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满室都是砰砰心跳声, 好似方才短暂碰触的身体也情不自禁跟着这毫无章法的心跳节奏颤了颤,紧接着一阵酥麻的电流迟钝地涌过全身,好像叫人陷入一种雨季的潮润感。
周锦芹不自在地叠起双腿, 她垂着脑袋看地, 像一株羞答答开得正艳的红花。
“你……”她有口难言,不是无话可说, 只是害臊的厉害, “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梁明和装作不懂,只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她。
周锦芹怯生生抬眼瞧他,硬着头皮说:“你这分明发的是大火。”
“就算发大火, 那也不是针对你。”梁明和将那张被抽了照片的卡套挂在她脖子上, “我只是看不惯你那位同事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想多了, 我跟他总共就没认识几天,哪有机会发展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周锦芹细眉轻蹙, 并不认可他的观点。
梁明和不置可否:“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认识几天。”
周锦芹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但无论如何想不到反驳的话术, 最后像个熄火的烧水壶一样变得哑口无言, 只那股子火气还呼呼往外冒着。
有过前车之鉴,没人想糟糕的冷战局面再次上演, 梁明和收了略显严肃的情绪, 微微伏下身将眼前委屈屈的女人抱进怀里, 算作示弱投好。
见他这样,周锦芹也瞬间哑了火。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 梁明和这张嘴是把双刃剑, 讲甜言蜜语时轻易哄得人心花怒放,冷嘲热讽时也同样恨得人牙痒痒。
她叹口气,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如果不想我把饭卡给加阳的话, 那我就不给了。”
“确实不想。”梁明和凑到离她很近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微柔软的毛绒,他拿起饭卡打量了片刻,“但这是你的东西,由你自己做主就好,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周锦芹主动环上身前男人的脖子,放软了语气,落进耳朵添了几分委屈意味:“听你这样讲,我也并不会很开心。”
如同打哈欠一般,她不过是叹了口气,泪腺就被逼迫分泌出满眶的眼泪,瞧着楚楚可怜: “不是你说的吗?咱们结婚之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怎么现在跟我分那么清楚……”
梁明和抵住她的额心蹭了蹭,而后将撑在她大腿两侧的手掌收拢,支在臀下用力举起,将人抱挂在自己的腰上。
“好,这算是我表述有问题,我收回重说。”他抱着人往客厅走,语气没方才那样冷硬,“我想说的是,我相信你。”
他将人放到柔软的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好似在促膝长谈:“我持怀疑态度的是你口中的加阳,从来不是你。他我不了解,但我相信你不会对他抱有除朋友以外的任何想法,你是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考量并进行兜底,所以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这是你身为成年人应有的权利。我生气只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怀疑你对我别有二心。”
他说:“倘若真有一天,你又跟他搂搂抱抱,那也肯定是那家伙勾引的你。”
从桌子换到沙发,坐垫柔软了许多,连带着心也软下来几分。
周锦芹觉得他这话说的孩子气,还完全不讲道理,但无论如何生不起气来,她摸摸梁明和线条流畅的漂亮下颌,笑得无奈:“我该感谢你对我无条件的信任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男人那双微微上翘的眼尾勾着一抹粉,也勾走了人躁动难耐的心。
周锦芹捧住他的脸颊,很轻地吻了上去,问:“我很好奇,当初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同意跟我结婚的?”
两人都很清楚,在这段婚姻里,确实有长辈催婚的因素在助力,但个人情感上的悸动数值也绝对不会是零。
譬如周锦芹,她当时选中梁明和作为结婚对象,确实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完全不讨父母喜欢的外在,事实证明在惹家长不快这方面她确实收获颇丰。
但其中她私心也不少,梁明和生了一张极其优势的脸蛋,总是乐于助人,性格也算是友善,在讨人欢心这方面能给到极致体验,于一个感情经验为零的女人来说,心头的小鹿不乱撞是几乎不可能的。
即使这门婚事进行的有些仓促,但对当时的周锦芹而言,绝对是她当时的最优选择。以现在相处的结果来看,也确实如此。
那么梁明和呢?他是出于哪种感情层面的因素选择的她呢?周锦芹想知道。
梁明和笑眼弯弯,预料应该张口就是情话,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阵急躁的门铃打断了。
来人是孔飞飞,是特地跑来关心两人感情状况的爱情导师。
“你俩和好没?昨晚给你俩打电话,没一个接的,急的我特地跑一趟。”孔飞飞大剌剌蹬掉鞋子,好奇宝宝一样冲到两人面前分析面部情绪,“没打起来吧?”
梁明和凉凉道:“没人告诉你晚上不要打扰夫妻吗?”
昨晚夫妻两个正在进行床上生活探讨的关键时刻,孔飞飞不识趣的电话却持续涌进,气得梁明和当场给他拉黑,现在都没放出来,对方联系不上才不得已跑了一趟。
孔飞飞白眼一翻,切一声:“你以为我想管啊,还不是看你先前要死要活的,不然我真懒得搭理你!”
他说着还拉下领口要给周锦芹看:“你老公气上头了还拿我撒气,你看看这……”
话没说完,梁明和一个枕头扔到他脸上:“谁想看了?”
说罢他抬手捂住周锦芹的眼睛:“脏东西,别看。”
孔飞飞气得跳脚:“你以为我想看!也就是顺路我才勉强上来一趟,况且来看也是看锦芹的,和你有毛线关系。”
他说着丢下一袋零食在桌上,说本来是给侄女买的,正好留给周锦芹抚慰心灵,毕竟和梁明和这种没情没义的男人在一起肯定得受不少气。
孔飞飞气吼吼要走,被梁明和叫住:“电视柜下面那三个快递给你买的,忘改默认地址了,记得带走。”
看快递面单上的提示,是三个超稀有的手办,孔飞飞顿时气消了,面上换作爽朗笑容:“哎呀,哥们真是没白关心你,那我就笑纳了。”
人走的时候满面春风,周锦芹都觉得好笑,她问:“你真打他了?”
“怎么可能?他自己摔了还能怪我,我有够无辜的。”梁明和拆了一根明治的涂层棒喂到她嘴里,“你关心关心我就够了,不用管他。”
周锦芹叼着长条饼干的一小段,失笑道:“好吧,那请你继续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她又重复了一遍:“当初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同意跟我结婚的?”
梁明和咬住涂层棒的另一头,弯着眼笑笑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种话廖正青也说过,周锦芹睁大眼有些茫然地瞧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因为相亲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也许那天她的状态还看得过去,但足够达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吗?
周锦芹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魅力,况且是梁明和这样各方面出众的艺术家,审美该更加严苛才是。
梁明和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往前咬了一段,笑着解释:“不用觉得奇怪,我说过的,你很可爱。”
确实,他在床上时总喜欢用这样的词汇哄她骗她。
周锦芹脸红了红,不自在开口:“很少有人这样夸过我。”
涂层棒被她咬断了,梁明和叼着剩下那长截饼干重新送进她嘴里:“那不是夸,是阐述事实,我也说过,诚实是我最大的美德。”
他眼睛很亮,扑闪起来像星星:“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也不会从众妥协,我觉得你很可爱,那是我的观点,是我心中的既定事实,我不会改。”
说罢,他一点点咬碎涂层棒,直到两人的唇撞在一起也没停止进攻。
饼干被搅得细碎,浓郁的草莓味在口腔炸开,连心也弥漫起一层粉色的香甜气息……
一夜好梦,隔天周锦芹还是把饭卡带给了加阳,毕竟已经答应了对方,确实不好再反悔。
加阳握着卡套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抿着唇强颜欢笑:“你把照片拿走了吗?”
“对。”周锦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也是,确实不太合适。”加阳噙着很浅的一抹笑,“不过这样也很好了,反正我也就是想有个象征性的纪念,谢谢你。”
周锦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讷讷道了句:“不客气,都是朋友。”
大抵看出了她的局促,加阳笑笑跳过话题:“对了,你的吉他老板准备好货了,给你送到哪去合适?”
吉他要从香港邮寄过来,周锦芹怕放家里提前被发现失了惊喜,于是填了孔飞飞家的地址,托他当天连带着自己的礼物一起送到家里来。
加阳耐心登记好,好奇问:“你住这吗?”
“没有,朋友家。”周锦芹解释。
加阳点点头,猜测吉他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人走后,隔壁的同事凑过来问:“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周锦芹一脸诧异:“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俩老凑在一起,我寻思能吃吃瓜呢。”同事猜测着,忽然又把问题自行圆了回去,“不过也是,你俩是同学,难免亲近点,况且你组里那两位也不是好相处的,我看你也是没辙了。”
周锦芹确实是没辙了,她倒是想跟那二位交流,可惜多半热脸贴冷屁股。
她有些窘迫,忙坦白自己的已婚身份,好叫对方不要胡乱猜忌。
对方虽然诧异,但知道周锦芹是个正经人,不会轻易拿这种事开玩笑,只表示震惊,又郑重道了歉便把这事揭了过去。
可这茬子却没法从周锦芹脑子里翻篇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真有人误会她跟加阳的关系……
唯一庆幸的是,这位同事平常在办公室也不太多言,倒不用担心她会把这种不切实的谣言拿出去散播。
而且可以放心的是,以别的同事冷淡的态度来看,应当没有更多人持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想什么呢?拿着刀半天没见动。”梁明和从厨房探着脑袋问她。
“没什么!”周锦芹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快递袋上画了个叉,里头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上面写着“粉红旖旎”四个意味不明的字。
这东西是向梓晴寄过来的,说是给梁明和的生日礼物,但却特地要求由周锦芹来拆这个快递。
周锦芹狐疑揭开盒子,看清东西的瞬间,脸忽地爆红,飞速将盒子又合了起来。
动静太大,梁明和放下洗好的猫碗,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周锦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没啥,向梓晴给我买了件衣服……”
没几片布料的那种……
她太不擅长掩盖情绪了,现在的羞窘也好,刚刚的愁容也罢,统统逃不过梁明和的眼睛。
“哦,衣服啊……”梁明和意味深长重复,他歪着头靠在墙边,又问起另外一桩心事,“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如果你保证不会生气的话,我就告诉你。”周锦芹犹豫了半晌,知道这事瞒不过,只好提前打了预防针。
梁明和点头:“可以,我保证。”
周锦芹嗫嚅了半晌,终于道:“好像有同事误会我在跟加阳谈恋爱……”
她坦白时小心翼翼,时刻偷瞄留心着对方的态度,果不其然这话落下的瞬间,梁明和脸沉了大半。
周锦芹心一慌,急忙站到他跟前解释:“当时我就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
梁明和无动于衷,只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她。
“真的,这都是误会,不然我肯定打死都不会告诉你的。”周锦芹开口示好,“我知道你肯定信任我,所以才坦白的……”
“而且,”她放低语气求饶,“你说过的,不会生我的气,你不会要反悔吧?”
“没生气。”梁明和这样说,但周身透露出的寒意却不是。
周锦芹垫脚去亲他,没得到任何回应,她有些恼地说:“那你倒是动一下呀……”
这种话,昨晚梁明和故意磨着她不放时,她也恳求过。
梁明和想起什么心软了一下,他叹口气,抬手捧起面前女人的脸,低下头很重地回应她略显笨拙的吻。
这个略带发泄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周锦芹仰得脖子发酸都没被允许暂停。
她呜呜咽咽,声泪俱下控诉,才换得男人软下态度,但此人还是一副资本家作态,居然趁机又提了过分要求,实在坏的要命。
他似笑非笑地睨她:“我想你之后穿那件衣服给我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的最大贡献奖颁给孔飞飞和向梓晴[元宝]
第52章
之后是个很宽泛的概念, 和普通朋友碰面时客套的那句有空再约一样,是不一定具有或者需要结果的。
周锦芹这样自我安慰着,想着敷衍两句赶紧把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翻篇, 于是蒙着头胡乱答应了。
不出意外, 周锦芹是这场爱情骗局的唯一受害者,看梁明和这自如的架势, 显然向梓晴已经同他早早泄了密……
怕对方揪着衣服这件事不放, 周锦芹前话落下的瞬间,就赶紧绕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问:“你真想好要去梁董那过生日了?”
她这个话题过渡的实在太生硬了, 但梁明和没打算再为难她, 毕竟人再这样被旺火烧下去大概就真要熟了。
“你看我像出尔反尔的人吗?”他捏捏周锦芹并不算高挺的鼻梁, 笑眯眯的,“你放心, 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我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周锦芹好奇问:“能有什么好处?”
