
*
第二天早上,顾惜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她望着屋顶上的房梁,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
她下床坐在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让那张本不好看的脸,更加难以入目。
她不要再哭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尽力去弥补,她要找到那两位宫女,把她们治好,让她们能重新说话。
她整理好自己后,推开了房门,屋外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竟有些刺眼。
她往花圃的方向走去,里面有几株药草,对于治疗喑哑之症有奇效,她须得好生养着。
“小姐!你起来啦,怎么穿得这样少?”竹音说着便给顾惜披上了一件披风。
竹音昨天晚上送完晚膳后,便被赵福全叫回了屋内,并不知道萧珩和顾惜之间发生了什么,今日见她出来,以为她已经没事了。
顾惜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了赵福全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萧珩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顾惜,大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一早回乾清宫换了朝服,担心她又不好好吃饭,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萧珩来到顾惜身旁,春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他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
他伸手轻抚她那双肿胀的双眼,她顺势在他指尖上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强压住心中的悸动。
他哑着声音问道:“用过早膳了?”
顾惜摇了摇头。
“那陪朕一同用膳。”
他牵起她沾了污泥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指尖,他们如同爱人般亲昵,顾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双手,并未躲避。
回到屋内,彩莲和竹音已经将吃食准备好。
净手后,两人紧挨着坐了下来。
萧珩见她不似昨日那般抗拒自己,也愿意同他一起用膳,心想她气应该已消了许多。
待他吃完,放下手中的筷子,只见顾惜正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碗中还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吃。
“在想什么?”
顾惜晃了晃神,将思绪收回,并未回答。
“吃不下?”萧珩语带关切。
“嗯,许是今日起得早了些,没什么胃口”顾惜随口应道。
“多少吃点。”萧珩盛了一碗粥放到顾惜面前。
她盯着面前的粥碗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突然开口道:“皇上该去上朝了。”
“时间还早,朕再陪你坐一会。”
顾惜突然转头望向萧珩,四目相对时,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仿佛这样的温柔只对她一人,这一刻她竟感觉如此的不舍。
可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下去了,他对她的好也许是刀尖,也许是利刃,终有一日会回刺到自己身上,若她再继续放纵自己,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面对什么。
她眼里的光亮瞬间凝住,语气疏离地说道:“皇上,臣妾只想要竹音、彩莲和花月她们陪着我。”
她说话时神色坚定,目光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除此之外,臣妾这里,再容不下他人。”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希望萧珩不要再来了,她希望他可以远离她,放过她。
萧珩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顾惜,仿佛想透过她的眼底,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赵福全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这个顾昭仪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他将会在乾清宫过什么的日子……
眼看上朝的时辰快到了,赵福全只好硬着头皮提醒萧珩。
“万岁爷,时辰到了”
萧珩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刚踏出大门,背后突然传来了顾惜的呼喊声。
“等等……”顾惜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急促。
萧珩的脚步一顿,正准备转身,心想只要她说她后悔了,想要他留下,那他可以当做她不曾说过那些话。
可他却只听见她说:“赵总管,你可以告诉我那两个宫女现在在哪里吗?”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着求助赵福全,偌大的皇宫,凭她一人,何时才能找到?
“这……”赵福全看了一眼萧珩,迟疑着不敢开口。
这顾昭仪真是难为他了,万岁爷不发话,他哪里敢说?
“告诉她。”萧珩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福全说了一个地方,便急忙追了上去。
顾惜站在原地,望着萧珩渐渐消失的背影,内心感到一阵彷徨。
她与他再也没有以后了。
回到屋内,她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她的眼睛突然就滑落了一行泪,滴落在碗中。
她想起那一日早晨,也是这样的光景,他们不欢而散。
唯一不同的是,以后他都不会再来了。
“娘娘,皇上对你”彩莲欲言又止,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想说她看得出来皇上对娘娘是一片真心的,娘娘为何不愿接纳皇上,可看到顾惜彷徨无措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彩莲,你去慈宁宫替我告几日假,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想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她如今这幅模样,实在不适宜见人,而且接下来几日她须得尽快将药丸制出来,宫女怕是没有条件熬制药汤。
“是,娘娘。”
顾惜回房坐了片刻,强打着精神交待花月去打听那两个宫女现在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花月带了消息回来,两个宫女如今在浣衣局做杂役,都被灌了哑药,口不能言。
顾惜闻言松了口气,幸好只是灌了药,而非拔了舌根,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竹音,穆太医这个月什么时候会过来请平安脉?”
