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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晚梦到限制文,男主绷不住了 19、看伤

19、看伤

    马车从听月楼的后巷隐入深冬的晨雾中。


    这场冬雨来的很急,打在车篷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唐云歌倚在车窗旁,掀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临街的商铺大半还关着,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缩着脖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匆匆而过,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她穿着陆昭为她寻来的男装,那是极好的料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陆昭书房里的香味。


    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日的画面。


    山洞里跳动的火苗、陆昭烧得滚烫的额头,以及在听月楼里,芳如姑姑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


    他是书里的男主,是未来的帝王。


    在书里,他不仅有救赎他的女主白芷,还有芳如这样暗恋他多年的红颜知己。


    待他复仇登基,名门贵女会如过江之鲫,削尖了脑袋往后宫里钻。


    醒醒!


    她对自己说。


    回到侯府,雨还没停,湿冷的寒气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


    她已累极,顾不得去向母亲请安,只吩咐秋月守着门,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可惜即便身体疲惫到极致,脑子里却依然清醒。


    雨越下越绵密,敲着窗棂的声音滴答作响,昨日的种种画面,搅得她心绪难平。


    而此时的听月楼内,陆昭同样心绪难平。


    他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那件被唐云歌细心叠好的玄色大氅。


    大氅上,除了血腥味,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海棠香气。


    即便此刻的他伤口疼得钻心,刚才又吐了血,他的唇角却始终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先生,该喝药了。”芳如端着药碗走进来。


    看着陆昭从未有过的温情模样,她一时愣住。


    那年她八岁,父母在乱民暴动中惨死,是陆昭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


    从此以后,她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她学做生意,学看人心,甚至为了他的复仇大业,甘愿守在这个下三流的听月楼里当一个掌事姑姑。


    她一直以为,先生心里装着三千将士的英魂和滔天的血海深仇,没有时间考虑儿女之情。


    只要她等得够久,等他大功告成,他总会回头看到一直守在原地的自己。


    可她没想到,先生的心,已经长在了别人身上。


    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得刺骨。


    “先生。”芳茹柔声唤道。


    陆昭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药碗上。


    他脑海里全是唐云歌在雪地里苍白带泪的脸。


    那么血腥的场面,她一个娇养的侯府嫡女,定然吓坏了,不知道有没有胃口吃东西。


    陆昭没接药,转头吩咐一旁的青松:“去馥香斋,买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送到唐姑娘院里去。”


    说完,他不忘嘱咐:“要趁热送去。”


    芳如闻言,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药汁飞溅在指尖,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窗外的冬雨还在淅淅沥沥,吵得人心烦。


    看着陆昭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将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生生咽了下去。


    *


    下午,雨终于停了,却没放晴,天空依旧阴沉。


    唐云歌幽幽转醒之时,屋里已经摆放了一盒清甜四溢的桂花糕。


    漆红的食盒一打开,那股子熟悉的香气便飘满了整间屋子。


    唐云歌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桂花糕入口即化,还是她熟悉的味道。


    “小姐,陆先生忙着公务,还不忘惦记你。”秋月打趣道。


    唐云歌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目光落在庭院里,青石砖上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他的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药?


    不过,芳如姑娘一定会将他照顾的很好,不需要她担心。


    忽然,她的思绪被一阵慌忙的脚步声打断。


    夏云神色担忧地闯了进来:“姑娘,夫人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唐云歌心头一紧,来不及收拾,抓起披风就往母亲院里跑。


    崔氏的房间里,萦绕着浓浓的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云歌急匆匆赶到时,内室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母亲!”


    唐云歌心中一痛,扑到病榻前。


    这两年崔氏身体一直抱恙,这几日的大雪,让她的旧疾又加重了。


    崔氏脸色蜡黄,见女儿过来,在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


    “母亲,御医怎么说?”唐云歌眼眶通红。


    “老毛病了,不打紧。”崔氏声音极轻,抬手屏退了左右。


    屋里只剩母女二人。


    崔氏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云歌,母亲今日想和你谈谈心。”


    唐云歌端过茶盏,送到崔氏手边,乖巧地点点头。


    “昨日你随陆先生出城,一夜未归。虽然你父亲瞒住了风声,但我是你娘,我心里明白。”


    “云歌,你告诉母亲,你对那位陆先生,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唐云歌心头猛地一紧,垂下眼帘,道:“先生是我们唐府的幕僚,也是云歌的救命恩人。”


    “只是恩人?”


