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姀牧城(3) 师以历。
【木新苗花的钱我打到你账上了, 就当给永无镇的储备资金。】
【好。】
和金蛛交流完,虞孉对身边的梁木清说:“走吧,回去。”
她看了眼梁木清手中烤肠的横截面:“这是什么生物的肉?”
梁木清一口吃掉烤肠, 把手套摘下丢入垃圾桶,随口说:“老鼠。”
生活在城市里的老鼠谈不上变异生物, 和普通人的受污染程度差不多, 吃吃没事。
虹墟不存在完全没有污染的生物。
即使是胎儿, 在羊水中就开始继承母亲的污染了, 更别说出生后。
梁木清看她一眼,说:“你要吃吗?对觉醒者来说这点污染没什么。”
觉醒者的热浪症受食物的影响较小, 不存在吃了什么就会爆发热浪症, 除非是特制药剂。
控制热浪症, 第一重要的是控制情绪,情绪失控的人更容易爆发热浪症。
第二重要的是环境因素,处于辐射污染浓度高的地方更容易爆发热浪症。
虞孉拒绝了。
两人同骑一辆摩托回到城内。
现在正是城主选举最后的拉票时刻,加上放假,各地区都在做活动。
华林集团旗下药店正在做八折活动,远远看去, 人满为患。
在虹墟, 药品是所有人的必需品。
污染会影响的不仅仅是觉醒者, 大部分人没有觉醒,不代表身体就是健康完好的, 只是觉醒者的症状比大部分人都要严重。
虞孉收回目光, 问坐在前面的梁木清:“你的义眼会痛吗?”
做过伪装, 梁木清现在两只眼睛看起来都是棕色,但在[我脑中的你]的状态改变下,她的一只眼睛依然是蓝色义眼。
两人的头盔是连接的, 能实时通话。
梁木清说:“不会。只有我自己的眼睛会痛。”
虞孉说:“虞不晚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她失去一只眼睛?
梁木清说:“她来林中监狱的时候,我多看了她一眼,她认为我试图分析她的弱点。”
虞孉说:“她很敏感脆弱。”
梁木清:“的确。”
……
回到森罗基地,那个小小的按摩店。
虞孉下了摩托正要进门,一个人正好出来,和虞孉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里的包啪的掉在地上。
谁?虞孉后退一步,打量着从地上捡包的人。
对方穿着材质特殊的防护服,踩着维瑞塔斯出品的悬浮运动鞋,戴着卫安的防弹级头盔,面板后的棕色眼睛平静。
她说:“撞到人应该道歉。”声音是不急不躁的舒缓。
确认没见过,虞孉说:“这句话送给你。”
谁撞了谁还两说。
对方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搭上路边“渚森”的悬浮飞车,径直离开。
直到对方搭乘的车消失在天际,虞孉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匪夷所思,她在对方身上感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想到自己的好友。
回到按摩店,虞孉询问前台刚刚出去的人的名字和身份。
前台说:“她是个老客户,以前住在这附近经常来按摩,后来搬家了,她说今天回姀牧城,忽然想故地重游。”
“名字?”
“师以历。”
虞孉翻找了联邦资料库,查到这个人的身份。
师以历,38岁,中心城人,毕业于联邦中心大学,在姀牧城研究了两年的姀牧城历史,一年前,她收到联中大的任教邀请,回中心城担任联中大的历史系教授。
家庭背景:一个议员母亲,一个教授姨母。
这样的背景会住在这附近?
森罗基地位于姀牧城边缘地区,这里住着姀牧城的底层人民。
“怎么了?”梁木清从门外进来,看到虞孉站在前台不动,问道,“有什么不对?”
虞孉回过神,说:“你看看这个人。”
看了师以历的资料,梁木清说:“怎么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镀金子。”
虞孉:“她刚刚在这里。”
“那确实有点不对。是刻意来踩点的?”梁木清话锋一转,看着前台说,“师以历是觉醒者吗?她之前经常来吗?”
前台青年是新调来的,不清楚细节,让她们去找楼上的店长。
店长正在楼上监听附近的动静,和旁边的人打着手势,见她们过来,把这项工作交给其她人,问她们有什么事。
知道她们想了解师以历,这位从开店之初就来到姀牧城的三年店长回忆着说:
“我们开业前,师以历就住旁边了,开业时她来捧场,之后就经常来按摩,断断续续来了两年吧,一年前,她搬走后就没再见过她。
“她今天回来我还很惊讶,亲自给她按摩,听说她这次回来是工作出差,明天就走了。”
虞孉把师以历的资料给店长看,问:“资料上的东西和她有多少是相符的?”
店长看着资料仔细回忆,说:“我没去过她家,不确定她家的条件,她住在这附近是为了考古需要,不能据此判断她的家庭条件,其她的……基本相符。以她的能力是有资格收到联中大的工作邀请的,她以前按摩的时候经常讲一些冷门历史,知识量丰富。”
虞孉和店长道谢,离开这个阁楼空间。
梁木清注意到虞孉的神情依然没有放松,说:“你还是怀疑她?为什么?”
她不觉得虞孉是撞到人就会关注对方的人。
虞孉没说师以历和她的好友气质太像,让她莫名在意。
如果师以历是刻意接近她,又是如何投她所好,知道她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好友的?
……
夜色已深,霓虹明亮刺眼,折射出眩目光晕。
由于白天是上班时间,作为人们自己的时间,晚上自然就承载了放纵和寻欢作乐的需求。虹墟的夜生活十分丰富。
七月九日是城主换届日,上午要宣布城主人选,虽然不放假,但大部分集团都容许工作上的小小懈怠,放纵一晚、第二天困倦地上班是传统了。
能安稳摸鱼不怕领导管的机会不多,居民们抓住这段时间享受夜生活。
城主府附近却十分安静。
让人疑心地下排水系统中的动静也能传到地面上。
“嘘。”在排水管道中移动的蛛网成员把手指虚放在嘴唇上,身后的人们都停住了。
这位听觉出众的蛛网成员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人在上方,才比了个“继续移动”的手势。
她们移动到城主府下方的位置,虞孉瞬移离开,其她人静静地等待。
城主昏暗的房间内,有副亚健康中年人身躯的城主已熬不住早早睡下,墙壁上的夜灯照映着她的背,和床头柜上的永无镇雪花球。
一道暗影投射在床头柜旁的墙壁上,斜斜拉长,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站在空间中,只有灯光发现了她。
发现自己有点显眼,借用了[身躯化影]能力的虞孉将自己藏入黑暗,探出精神力进入城主的梦中。
人在睡觉时最接近“精神大开”的状态,这时候最容易产生精神力接触。
姮媅人经常在睡觉时被小孩接近恶作剧,制造一点噩梦或是幻境。
虞孉不是想给城主制造噩梦,她掠过城主正梦到的木新苗小时候,进入对方记忆深处,看到了构成城主底层性格的记忆。
城主木成舟和华林集团上任掌权人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两人关系从小就不怎么样。
华林掌权人是骄横的独子,擅长玩弄权术。
木成舟虽然比她大一岁,却性格天真,不幸是她玩弄的一员。
发现自己被当猴耍,年少的木成舟自然不服,骑在华林掌权人身上和她打了一架。
之后,木成舟被家人压着道歉,她很不高兴,又给了华林掌权人一拳。
她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她是华林未来的掌权人,你是华林的员工,知道吗?不要试图颠覆规则。”
“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懂这个道理,不要走我的老路。”
“木已成舟。”
少年在变为囚笼的卧室里大声尖叫。
她讨厌这个名字。
她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新苗。
虞孉情绪平淡地扫过城主的记忆,不对此多做评价,只是确定了自己能完全掌控城主。
记下联邦政府派来保护城主的安保队伍的能力,虞孉退出城主的记忆,离开城主府,空间跳跃到地下排水管道中。
虞孉说:“不从城主府的队伍里选人顶替了,还是选计划B,顶替列车上的工作人员。”
通过摄像头看着这边的金蛛发消息:【为什么?】
顶替列车工作人员,在进入中心城之后,身份受限,会很难进行下一步计划。
顶替城主队伍的身份,在中心城活动的自由度肯定会更高。
虞孉说:“现在守得最紧的就是木成舟和木新苗,联邦政府肯定会用各种手段确保她们是真人,林弋舒那边同理。
“我们暂时顶替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在到达中心城后再顶替城主队伍。”
避开查得最严的人,之后再找机会过渡身份。
其她人同意了,这本来就是计划B。
这个计划不完美,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
要进入中心城就只能坐列车,即使是总统的飞车,也得将车停在中转站接入列车,才能进入环绕保护着整个中心城的保护罩。
她们必须通过列车进入中心城。
这一趟列车上的人只有新老城主队伍,人少不容易混入,但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七月到九月一日新任总统就任期间,除了载着总统候选者的列车,不会有其她载客列车驶入中心城。
第52章 列车(1) 反抗军劫车!通通不许动!……
离开城主府后, 虞孉前往列车工作人员的家中,用各种方法得到了她们的记忆。
由于列车乘客不多,列车工作人员也不多。
只有列车长、三位乘务员, 以及三位列车治安员,共七人。
这份工作涉及中心城, 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中心城人。
工作人员互相熟悉, 要顶替身份, 最好是全部顶替掉, 以免有人觉察到不对劲。
——永远不要小瞧人的感觉。
三位乘务员不是觉醒者,只需要让蛛网的变装团队改变顶替者的外貌即可混入。
三位治安员是觉醒者, 分别由虞孉、范癸、言为真顶替。
至于需要和姤□□同工作把控列车情况的列车长, 则由章万钧顶替。
她擅长技术活, [物质穿透]的能力能及时注意到意外情况。
虞孉利用森罗成员的能力[共享]将记忆分享给对应的人,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说:“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吧。”
她拒绝了其她人的陪同申请,独自离开。
姀牧城的夜晚不如永无镇通透,刺眼的灯光和似有若无的尘雾都给望向天空的目光增添了障碍。
虞孉边行走在街道上, 边环顾四周。
虹墟太嘈杂, 她的精神力无需放开, 都能感受到每个人心中的“躁”。
“躁”代表大部分人心中有想要的东西,或是急需向她人证明的东西, 或是对虞孉的期待和要求。
对精神力敏锐的人来说, 这种“躁”很吵。
整个姮媅, 只有寥寥几人会让她感到“静”。
而在师以历身上,她就感受到了这种“静”,待在一起会感到安静。
虞孉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遇到过这么多人,她从来没感到“静”过,偏偏在一个突然撞上的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
店长不知道师以历是否是觉醒者,虞孉自己来判断。
来到森罗基地旁边的小区,这是师以历在姀牧城的住所。
透过十七楼某一户的窗户,能看到师以历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出神地望着这座城市。
虞孉的精神力试探性地接触对方,师以历没有察觉,似乎不是精神觉醒者。
谨慎起见,虞孉准备等师以历睡觉再潜入她的梦里。
虞孉在暗巷里静静等待。
耐心是猎人必备的品质。
就这么等了一个晚上,虹墟的天光渐亮,师以历还没去睡,她看了半晚的城市夜景,看了半晚的书。
虞孉和她一起熬了个通宵,看完了那本《四大地堡——帮助我们活下来的希望》。
……白蹲一晚上。
师以历放下书,从冰箱拿出食物放入微波炉,进入洗手间洗漱。
难道是仿生人吗?不用睡觉?