“找老登爆金币。”他回答没个正形。
照之前在山里的情况来看, 父子俩只是相对无言就已经算十足好的, 可尽管如此,在那之后两方高昂的情绪也免不了要被狠扒一层皮, 去一趟到底值不值周锦芹也很难持积极意见。
周锦芹才不相信她当初的下场没有影响到梁明和的最终抉择, 但事态已经发展到现在, 她不好再左右横跳,但无论如何也想通过自己的力量缓和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比如, 她来做两人之间的沟通桥梁。
“好, 那我到时候给梁董提前说一下。”周锦芹点头。
“他找你要过联系方式?”梁明和蹙了蹙眉,隐隐又有些生气。
“是,但也不完全是……”周锦芹抿了抿唇, 着急解释道,“那天在山上你不是发高烧嘛,我怕后面还要他帮忙,所以就同意了。”
她说着拉起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语气也似在撒娇,软绵绵的:“我不想你死掉。”
梁明和脑海忽然涌现一段遗失的记忆,那时候他还是个五六岁的熊孩子,有一天妈妈忽然低血糖晕倒在地,他也是这样拽着妈妈的手,泪眼汪汪叫她不要死。
但最后……往往事与愿违。
梁明和心有些动容,他伸手将身前纤瘦娇弱的女人带进怀里,大掌覆在她小巧的后脑勺将人扣在胸口。
他叹口气,语气轻柔:“不会死的,之前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好像冬天从被子里钻出来脑袋一样,周锦芹抬起头从他温热的胸膛抬起头瞧他:“你想我把他删掉永远不联系吗?”
“没关系,就这样吧,要是他乐意给你什么接着就好了,不用客气。”梁明和摸摸她的脑袋,“不过要是敢对你提什么要求……”
周锦芹抢答:“我就视而不见!”
“嗯,对极了。”梁明和笑着夸她,“真聪明。”
他说:“这件事也不需要你上心,梁宗强他会知道的,到时你就记得别饿着肚子就好。”
事实果真如此,梁明和生日当天,梁宗强手底下的高白二人早早就上门来接他俩了。
梁宗强住在市中心的豪宅区,那是一栋地下地上共四层的豪华别墅,距离梁明和常住的这套房子非常近,只有三公里的距离,就算踩单车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但周锦芹在这带住了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即使翻修过,这套房子看着也并不算新,周锦芹觉得应该是装潢的缘故,那似乎还是十多年前的流行风格。
房子里雇佣的员工不少,但没给这幢房添多少生气,即使正午的阳光洒下来也并不让人觉得多温馨,体感倒不如外公外婆两人在半山组建的家庭来的惬意。
周锦芹挽着梁明和的手往房子里走,期间遇到几位阿姨恭恭敬敬冲他们打招呼,这让周锦芹有些窘迫和羞耻,此刻她才深有感触自己真的嫁的是个富家子弟。
梁明和捏捏她的手指,安抚道:“放宽心,称呼也是他们工作内容的组成,拿钱演戏而已,不需要多上心,你上过好些年班应该很有体会。”
如今在外企,无论职位高低,年龄几何,大家都以名字相称,确实还不能感同身受,可想起前些年的医生工作,周锦芹忽然体会就深刻了。
工作压力大时,人难免会抱怨,那时候有个同期的男同学私下控诉过某个科室主任,他说:“主任主任,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多了,感觉自己分明在叫主人,而我则是主人身边的一条忠诚走狗。”
如今社会就是这么个风向,凭一己之力是没法将惯性思维扭转的,周锦芹无奈笑了下,想来也别无他法,毕竟众生平等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议题。
收拾好情绪,周锦芹笑着摇摇头:“嗯,走吧。”
推开门,梁明和刚迈进去一只脚,裤腿就被冷水浇了个透湿。
垂眼一看,始作俑者是个提着沉重浇水壶的小胖子,看外形约莫十岁上下,这会儿人绷得笔直,一副特别紧张的样子。
那孩子瞥见梁明和冷淡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不太明显的脖子,愧疚道:“对不起,哥哥……”
“谁是你哥?”梁明和挑着眉反问他。
他语气其实不算多冷漠,但面前站着的是个胆小脆弱的年轻孩子,遇到这情况很难不被吓到。
眼见小孩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周锦芹赶紧出来打圆场,她拉拉梁明和的手,轻声道:“好啦,去换条裤子吧,不然多难受。”
这会儿保姆阿姨也进来了,她接过小胖子手里的壶叹了句祖宗,也不敢多说话,站起来就说要给梁明和找换洗裤子。
梁明和勾勾周锦芹的手,提要求时毫不在意有外人在:“你陪我去吗?”
“你换裤子我干什么去……”周锦芹耳根发烫,把人往外推了一把,“我在外面等你。”
梁明和瞥一眼还紧绷着的小孩,点点头跟着阿姨去了楼上。
空间里只剩一大一小两个人,那小孩时不时偷瞥周锦芹一眼,他的反侦察技术实在不达标,五次有五次都会被当事人发现。
周锦芹觉得有些好笑,她捡了些话题同他说:“这个小仓鼠是你养的吗?”
小胖子瞥一眼正在跑轮里暴躁跑酷的仓鼠,摇摇头:“不是,这是哥哥的。”
很显然,这个小孩是梁明和后妈生的孩子,梁宗强之前提起过,好像叫梁家赫。
梁家赫身高应该还不到一米五,但体重瞧着却不太轻,他身材和脸蛋都圆滚滚的,有些营养过剩的样子。他外形方面不够出众,性子也敏感柔软,坦白来讲和梁宗强一点也不像。
周锦芹摸摸他的头,问:“为什么是哥哥的?他都不在家,仓鼠不会s……”
死字刚冒了个音节,周锦芹忽然想这个话题对小孩来讲或许过于残酷,于是又悻悻闭上了嘴。
梁家赫是个聪明的孩子,猜出了周锦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摇摇头:“糖不甩不会死掉的。”
“糖不甩?是这只仓鼠的名字吗?”周锦芹问。
梁家赫点点头:“嗯,是哥哥起的,他说养的仓鼠是粘人精。”
这样的回答让周锦芹生疑,仓鼠的寿命通常只有两到三年,不死是不可能的,而且梁明和跟梁宗强已经很久不来往了,又怎么会主动给梁家这边的仓鼠取名呢。
她觉得奇怪,但是又不好问,毕竟生死并不是轻描淡写的话题。
好在梁家赫不是能藏住事的,他冲周锦芹招招手,小声道:“嫂子,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哥哥。”
“嗯,我不告诉他。”周锦芹点点头,弓下腰凑到他身边。
“其实仓鼠是会死的。”他忽然一本正经道,“是爸爸在骗哥哥,因为怕哥哥知道仓鼠死掉伤心,所以爸爸每次都会买新的仓鼠偷偷换掉,其实这只早就不是他小时候养的那个了。”
他说完忽然闭嘴安静如鸡,一副见了鬼的怂样,周锦芹扭头一看,果然是梁明和来了。
梁家赫梗着脖子再次提醒周锦芹保守秘密,然后在梁明和抵达之前立刻撒丫子跑了。
周锦芹看着身边高挑的男人,笑得无奈:“他怎么这么怕你?”
“谁知道呢?”梁明和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拉过她的手背亲亲,轻声细语问,“好像没带你见过我妈,你想见见她吗?”
周锦芹点点头:“当然,不过……”
梁明和笑得很浅,声音也轻:“只是照片。”
周锦芹被他带去了自己小时候的卧室,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喜好依旧如一。
梁明和拉她到书柜边,拿出一个相框给她看:“喏,这就是我妈。”
那应该是在什么广场抓拍的照片,相纸已经有些模糊褪色了,但掩不住女人姣好的面容,笑眼弯弯天然一副明媚味道。
周锦芹道:“突然发现,你长得更像阿姨,尤其弯弯眼笑时。”
梁明和听到这话笑了笑,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分温良,便与那张照片更像了几分,他道:“见过我妈的人,都说不出我长得像梁宗强这种鬼话。”
他又仔细看了看照片,瞳孔里有掩不掉的深深怀念。
良久之后,梁明和才收回情绪,将相框自如塞进了自己带来的双肩包里。
这包来的时候是空的,这会儿已经鼓鼓囊囊像个膨胀的气球,显然梁明和这趟确实没白来,如他所说的那般他确实不会做亏本买卖,也不知道等梁宗强发现遭家贼后会不会暴跳如雷。
但没关系,父子俩对母亲遗物的争夺从山上那套房就开始了,从来不差这一点半点。
梁明和将包暂时放在一边,他伸手握住周锦芹的肩,将人抵靠在桌沿,而后低头亲亲她小巧白嫩的鼻尖,有些孩子气地说:“虽然你刚刚讲的话我很爱听,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一点,你刚刚说错话了。”
周锦芹被他的呼吸扑得有些脸热,大脑也短暂宕机了片刻,她茫然抬眼去瞧他:“嗯?什么?”
梁明和唇往下落,精准印在她柔软的唇心,他言辞柔软:“是妈妈……”
他后面还有一句“不是阿姨”,但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冒冒失失推门而入的阿姨强行塞回了喉腔。
显然阿姨精准抓住了,也只抓住了关键词汇,她颇有些掩耳盗铃地解释:“少爺,我乜都冇聽見,真係呀,我發誓!(少爷,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发誓!)
周锦芹脸涨得通红,她心道还不如听见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撒花]
今天更新提早一点嗷[熊猫头]
下本准备开这个,请大家多多收藏呀[红心]
预收《不要把猫挂在闲鱼》
1.
杭笙养了只神经兮兮的黑猫,三天一上房,两天一揭瓦是常态,本就失业在家的杭笙时常被气得吐血。
在一瓶千元香水被打碎后,海投失败的杭笙气上头,以一分钱的价格把猫挂去了二手平台,铁了心要向世人展示此猫的恶劣罪行。
链接没上一分钟,杭笙就遇到一个顶着丑猫头像的怪人拍下了链接:【我已付款,等待你发货。】
此猫虽坏但实在宝贝,杭笙被吓够呛,当即表示不卖,并迅速退款撤下链接。
几天后,该猫再次犯罪,杭笙怒不可遏,忍无可忍后再次将猫挂上了链接示众,为防止上次的事件再次上演,她特地将价格标到了九百九十九万,然而怪人又来了:【我已付款,等待你发货。】
待业在家的杭笙看着这钱眼热极了:“老大,别买猫了,买我回去上班吧,极品牛马,价格低廉,干活贼猛。”
怪人:“可以考虑,电话详谈。”
2.
杭笙找到一份兼职过渡,日薪一千,做五十多只猫的临时铲屎官。
杭笙本以为是无良猫舍,结果到了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老板分明是个绝对心善的大帅比,毕竟再没有人会这样溺爱丑猫了。
半月的兼职即将结束,杭笙不免有些怅然,她想她大概再也遇不到这样钱多活少,老板养眼不傻逼,同事虽丑但不多嘴的美差了。
她看着高大帅气的临时老板,摇头叹气:“要是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这就好了。”
方怀均盯着她的脸,仔细考虑了片刻后点头:“可以。”
“可以什么?”杭笙茫然看他。
“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吗?”方怀均一本正经,“可以。”
第53章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 不出意外,刚刚那位冒冒失失的阿姨已经背信弃义,以最快的速度将方才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传到了梁宗强的耳里。
但这是不能责怪阿姨的, 毕竟梁宗强才是给她开工资的人, 她没理由不向着对方。
话几次临口,却欲言又止, 坐在对面的梁宗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周锦芹想, 她大概被视作一个温和、柔软、仁爱、善良、充满母性光辉的女士。而梁明和因为早年丧母,则被视作一个可怜、幼稚、无辜、不幸、极度渴望母爱的男人。
但,他们真的不是这样的组合!
