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正文完)……
等到一行人都已经来到前厅, 赵瑾行这才开口说道:“今日不远千里邀皇叔前来,只为了替朕做个见证。”
说罢, 他对着一旁的宫人点了点头,便看见一个玉匣被托着呈了上来。
赵瑾行接过放在案几上,轻轻打开,一枚虎符便存放在其中,还有一张已经落了皇帝亲笔落款和印章的明黄色遗诏。
仔细看完上面的字,李芷荷被惊的几乎站立不稳,可一旁的赵瑾行却面色如常:“若是日后芷荷不愿意再做这皇后,父兄持此虎符便可以长驱直入皇城取朕性命。”
“这诏书便是朕的遗诏。”
等到周围的人听完这些, 便叫此等惊世骇俗的话给吓得目瞪口呆。
可赵瑾行神情依旧平静, 语气轻柔:“芷荷, 若是你离开了朕,那这一切便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向一旁的未来岳丈, 将那虎符双手捧到了面前:“小婿赵瑾行, 在此以赵国江山为聘,求娶镇北将军独女李芷荷,此生此世、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若违此誓, 天诛地灭, 永世不得超生。”
这事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镇北将军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向来都是有皇帝废后的,哪里听到过皇后可以自行掌兵权将皇帝诛杀的。
许久,镇北将军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方才道:“陛下此言着实叫老臣惶恐,只是老臣曾经答应过故去的亡妻,在婚姻大事之上要听这一双儿女们自己的意见。”
倘若是帝王对旁人许下这等承诺,镇北王李老将军定然会觉得惊世骇俗, 但他此时却更关心的是自己女儿的心意。
先前为了他们李家军的安宁,他这个罪人已经将女儿亲手送到了皇城之中,但现在他断然不能够再替她再做任何决定。
赵瑾行又将目光落在了李芷荷的身上,他语气郑重,将手中的遗诏放回到玉匣之中,双手捧着递到了李芷荷的面前。
李芷荷怔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伸手接过。
眼见未来的帝后两人之间似乎要有什么话要说,其余人等自然是看得出来眉眼高低,慎王爷一把拉过一旁的李知渊,说是要请他们饮酒感谢这些时日对赵卿吏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的照顾。
等到这些人熙熙攘攘都离开了,李芷荷才开口说道:“陛下不必为了妾身如此,若是为了偿还前世,此次出征已经让边关百姓再也不会受战乱之苦,陛下也不必再挂怀……”
赵瑾行摇了摇头:“朕不是为了偿还什么,朕只是想要你知道,若是朕离开你便断然不能够活下去。”
他目光灼灼看向她。
“就像前世一样,你……离开之后,朕将身为帝王的职责尽了,便同你一起,沉睡在了咱们两人的棺椁之中。”
李芷荷震惊看着他,好半晌才说出后面的话:“你……”
赵瑾行看着她的眼睛,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说出的话更叫李芷荷眼眶猛然红了。
“朕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只会娶你一人为妻,生同衾、死同穴。”
这话好像穿过当初困锁住李芷荷最痛苦宫中生活的五载,让她心中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喜。
她以为自己前世死后,赵瑾行便可以得偿所愿,取得贤后,再拥有几个宠妃爱妾,将她抛在脑后。
可现在他亲口对自己说出的真相,让李芷荷眼角落下了泪滴。
“陛下……妾身愿意。”
呼啸的北风穿过整片雁门郡,也穿过遥远的京城,带来了这一年冬日整个赵国的第一场雪。
在外面漫漫洒洒落下的雪花之中,赵瑾行从唇角绽出一个欣喜的笑意。
“朕的皇后,跟朕回宫吧。”
李芷荷在雁门郡又留了三日,将年岁最长的春穗寻到了前世那个待她极好的郎君,临别的时候冬燕和夏翠哭红了眼睛。
此去一别便是千里,李芷荷不忍心冬燕和家人分别,便决议叫她留在雁门郡。
这个傻丫头冬燕就在那里红着眼眶,包着一包眼泪不吱声。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走路微微有些动作不连贯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身离开。
贾秀衣知道未来的皇后娘娘想要将身边的人留在故土,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残破的身子绝对不能够耽误那个傻丫头冬燕一辈子,可心底却格外的舍不得。
刚路过转角,沉沉心事将他平日里的警惕都盖住了,迎面碰上了正筹划回京封后大典的新帝赵瑾行。
见到自己的手下竟如此垂头丧气,某位春风得意的新帝决定开口劝道几句。
“朕先前曾觉得,不告诉自己心爱之人真相,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他叹了口气:“可若是两人都在欺瞒,又如何在这一片谎言之上,给你们两人之间一个好的结果呢?”