“小姐,算算日子,应该就是明日了。”
“好。”她交待竹音将制作药丸的用具都准备好,如今就等着明日穆太医过来。
夜里。
顾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萧珩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又突然惊醒。辗转间一行清泪滑入她的嘴角,又咸又苦。
原来不是梦啊——
作者有话说:一虐虐一双,好像没办法只虐男主,心疼女主ing[爆哭]
谢谢荼锦小可爱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30章
第二天一早, 穆云齐如往常一般提着药箱过来。
他刚坐下准备搭脉,顾惜的声音就响起。
“穆太医,我有一事请求。”
“娘娘请讲。”穆云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顾惜迟疑了下, 还是说道:“有两个宫女,因我的缘故, 如今口不能言, ”说到这里, 顾惜的眼神暗了下来,“我想治好她们, 但是”
“但是娘娘如今缺了药材,需要微臣帮忙?”
顾惜点了点头。
“娘娘何须见外, 微臣定当办到。”
“谢谢穆太医,还有一事”顾惜有些难以启齿。
穆云齐耐心地等她说完。
“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妹妹也在宫里,识得些医理,我不方便出面, 能否麻烦令妹替我走这一趟?”
竹音她们去很容易被认出是未央宫的人, 而且她们几个也不懂医理, 无法准确判断治疗效果,这宫里她认识的人也不多,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穆太医的妹妹了。
顾惜见对方未有答复,赶紧说道:“穆太医, 是我冒昧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她也知道自己很唐突,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微臣刚刚只是在想,云珂那丫头应该会很高兴, 她向来是个热心肠的人。”穆云齐笑着说道。
穆云珂是他妹妹的名字。
“真是太谢谢穆太医了!”顾惜略微有些激动。
“娘娘客气了。”
事情交待好后,穆云齐便开始给顾惜请脉。
他看着她乌青的眼底,眼中似有戚戚,终是忍不住说道:“娘娘今日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有何郁结之事?”他顿了顿,“须知忧能伤身,还请娘娘珍重。”
穆云齐望着顾惜,他与她其实并不算相熟,短短几次会面皆是为了医学药理之事,并未有过太多交谈。可那日太后寿宴之上,不知为何,他竟对她全然信任,胆敢对太后做出那等破格之事。
“谢谢穆太医关心。”顾惜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接下来这十多日,穆云齐又来了几次,对外说是给她治病,实际上给她带了药材以及穆云珂的口信。
起初,两个宫女还不敢吃,担心皇上怪罪,毕竟是赵福全亲自灌的药,那就是圣上的旨意。
穆云珂再三保证皇上不会追究,她们才敢把药吃下。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如今两个宫女的病情已有起色,即便不能恢复从前,日常的言语交流应是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顾惜顿时感觉心里一松,脸上也挂起了淡淡了笑容。
穆云齐消息带到后便告辞了。
花月看着穆云齐翩然离开的背影,突然说道:“竹音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穆太医其实长得也很俊俏,和我们娘娘也很般配。”说完一脸天真地望着竹音。
她原先是想要皇上和娘娘一起的,可是皇上惹娘娘不高兴了,她现在不太喜欢了。
竹音听到这话,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捂住花月的嘴:“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可别害小姐啊!”
花月掰开竹音的手,小声嘟囔道:“这里又没有旁人,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她哪里敢啊,想到皇上那杀人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竹音她又何尝不生皇上的气,自从那日后,小姐每天都在花圃里面待着,一待就是几个时辰,书也不看了,琴也不练了。
前些日子,她慢慢地信任了彩莲和花月以后,弹琴的事情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有时候会关上门给她们几个弹琴听,可如今十多天了,她连她最爱的琴都不碰了。
她知道小姐一定很难过。
“小姐,该吃午膳了。”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晌午。
顾惜“嗯”了一声,仍在花圃里没有起来。
“小姐”竹音走近,想拉她起来。
“竹音,我吃不下”顾惜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了!”竹音有些生气地说道。
顾惜平日里吃得本来就不多,最近还成日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好。”顾惜抿了抿唇,净手回屋用膳。
她盯着碗里的粥发呆了许久,最后也没吃几口。
竹音看着又继续埋头在花圃里的顾惜,只觉得一阵心疼,这样下去小姐会生病的。
当晚,顾惜真的病了。
夜里她刚刚睡着,就感觉喉咙一阵火烧,她喊了两声没人应,自己爬起来喝了点水,刚想回到床上,没想到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竹音见顾惜晚上什么也没吃,心里担心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顾惜扶着桌子蹲在了地上。
顾惜头埋在膝盖里,声音虚弱:“竹音,我头晕,扶我到床上。”
“小姐,你怎么这么烫?”竹音一碰到顾惜,就觉得一阵热浪传来,她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好!小姐你发烧了!”