见师以历精神不错,虞孉困惑地盯着她。
【该会合了。】范癸发来消息。
九点就会交接城主之位,之后开往中心城的列车就会启动,她们需要在那之前顶替工作人员的身份。
虞孉只能离开。
……
空中列车停靠在姀牧城的中央车站。
车站高塔上方点缀着狭小精致的球形空间,在日光下折射着冰冷银光。
这里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候车。
想要到达这里,除非能空中漫步,唯一的方式是搭乘电梯。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到达中央车站,候车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各家媒体派来的无人机。
一团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列车。
是[身躯化影]的能力者将其她人带上了列车。
虞孉的[空间跳跃]能让她跳跃到去过的地方,在来到姀牧城之后,她已经在所有车站踩过点。
但她能带着空间跳跃的人数有限,加上她需要节省精力,其她人都通过另一个人的能力上来。
等虞孉进入列车,列车员已被同伴控制,其她人在快速变装。
按照计划,虞孉顶替了其中一名治安员。
等列车工作人员被集体顶替,暗影觉醒者将昏睡的三人变成的布娃娃塞入暗影,潜伏起来。
顶替完列车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蛛网成员取消对摄像头的幻象遮掩,范癸收起数据操控。
她们继续着工作人员应该做的事情,检查着列车,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虞孉扮演的治安员是个急脾气,她在列车上四处探查,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嘟嘟囔囔,希望快点到中心城,好好放一段时间的假。
虞孉一心两用,边扮演边看城主府。
此时,城主在和木新苗用餐,和她们一起用餐的,是虞孉蹲守一夜的“熟人”。
——师以历。
师以历和城主相谈甚欢,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木新苗同样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座上宾很好奇,说:“这位大姨是?”
城主说:“这是联中大的师教授,你之后去联中大读书,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学生。”
木新苗看了眼温和一笑的师以历,说:“师教授教什么科目?”
师以历说:“我教历史。”
木新苗垂眸切肉,说:“那不会成为我的老师了,我想学生物。”
很明显的少年心性,抗拒陌生人有老师这种带有“长辈”意味的头衔。
师以历说:“那你应该知道遇教授了?”
木新苗暗藏不屑的神情一变,喜上眉梢:“你认识遇界教授?”
师以历说:“谁不认识她?她可是中心城的名人。大家都知道她在等个有眼缘的学生。等到了中心城,我带你去见见她怎么样?”
木新苗努力压着嘴角,笑着说:“谢谢教授。”
等城主用完餐,刚好到了即将放票的时间。
来到城主府门口,林弋舒刚好坐着车出现,两人一起神情肃穆地等待大屏幕上出现统计好的票数。
毫无意外地,林弋舒赢得了城主之位。
林弋舒都已经被预测为这届总统的有力竞争者,一个城主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任城主木成舟将代表城主权力的徽章戴在林弋舒的白西装胸前,两人并肩站在城主府前,接受记者的采访和拍照。
之后,两任城主将共同乘坐列车,前往中心城开会。
这是为了交接权力,也是为了下一阶段的总统选举。
两人一起坐入车中,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窥探。
木成舟拉远了和林弋舒的距离,说:“你一个人也没带?”
林弋舒说:“维瑞塔斯会针对我,带太多安保只是徒增伤亡。”
木成舟看她一眼,说:“你和她太不像了。”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华林上任掌权人。
如果是她,知道有生命危险,一定会带着大队人保护自己,绝不可能为了减少伤亡而独自出行。
林弋舒说:“如果是她,根本不会参加选举。”
木成舟说:“的确。”
比起搅风弄雨的幕后黑手,做站在聚光灯下不得不约束行为的官员,简直太憋屈了。
木成舟看了眼坐在右侧的林弋舒,这位小辈神情平稳安详,似乎完全不惧任何困难。
木成舟说:“祝你成功,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林弋舒侧头看她一眼,微笑着说:“这样的话,姨你应该从来没和她说过吧。”
木成舟冷笑一声:“不需要我说,她有事找我直接会下命令。”
顿了顿,木成舟说:“你姐她现在什么情况?”
林弋舒说:“我不太清楚。”
木成舟知道林弋舒是在警惕话会被当作把柄,毕竟和罪犯勾结很容易影响竞选,要和维瑞塔斯抢总统之位本就需要处处警惕。
她没有追问,只说:“一直以来,你辛苦了。”
被那样的人领养,又被挑唆和姐妹争权夺利。
林弋舒侧头看她,微笑着说:“不辛苦。”
能有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的机会,一点都不辛苦。
飞车很快停在中央车站,两人走出车,对着候车室里各大媒体的无人机挥了挥手,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走入列车。
木新苗坐另一辆车在城主们之后到达,此时她和同坐的师以历俨然已经成为忘年交,亲密地说着什么。
进入列车后,看到母亲和堂姐各坐各的,木新苗拉着师以历找了个空位坐下,没有和她们任何一人同坐。
过了一会儿,护卫城主的安保队伍鱼贯而入,开始检查列车并审问列车人员。
作为觉醒者的列车治安员需要经过对暗号、身份验证和展示能力环节,非觉醒者则需要对暗号、身份验证和血液认证。
觉醒者和非觉醒者是能通过血液检测出来的。
虞孉她们早就准备好应对血液检测的假皮肤和假血,妍究院出品,绝对检测不出来。三位顶替乘务员的人迅速过了检测。
梁木清看了眼被盘问的虞孉。
顶替身份能让人使用原身的能力,但对使用顶替身份能力的虞孉来说负担很大,同时让四个人顶替身份和展示能力几乎让她热起来了。
虞孉和梁木清对视一眼。
虞孉用掌控能力影响了木新苗。
木新苗扫了眼正在检查的队伍,不耐烦地说:“检查完就让人过来倒水。”
梁木清让挤在过道上的安保队伍让让,推出放置着各种饮料的推车,推车路过虞孉时挤压了她一下,隔开了安保队伍和虞孉的距离,一针药剂不起眼地注射进入虞孉体内,控制着监控的范癸实时顶替了监控画面。
虞孉的热浪症快速下降。
梁木清走到木新苗面前,露出营业微笑:“您想喝什么?”
在梁木清给木新苗倒水的过程中,安保队伍确认全员身份,表示可以开车了。
列车缓缓启动,在穿越姀牧城的无形屏障后逐渐加速,很快将姀牧城抛在身后。
二十人组成的安保队伍分散在各个车厢,只有两人在城主所在的头号车厢。
这两人一头一尾地静静坐着,坐在车厢头部的人时时刻刻用眼睛敏锐地扫过所有人,坐在车厢尾部的人懒散地看着窗外景色。
虞孉知道两人一个是速度觉醒者,一个是时间觉醒者。
虞孉她们不准备劫车,只要保持和平就好。
虞孉作为列车治安员待在角落里,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符合人设。
有城主自带的安保队伍在,她们这些列车治安员更像摆设,自觉摸鱼没有问题。
中心城位于姀牧城向西北两千里,乘坐空中列车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看着列车下方经过的荒漠,师以历说:“新苗,你知道空轨是怎么建成的吗?”
木新苗正在为给遇教授一个好印象扩展知识面而看书,闻言,像被老师提问一样,放下书下意识回答:
“虹墟的四位创始者发现了其她地堡的存在,使用能力链接了四大城——那时候还只是四个建立在地堡上的幸存者基地。
“当时链接四城的是地下隧道,但随着污染浸入土地,变异生物攻击隧道,隧道逐渐被侵蚀,空中轨道取而代之。”
师以历笑着说:“看来你没有偏科。”
虞孉竖着耳朵听,她一直没放弃观察师以历,但对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问题,除了和木新苗聊天,完全不在乎其她人。
林弋舒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的呆,此时已经戴着眼罩通过芯片处理事务。
木成舟放倒了座椅,座椅自动升起特殊材质形成舱体,隔绝声音和光线。
她在睡觉。
这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事情发生啊。
……
轰隆一声,仿若天雷降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列车便狠狠一震,失去平衡,翻天覆地地旋转。
窗户外,黄沙大地在朝她们快速接近。
沉闷的一声啪嗒,列车撞在地上,透明屏障包裹着落地的车体。
列车头朝上地倒栽在死漠中,车内的人摔成一团,每人身上都有气泡似的球形屏障——姤土启动了自动保护。
戳破保护球形泡泡,所有安保员站起身,围住两位城主和木新苗,师以历被木新苗拉入保护圈。
虞孉没急着起身,看了眼时间。
现在过了两个小时,距离姀牧城一千三百里,距中心城只有七百里。
啪嗒,有什么穿过保护罩,落在列车上。
哗啦的碎裂声从列车头部的驾驶室传来,众人齐齐望向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飞砸在虞孉的保护气泡上。
黑衣人举着右手,单手轻型外骨骼上的小型导弹威胁性地指着车内。
她嚣张大喊:
“反抗军劫车!通通不许动!”
第53章 列车(2) 我之历史。
面对黑衣人的嚣张发言, 位于车厢前方的速度觉醒者身影一闪,抓住了黑衣人。
但当她想要做出下一步动作时,她的身体忽然静止不动, 仿佛被冻结了。
黑衣人从速度觉醒者手中抽出手臂,随手一推——!
速度觉醒者冻结的身体顺着引力往下倒, 眼看就要往后面车厢摔去, 不死也残, 砸在某个保护气泡上的驾驶室门下伸出一只手, 猛然抓住下坠的速度觉醒者。
虞孉抓住速度觉醒者的手臂,将其拉入驾驶室门和气泡形成的三角空间下。
她对无法动弹的速度觉醒者笑了笑, 小声说:“你还好吗?”