周锦芹想张口解释, 可在无人提起的时候贸然张口, 难免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她也落到了梁宗强那般欲言又止的艰难境地。
梁明和则显得坦然多了,他素来不是在乎外在想法的人, 尤其不会在乎梁宗强的想法。
譬如现在,他的状态跟两人独处的时候并没什么太大分别, 偶尔讲些黏黏腻腻的情话逗周锦芹开心, 好似旁人不存在似的。倘若梁宗强主动搭话,他也不做理会, 只在对方爆金币时才不情不愿应和两声, 实在一副很现实的样子。
周锦芹有些羞耻, 同时也庆幸梁宗强的现任夫人为了避嫌并没带孩子出现在这张饭桌上。叫梁宗强看去倒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早了解自家儿子的德性, 梁明和素来擅长甜言蜜语, 讨人欢心的技术他从来都是一流的。
见夫妻俩甜甜蜜蜜,梁宗强总是严肃的眉眼舒展了些,他夹了块排骨放到梁明和碗里, 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徐阿公做的啫啫排骨,今天知道你要来,我特地请他从老家回来了一趟,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他在说啫啫排骨时说的是粤语,发音类似jue jue paai gwa,周锦芹并没听懂jue jue两个发音,只莫名觉得这种萌系叠词从梁宗强嘴里蹦出来有些出戏。
见她憋着点浅浅笑意,梁明和一下就领悟到笑点了,他凑到她耳边解释,“jue jue在普通话里对应的是啫(zhe)啫(zhe)两个字。”他在她掌心写具体的字,“其实就是在模仿食材在砂锅中大火收汁时发出的滋滋声响。”
他也不在乎会不会在敌方跟前丢了脸面,当然可能因为他压根没把梁宗强放在眼里,所以毫无顾忌,当即就凭借声音工作者的天然优势模仿了一段惟妙惟肖的滋啦啦口技声响。
梁明和声音好听,发声时多性感,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可爱,周锦芹被逗得弯眼轻笑一声,抬眼时余光正瞥到对面的梁宗强,他此刻眼眶不自觉涌了几分怜爱的笑意,叫人瞧了心里不免有些动容。
周锦芹用手肘撞了撞梁明和的手臂,不太自然地提醒道:“快尝尝好不好吃。”
梁明和点点头,乖乖把那块排骨喂进嘴里,仔细咀嚼后,他对周锦芹说:“嗯,好吃。”
显然这个答案是帮自己要的,梁宗强笑了笑,对着周锦芹道:“这段感情里你挺辛苦的。”
“类似的话您之前在山上说过,我记得我反驳过您。”再来一次,周锦芹也还是不会认同这样的想法。
梁宗强没再开口,坦白来讲他认可,梁明和在感情维系这件事上从来都做得很好,只是现在他不愿意跟自己继续维系这段亲缘关系了而已。
今天明明是梁明和的生日,结果反而是周锦芹从梁宗强那获得的礼物更多,她想大抵是因为对方口中的辛苦论,实在受之有愧,但本着为梁明和谋福利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没什么交流的缘故,一顿饭很快结束,梁明和当即就要带着周锦芹启程离开,却被一副怯生生样的梁家赫拦了下来。
他盯着地面,磕磕巴巴地问:“嫂子,我能不能借你一小会时间?”
他甚至都不敢看旁边梁明和的眼睛,生怕被那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口给吞了。
梁明和倒是无心和小孩计较,他问周锦芹的意见,见她同意便没有阻拦。
“去吧,正好我去跟徐阿公说几句话。”
周锦芹被小胖子带去了自己的房间,他递过来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盒子给她,说:“嫂子,这是我给哥哥的礼物,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到时候我请你吃冰,可以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周锦芹好笑地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脸颊。
“唔……”梁家赫犹豫着开口,“他不会喜欢的。”
“他不喜欢干嘛还送他?”周锦芹揽住他的肩膀,好奇问他。
梁家赫理所当然道:“因为他过生日啊,生日就是要收礼物的。”
“可是我替你送给哥哥,哥哥就会喜欢吗?”周锦芹问他。
“会的。”梁家赫肯定地点点头,“哥哥不喜欢我,所以不会喜欢我送的礼物,可是哥哥喜欢你,所以他也会喜欢你送的东西的。”
他年纪还小,天真单纯偶有,但心思也过于敏感,想来没少有流言蜚语传进他耳朵。
周锦芹心软成一片,她接过盒子,同他拉钩保证:“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试试吧。”
“yes!太好了!”小胖子跳起来脸上的肉都晃了好几下,他开心夸她,“嫂子,你真好。”
周锦芹也笑笑,她想难怪梁明和能从事童画行业,明明板着张脸,却还是轻易抓走了孩子们可爱的心。
梁家赫用小天才手表加了周锦芹的微信好友,一再恳求她成功后要告诉他,两人这才起身告别。
出房间时,周锦芹正好遇到梁家赫的妈妈进屋,她应该只有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年龄,个子娇小瘦弱,留着一头干练短发,生了一副清纯面容,但习惯性挂着一张严肃的表情,坦白来讲同梁家赫也不太相像。
虽然是后妈的关系,但年纪差的不多,周锦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索性只点点头就火速离开了。
楼下,梁明和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周锦芹问他怎么了,他说照片被他爹伙同几个保姆抢回去了。
周锦芹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她道:“早知道我下来跟你一块抢了。”
“算了,他们人多。”梁明和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那照片本来就是他拍的,我只是看不惯他留着。”
周锦芹忍不住好奇问:“他现任老婆难道不计较吗?”
“要是真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就不会选择跟梁宗强结婚了。”梁明和道。
周锦芹忽然想到那个小巧的女人:“你讨厌她吗?”
“以前会,但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梁明和道,“虽然她在结婚前一直是我爸的秘书,但她也确实没做过插足家庭的事,或许她在梁宗强悲痛的时候趁虚而入了,但这是单身男女的自由,我没什么可讨伐的。”
他恨的一直是梁宗强的不忠,恨他移情别恋太快,恨他有了新欢还无所顾忌缅怀旧爱,恨他既要又要,恨他……
周锦芹将手指卡进他的指间,冲他很温婉地笑:“你不滥用情绪,不无端牵连,还特别可爱,梁宗强说的一点都不对,在这段感情里,我一点都不辛苦,而是很幸福。”
梁明和微凉的眼眸又温暖了些,他反扣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低头亲亲她的手背,笑笑说:“上次还说自己不会说话,现在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周锦芹表面在说这句,但其实脑子里想起的确是那句不太正经的也许是亲嘴亲多了吧,不由地脸红了起来。
“那我算赤还是算黑?”梁明和笑眯眯亲亲她红扑扑的脸蛋,自问自答道,“好像不用问了,你是赤色的。”
“咳咳……”周锦芹猛咳了两声,怕他又骚话连篇,于是赶紧催促他动身离开。
梁明和的生日在八月的倒数第二天,今年正好赶上周六,两人将梁家这顿饭定在了不那么重视的中午,而把相对重要的晚饭留去了外公外婆家吃。
晚饭过后,外婆照例要留两人留宿,但被梁明和一句有事推掉了。
是事但也不算是,至于是什么事,周锦芹心知肚明。
梁明和的朋友一般在他生日的前一晚聚集庆贺,陪他一起跨零点庆生,家里昨天来了不少人,都待到很晚才走,两人约好的周末情爱时间当然被占据了,于是理所当然被推迟到今夜……
周锦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时,客厅只点了一盏氛围灯,梁明和坐在灯下,半个身体都被藏在礼物堆里。
他朋友多,天南地北都有,前些天陆陆续续到了很多礼物快件,都堆在今天等着拆。
见周锦芹来,他摊手问:“我的礼物呢?”
周锦芹哭笑不得:“哪有人好意思主动要礼物的?”
“老公对老婆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梁明和没脸没皮道。
说着他自顾自从地上抱起一把吉他来,笑眯眯道:“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哪个是你的。”
“那你还问我要。”周锦芹无奈笑笑,她问他,“要不要试试?”
“你想听?”他问。
周锦芹点头:“嗯,想听。”
很快,琴弦被拨动,柔和细腻的乐声响起,自发做了寿星歌声的陪衬。
“谁又骑着那鹿车飞过
忘掉投下那礼物给我
凝视那灯饰
只有今晚最光最亮
却照亮我的寂寞
谁又能善心亲一亲我
由唇上来验证我幸福过
……
lonely lonely birhday……”
梁明和唱的是陈奕迅的《Lonely Chrismas》,他在唱的时候把歌词中的Chrismas替换成了应景的birhday。
这是一首粤语歌,常年在周锦芹的歌单里,所以她能完全听懂歌词的意思。
梁明和声音好听,在讲粤语的时候尤其性感,在这个深寂的夜里,裹着昏黄暧昧的灯,尤其撩人。
周锦芹耳尖泛起粉色,她嗫嚅着唇小声嘀咕:“礼物不是给你了吗?不喜欢吗?”
她声音越说越小:“而且,我不是在吗……”
为什么lonely?
“很喜欢,但你知道的,小和是个非常非常贪婪的人。”梁明和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他视线灼热,连带着将那粉色调的桃花眼眶都染成了更炽烈的红色,那柔润的唇大抵也是炽热的,他唇瓣在动但没出声。
周锦芹听到了,更确切的说是看到了。
梁明和在说:“我要你善心亲亲我,还要你和我做……爱。”
作者有话说:都生日了,为所欲为点怎么了[墨镜]
歌是陈奕迅的《Lonely Chrismas》,非常好听[点赞]
第54章
题海战术这一套在感情上是不适用的, 梁明和的直白周锦芹见识了太多次,但此刻也还是无法做到泰然自若。
她感受得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即使站在无光地带, 那羞赧的色泽也逃不出专业画师的狠辣视线。
“来。”梁明和冲她招招手, 像一朵典型的漂亮毒蘑菇,于崇尚炫丽色彩的人类而言有着极度致命的吸引力。
鬼使神差的, 周锦芹被那色彩教唆着往男人的方向移动, 直至被脚下成堆的礼物挡去了前路才止步。
她掩着唇轻咳了一声,不自在问:“我要怎么做……”
和梁明和一样吗?钻进那堆礼物成为中心,或是等待他主动出来和自己相聚?
梁明和朝她伸手, 示意她抬腿迈进来, 礼物堆不算太高, 周锦芹支在男人宽大的掌心里稍稍用力就跨进去了。
等跨进这片中心地带,周锦芹才意识到自己中了男人早早设好的圈套。
礼物围作的圈并不大, 直径只有大约一米,于梁明和的身形过于憋屈。
空间已经被原住民占去了大半, 周锦芹再找不到更多就坐地, 于是只得呆呆站在对方两腿之间的空隙。
一站一坐,梁明和唇的高度恰好在她大腿根的位置, 只要稍稍仰头……
这样的姿势于男女而言通常是有些尴尬的, 当然倘若对面是梁明和这样的男人, 这种概念则并不能有效成立。
他仰起头冲周锦芹笑,那双粉过头的桃花眼在俯视视角的加持下显得圆润了些, 少了分蛊惑, 而多了分纯情,如果他的手不攀上她大腿的话。
在这样燥热的氛围下,冷不丁的凉弄得周锦芹一哆嗦, 她垂眼去瞧那只挨着自己皮肤的手,男人那修长的指节上正缠着那根金线穿的金铃铛。
叮铃铃的声响犹如在耳边响起,伴着暧昧声响,那天夜里的粉色记忆统统涌现出来,瞬间,周锦芹连皮肤都被染成了暖色调。
她挪开视线,磕磕巴巴商量:“我今天不想戴这个……”
梁明和忽地弯着眼哈哈一笑,他将铃铛塞进她手心,而后点点自己的脖子,目光炽热地说:“今天换我戴。”
那金线不知什么时候被加长了,或者原本就很长,团团戴不上的铃铛此刻正正好戴在梁明和的脖子上。
周锦芹不想再求证了,她红着脸闷不吭声,颤着手替身前目光灼灼的男人系好脖颈后的绳结。
周锦芹很擅长打手术结,无论单手打、双手打,还是器械打都轻而易举,但此刻大抵是过于紧张,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绳结,她双手上阵竟耗费了不少时间。
绳结终于完成时,她重重松了口气,正要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时,不料身前勾着头的男人忽然抬起脑袋,唇精准亲中了适当高度的躯体。
梁明和的唇似带了电,很快,酥麻的电流感从身体的中央地带游走到全身,周锦芹的大脑有一瞬间放空,直到思绪回笼,人性天然的羞耻感瞬间替代了理智占据脑袋。
她下意识想撤退几步,但腿被对方宽大的手桎梏着,僵持半天也只能像根扎了根的电线杆一样牢固驻留在原地。
梁明和笑眯眯问她:“跑什么?”
“你说呢!”周锦芹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可以吗?”梁明和一本正经问她,明明蔫坏,却叫人说不出责怪的话。
“没有不可以……”周锦芹又上了美色的当。
梁明和拉过她的掌心亲了亲,仰头问她:“寿星可以申请向你许一个愿望吗?”
“不过分的话可以。”周锦芹不自觉掉进那双漩涡似的春池里。
梁明和拉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人距离拉近了,彼此间细微的情绪便无处可藏了。
“我想……”他语调拉长,放轻,“今天换你来控制我的铃铛怎么发声。”
“可以吗?”他吻上她的耳垂,入耳的声音裹着湿热的气,“嗯?”