    崔氏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陆昭此人,才华惊世,却来历不明。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


    “云歌,你是聪明孩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这几日,裴怀卿屡次三番差人请你游湖赏花,言语间尽是对你的关怀,他心底是存了你的。那裴世子的人品才华,在这京城里也是一等一的,无论家世还是他个人,都是良配。”


    “母亲,我与裴怀卿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唐云歌急忙撇清与裴怀卿的关系。


    “云歌,你还小,不懂世间险恶。你是女儿身,将来终归是要嫁人的。女子这辈子,婚姻才是立身之本。”


    崔氏攥住她的手,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娘也想照顾你一辈子,可娘注定走的会比你早,你若不能寻个可靠的归宿,让母亲到时如何走得安心?”


    崔氏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唐云歌鼻头一酸,眼眶不禁湿润。


    穿书而来的这些日子,她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和关怀,如今早已将他们看作只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份爱,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依恋的东西。


    唐云歌忍不住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懂。”


    “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白府刚递来个帖子,七日后是白老夫人的寿宴,虽说如今白府大不如前,但白老夫人当年与我也多有照拂。”崔氏面露期待地望着她。


    看来母亲是想让自己多在名门聚会中露脸,相看个如意郎君回来。


    唐云歌心中万分不愿,但对着崔氏殷切的目光,只好点点头。


    “白家?”唐云歌忽然反应过来。


    “鸿胪寺卿,白永大人家?”


    “正是。”


    唐云歌指尖下意识收紧。


    白永白大人家的庶女白芷,正是这本书的女主。


    她记得很清楚,白芷在白府过得并不好,她年幼丧母,常年被嫡母和姐妹苛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芷的母亲是前朝医圣的独女,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而白芷不仅继承了母亲的天赋,还自学了祖父的秘籍,医术远超寻常大夫。


    想到这里,唐云歌眼前一亮。


    母亲这段时间旧疾缠身,连御医也束手无策,若是能借寿宴结交白芷,说不定能请她为母亲诊治,或许母亲的旧疾能痊愈。


    可这份欣喜刚冒出来,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悄悄压了下去。


    原书里,正是这份精湛的医术,让她在陆昭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救下了他,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意中人。


    他们才是书中并肩同行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穿书者。


    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实在荒唐可笑。


    剧情总会回归正轨。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原来是白府,女儿晓得了。”


    崔氏见她应允,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我的云歌长大了。”


    *


    又过了三日,天气终于放晴,连日的湿冷被彻底驱散。


    陆昭也在这一天回到了唐府。


    唐云歌听闻陆昭回府的消息时,正坐在廊下出神。


    等她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向了听竹轩。


    “先生。”她跨进门,声音透着毫不遮掩的惊喜。


    入眼处,陆昭换了一件松石绿的刻丝大氅,乌发用一根墨玉簪挽起,那张脸愈发清隽,虽仍带了几分病后的苍白,却平添了一种如雪后寒梅般的疏冷气质。


    陆昭微微起身欠身:“唐姑娘,早。”


    唐云歌那双清亮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心口那块悬了几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这两日一直挂念着他的伤,此时见了他,便忍不住追问道:“先生的伤口怎么样了?”


    陆昭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暖意:“已经大好了,不必担心。”


    “先生这伤因我而起,让我看看,看了才能放心。”唐云歌执拗地看着他。


    陆昭眼底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终是抬手解开了衣襟。


    裹着白布的右臂暴露出来。


    在那新伤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陈年的旧伤疤,纵横交错。


    那一瞬间,书中的情节在唐云歌脑海中在此涌现。


    书里陆昭幼年丧母,曾被丢进狼群,曾遭至亲背叛,每一道伤疤背后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当时看书时,她只觉得男主“美强惨”带感,可如今这些文字真真切切地化作伤痕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心疼得快要窒息。


    到底要受过多少罪,才能在二十岁的年纪,攒下这一身的伤?


    她指尖轻颤着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了他。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如此,但是她克制不住,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咬着唇,轻声问:“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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