虞孉在对方身上摸索着, 似乎是想帮助对方摆脱这种状态, 实则借着身体接触掌控了对方的能力。
预备能力库里多了一个[我的名字是闪电]。
有时候虞孉真的搞不懂能力名是怎么起的。
虞孉探头看黑衣人,小声地对速度觉醒者说:“我能分析敌人弱点,需要多观察。”
速度觉醒者的眼珠子盯着这个列车治安员,知道她只是不想战斗,想拖时间。
但谁能怪她呢?
砰的一声,两人的眼睛齐齐望向过道对面的座椅。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弋舒和两人对视一眼, 说:“借用一下。”
她单手抓走驾驶室门砸向追来的黑衣人, 往后面的车厢跳。
在冻结了速度觉醒者后, 黑衣人准备抓住林弋舒。
林弋舒不是觉醒者,但是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
她越过竖起来的椅子, 径直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墙壁上, 逃出黑衣人的手中。
其她被摔到后面车厢的安保员已经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 正朝头号车厢支援,将林弋舒护在后方。
错失抓住林弋舒的时机,黑衣人转而抓住还在头晕目眩的木成舟的头, 威胁性地说:
“列车脱轨,城主死亡,这会很容易让人想到,这届联邦政府办事不利,阿勒西娅太过失职。”
距离最近的时间觉醒者看着被抓住的木成舟,停住脚步。
她们都是联邦政府派来的人,是维瑞塔斯一派,当然要考虑阿勒西娅的名声。
时间觉醒者说:“反抗军杀人,名声会一落千丈。”
黑衣人面罩后的嘴角微勾:
“群众们是会相信是反抗军杀了木成舟,还是会认为是联邦政府给反抗军泼脏水?”
时间觉醒者说:“这里有监控。”
黑衣人:“在这个信息时代,有什么证据是无法捏造的?”
虞孉听着,觉得违和。
如果是反抗军劫车,怎么可能直接说明身份?
反抗军谨慎得只有一人被抓。
这么谨慎的组织,怎么会和联邦政府的人来来回回地说这么多容易落下把柄的话?
这像是一场搭好戏台的大戏,两人一唱一和,扮演着劫车的反抗军和受害的联邦政府。
加上黑衣人想抓林弋舒,虞孉认为,黑衣人是维瑞塔斯的人。
这场戏是针对林弋舒和反抗军的。
虞孉给黑衣人背后被定住不能动的列车长章万钧发消息,得知劫车经过。
当时,列车行驶得好好的。
周围没有飞鸟猛兽,警报也没有响起,但列车与透明的墙轰隆相撞,猛然刹车。
下一秒,一股大力拽着列车脱离轨道,往下坠落。
车尾监控显示地面上有人。
有劫车同伙,现在却只出现一个人。
这像劫车的吗?
章万钧也觉得这不像反抗军的做派,反抗军根本没必要劫车。
抓走林弋舒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在虞孉和章万钧交流时,黑衣人已经不耐烦和时间觉醒者对话,一脚踹碎旁边的列车窗户,虞孉看到她鞋底有爆碎装置。
死漠的空气灌进车厢,黄沙弥漫。
众人耳后的轻便面罩自动展开。
木成舟就没这么幸福了,黑衣人捏碎她的面罩,抓着她的头凑近碎裂的窗户,看着时间觉醒者,说:“给我林弋舒。”
时间觉醒者断然拒绝:“不行。”
黑衣人抓着木成舟脑壳的大手用力收缩,仿佛要捏碎她的脑壳,但木成舟掏出怀里的刀,狠狠刺了她一下!
黑衣人吃痛皱眉,从后面扑来的木新苗适时抓住黑衣人,叫道:“放开我妈!”
绿芽快速爆发,黑衣人丢开木成舟,冻结了身上的绿芽。
木成舟拉着木新苗退到最近的安全区——驾驶室门和气泡形成的三角空间。
这里实在太挤了,虞孉把空间让给她们,环视一圈。
时间觉醒者趁黑衣人分神,与其打了起来。
列车后方车厢的玻璃哗啦啦碎裂,有其她黑衣人闯入,和安保员搏斗。
林弋舒在人群中灵活地腾挪转移,时不时助攻安保员。
“治安员大姐,麻烦你照顾师教授。”木新苗喊道。
正合她意。虞孉跳过搏斗中的黑衣人和时间觉醒者,护在头号车厢里唯一落单的师以历旁边。
全程,师以历镇定自若地待在角落里。
见虞孉护在自己身前,她说:“我能自保。”
虞孉看她一眼,小声说:“我总得干点活。”
师以历没再说什么。
黑衣人和安保员打得有来有往,虞孉的精神力观察着林弋舒附近。
如果劫车事件是维瑞塔斯安排的,她们肯定会趁机刺杀林弋舒,再把这件事推到反抗军身上,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在混战中,安保员和黑衣人忽然齐齐调转攻击对准林弋舒。
林弋舒处在一个圈的敌人包围下,按理来说是无法躲过这一劫的。
然而,她的身影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时间觉醒者皱眉,虞无晦。
在进入姀牧城后,虞无晦就守在林弋舒身边。
这是虞孉的意思,也是虞无晦自己的意思。
由于虞姥等旁系试图向维瑞塔斯投诚,计划中涉及到反抗军,导致反抗军向虞氏宣战,如今虞氏名声不好,和反抗军关系紧张。
虞无晦曾经试图通过姚媑向反抗军传递合作信号,但反抗军拒绝了。
虞氏集团不可能待在想要自己命的维瑞塔斯势力下,又与反抗军交恶,她们唯一的选择是下一任总统的热门人选,林弋舒。
虞无晦守着林弋舒就是虞氏递给华林的橄榄枝。
而林弋舒接受了。
林弋舒消失在列车中,失去目标的黑衣人不再逗留,纷纷跳出列车破碎的玻璃窗离开。
安保员们朝头号车厢移动。
虞孉知道她们肯定是要灭口了。
这种刺杀总统候选人的事情,就算列车工作人员不一定看到和察觉到,她们也不会冒险留人活口。
同伴正在等虞孉的撤退指令。
经过这一遭,搭车进入中心城是不行了,她们得另找方法。
林弋舒没死,木成舟和木新苗都不会有事,否则是给了林弋舒宣传的把柄,对阿勒西娅不利。
但师以历……虞孉不知道师以历属于什么身份。
“鲸泉,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师以历的声音轻轻地在虞孉耳边响起。
虞孉愣了一下,她现在顶着列车治安员的身份,对方怎么能喊破她在姀牧城用的假名?
安保员越来越近了,虞孉抓住师以历,发下指令:【撤!】
见暗影吞噬了其她同伴,虞孉带着师以历空间跳跃,到了两百里外的列车轨道上。
她目前的空间跳跃距离是两百里,且只能跳到这两百里里她去过的地方。
两百里内,她只经过了这个空中轨道。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虞孉抓着师以历,让她悬在千米高的空中轨道外,“你有什么目的?”
师以历没有挣扎,平静地说:“我是师以历,我的能力让我能看到你的身份,我的目的是和你合作。”
手中的重量忽然消失,虞孉明明抓着师以历,触感和视觉都十分真实,但毫无重量,她松开手,那道身影坠下高空,在高速坠落下缓缓消散。
“那是一道历史剪影。”
师以历出现在虞孉旁边的轨道上,说,“这是我的能力[我之历史],我是通过翻看历史知道你的身份和位置的。”
顿了顿,她说:“头号通缉犯虞孉,我想和你谈谈合作对抗维瑞塔斯掌权人‘真理’的事。”
真理?虞孉说:“你指的是‘伟大、神明、灯塔’的这个真理?”
因为不清楚贝塔的话“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有没有问题,她将其概括成了三个词。
师以历说:“对,就是这个真理。”
没等她们敞开聊,虞孉收到了范癸的消息:【我们到你附近了,你在哪儿?】
虞孉看了眼下方,一团暗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虞孉说:“下去聊,你能下去吗?”
师以历用行动代替话语,跳下了千米高空。
虞孉同样跳了下去。
师以历凭空拿出降落伞背在身上,安全降落。
虞孉掌控着空气让自己缓缓落在地上,对师以历说:“你的能力很有趣。”
师以历说:“你的能力也不差。”
赶了两百里路的蛛网成员把其她人吐出暗影,累得边喝营养液边擦汗。
虞孉说:“她们有追来吗?”
章万钧摇了摇头,她已经从那种冻结静止的状态中恢复了。“她们带走了木成舟和木新苗,炸了列车,没有追过来。”
梁木清看着立在一边的师以历,说:“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带着她一起了?”
师以历自动自觉地自我介绍:
“各位好,我是师以历,能力是S级[我之历史]。
“在看到虞孉的通缉令后,我判断历史将由你们改写,因此,想找你们合作对抗维瑞塔斯的掌权人‘真理’。”
梁木清评判:“像背的稿子。”
师以历诚恳:“的确是背的。”
第54章 列车(3) 历史列车。
知道虞孉身份=知道她们的身份=知道联邦政府在通缉她们。
金蛛盯着师以历, 蓄势待发。
师以历说:“在金蛛打晕我前,我想说,我能带你们进入中心城。”
金蛛:“说。”
师以历说:“中心城和姀牧城之间从前有隧道相连, 我可以从历史中拉出隧道,让我们乘坐历史列车进入中心城。
“由于历史并不存在于物质世界, 中心城那边不会察觉到我们进入了中心城, 我们相当于借用历史穿过了这段距离。”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潜入方式。众人对视一眼。
师以历看了眼金蛛:“我现在要使用能力, 你不要打我。”
金蛛不置可否。
师以历蹲下来, 戴着手套的手抚摸黄土,随后站起身, 指了指叼着营养液在发呆的暗影觉醒者:“可以让她下去确认。”
暗影觉醒者接收到金蛛的眼神, 钻入地底。
一分钟后, 她回来了。
“地下五十米处的确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隧道。”
师以历说:“如果你们担心我使坏让隧道中途消失,可以躲在暗影里。”
暗影觉醒者苦得眉头耷拉下来。
带着这么多人坐九百里历史列车?她累。
虞孉说:“你们变小,我带着你们。”
如果有事,她可以空间跳跃到空中轨道上。
暗影觉醒者连连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
见她们准备出发,师以历补充说:“在出发前,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真理’会通过贝塔入侵永无镇。”
金蛛审视着她, 说:“你为什么要现在说?”