贾秀衣面色萎靡:“奴才并不是健全之人,本不应该肖想这些……”
“去亲口告诉她吧。”赵瑾行脚步不停,“日后山高路远,再见之日,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他先前似乎听李芷荷说过,要让冬燕留在雁门郡的家人身边,自己这个暗卫手下,身上早些年背负着血海深仇,现如今好容易大仇得报,却又陷入到这般为难之中。
在小雪这一日,赵瑾行亲自下銮驾迎接李芷荷,镇北将军、慎王爷等人按照男女成婚嫁娶的旧时礼节,互相称道为亲家,一并启程送他们回京城之中完婚。
李知渊这位兄长手握虎符,暂替将军一职镇守于此,他遥遥看着赵瑾行这位新帝小心翼翼牵着自己妹妹的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忽然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心酸。
好似这一眼,是他多年之前未曾亲眼目睹过的遗憾一般。
一阵风吹过,他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荒芜的火海。
兴许是沙子迷了眼睛罢。
李知渊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小妹总算有了真心待她的夫君了。
御驾亲征的銮驾沿着官道,一路朝着京城之中南去,穿过当初李芷荷一人孤身走过的道路,整整十日光景,整个銮驾才回到了京城之中。
在难得的几场大雪过后,京城在一行銮驾抵达的当日,放了晴。
这一路上的急报从未停过,不住传回到京中,等到这一日皇帝的銮驾到此,文武百官还有百姓,皆立在皇城正门之外,迎接着赵瑾行这位新帝凯旋而归。
史无前例的御驾亲征,叫他们赵国这些年被匈奴铁骑压迫的屈辱一扫而空,不仅仅是朝堂上下热血沸腾,就连整个赵国的百姓也接连称赞赵瑾行这位皇帝的丰功伟绩。
就在朝臣和百姓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镇北将军身边的亲卫吹响了属于北疆胜利班师回朝的号角。
新帝赵瑾行的銮驾稳稳停在正门之下,华盖掀开,一张俊俏却又不失威严的容颜便展露了出来。
文武百官连同百姓们一起,齐声跪地高呼万岁。
等到气势浩大的朝拜之后,在前方传来一声威严的免礼声。
等到众人起身,便看到那位凯旋回朝的帝王牵着被称赞过多次的贵妃娘娘立在了那正门之前。
一时间,众人皆讶异不已。
此次御驾亲征能够胜利,自然是离不开李老将军、不,现如今改称为镇北将军了,即便这位昭贵妃出身李家,可再怎么叫他们的陛下喜欢,也不能够踏入这正门。
毕竟,只有皇后才能够有资格和皇帝一同从这正门入宫城。
若是身为贵妃,即便有李家撑腰也走不得这正门。
这便是皇城的规矩,容不得任何人来更改,即便是声望如日中天的新帝赵瑾行也不行。
但新帝要封后的消息早就让群臣们知晓,赵瑾行超前踏了一步,眉宇之中带着携胜而归的凌冽之意:“李家之女李芷荷,在此次御驾亲征之中率兵断匈奴粮草,屡立奇功,有勇有谋,朕心甚悦。”
“朕如今在天地祖宗之下立她为皇后。”
这话一出口,便叫众人惊讶不已,可随后慎王爷立刻率先朝着李芷荷跪下。
“臣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岁千千岁!”
随着这一起头,曾经被李芷荷帮助过的女官们也都紧随其后,接着便是镇北将军身后的兵士们,场面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李芷荷站在赵瑾行身后,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朝着前面一同踏出这一步,落落大方接受了这些臣民们对她的朝拜。
她抬眸看向身边的赵瑾行,福至心灵一般,赵瑾行同样在垂眸看向她,而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早就已经备好的封后大典就在眼前,凤冠霞帔也早就着人送到了李芷荷面前。
李芷荷唇角勾了勾,觉得有几分在梦中一般,她看着眼前目光热烈干净的赵瑾行,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皇后在笑什么?”
赵瑾行握着她的手,一同朝着那册封大殿的一百零八石阶之上一步一步行去,他穿着同样大红色金龙纹样的婚袍,看向李芷荷的眉目同样带着笑意。
如同初见那日一般,李芷荷眨了眨眼睛。
“我很欢喜。”
赵瑾行看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李芷荷,细细密密的爱意缠绕在心口,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眼前她的。
不是前世两人之间纠缠不休的那五年,也不是后来他在追悔莫及之中追忆的后三年,或许更早,就在当初两人初见之时,那个在伞下含笑的少女便已经住在了他心中。
或许前世的他之所以不能够再接纳任何一个女子,是因为除了李芷荷之外,他谁也瞧不上。
曾经父皇和母后两人之间爱恨的纠缠让他早就身心俱疲,他内心深处无比渴望李芷荷所给予的纯粹的爱意。
而李芷荷从小便拥有世间最纯粹的爱意,她的爱永远干净又热烈,义无反顾的奔赴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阻隔。
“芷荷。”
他已经很多次叫出口这个名字,可这一次,却是唯一一次作为她的夫君来唤。
“朕有礼物要送你。”
说罢他拉着李芷荷走上高台,一百零八石阶之上,两人接受百官朝拜,而在高台之下的众人们看到上方的帝后,无一不惊觉两人当真是一对般配的壁人。
也许,只有这样李芷荷这般品貌双绝的女子,站在如今平定叛乱之后的帝王身侧,才能够不显得逊色丝毫。
少顷,在高台之下,随着臣民们的高呼声中,四周城楼之上烟花猛然炸开,在整片京城的上空渲染出了一片绚丽的花海。
欢呼声和烟花绽放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整个京城之中开始了热闹的庆祝。
赵瑾行抬手将身侧的李芷荷拥入怀中,笑而不语。
天边被烟花点燃出火焰,周围寒风寂寂,李芷荷却丝毫感觉不到分毫的冷冽,眼角只是露出幸福的笑意:“陛下,这一切好像是一场美梦。”
“东面那一片如今都是你的产业了,”赵瑾行一个手拉着她,另一个手点了点烟花跃起的一整片繁华街市,“谢家如今只剩下四房的人,还算得上清醒,断尾求生将整个谢家在京中的全部产业尽数送到了你的名下。”
他语气之中无不带着炫耀。
“西面除了皇商钱家的铺子,也尽数都在你的名下,王家现在也只剩了个空架子,为了表达诚意在咱们入城之前就将王时薇的尸首和王丞相的告老还乡辞呈递了过来。”
说到这里,赵瑾行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惜了王丞相那个老狐狸,也抵不过王家宗族那些老糊涂们,日后王家的衰败已成定局。”
听到这里,李芷荷脚步顿了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这些便是陛下送我的礼物吗?”