周锦芹也不记得她当时到底有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但在梁明和的细致引导下,她这只傀儡确实照做成了这帆夜船的航行控制人。
终于,她成了这支双人乐团的指挥官,尽管那铃铛声响得微弱,可那都是出自她控制的力道。
本以为这样便会好过些,但事实并不如此,周锦芹听着那不来自她身上的稀稀拉拉的铃响,伴着男人哄孩子似的鼓舞,耻辱感比以往来得更甚,纵容她早早投了降。
“我不要继续了……”周锦芹撒气般地开口,她也搞不清自己是出于羞耻,还是真耗费了全部力气,总之她无法顶着那双“咄咄逼人”的视线坚持下去了。
梁明和笑,也不许她抽身离开,他按着女人的背将人带趴在自己胸口一起躺到地面,他声音有些难耐的哑,但还在压着情绪好声好气哄她:“宝宝,你好棒。”
“那你怎么还没完……”那些羞耻的话讲不出口,周锦芹说得犹犹豫豫。
梁明和覆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开口逗她:“要是我就这样结束了,好像就该你哭了。”
周锦芹耳尖几乎红到滴血,她难受地动了动,小声嘀咕着问他:“那你怎么还夸我棒?”
随着她的动作,梁明和也受了牵制,他难耐地闷哼了一声,良久才缓和好呼吸回她:“不棒吗?宝贝,你可是在奖励我呢,我很开心。”
“不过,”梁明和带着她坐起,“我现在有点难受了……”
周锦芹还没反应过来,忽地被他就着先前的衔接抱着站起,抬腿跨过了那座礼物山。
随着男人的动作,中央地带生成的电流加大,已经超过了额定值,输送到大脑时直接叫其宕了机,只抑制不住的呼喊透露出了周锦芹的煎熬。
梁明和将人放到沙发上,怜爱地摸摸她的额心:“难受?”
“嗯。”周锦芹浑身乏力,只想早早结束这段情。
她抓住男人青筋鼓起的手腕,朦胧着一双眼试探地问:“不是……不是要在书房吗……”
梁明和轻柔地亲她的唇,讲出的话却并不多怜惜:“没关系的宝贝,今夜还很长。”
他分明懂周锦芹不是这个意思,但却倒打一耙地将谷欠望的渴求推卸到周锦芹身上,叫她有苦难言,所有的控诉都可怜化作了欺她更甚的哭啼呜咽。
也许是夏季的日出来得太早,周锦芹眼睁睁看着昏暗的天慢慢显现出丰富的颜色。
好似海水的水汽被晨风吹拂过来,客厅、书房、卧室、浴室都弥漫着一股腥咸的味道。
周锦芹眼皮重重合着,意识沉沉,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依稀记得梁明和满足地在她耳边喟叹。
她后来反思,自己当初在做约定的时候应该更具体些,不能只限定可做时间,还应当把持续时间牢牢限制死。
这一夜周锦芹花了足足五天来恢复体力,周五状态终于好些了,她吃过午饭打算在公司周围散散步。
她素来觉少,为了避免晚上睡不着觉,她通常是不午睡的,唯有前几天实在太过劳累才跟着在办公室休息了一阵。
同事大多都习惯午睡,周锦芹便没找搭子,选择自己独行。
这样也很好,一个人想去哪便去哪,这周遭还有很多待她探索的区域。
前几天连着下了好久的雨,今天见停,太阳也没有升起,在户外走不至于太炎热。
周锦芹走出绿荫林,往更热闹的方向走,梁明和的新绘本上市了,那边或许有书店,她要买几本支持一下。
转向的时候,加阳正掀开隔热帘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两人就这样撞上。
加阳冲她笑,举着手里的冰棍问她吃不吃。
周锦芹摇摇头:“不了,刚吃过饭。”
她盯着他手上的三明治,问:“怎么午饭就吃这个?”
加阳说:“不是午饭,打算买来晚上加班的时候垫吧两口。”
周锦芹礼貌笑笑:“最近你好像挺忙的。”
她几乎有一周没见过加阳了,干他这岗的,出差总是很多,听说上周连轴跑了东三省。
加阳笑得坦荡:“还好,有钱拿就不会觉得累。”
他问:“你这是往哪去?”
周锦芹解释说去书店,加阳提起自己也要给侄女买书,于是两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同行了。
路上,周锦芹不大吭声,因为她总是想起同事误会她跟加阳恋爱的话,所以导致她有些拘谨。
加阳客情维护做的很多,对他人的情绪表现非常敏感,他推开书店的门让周锦芹进去,调侃地问她:“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待在一块?”
“怎么会?”周锦芹瞥他一眼,犹豫要不要让他知道这个不太美妙的误会。
两人自知彼此关系清白,如果她贸然将事情说出来,说不定反倒叫加阳也跟着尴尬,倒不如将这件事藏进肚子里的好,反正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周锦芹仔细想了想,还是将话吞了回去,她笑笑:“我话少,估计比较无聊,叫你产生误会了。”
加阳正要反驳,却见她突然往儿童区角落的一个胖孩子方向走去了。
周锦芹抽走梁家赫手上的书,问他:“今天不用上学吗?怎么自己在书店看书?”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市里的小学生周一就已经开始上课了,按道理说梁家赫此刻应该在学校里。
梁家赫看到来人,刚刚绷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他垂着头喃喃道:“不想去……”
分明这孩子有事瞒着,周锦芹不好直问,便想着找个由头慢慢套话。
她摸摸梁家赫的头,说:“你还记得说要请我吃冰的事吗?现在我想吃可以吗?”
梁家赫点点头,转头又看向一边的加阳,问:“嫂子,这个叔叔也要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熊猫头]
下一章情敌会面[墨镜]
第55章
嫂子……冲动鼓舞加阳应当厚着脸皮留下来加入他们, 但理智剥夺了这样不堪的念头。
加阳弓下腰,和孩子的高度齐平,他摸摸梁家赫胖胖的脑袋, 摇摇头说, “你跟你嫂……”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调整语句开口, “你跟姐姐去就好, 叔叔要在这里看书。”
说罢他站起身,冲周锦芹笑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正好我还得在这给侄女挑几本书, 早早承诺要奖励她的, 结果因为出差一直没履行, 这次可不能再食言了。”
周锦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她推了梁家赫后背一把, 纠正道:“这个哥哥是我的同事,年纪跟我差不多大, 你应该叫哥哥的。”
梁家赫偷瞥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嘴唇蠕动飞速划过一句听不分明的哥哥,声量微弱犹如石板上跑马一般不留痕迹。
周锦芹无可奈何, 她冲加阳解释:“小孩对年龄不太敏感, 你长得很年轻, 可能就是穿西装看着严肃了点,毕竟她爸爸就常年这套穿着, 所以就导致他搞不清叫你什么了, 你别介意。”
加阳不在意地笑笑:“不会,一个称呼而已,而且我侄女跟他差不多大, 叫叔叔倒也合适。”
说着他伸手指路:“你们要吃冰的话往前再走二十米就有一家冰室,店里的绿豆沙和红豆沙很经典,分量不大不会太占肚子,吃过饭应该也能吃一些。”
周锦芹道过谢,离开书店前顺手把梁家赫刚刚在看的那本书买了下来送他。
夏季的冰室最是火热,好在正值饭点时刻,大多人都吃正餐去了,所以两人很顺利在店里找到一张小桌落座。
梁家赫点了一份杨枝甘露沙冰,周锦芹不太饿,但想着毕竟是自己提出要来吃冰的,不好扫孩子的兴,于是照加阳的推荐点了一份红豆沙尝尝。
红豆绵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伴着早开的淡淡桂花香,满口落芬芳,周锦芹不自觉多吃了两口。
对面的梁家赫哼哧哼哧狂往嘴里塞,把本就圆润的腮帮子撑得更加鼓鼓囊囊,加之他脸颊常年带着淡淡的红晕,看着像庆喜时点红的包子似的,莫名喜庆。
周锦芹捻了张纸巾替他擦擦黏腻的嘴角,无奈道:“怎么吃这么急?你没吃午饭吗?”
“嗯,没吃。”梁家赫点点头,坦诚道,“我就是趁吃午饭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
话说完,他忽地捂住嘴噤声了,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对方已经有了警惕心,这时候要直接盘问是很难再问出点什么的,于是周锦芹换了个方式引导他开口。
“嗯?你怎么做到的!”她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而后又换作一副苦恼的表情问,“我以前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都藏不住,你居然能逃过老师的视线。”
在这种被追捧的氛围下,思维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孩是很容易落入圈套的。
果不其然,梁家赫喜滋滋做起了经验分享。
梁家赫并没有进私立学校读书,而是跟大部分普通孩子一样进入一所公立小学就读,今年是五年级。
除个别特殊同学外,学校里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在学校里吃午饭,梁家赫父母都忙于工作,抽不出时间陪他吃饭,所以他也成了大部队的一员。
中午的时候,他趁着班主任没注意,花了二十块钱收买班里的走读同学,悄悄跟对方溜出了学校。
要是老师发现少了个孩子,估计天都要塌了。
周锦芹有些头疼,却还是耐着心引导:“是学校太无聊了吗?为什么想跑出来?”
“不是……”梁家赫摇摇头,欲言又止。
“不能告诉我吗?”周锦芹垂头丧气,“我以为经过上次保守秘密的事之后,咱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呢……”
梁家赫一下就紧绷起来,他忙摆手:“没有不能告诉你,我想跟嫂子做朋友的。”
他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张梓轩说我胖,骂我是肥猪懒猪蠢猪,有时候还拉着姜宇泽和魏晓宇一起笑我,我讨厌他们,我下午不想和他们一起跳绳。”
这种情况是没法用猪不懒不脏不笨这样的常识误区去安慰小孩的,因为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猪代表的就是懒惰、肮脏、笨拙,所以于小孩子的思维而言这样的形容就是赤裸裸的言语霸凌。
周锦芹帮他擦擦眼泪,义愤填膺道:“他们实在太没礼貌了,以后不跟他们做朋友了。”
有了倾听者后,梁家赫的眼泪就像泄洪似的,哗啦啦滚落更凶了。
周锦芹问他:“他们欺负你很久了吗?”
梁家赫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声闷气道:“以前他们只是偶尔说我,上五年级后我们组了体育小队,我跳绳的时候总是蹦不起来,他们就不开心了,所以就骂我。”
他垂着泪眼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愤愤表示要减肥,结果看着桌上已经吃了大半的冰沙瞬间泄气了。
“不管怎么样骂人就是不对的。”周锦芹问,“你有跟老师说过吗?”
梁家赫委屈巴巴道:“有的,老师批评过他们了,但是他们骂我更凶了。”
看样子也是在和稀泥,周锦芹自知不好越界插手,于是又问:“那你爸妈呢?有告诉他们吗?”
他摇头:“他们很忙,不会想知道的,而且说不定还会转过头来骂我。”
周锦芹想起那个严肃的小个子女人,心道肯定不会这样的,可无端又联想起自己的父母,到底没底气讲出口。
她叹口气,说:“下午可以不去上课,但你得请假,你想想要是老师突然发现你不在了得多着急,说不定这会儿正跟着警察满大街在找你呢。”
梁家赫被说得有些害怕,他紧张道:“那嫂子你能不能帮我请假?”
“我不行,得找你的监护人。”周锦芹摇头,“我跟你爸妈说说可以吗?”
“不要!”梁家赫非常抗拒,“要是被他们知道我逃课,我就完了。”
“那我就只能联系你哥哥了。”周锦芹道。
梁家赫嗫嚅着唇,颤着声问:“他会不会骂我?”
“不会的。”周锦芹再三承诺。
想来是真不想父母知道,最终梁家赫还是同意了梁明和来接的方案。
梁家关系复杂,按道理周锦芹身为外人不好掺和,但又实在做不到放任不管,于是只能拜托梁明和再出手。好在梁明和并不怨恨母子俩,到时候联系家里的司机来接也好,或是直接跟梁家赫妈妈说也行,总归不能让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自己在外面乱跑的。
周锦芹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梁明和这会儿估计到快到了。
她扫码将餐钱结清,拉着梁家赫往外走:“走吧,咱们去外面等你哥。”
梁家赫嘟囔:“不是说我请你吗?”