师以历说:
“在历史隧道前说, 你们会怀疑我是想让中断你们去中心城的计划,怀疑我和‘真理’有关系;
“在到达中心城后说, 你们会认为我是有意隐瞒;
“如果我不说, 你们得到永无镇的消息后会质疑我的合作意向。”
听起来她们很多疑。
但的确如此。
虞孉说:“你能看到结果吗?”
师以历:“我看到的是既定的历史, 不是未来。
“我能知道真理的计划,但无法判断她的计划会不会成功。”
虞孉率先说:“我相信姚媑她们能解决。”
金蛛同意:“没必要回去。留在永无镇的人比我们队伍人多。”
范癸也说:“既然分队,肯定是相信两个队伍都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
那就走吧。
暗影觉醒者唤醒暗影里沉睡的同伴, 这位能力是[娃]的蛛网成员将其她人等比例缩小,变成巴掌大的人。
等比例缩小保留了自由度,能动能说话,也能用能力。
六个小人每人身上贴了磁铁,暗影觉醒者一边压着嘴角一边把小人贴在虞孉身上。
虞孉后脑勺的梁木清:“为什么我在背后?”
梁木清左侧的范癸:“你可以帮虞孉注意后背。”
梁木清右侧的言为真已闭上眼睛睡觉。
虞孉头顶坐着章万钧,这个视野登高望远,方便她看前方。
金蛛在虞孉左肩,章千斤在右肩。
金蛛触碰虞孉肩上的一颗纽扣,将其变成金子。
虞孉:“你别把我变成金像了。”
等众人习惯了这种状态,暗影觉醒者进入虞孉的影子,这样她就不需要自己移动。
见她们准备好了,师以历伸出手:“我带你下去。”
作为能力使用者,师以历可以直接进入“历史”。
虞孉握住她的手,两人进入地底的历史隧道,待在一辆列车上方。
师以历松开虞孉,说:“我挑了一趟运货的列车。”
虞孉低头看着脚下的列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隧道。
这种状态很奇特,让她想到精神力穿行于物质世界时缥缈无形的感觉。
但这更像物质穿行于精神世界。
她放开精神力,发现精神力无法离开列车,仿佛附近是铜墙铁壁。
不能离开这段历史?虞孉若有所思。
虞孉身上的小人同伴安静地观察着她的前后左右,没有说话,以免虞孉听不到真正重要的信息。
师以历坐在一个箱子上,说:“坐吧,到中心城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虞孉说:“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聊聊‘真理’。”
师以历说:“可以。你想从哪里开始?”
虞孉:“真理是什么存在?”
真理是维瑞塔斯的创始者,也是“维瑞塔斯”这个名称所代表的人。
维瑞塔斯的能力是[我即真理]。
这个能力的底层逻辑是编造。
如果人相信了她所说的话,认为其是“真理”,她的能力就越强,就越能编造出更多“真理”。
维瑞塔斯是虹墟最强的觉醒者。
能力的划分虽然只有S级、A级、B级和C级,但S级能力的差距可能比A级和C级的差距还要大。
觉醒者个人是否锻炼能力,和身体素质好坏都会影响能力的实际应用。
维瑞塔斯正是将能力锻炼到极致,且不会因为身体素质而影响能力使用的人。
她已然抛弃身体,化为了虚无缥缈的“真理”。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一些载体的。
例如中心城的规则之书。
规则之书详细规定了中心城不同居民应该做的事情,它也是中心城固若金汤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有刺杀维瑞塔斯。”师以历看着面色不变的虞孉,说,“这个计划可以分散为攻击她的不同载体。”
虞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师以历:“我没有胜算。我只是躲避真理的查探就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无法组织起绝对成功的袭击。
“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会死亡,真理却恰恰相反,她有很多存活机会,如果不能一次消灭,她就会卷土重来。”
师以历知道虞孉对自己心怀疑虑,一件件解释说:“我个人的能力不足够,也不能和任何一个组织合作。
“真理非常关注反抗军等组织,我和她们扯上关系,会暴露在真理眼皮底下。
“任何一个组织都不足以扳倒真理,而我的能力敏感,她会第一个杀了我。
“我一直在等待时机,七月六日看到你的通缉令,我知道时机来了。”
虞孉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认为和我合作有必胜的把握?”
师以历一眨不眨地看着虞孉:“你的能力很厉害,不是吗?”
她人以为师以历说的是[掌控],虞孉却觉得对方指的是死亡回溯。
[掌控]也许厉害,但和[我即真理]相比,并不是“必胜”的。
师以历的能力是[我之历史],不是[我之未来],通过[掌控]这个能力,根本不足以确认未来有“必胜”的把握。
虞孉不动声色地说:“是啊。”
她对系统说:“师以历是敌是友?”
系统:“等等,我翻翻时间线。”
耗费能量可以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一般来说系统不愿意耗费珍贵的能量,但对方疑似指出虞孉有死亡回溯,它必须得花这点能量。
过了片刻,系统回来了,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点混乱,像是被人扰乱过,我好不容易才翻到师以历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她觉醒后为了掩藏身份捏造了一段历史。”
把这段历史展现给虞孉看,系统说:“她不像敌人。”
正在和师以历讨论接下来计划的虞孉看了眼。
她之前查到的师以历的资料基本都是假的。
38岁,是的。
但中心城人?联中大毕业?有个议员母亲、教授姨母?
都是假的。
师以历出身于离心城,作为一个普通人,她没有在十六岁毕业通过只有少数天才才能通过的考试进入大学。
师以历进入社会,和大部分人一样做着普通工作,喝着营养液度日,不像其她人偶尔会买真正的食物吃,她努力攒钱,想要通过社会考试进入大学。
她一次次的失败。
直到二十六岁,她终于考上了姀牧学园的大学部。
师以历接受了华林集团的学业贷款,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学园。
很快,师以历就发现这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学习和工作并没有两样,她还是要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不想为大集团研究历史、掩埋历史。
读了一年书,师以历就退学了,她欠华林集团一百万。
师以历辗转于三大城中,边打工还钱、养活自己,边追在大集团背后、进入遗迹捡历史碎渣将其拼凑成块。
就这样,她从二十七岁长到了三十三岁。
五年前,华林集团继承权斗争中,林弋舒大发慈悲,免除了所有人的学业贷款。
师以历不需要再还钱,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躲着华林旗下企业走。
四年前,姀牧城出土新遗迹,三十四岁的师以历来到姀牧城。
师以历每天都会在出租屋里遥望遗迹,等集团的人离开后,她就偷偷潜入遗迹。
等集团的挖掘团队要到了,她就离开。
附近开了号称能让人疲惫渐消的按摩店后,师以历去试了试,发现的确有用,于是她每天都去按摩。
遗迹污染太重,她身体日渐沉重,按摩会让她感觉好很多。
一年前某个凌晨,师以历误入遗迹某个污染浓重的区域,廉价防护服撑不住破损,她因为吸收了太多污染而晕倒。
师以历以为自己会死亡,没想到一觉醒来觉醒了。
她欣喜若狂,阅读历史。
结果发现了大量被修改过的历史,以及不该发现的真理。
出于自保,师以历立刻掩盖了自己的历史。
出于愤怒,师以历捏造一段假历史进入中心城。
她极度讨厌掌权者玩弄历史。
凭借着假身份在联邦中心大学当了一年教授,师以历一直通过各种方式观察着真理,但一直没有想到对抗对方的办法。
她毕竟只是一个自学的历史学家。
直到这段时间联邦政府有明显异动,师以历看到头号通缉令换人。
历史快速地在精神中过了一遍,虞孉接收到海量信息,和师以历说话速度明显变慢。
师以历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虞孉拉回思绪,说:“可以试试。”
第55章 真理入侵 凡相信真理的,必为真理所驱……
听到虞孉肯定的答复, 师以历看向她身上的几个小人,说:“既然如此,我需要隐藏她们身上关于我们对话的历史。”
为了躲藏“真理”, 师以历刻意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变成了“真理”的“眼睫毛”。
眼睛的眼睫毛就在眼前, 但人却经常注意不到, 将其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师以历也是这样, 她就在“真理”眼前, 但“真理”却无从察觉她的存在。
——除非她的存在感被加强。
和“真理”关注的组织产生联系,告诉森罗和蛛网不该知道的、“真理”的能力, 就会加强师以历的存在感。
虞孉肩上的金蛛注意到师以历说的是“她们”, 说:“虞孉知道就没关系?”
师以历:“她比较特殊。”
这倒是大家都知道的。
虞孉保留记忆对同伴来说, 是保障。
金蛛等人同意了师以历隐藏这段历史的提议。
“我会添加一些其她的话题填补这段历史。”说着,师以历大手一挥,完成了剪辑。“好了。”
虞孉看了眼肩上的金蛛,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金蛛没察觉到虞孉的眼神,她对师以历说:“你说了这么多事情表达诚意,那我没意见了。”她对虞孉说, “你觉得呢?”