赵瑾行有几分紧张,生怕她会对此颇有微词:“朕虽不能够给你全部的自由,可若是日后得闲,也可以带你一同巡幸各地。”
他说这话心中也有几分没底,毕竟整个赵国外乱已解,内乱更是平息大半,恐怕日后他这个帝王连带着李芷荷这位皇后,哪里会有什么得闲的时候呢。
李芷荷失笑看向他,只见一身红色龙袍越发衬托的他面如冠玉,姿态矜贵却又只对她温情脉脉。
“陛下莫不是在唬我,哪里能够有清闲的日子呢。”
赵瑾行却趁机将手和她十指交握,稍稍用力:“怎么可能哄你,朕不过七岁便已经参与朝政,日后咱们的太子也定然会随朕一般,早早就咱们两个能够得闲了。”
这话有时间叫李芷荷愣住了,她没有反应过来,好奇问道:“太子?哪里来的太子?”
赵瑾行一本正经的给她说道:“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是此事尚需身为皇后的芷荷你多加努力……”
这话叫李芷荷忍不住啼笑皆非,她其实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毕竟前世失了孩子之事仍旧是她心口上一道深深的疤。
只是一想到之前被那秋牧所下的寒毒,便不由自主的有些惶恐,生怕日后自己的身子不能够生养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到赵瑾行冲她漏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出发去往雁门郡之前,朕便已经让陈太医替你请过平安脉了,早已没有任何妨碍。”
说罢,他拉起李芷荷的手引着她朝着早就备好的皇后寝宫——坤宁宫走去。
这还是李芷荷此世第一次来到这坤宁宫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却看到了和前世谢太后所居之处完全不同的景象。
满院落悬挂着大红的喜庆丝绸,踏入正殿便见到一张大红色鸳鸯拔步床,墙体之上通刷了混合着花椒籽,寓意着椒房之宠。
大红色的鸳鸯被上用明黄色的金线绣上了龙凤呈祥,就连帐子上头也遍布着喜庆的纹样,耀眼夺目又气派无比。
李芷荷讶异这人竟然真的按照民间嫁娶安排了整个坤宁宫,先前她曾经以为自己没有任何机会成为皇后,可如今却是他眼巴巴求着自己才肯嫁给他。
她不由得抿着唇笑了笑,穿着的那件大红色凤袍穿戴在身上,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越发如珠玉一般莹润,那张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看呆了一旁端来合衾酒的赵瑾行。
他指节分明的手将一杯酒递到了李芷荷面前,神情之中带上了一抹紧张,好像生怕她会后悔一样。
李芷荷漆黑的眸子凝望着他,不由得唇角勾了起来,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微微潮湿温热的掌心,酥麻的痒意沿着掌心一路朝着赵瑾行心口钻去。
赵瑾行面色轻松了起来,和她一同执手,饮下了那杯交杯酒。
“结发为夫妻,”他神色深邃而认真,看着面前的李芷荷,缓缓念出了前世饮下毒酒后的那句话,“恩爱两不疑。”
而后他轻轻将李芷荷揽了过来,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梢,语气格外温柔。
“芷荷,可还喜欢?”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但多谢你,能够陪伴在身侧。
“喜欢,”李芷荷好像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的跳,耳边仿佛传来了阵阵风声,她呢喃道,“夫君,我很喜欢。”
赵瑾行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眸光之中好像带上了灿烂的星辰,这一眼的温柔仿佛贯穿过前世,能够叫两人度过此生的漫长岁月。
此时正值经年好风景,李家世代镇守的雁门郡落下了一场大雪,而京城之中随着一阵阵北风呼啸,同样落下了一片洁白。
天地共一色,因为有了彼此,红砖绿瓦的宫墙之内再也不会孤寂。
(正文完)
(正文完)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
鸾春、
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
侯门夫妻重生后、
逢春、
茎刺、
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
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