周锦芹笑:“那你再欠我一顿。”
这一片人行道有栏杆,车停不了,于是两人往来的方向返回,打算在前头的停车点等梁明和来。
返回的路上会经过刚才的书店,不知道是不是刚挑选完要买的书,加阳这会儿正提着书店的袋子站在门口。
见一大一小来,他笑笑打招呼:“好巧。”
他看着还没擦净眼泪的梁家赫,从口袋里抽出本漫画送他:“喏,这个送你。”
梁家赫一时有些羞赧,他挠挠后脑勺:“谢谢哥哥。”
三人往前走,加阳问周锦芹怎么安排这个孩子,毕竟马上就又要上班了,总不能带着孩子一块。
周锦芹正要回,忽地见梁明和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的简单,但大抵是那张过于花哨的脸在作祟,瞧着还是像只花花蝴蝶。
他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加阳,而后挂起笑很自然地过来拉周锦芹的手说想她,当时周锦芹就觉得她要完了,这夜想来又要在哭啼求饶中度过。
周锦芹硬着头皮介绍双方,在听到同事和老公的称呼差异时,梁明和脸上的笑又明显些。
他伸手和加阳握了握,笑眯眯道:“早有耳闻,加先生,感谢你在工作上帮我太太这么多,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加阳也挂起笑:“说来惭愧,梁先生早认识我,我却是第一次听说你。工作方面不用太客气,锦芹本来就很聪明,我并没有帮助太多,只是工作搭档互帮互助而已。至于吃饭,梁先生大概不知道,锦芹之前已经请过我了,所以不必太记挂在心。”
“我太太确实很聪明,她什么都做得很好,请你吃过饭也好,我们就不用总是上心想着感谢你了。”梁明和抽回手定定看他,笑意并不达眼底,“她平常很喜欢跟我分享日常,小到地铁口的桂花树早早开了,小到公司门卫的狗做了绝育,我们简直无话不谈,所以我知道加先生一点都不奇怪。”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好似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周锦芹叹口气赶紧出面阻拦,首先就要先压下攻打方的气焰。
她拉拉梁明和的衣袖,小声道:“好啦,我也要上班了,你带家赫回去吧。”
梁明和亲亲她的掌心,眸子里有暗流在涌动:“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走几步就到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周锦芹踮起脚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我跟加阳是刚好遇到的,不要生气啦,我只……”
她还没好意思说后面的话,梁明和替她说:“只爱我?”
“嗯。”周锦芹红着脸点点头。
梁明和冷硬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他亲亲她的脸颊告别,并没再看加阳,而是催着一旁看戏的梁家赫上车离开了。
加阳望着消失的豪车,默了默开口:“你结婚了?我好像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红心]
加阳:你谁?没听说过。
梁明和:我老婆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说太多。
加阳:哦,那咋了,你老婆经常提起我。
梁明和:很奇怪吗?你们公司养的狗绝育她都和我说。
加阳:再骂一句试试[小丑]
第56章
也许是自作多情, 周锦芹总觉得方才的那场充满硝烟的战事里,加阳的表现同样有些微妙。
甚至他现在不带笑的罕见神情和令人寻味的语气,也一样令周锦芹感到不安。
她甩甩脑袋, 试图将那些强赋予人的尴尬念头抛弃。一方面这只是她带有主观色彩的不合理猜测, 是做不得实的。另一方面,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对方真对她有那样越界的想法, 她也只能假装不知情,不予任何反馈。
周锦芹笑笑,尽可能让表现如常:“是呀, 结婚了。倒也不是特意不说, 就是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提到结婚的地方, 总觉得贸然和别人聊起这种事怪怪的,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多人想知道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公司对员工的个人隐私保护良好, 除非像办公室里那些自愿抛出家底的,一般情况下员工的个人信息是不会被透露出来的。
加阳想起她方才依在丈夫身边可人的样子, 和现在疏离和客气的神情全然不同, 他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同事之间谈工作就够了。”
他这话说的生分, 按以前, 周锦芹出于礼节多半要礼貌地客套两句, 但现在她居于有些窘迫和猜忌的心态下,再那样说未免引人遐想, 所以是不好表态太多的。
和来时的轻松不同,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鬼胎,双双落入了沉默之中。
调转方向,公司的大楼已在眼前, 再往前一些便要彻底以同事的身份自居,聊工作而不便聊个人。
加阳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结婚很早。”
“有吗?”周锦芹看他,无奈笑笑,“我爸妈恨不得我毕业就结婚呢。”
加阳试图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指摘出那么一分不甘和被迫的情绪,转念又恍然醒悟,唾弃自己竟然这样无耻,难道就想看她在婚姻里浮浮沉沉吗?
他摇摇头,抬起一双有些潮润的眼,笑笑:“老人家就是这样,我妈也催,尤其我表姐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她就更急了。梁先生看着很年轻,早早结了婚,还是和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结婚,家里肯定非常满意。”
“你被他骗了。”周锦芹想起梁明和欺骗性的外在,面上不自觉涌起抹笑,“他上周末刚满的二十九,我们结婚前他跟你一样也被家里催的厉害。”
加阳看着她面上温柔的笑,忍不住把想了很久的问题抛出来问掉:“所以你是因为他才千里迢迢跑来的深市吗?”
周锦芹摇头,目光温和也坚毅:“为我自己。”
这样简单的答案,可以让人心存侥幸,甚至在苦闷之下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加阳忽然觉得自己像只阴暗的老鼠。
若是以周锦芹的方式来安慰他,大概她会说,他是地砖缝隙里破土而出的一株生命力顽强的绿植,而非脏臭落魄的老鼠。
他有些自私地想,在她我之间,不要再提起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这样自欺欺人停留在自我编造的虚伪世界也好,就这样看着她就很好。只是聊工作也没什么所谓,至少这是梁明和绝对闯不进来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私有地界。
这样想着,加阳酸涩的心又甜了几分。
周锦芹没有读心术,当然是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的,况且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和梁明和的聊天内容上,是害怕也无暇分析太多的。
她敲下键盘,再而三地嘱咐梁明和千万不要凶梁家赫,生怕那个内心敏感的孩子同自己一样陷入无尽的内耗情绪。
梁明和看着周锦芹发来的消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重新调整,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一眼后排有些拘谨的小孩,自认温和地说:“阿姨帮你把假请过了,下午不用去学校,我待会儿直接送你回去。”
梁家赫认得外面这条路,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转再开几分钟就能到家,不想回家的念头已经超过对梁明和的恐惧,他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哥哥,我能不能不回家?”
“不能。”梁明和很无情地开口,“都说了不许叫我哥。”
眼睁睁看着红灯倒计时将要结束,梁家赫心一狠,鬼点子往外冒。
“好吧,嫂子她老公。”梁家赫嘀咕,“你说加阳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嫂子啊?”
梁明和默了默,在绿灯亮起时,方向盘往右打,将梁家赫带回了自己家。
餐桌上,梁明和往梁家赫面前放了几袋零食,他抱臂站在对方面前,凭借身高优势无形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我可以暂时不送你回家,但你得事无巨细地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我。”梁明和口气不容商量道,“包括你为什么逃学,以及是怎么遇到你嫂子和她同事的,全部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梁家赫很乖地点点头,在对方的指示下先把自己逃学的经过完完整整再复述了一遍。
梁明和听完后冷嗤了一声:“你嘴长来干什么用的?别人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
梁家赫小声嘟囔道:“嫂子说那都是没礼貌的人才这样做的,我是文明人。”
“……”被老婆摆了一道,梁明和吃了瘪,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那你找老高或者老白帮你出头不就得了,反正我看他俩挺没素质的,你爹让他们过来骚扰我,他们就过来骚扰我。”
梁家赫偷瞥他一眼:“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
“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好呢?”梁明和有些恨铁不成钢,可也知道这种事没法指望一个孩子自己去解决,索性不再提了,“算了,到时候让你爸用钱摆平,不然白瞎赚这么多钱了。”
他看着梁家赫一副好心情尽毁的怂样,拆了一袋薯片给他:“吃吧,吃饱了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梁家赫眼巴巴望着,但是嘴很硬:“我要减肥。”
“你要是被人欺负时也这么嘴硬就好了。”梁明和毫不客气把薯片抓过来自己吃,“行,现在说一说你嫂子跟她同事的事吧。”
梁家赫咽了咽口水,道:“我逃课跑到书店看漫画,当时嫂子就是跟加阳哥哥一起进来的,他人可好了,还送了一本漫画书呢。”
小孩子思维总是跳跃:“嫂子她老公,要不我还是吃一片吧?”
两人逛书店这事就够梁明和烦了,现在还得听小屁孩一口一个加阳哥哥和嫂子她老公这样的称呼对比,梁明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往梁家赫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说:“听着,你现在不许叫我嫂子她老公,也不许叫加阳哥哥。”
“为什么?”梁家赫嚼嚼嚼,口齿不清地问,“明明是你不许我叫你哥哥的,而且是嫂子让我叫人家哥哥的。”
众所周知,嫂子的老公是哥哥,他这样的称呼很难不让人误会。
梁明和板着张脸:“你不想回去就得听我的。”
“好吧,那我叫加阳叔叔好了,可是我叫你什么好呢?”梁家赫一脸单纯地问。
梁明和道:“原先怎么叫就怎么叫。”
“哥哥!”梁家赫难掩开心地喊了他一声。
“至于吗?一个称呼而已居然值得你这么开心?”梁明和不解。
“班里的费乐就有哥哥,他也是胖子,可别人就不敢欺负他。”梁家赫道。
小孩骨子里是带有慕强基因的,好像念书的时候,很多孩子都以高年级有人脉为荣,或许这也是饱受欺凌的孩子自救的方式,就像小女孩在雪地里点燃的那支火柴,是带有绝对美好期待的。
梁明和将剩了大半的薯片放到梁家赫面前,软了口气:“你嫂子说你午饭都没吃,吃点不会胖的。”
哥哥的话绝对正确,梁家赫心安理得享用起来。
在梁明和的引导下,梁家赫知无不言,将先前在书店的所见所闻全部坦白。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梁明和也绝对相信周锦芹,可心里莫名就是不得劲。
他问小孩:“你为什么觉得加阳喜欢你嫂子?”
梁家赫说:“我看到的,他买完书了还一直在书店等嫂子回来。”
梁明和的脸黑黑的,周锦芹下班回来深觉大事不妙。
好在梁家赫还没走,甚至还要留下来过夜,这让她稍微安了心。
梁宗强知道今天的事情后,也许是有意想要撮合两个儿子关系达成和谐,好连带着缓和自己和梁明和之间恶劣的父子关系,所以有意让梁家赫留宿在这里。
梁明和对此不屑一顾:“也不怕小儿子也没了。”
他捏捏周锦芹略带笑意的脸,不满道:“你倒是挺开心的。”
可不吗,今天可是周五,要是照上周做i的强度,周锦芹怕是又要睁眼见太阳升起了。
而且梁明和今天还在吃加阳的醋,这强度恐怕只会更甚,周锦芹甚至都怀疑她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提前晕死过去了。
她假装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挺喜欢家赫的。”
“哦,这样。”梁明和眯起眼看她,“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做呢。”
晚上,周锦芹没料到自己还是逃不脱梁明和要做的决心。
应当是提前说好了留宿要求,梁家赫主动要求睡书房的躺椅,家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梁家赫虽然身材偏胖,但到底是个小孩,书房躺椅的大小和软度完全够他用了。
虽然事态没完全按周锦芹所想的那样发展,但毕竟在一室之下,她想无论如何梁明和念着有小孩在也会控制些的。
但梁明和并不这样想,他从背后拥住睡在一旁的周锦芹,柔软的唇瓣在她轻颤的耳廓呼气:“好像没有告诉你,为了方便在家补录一些语音,我特意找人单独给书房做了隔音。”
所以周锦芹当初在书房门外,也只能隐隐听出梁明和有不太明显的哭腔,而听不明他不合两人境地的台词,所以才会产生梁明和因为两人争执在哭的误会。
周锦芹心猛地发慌,她软了嗓子求饶:“那能不能不要做这么久?”
梁明和问她:“你想多久?”
“半小时,可以吗?”周锦芹报了个不切实际的时长。
但很意外的,梁明和答应了。
他动作麻利地将周锦芹抱趴在自己胸膛上,挑着眉好整以暇睨她:“可以,但得你来dong。”
周锦芹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报把时间报长了,以上次的经验来看,就算有梁明和帮忙,她也两分钟都撑不住……
这个方案显然不行,周锦芹脸烧得通红,她嘟囔着很小声地商量:“那一个小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终于二十万字啦,这本书应该会成为我当前最长的一本书[墨镜]
加阳好像是个阴湿男,不确定,再看看[狗头]
这章又叫:梁家赫之到底谁要做我哥哥!!!