虞孉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师以历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到了中心城, 你和我单独行动,我给你制造一个能打入联邦政府内部的身份。”
虞孉看着师以历, 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段“历史”, 或者说记忆。
师以历在这段历史中表示自己知道虞孉她们的计划, 并且据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计划。
虞孉她们的计划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一、想办法掌控或取代超级AI姤土。
二、拿到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以此作为筹码策反觉醒者。
三、刺杀维瑞塔斯。
做到这三件事,最后才能推翻联邦政府。
这是一个需要在中心城潜伏的长远计划。
蛛网负责第一条“姤土”线, 森罗和妍究院共同负责第二条“基因药剂”线,虞孉则带人负责第三条“维瑞塔斯”线。
在这段修改过的历史中,师以历提到她和维瑞塔斯有仇,可以帮忙刺杀维瑞塔斯。
她提出可以帮助虞孉捏造身份进入联邦政府好找机会接近维瑞塔斯。
为获得金蛛等人的信任,师以历详细讲述了她的经历。
说她因为考古撞破维瑞塔斯集团暗中谋划而与其结仇;
说她不得不一边躲避维瑞塔斯集团一边寻找掰倒对方的方法,结果发现了维瑞塔斯真正的掌权人“真理”……
虞孉猜测这些话真假参半。
面对师以历的眼神,她说:“好。”
这时,历史列车中响起仿佛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又仿佛就在耳边的播报声:
“各位列车员,我们即将到达中心城,请准备好证件。”
列车隧道废弃后,站台变成了垃圾回收站,堆满了垃圾。
历史站台与现实垃圾交织,虞孉站在垃圾上,一团暗影离开她的影子,钻到外面去查探情况,确认了这里是中心城,上方是中心城的中央车站。
所有列车都是在“原址”上方建立的,只是高度差有千米。
到达中心城后,她们的信号恢复了。
金蛛收到蛛网据点的消息,说:“永无镇传来消息,‘真理’试图通过意识控制永无镇,目前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
四个小时前
在姀牧城开往中心城的列车出发之际,在田里收庄稼的姚媑忽然直起腰对申擒说:
“我要去河里捞鱼了,你有事来河里找我。”
说完,姚媑拍拍手走了。
申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只能猜测是预知能力发作。
申擒继续收庄稼。
种在永无镇农田里的植物不管是什么,一周就能成熟。
从前,镇民们往往是让有权限的机器人阿妧一键采收,但新来永无镇的人们都觉得这是个融入永无镇、接触自然的机会。
因此,她们就来收庄稼了。
不靠能力,单纯手收。
刀割稻草的声音如同自然旋律,申擒沉浸其中,搜集着这种旋律。
直到附近的人都停止动作,朝镇上走去,申擒才回过神意识到不对。
少数几人没有陷入那种奇怪的状态,她们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是新来的空间觉醒者,她看着离去的人们背影,说:“我见过这种状态,有时候贝塔和人说完话,人就会这样。”
贝塔?申擒确认贝塔被堵着嘴关在单人区域,没有办法作怪,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不对,申擒放大监控画面,发现贝塔的眼神恍惚,像是被攫取了神志。
身边少数几人中也有人开始朝镇上的方向走,申擒查看其眼神,是同样的恍惚。
申擒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用自然旋律充斥剩余几人的脑海,边向镇上移动,边询问空间觉醒者这种状态能否回转。
空间觉醒者很少和贝塔接触,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这种状态而已,她不清楚这种秘密。
她们一边移动一边试图唤醒那些神志不清的人。但她们都没有清醒,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移动着。
不知是不是自然旋律的效果,剩余几人都没有陷入恍惚,神智清醒地到了镇上。
这里的情况更为严重,神志恍惚的人围住了镇长家,机器人阿妧站在房顶上躲避神志恍惚但试图抓她的易长媛。
阿婼和肆如意正不断推开朝镇长家涌去的人群。
“怎么都疯了?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攻击她们。”肆如意哈哈大笑着用巨大的盾牌将人群往后推,人群如同退潮又前扑的海浪。
肆如意的目光跃跃欲试地落在腰上的电击器上。
哎,不得已应该没关系吧。
“肯定是联邦政府的某种能力。”阿婼从房顶上一脚踢飞易长媛。
易长媛自动调整落地姿势,随后排到了人群后,随着人群一块往前挤。
阿婼下来一起顶着盾牌,看着盾牌后轮椅上的林弋望,大骂道:“林弋望你也凑这个热闹!”
看到毋止也在其中时,阿婼已经无语到极点,憋不住笑了,她开始录像:“到时候给虞孉和金蛛看看……申擒!太好了,还是有神志清楚的成年人的。”
看到申擒等神志清楚的成年人到来,阿婼扯着嗓子说:“她们突然就疯了,要抓住阿妧!我看她们是冲着控制权去的!”
此时,姚媑捂着耳朵冒出旁边的河面,喊道:“谁来帮我捞鱼啊——?”
喊完,她又扑通潜入水里。
肆如意:“什么鬼。”
阿婼:“……可能是预知吧。”
听到姚媑的话,申擒想起什么,卷起水龙卷,将镇长家门前的人通通卷入水里,压在水里清醒。
捞鱼去吧。
这还不够,申擒让她们的脑海里全部循环播放海浪声。
与此同时,林中监狱的机器人扛着贝塔,跳下林中监狱,狂奔到河边,将人丢入水里。
很快,人们逐渐清醒过来,挣扎着拍水。
申擒放开她们,她们便如一个个煮熟的肉丸浮到河面,脸涨得通红,咳嗽不停。
“骟了!你真想淹死我们啊!”
“劁,什么鬼。”
“我不会游泳啊啊啊啊——”
申擒没管她们,一只水形成的手把清醒的贝塔拎出水面。
看着试图说话的贝塔,申擒毫不犹豫地用一团水草堵住对方的嘴,用水形成的牢笼隔绝了贝塔。
贝塔还想做口型,风吹来一个防风头盔,罩住了贝塔的头。
姚媑第一个从水里爬出来,在混乱的人群中,她镇定自若。
她拎着一条鱼,若无其事地说:“今晚可以加餐了。”
都这样了还要试图遮掩自己泄露天机的事实吗?
申擒看姚媑一眼,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不说谜语?”
预知到了这件事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完吗?
姚媑默默走开。
一个人从旁边树冠探出头。
见没事了,何妼手脚并用、姿势别扭地跳下树。
她拔出耳里的耳机,一屁股坐在树下,气喘吁吁地替姚媑回答:“得等下辈子了。”
得,这个全知者比预知者更沉默,连提醒都没有,自己躲起来了。
但看了眼何妼的身体素质,申擒也不好说她。
人们陆陆续续地上岸,申擒把关着贝塔的水笼关入河底,用水草包裹起来,利用自然将其彻底隔绝。
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种恍惚状态没有再出现,回过神来的人们讨论着之前的状态。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但无法控制身体。”
“对对对,就像是有另一个意识控制了我的身体。”
“这种能力,得是虞孉说的维瑞塔斯吧?”
在离开永无镇前,虞孉把自己关于“维瑞塔斯实质掌权人”很有可能是“伟大的真理”的猜测告诉了其她人。
维瑞塔斯翻译过来就是真理,维瑞塔斯集团这么多年也都是别名真理,大家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件事。
清醒过来的毋止和林弋望非常清晰地回顾了中招的全过程。
比起其她人的说法:“完全没有预兆,不知不觉就无法控制身体了。”
两人十分清晰自己想法的转变。
毋止:“我在研究虞孉昨天送过来的木新苗的血,忽然想到了新生意味着死亡。然后我就失去控制了。”
林弋望:“我在思考林弋舒如果坐上总统之位,登位之人必被权势侵蚀的规则是否会在她身上验证。”
经她们一说,其她人也想起在失去控制前,脑海中都浮现了某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浑身干燥的阿婼捧着衣服过来给其她人换,说:“我和肆如意不相信任何道理,所以才会幸免于难?”
慢吞吞跟过来的肆如意:“不对,我当时脑子里有浮现道理,但我下意识反驳了。”
她讨厌道理,就算她知道那是对的。
但申擒等人是如何没被控制的?
申擒想了想,说:“我太沉浸于收庄稼了,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坐在树下的何妼幽幽地说:“凡相信真理的,必为真理所驱使。
“——反驳型人格和没听到的人除外。”
第56章 中心城(1) 我拒绝。
见姚媑进入镇长家要炭火烤鱼、何妼坐在树下放松, 申擒判断“真理”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击,她让森罗成员去做个适合长期放在水下的牢笼。
水笼是她控制的,她离开就会消失, 她不可能一直守着贝塔。
河边的人群散开,该回家换衣服的回家, 该留下讨论的从阿婼那里拿了衣服换上。
申擒进入镇长家, 机器人阿妧已经离开房顶, 正推着轮椅镇长从二楼下来。
申擒看了眼前镇长:“你没被控制?”
前镇长拍了拍轮椅扶手:“我没办法离开轮椅行动, 阿妧控制了我的轮椅。”
原来如此,身体所限。申擒问机器人阿妧:“人能通过外力夺走你的控制权吗?”
永无镇的全部控制权在虞孉那里, 但阿妧作为代言人有部分使用权。
“真理”驱使人群追阿妧只有可能是想要这份权力, 但这能通过武力夺走吗?
阿妧发出像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 说:“我可以让别人做我的代言人。”
虞孉分给阿妧,阿妧再分给别人,这权力应该很小了。
听申擒说了她的猜测,阿妧说:“对。我的代言人权力很小,所以,如果‘真理’拿所有人的命来威胁我, 我应该会同意。”
比起这么多人的生命, 一个代言人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真理”肯定知道, 但为什么不这样做?
想到前镇长没有被驱使着离开轮椅,申擒若有所思地说:“‘真理’有可能根本做不到控制人自杀, 或逼迫身体孱弱者离开轮椅这种需要很强控制性的事情。”
就像有人能免疫“真理”的控制, 肯定也有人能摆脱“真理”的控制。
控制人做无伤大雅的事情, 和控制人做违背底线的事情,是不一样的难度。
虽然这么多人被控制的事实有些恐怖,但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并没有对永无镇造成实质伤害, 就显得有些滑稽,也从侧面应证了申擒的猜测。
申擒看向毋止:“你跟中心城据点说清情况,让她们转告虞孉,注意‘真理’。”
随后,申擒转向阿妧,问起镇上有没有广播电台,她准备搞个自然旋律广播,以防“真理”再来。
至于播报员,申擒的目光落在正剖了鱼往上抹油的姚媑身上。
等得到虞孉等人成功到达中心城的消息,姚媑已经坐在新办工室里,被健身器材环绕。
姚媑不能不说自己是被单独的健身空间给打动的。
听说虞孉她们是通过新认识的师以历的历史列车进入中心城的,姚媑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以历?谁啊?
姚媑打开窗户,想找楼下的何妼聊聊,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那棵树下了。
“何妼呢?”姚媑大声问道。
“她回监狱吃饭了!”街上的人大声回道。
姚媑还想说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她打开自己的游戏账号,发现账号消息里躺着一条消息。
……
看着一团暗影带着金蛛等人离开地下垃圾站点,虞孉看向师以历:“接下来是我们的双人行动,‘真理’现在最关注的人就是我,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增加你的存在感吗?”
师以历说:“正是因为她最关注的人是你,所以反而不会关注到我。难道她会在意和你一起行动的蛛网成员或者森罗成员吗?