顾惜“嗯”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竹音见状,赶紧将她扶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拿了毛巾擦拭她额头上的汗,又给她喂了点药。
一个时辰过去了,顾惜一直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间还时不时地说些胡话,待她凑近的时候又听不见了。
竹音担心她这样会烧坏,赶紧把彩莲和花月叫醒了,自己准备去太医院请太医。
她刚踏出房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拉上花月一起出了未央宫。
“花月,小姐现在烧得厉害,你去太医院找穆太医,如果他不在,其他太医也可以,知道吗?”
花月郑重地点了点头:“竹音姐姐你呢?”
竹音攥紧了拳头,说道:“我去一个地方,一会就回来。”
她知道小姐为什么会生病,也知道她这么做小姐会不高兴,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了,她不能由着她对自己的身体这么胡来。
“你快去!”竹音催促道。
两人各自分开了。
*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滚出去!”只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乾清宫大殿之内出来。
赵福全闭了闭眼:“第几个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赵总管,第六个了。”
皇上今天摔了六个茶盏,也赶跑了六个内监,有两个还被罚了板子。
赵福全看着屋内还在批着折子的萧珩,心想万岁爷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你下去吧。”赵福全无奈地说道。
“谢谢赵总管!谢谢赵总管!”小太监忙不迭地退下。
赵福全从小太监手上接过茶盘,提了一口气,朝大殿内走去。
“万岁爷,这是新进攻的北苑茶,茶香醇厚,奴才替您沏了一壶。”这是皇上平日里最喜欢喝的茶。
“不喝,扔了。”萧珩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嗻。”哎,又浪费了一壶好茶。
赵福全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万岁爷,听闻最近顾昭仪将那两个宫女治好了,如今已经能正常言语了。”
赵福全一边观察着萧珩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听说是找了个御膳房的宫女帮忙,那宫女是穆云齐的妹妹。”
萧珩的手上的动作一顿,蹙了蹙眉。
赵福全紧接着解释道:“穆云齐就是太医院的穆太医,那日在大殿之上一同救治太后娘娘那位,平日里是他给顾昭仪请的平安脉。”
萧珩继续批阅手上的奏折。
赵福全眼看萧珩对顾惜的消息无动于衷,也不敢再多言,生怕说多了触怒龙颜。
突然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太监,对着赵福全吼了一嗓子:“赵总管,门外有位宫女求见!”
赵福全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急急地跑了出去:“小声点!吵到皇上唯你是问!”
真是没点眼力见!
“是何人……”赵福全转头看向来人,吃惊道:“竹音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赵总管……”,竹音踌躇道,“皇上在吗?”
赵福全眼睛发亮:“是顾昭仪让你来的?”
竹音摇了摇头,赵福全顿时泄了气。
“皇上在里头,竹音姑娘有何事?”
“赵总管,顾昭仪病了,我想……”她想请皇上去看看小姐,可是那日小姐那么坚决地把皇上赶走,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福全瞬间明了:“竹音姑娘,你稍等我一会……”不知为何,他就是笃定皇上一定会去的。
赵福全小跑着来到萧珩身旁,一口不带喘地说道:“皇上,刚刚未央宫的竹音姑娘……”
还未等他说完,萧珩立刻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她怎么了?”
“说是顾昭仪病了……”
话音未落,萧珩已经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赵福全连忙追了上去。
竹音还在门外等着,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出来了:“参见皇上。”
“她怎么了?请太医了吗?”萧珩步子没有停下。
竹音边走边说道:“娘娘高热不退,这几日娘娘没怎么吃东西,有些昏厥,花月已经去请太医了。”
萧珩步子更快了些。
萧珩很快便到了未央宫,平日里一炷香的脚程,他今日半炷香不到就走到了。
他径直推开了顾惜的房门,屋内只有她一人。
她整个人陷在厚厚的锦被里,屋内明灭的烛火映得她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比那日见他时瘦了许多。往日里总是梳得妥帖的青丝此刻散开在床上,濡湿地贴在汗涔涔的额角和脸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因为高热微微打着寒战。
“好冷”——
作者有话说:这周又上榜啦,谢谢大家支持,开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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