第57章
今天梁明和极其好商量, 周锦芹只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让步,他居然也罕见地淡定接受了。
他将怀里的女人抱得紧了几分,而后带着人翻身迅速置换了两方的上下位置, 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梁明和抬高身子看身下纤细温软的女人, 他那双桃花眼自带锁定瞄,凝视时难免显得咄咄逼人, 但眼眶周遭的粉晕开覆在上层便良好缓解了这一点, 平叫那眼瞧着更加多情和迷离。
在周锦芹被那视线盯得不自在想逃避时,男人干燥温热的吻强势落了下来,处处留情, 却唯独不停靠在她渴求的唇上。
是想听她抑制不住地呼喊, 还是刻意留了余地给她辩白白天和加阳的事情, 前者是对羞耻的绝对考验,可后者又何尝不是呢?周锦芹无奈失笑, 想其实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吧,明明也叫人这样难懂。
“笑什么?”梁明和从她腹下抬起脑袋, 高挺的鼻梁亮晶晶的, 饱满的唇也水亮亮的。
周锦芹见他这湿漉漉的模样,知晓有自己的责任, 于是面上的红迅速加深了几个程度, 她半阖着眼不去瞧那张令人耻辱的俊脸, 噎着嗓强装镇定道:“笑你是个小气鬼……”
梁明和直起身往上挪了几分,在两双眼正好可以平视时停下。
两人面面相觑, 更贴切地说, 是梁明和在用炽热的眸强迫周锦芹只能也必须看他。
“嗯,那你没有什么想跟小气鬼说的吗?”梁明和问她。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优越到毛孔都无可挑剔, 被那双钓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瞧着是很难不陷入进去的,呼吸在周锦芹不自觉时偷偷停滞了,直到胸腔的闷携着喉腔的不成型的音调溢出,她才猛然惊醒自己成了梁太公钓的那条自愿上钩的鱼。
周锦芹眨眨眼,抬手捂住了梁明和那双过于蛊惑的眼,才忽地觉得自己暂时赎回了自己。
她哑着嗓音呢喃:“我跟加阳只是碰巧撞上的,并没有约着去书店,彼此之间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你说过你会信任我的,但现在你强压的怨气分明告诉我你不是那样想的。”
周锦芹不打算把加阳后续奇怪的表现拿出来说,一方面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是不便将其拉来做情人之间的谈资的,这对加阳太过恶意。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她的自保措施,毕竟梁明和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大发雷霆”,那她这夜就不是用时间可以来商量的了。
梁明和摇摇头:“对不起,我会道歉,但是我必须要再次声明的一点是,我不信任的从来都是加阳,而不是你。”
他眼眨了眨,长长的睫刮在手心,上头沾染的黏腻湿润被剐蹭在手上些许,他说:“我只是有点嫉妒。”
想起加阳那些奇怪的言语,周锦芹忽然觉得无可辩驳,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喜欢你总是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这明明也是对我的惩罚。”
她开口有些委屈:“我也会很难受。”
“抱歉,宝宝。”梁明和声音微沉,在安静的夜格外撩拨心灵,“你想我怎么做?”
周锦芹羞耻到短暂卡了壳,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报了真实想法:“我想你……亲亲我。”
有一天回头看,周锦芹也会惊诧,原来自己在离开家后,已经开始学着去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恶。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吻是在替哪处索取,梁明和扬起唇角笑了笑,在视线被隔档的情况下,依旧精准捕捉到了那张小巧可人的唇瓣。
一个咸涩、潮润、悠长而深刻的吻依依不舍地抽离,顺理成章该进入下一个流程。
周锦芹喘着不均衡的气,朦胧着一双眼去拉男人青筋鼓起的结实手臂,小声提醒他:“床单下午刚换的。”
她本意是想提醒对方垫张毯子,但似乎梁明和有自己的想法,他翻身下床,一把将蜷在床中央的女人抱进怀里。
“那换个地方。”男人沙哑醇厚的嗓音格外性感。
在周锦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梁明和在飘窗前的地板上丢了只枕头,而后将她带跪坐在地面上。
卧室飘窗的高度并不高,恰好是周锦芹大腿的长度,这样的高度恰好够她支起身趴在飘窗上。
飘窗上搭了很多层软垫,暖呼呼的,并不会冰凉或者硌人,原本是梁明和为了方便团团晒太阳特意布置的,可是小猫并不来……
这样的新尝试过于费力磨人,不过片刻,周锦芹便精疲力竭,叫她甚至无力回忆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撑过那漫长的时间的。
隔天,周锦芹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听到梁明和神清气爽地问她要不要起来吃早餐。
她红着脸嘀咕:“你从哪学来这么多新花……”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再说了,但梁明和猜得到,他覆在她耳边好听地笑:“不好吗?我想你总会乏的,当然得想办法博你欢心。”
他总是这样,再平平无奇的话也能说得极具色彩,周锦芹没脸再听,拉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逃避。
梁明和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临走前还隔着被子将人拥了拥,打趣道:“不过宝宝,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好好锻炼增肌了,尤其得练练腿。”
周锦芹不想再听这种意味深长的话,窝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就捂着耳朵装死。
梁明和笑笑没再逗她:“好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买早饭。”
梁明和从卧室出来,看着梁家赫坐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看书,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看什么呢?”他板着脸问。
梁家赫被吓一跳,下意识要把漫画书往后藏,但哪里逃得过梁明和的速度。
书很快被缴,梁家赫试图动之以情:“是嫂子昨天送给我的……”
“这本也是?”梁明和从团团身下同样抽出来一本。
“那是加阳哥哥……”梁家赫对上面前男人的视线,很快改了口,“是加阳叔叔送我的。”
一红一绿,什么狗屁搭配,放在一起怎么就这么不顺眼呢?
梁明和把两本书没收:“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看漫画?”
梁家赫心虚地缩起脖子:“没有。”
小孩瞥他一眼,小声嘀咕:“不过爸爸说,你以前也不写作业的……”
梁明和听了毫无愧疚心,依旧冷冷道:“那你回去跟他说吧,他肯定能理解你不写作业的。”
“不要,”梁家赫提高音量,“我写就是了。”
二人世界被打搅不说,梁明和也完全没有带小孩的心思,他冷眼睨着梁家赫:“没得商量,你写不写都得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梁宗强是铁了心要把小儿子这枚质子留在这了。
负责照料梁家赫起居的阿姨上午来了一趟,带着新的换洗衣物来的。
梁明和蹙着眉问:“不接他回去?”
阿姨点头:“先生夫人这周末出差,小少爷回去也没人照料,所以可能还得麻烦您……”
“不是有你吗?”梁明和打断她,“我看他爸妈就算在也是没用的,不用考虑他们。”
阿姨尴尬笑:“那个,先生给我放了两天假,我送完东西就准备回家去呢。”
显然,这都是梁宗强的无良套路。
总之,梁家赫就跟个皮球一样,被两边来回推,最终还是被留到了梁明和这。
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讨喜,梁家赫全程表现的都很乖巧,吃过饭就老老实实坐去了餐桌写作业。
周锦芹接过梁明和从洗碗机里取出的碗,好奇问他:“你会不会觉得烦?”
“有点吧,打搅我的好事。”梁明和话说的不正经,但好在听起来不是真厌烦那个孩子。
这套房子是梁明和自己设置的,起初也没想过有一天家里会住进来女主人,所以家里所有布局都是按他的身高需求设置的。
比方说橱柜,周锦芹就需要垫高脚伸长手才能够到。
梁明和从背后将她环住,伸手将她手里的碗放进橱柜,他低头吻吻女人温热的发顶,慢腾腾地说:“整个家里,咱们还有厨房没尝试过。”
梁明和这个人太擅长呈现声音的优势了,轻易就将周锦芹逗得脸红心跳,她推开人骂他色鬼,气鼓鼓跑去沙发捧起一本期刊假装忙碌。
梁明和像块牛皮糖,很快就跟了上来,不过碍于有小孩在,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只是老老实实枕在她膝盖上撸猫翻绘本。
周锦芹属于一学习就忘记时间的,等她啃完手里的文章,打算喝口水歇一会儿时,蓦地对上腿上男人那双直勾勾的眼。
“干嘛这样看我?”周锦芹不好意思道。
梁明和好奇问:“你们公司学历是不是都很高?”
周锦芹想了想说:“不一定吧,主要看能力,不过我们部门和研发部门的要求确实会相对高一些。”
“那加阳呢?”梁明和直击目标。
“他是研究生。”周锦芹怕他又要吃什么无中生有的醋,揉揉他的脸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再回去读一个研。”梁明和道。
周锦芹猜的出来是为什么,她没给予否定的答案,而是客观地说:“你有提升自我的想法当然好,不过要谨慎考虑,倘若你要考国内的研究生,你早早出了国肯定是没有太多应试经验的,备考的话需要投入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这种情形下你可能需要适当放弃手里的工作,这样可以做到吗?”
她顿了顿,抱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当然,如果你申请国外的学校应该要好得多。”
但那样,两人要面对的就是分离,梁明和不想。
他摇摇头:“不想要分开。”
梁明和吃过亏了,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出去留学,妈妈就不会那样轻易死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给他见上。
怕周锦芹担心,他重新挂起笑逗她:“你知道的我提这个就是吃醋。”
周锦芹没觉得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玩笑,她摸摸他的脸颊,认真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最怕爱的人都像妈妈那样,以爱的名义为她妥协,为她付出,为她煎熬,为她变得不像自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梁明和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心落下吻:“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笑笑,孩子气地开口:“我要喝水。”
周锦芹指指杯子里还剩大半的水,让他起来喝,但梁明和无动于衷,就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眼定定瞧她。
周锦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羞耻但也没拒绝,她扭过头看远处认真写作业的梁家赫,想沙发靠背会成为很好的隔档的。
这样想着,她含下一口水,低下头喂到梁明和口中。
梁明和手压在她背上,试图加深这个吻。
“欧耶!我写完了!”背后的梁家赫忽然惊呼。
周锦芹被吓得立马坐正身子,她通红着脸,强装镇定去附和:“啊,家赫真棒!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她这样实在显得欲盖弥彰,但好在对面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单纯孩子,梁明和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笑眼弯弯。
梁家赫瞥着旁边已经“睡醒”坐起的梁明和,试探地开口:“我能不能申请明天去游乐园玩?爸爸妈妈都没空带我去……”
毕竟自己只是个嫂子,周锦芹不好做主答应,于是也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梁明和。
梁明和失笑:“怎么?你想帮他说话?”
周锦芹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爸妈也没带我去过游乐园。”
作者有话说:周锦芹:我爸妈也没带我去过游乐园[可怜]
梁明和:那还说啥了,必须去[心碎]
第58章
“团团的爸妈也没带团团去过游乐园。”梁明和这样念叨着,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五彩面盆,将猫放进去连盆举起来,突突突突手动模仿过山车的游乐活动。
绝大多数时候, 团团对梁明和都是无限配合的, 任由对方怎么造都不跑不闹,譬如现在, 明明对这个不知名活动已经无聊到哈欠连天了, 可该给情绪价值的时候还是会夹着嗓子喵喵叫。
周锦芹见了有些眼热,嘟囔道:“严重怀疑你其实是只老鼠,不然怎么解释团团独爱你?”
梁明和听到这话笑了笑, 弯腰把团团放到运行中的扫地机器人身上, 而后去拿化妆桌上的防晒霜, 挤了一些抹在周锦芹白皙的后脖颈上,笑眯眯问她:“吃醋了?”
他手法说不上细腻, 像夜里不安分的撩拨似的,所经之处必点燃一簇火。
周锦芹瑟缩着脖子, 小声嘀咕:“我就是嫉妒。”
“哦, 像我嫉妒加阳那样。”梁明和意有所指道。
周锦芹反驳:“一点都不像,你不要总扯到无关人员身上。”
“也是, 这位无关人员可没团团一丝一毫可爱。”梁明勾起唇角拉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手上按摩的动作细腻了些, 霜体很快被抹匀吸收。
他低头嗅了嗅那处的芬芳,贴得太近的缘故, 挺翘的鼻尖偶触碰到脖颈温热的皮肤, 勾得人心痒难耐。
周锦芹难受地在他怀里扭了扭,红着脸提醒对方不要乱来:“待会儿就要出发了,你老实点。”
梁明和笑着放开怀里的女人, 站起身挑眉看她:“老婆,我觉得我昨晚表现得已经够老实了,你觉得呢?”
昨晚两人啥都没发生,因为考虑到今天的活动是个体力活,梁明和好心地没提前消耗她的精力。
周锦芹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继续手里的防晒动作,只是红到滴血的耳尖已经替她作答。
梁明和笑笑,又说起前面的话题:“你前面说起老鼠,我小时候还确实养过鼠,你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我妈那张照片吗?”
周锦芹点点头说记得。
他道:“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广场上散步,正好遇到玩套圈的,我套到一只仓鼠,我妈特高兴,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
“那时候我还刚上小学,不懂什么生离死别,也不知道仓鼠的生命这么短暂,我妈怕我知道仓鼠死了伤心,每次都偷偷换新的谎称是最初的那只,我问她为什么仓鼠不秃头了,她说她带仓鼠去植了假发。”梁明和回忆时眼眸柔和,裹着无尽缱绻的怀念。
周锦芹心忽地一软,想梁宗强现在养鼠的举动也不过是延续了妻子的爱子行为,是带着目的性的,想借此唤起或者挽回些什么。
她走上前,从背后拥住男人,逃过了面部情绪的表露,同时也让语气尽可能轻快些:“哦,所以团团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鼠味。”
梁明和轻笑了声,他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那猫妈妈呢?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吗?”