“在她眼里,其她人都只不过是配角而已。”
虞孉说:“傲慢的人终究会栽在傲慢上。”
“正是如此。”师以历伸出手,“我带你去我家拿隐藏的假身份文件。”
虞孉握住了她的手。
师以历在历史中穿行,其她人看不到她们的行踪,虞孉看着中心城和其她三城截然不同的风景。
巨大的球形屏障环绕着天空,呈现出晴朗的蓝天白云,空气清新,毫无污染,来往人群都没有戴头盔穿长衣长袖,这里的居民可以随意裸露皮肤。
走出列车站台所在的高层建筑群,就会发现其她地区失去了其她城市随处可见的高层建筑。
列车站台所在的少数高层建筑是中心城唯一的高层建筑群,且位于中心城的边缘地区。
其她地区大都是坐落在广大人造绿化中的低矮楼房。
草地、河流、石板路,在其她城市几乎绝迹的景色只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景观。
穿过绿草地上的石板路,就是另一个以紫色石质建筑为主的建筑群。
这里的三大主建筑是联邦中心大学、联邦中心研究所和联邦中心图书馆,这片区域里住着学生、学者和教授们。
作为联中大的教授,师以历家位于联中大雇员的社区中,是独栋房屋。
进入师以历家,两人就松开了手。
“你随便坐,我去拿身份文件。”师以历说。
虞孉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满面墙的书,茶几上堆满的笔记纸张,和一墙之隔半开放的书房。
墙壁、地毯和摆设都是温暖的棕色调。
虞孉问:“中心城有完全过滤污染空气的技术,为什么没推广到其她三城?区别对待太明显容易引起暴动。”
师以历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走出来递给虞孉,答道:“来到中心城的人不会暴动,没来中心城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虞孉从文件里挑出一个最适合她的假身份,说:“反抗军就没宣传宣传?”
“这种事得留到最后合适的时机再说,否则根本炸不起水花。蛛网她们不也没宣传?”师以历看了眼假身份,说,“这个身份不错。”
师以历正准备给虞孉捏造这个身份的历史,虞孉忽然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
“有人。”
“叮咚!”
有人按响了门铃。
两人隐藏起来。
虞孉借用能力[娃]变成小人,躲在客厅的一本书后,边盯着师以历所在的位置,边用精神力去看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是木新苗。
大街上停留着一辆大车,里面是速度觉醒者带着其她几个觉醒者。
她们都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甚至也不紧张,只是擦拭着武器。
虞孉在整个列车的人面前带走了师以历,联邦政府当然会派人来查师以历。
虞孉早就想到这个可能了。她没对师以历回家的建议提出异议,是因为她想确认师以历是否真心合作。
但木新苗为什么独自来了?木成舟呢?
门外的木新苗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门铃,就将手按在木门上直接撬门。
绿芽生长出来,灵活地顶开门锁。
大门缓缓打开。
木新苗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和虞孉走进来时一样,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的书,墙上半开放后的书房,她没有查探房内情况,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说:“我知道你们在,聊聊吧。”
谁会听到这种明显的套话就出去?
木新苗没有急迫,继续说:“虞孉,我想让你帮我把母亲送到永无镇去,阿勒西娅安排劫车事件,很显然是要杀了我们的,只是林弋舒未死,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才活了下来。我受不了这种事情了,母亲年纪大了,应该退休了。”
木新苗点名道姓知道她在这里,虞孉肯定这是个陷阱,当场就要空间跳跃离开。
但这时,她的手臂上冒出一颗绿芽。
看到手臂上冒出绿芽的瞬间,虞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自己浑身营养被吸走陷入濒死的画面。
由于她是仿生人,她被泡在营养罐里不会死亡,无法触发死亡回溯。
太大意了!虞孉举刀准备砍断手臂,但木新苗接下来的话让她顿了顿。
木新苗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们,还吃了羊肉串吗?为什么想跑?”
羊肉串?虞孉想到了姚媑在永无镇递给她的羊肉串。
虞孉认为姚媑是代表反抗军向她递橄榄枝,暗示反抗军会在姀牧城和她见面。
但在姀牧城,虞孉一直没有见过疑似反抗军成员的人。
木新苗这个意思是……
她是反抗军成员?
虞孉拔下手臂上的绿芽,它并没有朝身体上的其它部位弥漫,很轻松就拔出来,不痛不痒。
虞孉终于现身,她说:“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这时,姚媑给她发来消息:【羊肉串。】
这就是在证明木新苗反抗军的身份了。
反抗军选人的标准和虞孉想得不一样。但能吸纳这种高层子孙,又侧面证明了反抗军的实力。
虞孉问:“外面的人是你的同伴?”
木新苗说:“不是,她们都是维瑞塔斯的人。”
虞孉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和她们解释你来这里的动机?”
木新苗说:“你们逃走的时候很明显不是列车员,大部分人都猜是永无镇势力,列车员和师以历家都要被查,我主动带队来查我喜欢的师教授家。
“我是S级,又是木成舟的孩子,林弋舒也放话同意,我就来了。至于身份掩饰什么的,师教授会收尾的吧?”
虞孉说:“林弋舒?她这么快就现身了?”
走出来的师以历说:“已经处理好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
木新苗先回答了虞孉的问题:“我们乘坐中心城飞车到达后,弋舒姐刚好现身,和我们一起接受了采访。”
虞孉从网上搜到了采访。林弋舒出现时,那些安保员的脸色都有点绷不住了,显然没想到林弋舒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试图刺杀她的人面前。
木新苗又回答师以历的问题:“师教授隐藏身份的能力虽然强悍,但你离我太近了。”
和师以历能隐藏历史类似,反抗军内部有通过和成员之间形成链接来查探陌生人身份的能力。
木新苗看向虞孉,说:“怎么样,你愿意接受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吗?送她走,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她拿起一本书,书的字里行间顿时绽放出新鲜绿芽。
“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虞孉直截了当地说:“我拒绝。”
木新苗暗含自信的神情瞬间崩塌,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
她追问:“为什么?”
虞孉说:“我不信任你。”
第57章 中心城(2) 忙碌打脸的夜晚。
为什么会不信任她?
木新苗想到虞孉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心有芥蒂: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做法讨厌我?那都是维持人设, 在我是被领养的情况下,我如果做个善良的人,联邦政府容易针对我。我知道小偷是你们派来试探我的仿生人。”
虞孉说:“和你的身份和做法无关, 我只是不想和你合作,如果你想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 就问问姚媑。”
这就是还有机会了, 木新苗识趣地说:“那我和永无镇沟通。”
旁观了一会儿的师以历看向门外, 说:“外面的人疑惑你为什么送我回家要这么久。”
师以历捏造的虚假历史是, 劫车发生后,当假冒的列车员消失、安保员准备杀师以历灭口, 木新苗救下了师以历。
现在, 木新苗在送师以历回家。
听出送客的意思, 木新苗离开。
看着载着安保员和木新苗的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师以历回头问虞孉:“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虞孉不信任木新苗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克制她了,她不能容忍一个危险因素和她待在一起。其她的身份、性格都不重要。
但虞孉没有告诉师以历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假身份资料:
“这个议员秘书的身份资料我拿去看,你有晚上城主就职晚宴的参宴者名单吗?我要潜入晚宴。”
师以历只以为虞孉想去摸摸维瑞塔斯的底,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
快速翻动间, 空白纸张上浮现字体和照片。
师以历将笔记本递给虞孉:“给, 名单。”
所有参宴者的名字、能力、性格、家庭背景都一目了然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虞孉若有所思地说:“你应该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师以历说:“是。”
虞孉:“‘真理’肯定也知道。”
从永无镇传来的信息看,“真理”的能力涉及规则, 只会比师以历更强。
师以历知道她想说什么:“是, ‘真理’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也知道所有卧底、间谍。
“她如果想把所有地下组织连根拔起,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有善有恶是世间真理, 刻意消除任何一方都会让世界失衡,也没意思。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暴君或神明,她只是在以自己的意志维持这个世界运转。”
虞孉说:“听起来你对‘真理’并不是完全的否定。”
师以历说:“她虽然喜欢掩盖历史,但也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孉说:“比如?”
师以历说:“在充满辐射污染的废墟上建立起城市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虞孉若有所思。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不管“真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的目的都是消灭她。
虞孉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说:“这个议员秘书存在吗?”
师以历说:“不存在,就和我的议员母亲一样不存在,你只要混进去,别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人们很容易忽略有问题的记忆和历史。
“你为什么要去城主晚宴?我不认为‘真理’会出现在那里,除非你的目标是阿勒西娅。”
虞孉含糊地说:“我当然有我的目的。”
两人虽然一起行动,但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小队,师以历想和虞孉一起掰倒“真理”,虞孉却对师以历还抱有警惕。
那种发自内心对对方存在的在意只让虞孉更加怀疑对方。
师以历知道信任非一时可建,递给她一个字符,说:“我会以联中大教授的身份参加晚宴,如果需要帮忙,就按下这个,我会知道你的位置,及时赶到。”
虞孉审视地看着手中的字符,怀疑这能监视她或影响她。
师以历看出她的疑虑,无奈地说:“木新苗似乎激起了你的防御措施,这个字符就只是定位器罢了,你不启动我是无法知道你的位置的,放心,不能对你做什么。”
虞孉将字符贴在食指根,这里没那么容易按到,又能及时按到。
师以历没必要用这个监视她的位置,因为师以历的能力就已经能监视了。
虞孉勉强愿意给师以历一个机会,或者说,试探。
虞孉进入二楼客房看资料,和系统聊起天。
经过木新苗绿芽的提醒,虞孉想起一旦自己处于濒死状态就无法死亡回溯。这里的人也有能力让她无法自尽回溯。
虞孉问系统能否帮忙自尽。
系统提醒她:“巫祝们的契约确保我无法伤害你。”
更别说杀她了。
就算是紧急避险也不行,巫祝们就是担心系统钻空子。
虞孉已经想到这一层,只是想从系统口中进一步确认。
她转而说:“告诉我‘真理’的历史。”
“真理”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控制整个世界的?
系统小声地说:“之前翻看师以历的人生历史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祂正在找我们,找‘真理’的历史会引起注意的。”
这里还有比“真理”更引人注目的存在吗?
虞孉说:“毒令行呢?”