周锦芹将脑袋埋在他肩周,抽动鼻子嗅了嗅,其实是同她身上完全一样的沐浴露香气,但因为个体差异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嗅觉效果,就像一朵满蜜的花对蜜蜂的诱惑,是绝对的吸引。
她点点头,认真道:“喜欢。”
梁明和偏头蹭蹭她毛茸茸的脑袋,往往这时情已浓,是可以做点什么亲昵的举动的,譬如直言爱而不显色气的浅吻。
两人唇刚顺其自然贴在一起,就被一阵躁动的敲门声打断。
门口的梁家赫背着鼓囊囊的书包,兴致勃勃道:“哥哥嫂子,我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梁明和黑着脸,想也就忍这一天了,不然说什么他都要给这臭孩子扔出去。
在答应梁家赫去游乐园之前,梁明和还加了个附加条件,就是活动结束后必须得回自己家,梁家赫本来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当然就同意了。
这次的出游活动是梁家赫和周锦芹共同提议的,但反而属梁明和玩得最欢。
提议的两个人一个怂一个菜,大多数项目梁家赫光是看着就望而却步了,周锦芹倒是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铁了心要尝试,结果全程没一个好脸色。
梁明和半抱着刚从水上过山车上下来的周锦芹,笑眯眯去揩她眼下的水珠,打趣道:“你这是被吓哭了?还是水池里的水溅眼睛里了?”
周锦芹瘪着嘴嘟囔:“我再也不逞强了。”
梁明和哈哈笑:“嗯,待会儿就看看花车,不玩别的了,怎么样?”
没等周锦芹同意,梁家赫双手双脚替她投了赞成票,当场获得嫂子一只雪糕的奖励。
梁家赫个头不高,在等花车的人群中吃雪糕,保不齐要蹭别人一身,为避免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三人先去了角落等候。
趁着梁家赫吃雪糕的功夫,梁明和拉着周锦芹在旁边拍照。
由于梁明和颜值和身材都过于出众,加之他打扮花俏,拍照姿势互动性很强,被人误会成了园区请的官方NPC,没多会儿便被几个人围了一小圈。
周锦芹有些窘迫地推开梁明和靠过来的脑袋,奇怪地问旁边的女生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嘿嘿笑:“姐妹,我们排队呢,你拍完该轮到我了。”
旁边有人跟着乐呵:“咱乐园又偷偷上新呢?这次的男色真上到我心巴上了。”
“绝色绝色,我此刻是绝对的好色。”
这下周锦芹懂发生什么事了,她抿了抿唇,顶着梁明和探究和鼓舞的视线,硬着头皮宣告所有权:“额……不好意思,可能你们拍不了了。”
“为什么?”女生好奇问。
周锦芹十分羞耻地答:“因为这是我老公。”
“……”
已婚男人万万不可以,人很快散去,隐约还听见有人感慨死丫头吃的真好。
梁明和不置可否,他贴在她耳边认真道:“他们说错了,我觉得还是我吃的更好一点。”
想起每个躁动的夜,他顶着湿润黏腻的唇夸她好甜,周锦芹光是回忆就羞到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羞恼地推开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头也不会就往梁家赫的方向去,但意外的扑空了。
不过一米的距离,只是刚刚被几个围观的人短暂挡住了视线而已,怎么小孩就不见了呢?
周锦芹顿时慌了,梁明和眉蹙得很紧,但还是耐着心安慰她:“没关系的,园区里丢不了,梁家赫也不会蠢到随便跟着陌生人走。”
“嗯。”这时候自责是没有用的,周锦芹冷静下来,“咱们先去服务台广播找人吧。”
游乐园人多面积广,光凭两个人的力量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求助官方渠道。
两个人往服务台去,周锦芹坚持给梁家赫的手表打电话,但大概园区过于嘈杂的缘故,对方并没有接应。
梁明和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并详细报备了梁家赫的信息,甚至连对方穿的什么颜色的鞋子都说的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把信息详细记录下来,正要开启广播寻人,周锦芹开到最大响铃的手机却率先震动起来。
她都没来得及看来电人,就迅速把电话接通了。
对面是加阳的声音:“锦芹,你……梁先生的弟弟跟我在一块。”
加阳今天带着侄女出来玩,上厕所不方便把小女孩领进去,便暂时将人托付给了门口的工作人员帮忙看管,结果出来时就看见自家侄女跟梁家赫聊得火热,一问才知道两人是同班同学,关系交好。
梁家赫吃完冰激凌想去丢垃圾,垃圾桶其实就在旁边,但他远远瞧见了同学欧小雅,下意识想跑过去打招呼问好,便将自己的哥哥嫂子抛到了脑后,等他想起这茬时已经忘了来时路,所以才有加阳给周锦芹打电话这一出。
梁家赫肯定自己会被骂,瑟缩着脖子像只鸵鸟一样躲到加阳背后。
加阳冲周锦芹笑笑,而后才抬眼去看梁明和:“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还是不要责骂的好。”
梁明和面色有些凉,但倒是没像以前那样说什么风凉或者阴阳怪气的话,他点点头:“麻烦了。”
加阳颔首,温和地将背后的梁家赫拉了出来,自己则拉着侄女站去了周锦芹身边,留兄弟俩自己解决问题。
梁明和瞥了根本不搭的两人一眼,闷着声没表态不满,而是蹲下去和畏畏缩缩的梁家赫平视说话。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梁明和捏了捏他脸上的肥肉。
梁家赫根本不敢看他,眼眶续了些泪,哽咽着说:“对不起,哥哥,我不该乱跑的。”
梁明和压根就没打算骂他,他叹口气,抽了张纸巾胡乱替他擦眼泪:“哭什么?我可没心思骂你。你乱跑是不对,可我没看好你,责任貌似也不小,。”
梁家赫悄悄抬眼看他,见梁明和脸上确实没怒色才大胆起来,他摇摇头:“和你没关系,我是大孩子了,班里好多同学都是自己上下学,我却还……”
“所以呢?”梁明和平静问他,“谁规定大孩子就必须那样?”
“我……”
加阳没再听后续颇具教育意义的话,他抬眼看女人温和的侧脸,说:“梁先生和我想象中好像有些不同。”
“他可能偶尔有些孩子气,但解决问题时其实很成熟。”周锦芹转身看他,微笑地郑重开口,“又麻烦你了,真的谢谢。”
加阳不想听太多对于梁明和的赞美,也不想听她客气生分的感谢。
他同样转过身正视她,一双不太带情绪的眸直勾勾凝视着,他问:“你又要请我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周锦芹:作为感谢请你吃饭,方便吗?
加阳:你老公不去吧?
梁明和:[小丑]
第59章
“你又要请我吃饭吗?”
加阳这句话听不出情绪, 像是认真在询问,但主动提回报于他这样温和内敛的人而言显得有些出人意料。
从更邪恶的猜测来看,或许带着几分没来由的讥讽也未尝不可, 倘若站在这样的角度来探究其实是不可能没缘由的, 但周锦芹逃避地不想去思考。
她强装镇定笑了笑,顺势发问:“可以吗?”
“就晚饭怎么样?”梁明和也加入进来。
从家里的礼节教育来讲, 加阳这时候该和气地婉拒, 但偶尔人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行为变得不由自主。
他看着两人交缠的指,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好。”
一旁的欧小雅扯了扯梁明和的衣摆, 好奇问:“哥哥, 我也可以去吗?”
梁明和算不上多喜欢孩子, 但无论是工作,还是散发出的人格魅力, 都总是莫名受小孩追捧。
梁明和冲她弯弯眼笑:“当然了,你才是今天的大功臣, 要不是你守着梁家赫, 他这个傻子指不定丢哪去了呢,哥哥姐姐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请你吃的, 所以晚饭要多吃点哦。”
他一句话的功夫就将加阳从周锦芹那博来的情转让出去, 叫人没理由, 也没脾气去和一个十岁大的小学生争付出谈回报。
欧小雅很开心,毫不吝啬地夸梁明和长得好帅, 问能不能和他合照。
不可否认, 人的审美就是趋同的,无论小孩大人,其实对高颜值的定义都大差不差。
梁明和这辈子被人骂过混不吝, 骂过街溜子,骂过调皮鬼,骂过啃老族,骂过黄皮狗,但从来没人否定过他足够优越的外在。
没遭受社会污染的心灵是纯粹的,欧小雅单纯是用一种赞美和欣赏的眼光在看待梁明和的外在,自然没人去驳回这份单纯的愿望。
“当然可以。”梁明和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周锦芹,“我能带姐姐一起吗?”
欧小雅也很喜欢总是温柔带笑的周锦芹,当然同意,只是这样的话,她就不愿意只留自己舅舅像个局外人一样孤零零一个在旁候着,于是提出还想把加阳带上。
三大两小,小孩站前排,大人站后边,加阳没理由选择站在梁明和的那端,自然挨着周锦芹站了。
有人懊悔,恨自己刚刚多了嘴。
被拉来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见大家站好位,举着梁明和带来的相机高喊“三二一茄子”,快门按下,五人合照落下。
加阳叫住要走的工作人员,递出自己的手机拜托道:“能不能麻烦再用我的手机拍一张?”
他的理由叫人挑不出刺:“回头我把照片传给表姐,正好给小雅留作纪念,也免得问你们要了。”
于是五人再次拍了合照,前头的小孩乐乐呵呵,后头的大人则是各怀鬼胎。
周锦芹有些窘迫和担忧,她偷偷勾了勾梁明和的手心,得到对方不算冷淡的回应后才放下心来,庆幸这只柠檬还没发酸。
照片拍完,工作人员确定几个人没别的事了,临走前又提醒一句花车表演即将开始,推荐他们就近去旁边的街道观演。
入场时机已经太晚,街道已经围满了游客,再没法挤进去,所以几人只能在外围远远看着。
于大人而言尚好,凭着身高优势也能将场内表演看个七七八八,可发育迟缓的小孩就不行了,即使再垫高脚尖也只能望见密密麻麻的人群背影和后脑瓜。
梁家赫垂头丧气:“都怪我乱跑。”
欧小雅非常具有同理心地安慰他:“这么说,也要怪我非要拍照,耽误时间了。”
梁明和笑两个小屁孩在这揽责:“又不是没解决办法了。”
说着他蹲下,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孩并排抱了起来。
视野顿时开阔,惊喜的同时,梁家赫也有些羞窘,嫌自己太重,闹着要下地。
他个子不高,但体重严重超标,比高他二十公分的周锦芹还重将近二十斤。
加阳适时接过了欧小雅,梁明和朝他点头示意,转头用空出的那只手将小胖子举起来举起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梁明和有一八五,在深市这种地带已经比较突出了,梁家赫坐在他的肩上,高度更是超过两米,视野开阔到几乎一览无余,他一面欣喜自豪,一面又忍不住要掉眼泪。
周锦芹知道他是个在情感方面比较细腻的小孩,没打趣或是投入太多关注的目光,而是选择将空间留足给他。
梁明和揽住周锦芹的肩,将她和加阳之间的距离自然拉开,他笑眯眯逗她:“再抱一个你也绰绰有余,要不要试试?”
周锦芹当然相信他有这个力气,在夜晚,他总是蛮横的像头使不完劲的牛。
她红着脸瞪他,小声嘟囔道:“我自己看得见……”
“舅舅,你看见花车上那个漂亮姐姐跟我打招呼了吗!”
直到侄女发问,加阳的注意力才重新投入到街道的表演上,他笑笑回:“看到了。”
对孩子而言,家长不给吃的垃圾食品永远是最美味的,譬如汉堡,于是大人跟着小孩的愿望进了园区一家麦当劳。
麦当劳几乎都是荤腥食品,加阳有些担心地看着周锦芹:“要不要换一家店?”
周锦芹摇摇头:“没关系,小朋友喜欢就好,我也不是完全不吃荤的。”
话虽这么说,点餐时她却只要了一只香芋派和一杯热牛奶,并没碰任何含肉的食物。
加阳出差的时候多匆忙,往往这时候多选择快餐紧急充饥,所以对麦当劳这种东西早就厌烦了,加上这会儿肚子也不饿,最后也只点了一杯燕麦奶铁。
三个大人里,唯有梁明和陪两个小孩吃得融洽。
加阳瞧了眼,说:“还以为梁先生跟你结婚后会跟着你吃素。”
周锦芹眉眼柔和:“我觉得结婚是两个本身就契合的人走在一起,不需要谁妥协,不需要谁做不必要的改变,因为爱而委曲求全不是我想得到的。”
“而且这样不是很好吗?”周锦芹冲他笑笑,“大人不扫大人的兴,大人也不该扫小孩的兴。”
加阳看着那张恬静的笑脸,心恍然漏掉一拍,此后无论心跳再怎么奋力追赶这漏掉的节拍都显得匆忙,不够从容。
加阳不可否认梁明和在感情里的价值,他情感细腻,不吝啬言爱,不耻于示爱,于内敛内耗的配偶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引导型搭档。
可是加阳更愿意想,因为另一半是周锦芹,她善良温和,坚韧勇敢,上进努力,她平等地看待每一个人,无论她的身边站的究竟是谁,她也会用足够正面的目光去看待对方,挖掘对方的优点。
哪怕是他。
可并不是他。
餐食结束,两拨人告辞各自回家。
车上,周锦芹问梁家赫玩得开不开心。
梁家赫虽然因为胆怯没玩太多项目,但依旧兴奋地直点头:“超级开心。”
他罗列今天发生的有趣事件,又高兴遇到了班里最好的朋友。
周锦芹问他:“你很喜欢小雅吗?”
当然,这里的喜欢是纯粹的,就像喜欢湛蓝的天、喜欢茂盛的树、喜欢柔软的大地一样,是不具有异样色彩的。
梁家赫点点头,有些委屈巴巴道:“喜欢,她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她要是听到有同学骂我,都帮我告老师,还会请我吃棒棒糖安慰我。”
他一路上叽叽喳喳,把欧小雅前面四年的优异表现全部夸了一遍,只有这时候,周锦芹才觉得他跟梁明和像两兄弟。
车很快开到梁家门口,能看见梁宗强就在花园里候着,梁明和没打算下车。
梁家赫解开安全带,犹豫着小声问:“哥哥,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谁告诉你的?”梁明和没什么表情地问他。
“家里的阿姨和园丁叔叔。”梁家赫怯生生地说,“他们说因为我抢了你的爸爸……”
梁明和默了默,说:“如果是能抢得走的人,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是我不要他了。”
梁家赫并不能理解这个说辞,他费力思索半天,也破解不了这个用简单词汇拼接出来的谜底。
周锦芹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哥哥的意思是,他不讨厌你。”
梁明和瞥她一眼,眼底情绪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问梁家赫:“你在哪个学校,哪个班级读书?”
梁家赫有问必答,答完后就被梁明和催着赶下了车,全程没多给外头的梁宗强一个眼神。
三公里的距离,开车不过十分钟,夫妻俩很快到了家。
梁明和若无其事逗猫惹周锦芹,好似刚刚坏人情绪的人和事都没存在过一样。
周锦芹主动往他怀里靠,柔声问:“有没有不开心?”
“你如果说梁宗强的话,我会说没有,因为他不值得。”梁明和摸摸她的脑袋,“不过你要是说加阳的话,我诚实告诉你,我确实一点都不高兴。”
周锦芹从他怀里抬起头,去瞧他坦荡的表情:“这样吗?那你今天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梁明和低下脑袋,装腔作势地在她唇瓣上假咬了一口:“因为我在演戏啊,怕你嫌我每次都酸溜溜的,又惹你不高兴了怎么办?”
周锦芹弯着眼轻笑了声:“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
“嗯,当然。”梁明和大言不惭,一双炽热的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
周锦芹不好意思瞧他,撇过脑袋背对着,拉着人往浴室的方向走。
梁明和想要的远没有那么丰盛,他诧异地微挑起眉:“明天要上班。”
“嗯,没关系,时间还早。”周锦芹低低开口,绯红的脸几乎要埋到胸口去。
作者有话说:加阳:合照,我想要,我得到[抱抱]
第60章
周锦芹坐在台面上, 背后是一面盥洗用的长方块镜子,正前方则是一扇镜面材质的浴室门,处于其间的人一举一动都在自我或者他人的“监视”范围。
周锦芹虽然被梁明和在浴室闹过一次, 但也只是在相对封闭的狭小淋浴间内, 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睁睁赤果果过。
她偶尔闭着眼不去瞧,偶尔将脑袋死死埋在梁明和的颈间, 虽然显得掩耳盗铃, 但至少眼不见的情况下心还能静下几分。
但梁明和偏不叫她好过,他仰头去亲她颤抖的眼睛,逼她掀起眼皮去瞧镜门反射出的暧昧景象。
那时候已经顾不得背后的镜子是哪番情形了, 此时此刻周锦芹只觉得她目光所及的直白视线像是审视, 叫人羞愤不安。
好在, 热气的雾升腾起来,在镜面上覆盖数层密不透风的严雾, 将它反射的权利暂时剥夺掉了。
慢慢的,整间浴室里都飘起了细密的雾水, 像是在天未亮的清晨走进了一片浓雾四起的森林, 只听得到紧张不安的心跳,也只看得到近在咫尺紧紧相拥的男人。
周锦芹抬手抹去梁明和长睫上浮起的水雾, 男人眨眨眼, 稍微有些扎手的睫尾在她指腹轻盈调皮地胡闹着, 大抵是十指连心的缘故,心也跟着泛起了拿捏不住的轻飘飘的痒感。
她轻轻皱起鼻子, 烧着脸无奈叹气:“你真坏。”
“宝宝, 你现在说可能早了一点。”梁明和抵在她鼻尖,裹着笑的鼻息扑了她满面。
周锦芹诧异地睁大眼睛去瞧他,她一点不怀疑梁明和会干出什么令人耻辱红脸的举动, 他太擅长在一些亲密的时刻捉弄她了……
梁明和笑得坦荡,他松开环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而后主动解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腿。
在周锦芹茫然的视线下,他抬脚往浴门的方向走,大手一抹将镜面上堆积的水雾擦去,重新恢复它应有的功能。
周锦芹从来没有这样“坦荡”的和自己面对面过,她只匆匆瞧了一眼,就难堪地垂下了眼帘。
她气鼓鼓地控诉重新走近的男人:“你自己想看为什么抹你背后的镜子,我又没说我想看……”
她越说声音越低,低到出口的话语几乎要被淋浴洒下的水声裹挟冲刷走。
“谁说我不想看了?”梁明和挑着眉凑到她唇间轻碰了一下。
没等周锦芹看清他的表情,就见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微微躬身,抬手将周锦芹背后的镜子也仔细抹了一下。
这下,周锦芹透过面前的镜门看到男人面上挂起的恶劣坏笑,而镜中的她也被身后的那面镜子一览无余地反射到了男人似火的热烈眼眸中。
念及周锦芹明天还要工作,两人并没闹太久,但仅有的时间都深入骨髓般投入。
周锦芹乏力地蜷缩在床上,梁明和将人揽进怀里,附在她耳边问:“你晚饭都没吃什么,饿不饿?”
周锦芹摇摇头,垂下绯色的眼,羞窘地喃喃低语:“我刚刚已经吃饱了……”
梁明和摸摸她的肚子,将人再度拥紧了些,他抵着她的额头摇了摇,声音有些沙哑:“下次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周锦芹抬起眼悄悄去看他,“明明你每次都这样,怎么换我就不行了?”
梁明和捧住她的脸,去瞧她因为羞怯而蕴着粉雾的水汪汪的漂亮眼眸,他认真道:“因为我喜欢。”
周锦芹抿着嘴沉默着,刚刚降下温的脸却偷偷复升了温度,叫她的害羞在无言时也全部吐露了出来。
良久,她为了躲过那滚烫的视线,掀起被子将整个脑袋缩了进去,有物体隔绝的缘故,她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喜欢?”
梁明和怔愣了片刻,而后眸间浮起些浅浅的笑意,他躬身将被子拱起的那一小团再度抱紧。
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爱说些绵绵情话,此生最爱,永远的宝贝,山盟海誓的骗局多出于此,情真意切的誓言也在这萌芽,如何判断全由个人。
其实是哪种答案并不重要,当下获得的享受才最为珍贵,但年近三十的周锦芹还是愿意天真地将梁明和归为第二类。
天光大明,周锦芹赶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起了床,除开身体偶伴的酸痛,更多的则是难有的神清气爽。
梁明和亲亲她的手背,提出要接送她上下班。
周锦芹照例拒绝,也不打算自己开车出行,毕竟在早高峰时刻再没有比地铁更方便的通勤选择了。
她垫脚在他唇上附了一吻,说:“放心,我自己可以的,不过下午你要是去接家赫的话,就顺道来接我回家吧。”
梁明和将她掉落的额发挽到耳后,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接他?”
周锦芹冲他弯弯眼笑:“我知道你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昨天梁家赫下车前,梁明和问了他班级情况,自然有他的用意。
她温柔地说:“我还知道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你或许不算喜欢梁家赫,但也不会牵连着去厌恶他。”
周锦芹也知道梁明和同自己一样,是同理心很强的人,也许偶尔被评为圣母,但没关系,那本来就不该是个贬义词。
梁明和将她送到家门口,说:“晚上等我来接你。”
周锦芹坐上车的时候,后排的梁家赫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好奇问梁明和怎么做到的。
梁明和说:“小孩子好对付,严肃一点教育几句就行,主要责任还是在家长那边,不过也不是什么难题,用钱权强压一下就好。”
他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周锦芹笑得无奈:“你倒是挺擅长利用梁董的势力。”
“与其跟那帮无赖吵架,倒不如一击必杀,梁宗强也就这点用了,不用白不用。”梁明和还有闲心开玩笑,“要是我真跟那几个老太太吵起来,估计你今晚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我了。”
“这么说我还该夸夸你是个和平使者喽?”周锦芹逗他。
“我是个比较现实的人,我想实际行动应该会让我更开心。”梁明和好心情地说,他将车精准停到梁家门口,催着梁家赫回家,“小屁孩,下车。”
梁家赫虽然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了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周锦芹提了提小学生过于沉重的书包,没直接递给梁家赫,而是跟着下车递给了旁边早早等候的阿姨。
她微微笑正要道别离开,转头看到那个个子娇小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齐整的职业套装,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周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十分钟就好。”
周锦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里的男人,对方歪头看她:“自己做主就好,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周锦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跟着女人去了别墅背面的小花园里。
女人主动开口:“我叫阮舒兰,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但是这样的身份关系和年龄差距摆在眼前,又似乎怎么称呼都不合适,周锦芹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了一声阮秘书。
阮舒兰确实不在意她的称呼,点点头道:“虽然我只比小明大了一轮,但我确实是看着他长大的。”
阮舒兰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就做了梁宗强的秘书,至今已有二十年。
“你大概好奇,我明明看着他长大,却堂而皇之取代了她妈妈的位置,这期间我会不会愧疚。”她自问自答,“坦白来讲不会,我没有插足,所以不会愧对任何人。”
周锦芹问:“但你们的关系开展得实在太快,外面的非议你想必听过不少。”
“你也说了那只是非议,”阮舒兰神情平淡,“这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议论,人总是健忘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抛之脑后。”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困扰也会出现在小孩的生命里。”周锦芹抬眼睨她。
“这是他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容易被他人的言论左右,这是他自己成长的败笔,就像你们今天去学校帮他撑腰一样,我认为本身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懦弱是人最大的缺陷。”
“你好像并不爱自己的小孩。”
“他爸爸也不爱他。”阮舒兰很平静,“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我确实是为自己而活。和你一样不理解我的人很多,梁宗强不够爱我,或者说是完全不爱我也好,我为什么还强撑着留在这里。可你们大概并不懂,不爱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从来就只是冲着身份跃迁去的。梁宗强他长我许多年岁,当然看得清这点,选我没什么不好,年纪小、听话、稳定、不越界,譬如现在,他让我来拉拢你,我就来拉拢你。
她说:“梁明和要是不回来自然好,但回来也无妨,我想要的也并没有那么多。说到这里你大概会关心家赫的未来,确实在此之前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往后我大概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毕竟人生的路由他自己走,我管不得太多。”
“哪怕他是一个意识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孩?”
“小孩也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吗?况且他爸爸已经花钱为他保障好了所有需求,我的存在和这些专家比起来并不那么必要。”
周锦芹眉心紧蹙着,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她的世界观仿佛重塑了,她忽然发现这世上真有和她母亲完全相悖的人,一个完全不谈付出的母亲。
在被以爱之名的形式奴役时,周锦芹满心期待妈妈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利己主义,可事到如今等她真见到这样的人,她才意识到想象总是过于美好的。
她期待的真是那样陌生的关系吗?倘若她站在梁家赫的位置,做一个孤寂无人在意的孩子,也许也会在长大后的某一天走向叛逆的道路。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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