系统说:“不行,我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
虞孉:“你真的没用。”
系统:“不听不听,反对打压统。”
由于契约,系统不能对虞孉撒谎。
但系统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是摆设,虞孉将其丢在一边,翻看宴会宾客名单,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准备。
……
中心城中央区域坐落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夜晚,人造月光下,山峰顶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城主就职晚宴,新旧城主和中心城的重要人士,都会齐聚维瑞塔斯庄园。
此次宴会是各方势力和新任城主互相接触试探的过程。
即使同为集团中人,不同集团也亲疏有别,其她三城的人和中心城本地人更是不熟。
城主作为各城未来的领头人,必须和各地人士交流。
一辆辆飞车接连停靠在庄园上方的停车场,一位位身穿西装带着保镖的人走下车,通过顶层入口进入庄园建筑。
穿着红白制服的礼仪员对来宾笑脸相迎,所有重要人士的面孔她们都铭记于心,所有人的身份她们都能辨别真假。
一位穿着普通西装的青年随着某位议员到达,礼仪员扫过对方的面孔,判定为议员秘书,她们对议员微笑颔首请进,放任了青年进入。
虞孉进入了维瑞塔斯庄园顶层,她不动声色地与前方议员分开,随后,其她人都遗忘了她的存在。
阿勒西娅作为维瑞塔斯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此时正在接待客人。虞孉能透过环状会客厅看到她和其她城主在某个小厅聊天。
阿勒西娅正和浮浪城新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目光总是落在对面的林弋舒身上,林弋舒靠在墙边,懒散地举着一杯酒。
暂时没有接近的机会。
虞孉脚下一拐,进入旁边的洗手间,变成暗影,蹲在角落。
很快,林弋舒找借口离开会客厅,进入洗手间隔间,坐在智能马桶上思索。
看阿勒西娅的态度,劫车事件不成,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杀她。
华林的人比不过维瑞塔斯,更别说她现在在对方的地盘。
余光有东西晃动,林弋舒一脚踩向从暗影中冒出的东西。
虞孉敏捷地躲开踩下来的大脚,说:“是我啊。”
看清虞孉的脸,林弋舒审视地说:“你是谁?”
她当然知道虞孉是谁,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虞孉?就算是真的虞孉,虞孉找她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
见林弋舒不大可能主动碰她,虞孉跳到林弋舒的皮鞋上,通过身体接触,顶替了对方身份。
虞孉身体“啪嗒”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林弋舒鞋面上,虞孉拎起自己失去意识的身体,拍拍灰塞入口袋。
还好洗手间挺干净的。不然她都有点慊弃自己。
走出洗手间洗手,行动间,虞孉觉得林弋舒的身体可能是最好的身体之一。
没有热浪症,经过充分锻炼的健康身体,遇上危险有一搏之力和逃离速度。
就在虞孉擦手时,有人推门进入洗手间,来人金发蓝眼,正是总统阿勒西娅。
阿勒西娅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背对门外时便变得面无表情。金色寸发近乎融化在光线下,蓝色瞳孔给人无机质的冰冷感,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阿勒西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径直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虞孉便也直接出门。
“弋舒。”一出门,就有人呼唤虞孉,她转头看去,是浮浪城的两任城主。
“我想和你聊聊姀牧城和浮浪城未来的合作计划。”青年人微微一笑,“我相信这会是虹墟的未来。”
虞孉便听对方聊了聊两城的合作计划。
“姀牧有土,浮浪有水,一旦扫清污染回归自然,两城会是新世界的基石,扫清污染方面,我们的技术有了新突破……”
虞孉心不在焉地听着,精神力扫视整个建筑内部,一楼有很多普通人,记者、联邦政府雇员、治安员……中心城重要的底层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姀牧暂时失去了永无镇,但收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知道你手里有永无镇河流的水源样本,我愿意拿出新技术交换,你愿意吗?”
庄园二楼是联中大教授、联中所研究员、医生等,师以历在这里。各大场所的领导层大概都在这里了。
“合作愉快,我承诺浮浪会是姀牧最忠诚的朋友。”
三楼是虞孉所在,这里除了城主、议员,就是各大集团中人,和她们的保镖护卫队。
“那么,我们来合作给其她人一个惊喜怎么样?”虞孉忽然问。
浮浪城城主很讶异她的提议:“什么?”
虞孉问:“你的护卫队里有水觉醒者吗?”
……
宾客到齐,宴会开场。所有人都汇聚到了一楼大厅。
按照惯例,新城主都要发表就职感言,主要就是未来会如何发展城市,感谢支持的群众,参选总统的城主也会趁机拉票。
在离心城两任城主站在阶梯上发表讲话时,等在旁边的虞孉也正思考着等会儿的逃生计划。
她可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四城演讲依次是离心城、浮浪城、姀牧城、中心城,当浮浪城城主独自说完扫清污染的未来展望,她打了个响指。
清凉的水珠从天而降,让听发言听得有点无聊的人们重新打起精神。
彩虹横贯在演讲阶梯上方,一道精美的人造景观。
“让我们鼓掌欢迎,姀牧城城主——林弋舒!”
浮浪城城主帮虞孉热了热场子。
虞孉走上演讲阶梯,对下方的观众们笑了笑,说:“大家好,看大家都有些困了,我就不重复说我一直反复说的事情了。”
她放下手中的提示卡,看着下方记者们连接到全联邦的直播镜头,微微一笑,脸色骤然肃穆,拉起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今天上午,在来中心城的路上,我遇到了劫车事件,差点就被维瑞塔斯派来的刺客当场刺杀。”
嘶。嘶。嘶。
下方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旁边的阿勒西娅身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虞孉顿了顿,让直播能够快速传播开来,观众人数迅速增加。
阿勒西娅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没做,她没有让人中止直播,就没人中止。
但大部分人也不敢盯着阿勒西娅看,更不敢把镜头对准她,只是继续拍“林弋舒”。
在诡异的气氛中,停顿片刻的虞孉继续说:“在白天的采访中,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能确定能否播放出去,只有在城主就职演讲,这个全联邦直播的场合,我才能说出我经历的事情。”
华林集团的记者举手问:“你在暗示维瑞塔斯一直在以刺杀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吗?”
虽然老总没说过会有这一出,但她不支持老总,还有谁支持!?华林记者视死如归。
虞孉看了眼对方,沉默片刻,说: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竞争总统之位,但我很遗憾地告知大家,我即将退出总统竞选。”
什么?!华林记者觉得自己耳朵出错了,就算会有人退出总统竞选,她也没想过会是自己老大,她追问道:“你是因为维瑞塔斯的刺杀而退出总统竞选吗?”
见网络舆论已经炸开,虞孉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了。
维瑞塔斯的觉醒者正在围过来,虞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勒西娅,知道对方发现了。
虞孉说:“最后,忘记告诉大家我的名字了。”
虞孉抬手一抓,上方原本准备在她演讲后落下的水提前下落,噼里啪啦,砸得人们抱头鼠窜。
“初次见面,我是虞孉。”
虞孉对镜头一笑,林弋舒的身体顿时软倒下去。
不好!局势发展迅速,但华林记者速度更迅速,她猛扑上去,保护林弋舒,又对旁边的浮浪城城主说:“归城主,请你的护卫队保护我们城主!”
不然阿勒西娅又要借机杀人了。
“有入侵者,请注意。”姤土冰冷的机械声在建筑内部响起。
紧接着,所有灯都噼里啪啦炸碎,房间内骤然暗了下去。
“全部蹲下!蹲下!不要乱跑,小心误伤!”有治安员大声提醒。
富有经验的人掏出防御罩往身上一贴,蹲下藏到桌底。
没经验的人在治安员的指示下惊慌抱头蹲着。
一片黑暗中,浮浪城城主看着怀里的林弋舒,心情复杂:这都到怀里了,万一阿勒西娅要杀她,自己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好在维瑞塔斯的人似乎没有趁机杀了林弋舒的想法,根本没靠近浮浪城护卫队的保护圈。
浮浪城城主听到阿勒西娅语气冰冷地说:“找到虞孉,杀了她。”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虞孉探出暗影,一脚踹飞阿勒西娅。
结束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虞孉用[掌控]破碎了所有灯泡。
黑暗降临,她融入暗影,正准备离开庄园,但经过阿勒西娅,能忍住不踢对方一下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虞孉在众人混乱的脚步中溜出庄园。
巨大的保护罩已经笼罩山峰,此刻,这里是不可出入的禁区。
不过对于空间跳跃来说是无效的。
虞孉通过空间跳跃离开,跳到了天上——谁让她是坐飞车来的。
从天空中快速下落,虞孉化作暗影,啪嗒落入草地的影子里。
她没有去看身后山峰中的搜寻队伍,快速离开。
虞孉给同步行动的森罗成员发消息:【你们出来了吗?】
还有比空无研究员的晚上,更好进入联中所偷盗基因药剂的时候吗?
在虞孉潜入晚宴的同时,其她人潜入联邦中心研究所盗取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
对方简短地说:【被“真理”的陷阱困住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赶向联中所。
既然是“真理”的陷阱,肯定很快就会有维瑞塔斯的人去处理。
联邦中心研究所是冰冷的白色建筑,只是矗立在那里,气质上就与周围其她建筑隔了一层。
围墙隔出宽阔院落,此时幽暗的灯光落在院落草地的人物雕塑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从外面看,研究所主建筑只亮着楼梯灯光,明面上是没有人在的。
虞孉化作暗影随着同伴的路线进入,很快跨越层层障碍,找到被困在一间房间里的同伴。
“你来了,她的手被卡住了。”范癸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被卡着手的梁木清,范癸入侵了联中所的监控避开姤土,但她没办法救出同伴。
这不是机械装置。
虞孉看向梁木清身前的玻璃箱,里面有许多正在发芽的植物。
这就是基因药剂的重要原料。
玻璃箱只有一个圆形口子,能推开玻璃板伸手进去。
梁木清想取走一株植物送回永无镇。
只要有一个原料种子,她们就能自己种植生产基因药剂的原料,自己生产基因药剂,这能打破联邦政府的垄断,有助于招揽觉醒者。
梁木清利用能力[堪破]确认过,伸手进去不会有危险,但在伸手进去后,她的眼里冒出了选择题。
要么留下等价交换的物品拿走植物,要么收回手。
但梁木清看出,一旦收回空手,一个小时内都不能再有人伸手去拿原料植物。
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卡在这里。
虞孉看了眼玻璃箱。
知道她想说什么,梁木清说:“玻璃箱不能拿走,这是规则。”
梁木清在“规则”两字上咬重了些,虞孉知道是“真理”的能力。
“等价交换的物品是指什么?”只能想办法拿走一棵原料植物了。
“等价的珍贵物品、身体部位,或者命运之类的。”梁木清很难抉择。
范癸补充说:“我看过监控了,所有关于研究员如何安全取用植物的视频都被剪辑了。”
就是防盗。
由于虞孉刚刚用一场好戏掌控调动了全联邦的情绪和舆论,导致[掌控]能力有了大量提升。
虞孉眨了眨眼,眼中闪过无数虚幻景象,她看到研究员行动的景象。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幻象中的研究员打开的柜子,左右按了按,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虞孉把钥匙递给梁木清,说:“你试试拿这个换。”
梁木清试探性地提出钥匙换植物,规则同意了。
钥匙出现在玻璃箱内,梁木清的手可以继续动了,她取出长得最好的植物,塞入带来的随身营养舱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范癸从地上跳起来,说:“维瑞塔斯的人来了!”
虞孉抓着两人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带着两人潜入联中所的空间觉醒者来不及喊住她们,在暗处挠了挠头,只能自己独自跑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被人连打两次脸。
全联邦直播的就职晚宴被头号通缉犯入侵,总统候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顶替还发表了就职演讲,朝现任总统“大泼脏水”;
联邦中心研究所遭入侵,疑似绝密资料被盗。
晚宴散场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木新苗坐上飞车,对木成舟说:“堂姐被阿勒西娅留下了,不用留下陪她吗?”
木成舟疲惫地揉了揉眉:“我们在有什么用?”
木新苗想了想,的确没用。
如果维瑞塔斯铁了心要杀林弋舒,她们两个在场也只是多被杀两个人,维瑞塔斯才不在乎她们的意见和看法。
如果维瑞塔斯不想杀林弋舒,就更不需要她们在场了。
木新苗把心思放到一脸疲惫的木成舟身上,掏出药膏递给母亲:“你没事吧?”
木成舟接过药膏揉在眉心,说:“只是心力交瘁。”
晚宴前半段要应付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后半段要应付或真实或口头的刀锋血影,对她这个身体一般的人来说实在是累。
看到林弋舒失去意识倒下时,位于人群后方的木成舟立刻往前赶,但黑暗让她很难看清方向。
木成舟还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林弋舒的尸体了。
没想到浮浪城城主会守着林弋舒。
林弋舒醒后,局势更是一团糟,围着她询问劫车事件是真是假的、问她是否真的要退出总统竞选的、问她和头号通缉犯关系的……
华林记者则胆大到问阿勒西娅是否真的派人暗杀了林弋舒这个竞争对手,并咄咄逼人地问头号通缉犯是否是阿勒西娅派出,这么一闹就是为了给林弋舒扣上一个勾结罪犯的名头。
木成舟当时就感叹了对方脑筋转得快,把虞孉勾连到阿勒西娅身上,就能减轻林弋舒的压力。
庄园恢复明亮后,阿勒西娅让人上传了劫车事件中安保员随身携带的监控的实时录像,立刻,对于劫车话题的关注都变成了“劫车的到底是不是反抗军”。
舆论混乱,庄园内找不到虞孉也混乱。
木成舟和木新苗作为劫车事件亲历者,自然也被记者查问了。
但她们又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含糊糊。
应付了这些不见刀锋的腥风血雨,木成舟在事情告一段落坐上车时,才会那么疲惫。
看着木成舟鬓角隐约冒出的白发,木新苗拉起前后挡板,隔开前方主副驾驶座,说:“你有想过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木成舟正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我怎么离开?我从出生起,就已经陷在这里了。”
以为是木新苗想离开,木成舟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那人戴着口罩,对木成舟说:“睡。”
木成舟顿时陷入黑甜的梦乡。
戴着黑口罩的人扭头看向木新苗,说:“羊肉串橄榄。”
接到暗号,木新苗放下警惕,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虞孉拒绝她之后,木新苗就问姚媑能否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姚媑绕来绕去地询问了许多人。
总之,永无镇那边同意接收,森罗也同意运人。
姚媑说会派人来接走木成舟,木新苗没想到这么快。
“事不宜迟。”言为真没说太多。
地面暗影吞噬了木成舟的腿,随后,木成舟忽然变成布娃娃,被暗影一把拽走。
另一个布娃娃被丢出,变大变宽,看起来和木成舟没有两样。
“之后再见。”
言为真跳入了暗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飞车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烟火。
周围民宅中的人闻声而出,看到满天残骸往下坠落,又躲回家里。
等天空安静下来,她们才敢出去查看,地上到处是血和残肢,只有一个浑身伤口和血的少年还有完整的身体。
绿芽从她的伤口中冒出,绿芽脱落时,她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少年显然是个觉醒者。
少年强撑着睁开眼,爬起来,她迷蒙地转了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但并没有找到。
她潸然泪下,喃喃道:“妈妈……”一句话未说完,她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看到别的幸存者吗?!”刚好在少年附近的人扬声问道。
“没有!”
“没有。”
那人怜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认出对方的身份,暗自揣摩:
经历了今晚的波折,这一定是维瑞塔斯的人对华林的警告,等会儿治安队过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第三次威信受创:姀牧城上任城主飞车遭袭,炸弹当时炸死了副驾驶的安保员和后排的木成舟,只有未成年的木新苗由于能力躲过一劫。
网络舆论十分混乱。
有人认为这应证了劫车事件,这是阿勒西娅在警告林弋舒;
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林弋舒趁此机会手刃亲人栽赃阿勒西娅;
有人认为就是反抗军策划了劫车事件,在利用这件事让大众更加怀疑维瑞塔斯;
有人认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可能有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基地里的虞孉没多看新闻,问正在将“货物”装箱的暗影觉醒者:“你们怎么从飞车里劫走木成舟的?[身躯化影]能闪现到空中吗?”
暗影觉醒者说:“不能。我是从隐形无人机跳到飞车上,然后潜入车里。”
原来如此。
这一趟主要是送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回去,将走森罗的渠道。
“货物”被分别装在合适容器里,都被张透明的、巨大大的软膜包裹,随后,森罗成员将其变小放入口袋,说:“我走了。”
她消失了。
虞孉起身准备回去找师以历。
范癸说:“你独自行动,要注意安全。”
虞孉拍她一下,说:“我知道。”
在离开前,虞孉和基地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接触,将她们的能力都纳入了自己的预备能力库。
虞孉回到师以历家时,哼着歌。
宴会散场,师以历已经回来了,正洗完澡出来,听到虞孉哼歌,说:“你似乎很高兴。”
虞孉闪现在二楼的栏杆上,说:“是的,你猜是为什么?”
师以历擦干寸发的水,把衣服丢入洗烘机,随口说:“因为你升级了。”
“是的,我升级了。”虞孉闪现在师以历面前,手里多了把厨房的厨刀。
虞孉一手抓着师以历肩膀,一手用厨刀抵着师以历的脖颈,“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师以历没被她吓到,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喜欢我,就觉得我是故意伪造了某种特质才让你喜欢我的?
“你一直这么没安全感吗?
“木新苗也是,你是因为被绿芽吓到了,才拒绝和她合作的吧?
“你一失去掌控,就会过度紧张吗?”
手中的师以历消散,只是历史剪影。
“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吧。”
师以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虞孉跳下楼。
师以历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她将饮料放在茶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虞孉还拿刀站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别担心,沙发不会吃了你。”
虞孉不坐,说:“直接说吧。”
师以历自顾自喝了口饮料,缓缓叹了口气:“行吧。
“首先,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特质的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无从知晓你的历史。
“其次,虽然我讨人喜欢的地方挺多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什么地方,但你肯定不是喜欢我的外表,那么内在的东西是可以伪造的吗?”
师以历看着双手抱胸的虞孉,说:“你觉得呢?”
虞孉不知道。
系统默默说:“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虞孉坐下了。
但她仍然盯着师以历,说:“你觉得在这么多人里,你是最特殊的人吗?”
在虞孉遇见过的所有人里,不乏虹墟的天才人物,但只有师以历让她感到“静”。
凭什么?师以历凭什么这么特殊?
面对虞孉的问题和紧盯的眼神,师以历喝了口饮料,自如地说:“当然了,历史选择了我,世界选择了我。”——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8章 中心城(3) 演员浓度过高。
虞孉满心疑虑, 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她喝了饮料,算是放下了对师以历的怀疑。
见她不再怀疑自己,师以历跳过这件事, 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真理”抛弃了肉|体,已经是非实体存在, 她有很多载体, 要想杀了“真理”, 必须想办法清除载体。
已知信息:“真理”有个重要载体位于维瑞塔斯老宅, 有个重要载体是中心城的规则之书。
除此以外,师以历猜测阿勒西娅的发言人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会隐藏信息, 师以历难以直接读取“真理”的历史, 只能猜测。
虞孉抿了口清甜的果汁饮料, 说:“我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接近规则之书和发言人。”
根据今晚阿勒西娅的态度来看,虞孉认为阿勒西娅对“真理”并不忠诚,也许她有机会策反她。
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的想法很大胆,但也的确效率很高。
当然了,“真理”肯定会发现虞孉潜伏在阿勒西娅身边, 但那又如何?
“真理”不会和阿勒西娅同步所有信息。
由于木新苗受伤的消息甚嚣尘上, 阿勒西娅和林弋舒正在赶往华林医院探望木新苗。
虞孉准备去医院蹲阿勒西娅。
师以历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就按字符。”
虞孉说:“不需要等一会儿,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一份安保员资料, 谢谢。”
……
华林医院位于中心城西北, 白绿相间的建筑群置身于霓虹彩光中,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深夜正是热闹的时候。
医院对面的电影院和美食街人来人往,大都是听说木新苗受伤被送到华林医院来看热闹的, 商家趁此良机,热情招呼着客人。
这里是中心城的休闲区,森罗基地也在附近。
虞孉甚至看到了排队买夜宵的森罗成员,不过对方虽然在排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医院。
虞孉没和对方交流,直接进入医院住院部。
医院内的人就更多了。
记者和机器人挤在一起,记者想往楼上挤,机器人不容置疑地拦住她们,机械地重复着:“请勿打扰病人休息。请勿打扰病人休息。”
虞孉化作暗影直奔木新苗所在的住院部五楼。
护士站前,有几家背靠大集团的记者蹲在墙边安静等待,一双双眼睛机敏地扫来扫去,就怕错过阿勒西娅到场的画面。
虞孉潜入护士站的房间,顺走一套医护服穿上,来到木新苗的病房附近。
木新苗病房周围的其她房间没有住人,这是人工制造的真空区域。
木新苗的房前守着两名华林的安保员,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安保队伍,在必要的时候就会派出。
虞孉没去找木新苗,她的目标是阿勒西娅,又不是木新苗,而且,她还对木新苗在她手臂上种绿芽的事耿耿于怀。
这么想着,虞孉脚下出现了一颗绿芽,翠绿的小芽片摆了摆身子,像是招手。
木新苗知道虞孉在这里。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孉脸色沉沉地进入木新苗的病房,默不作声地出现在木新苗床边,背着光,脸色黝黑。
木新苗身上缠满绷带,见虞孉一脸不高兴,她笑了:“你真的是介意我的能力啊?我回去仔细复盘了,你说你不信任我和我的身份、做法无关,你同意可以通过姚媑送木成舟走,也不是对木成舟有意见。
“在绿芽生长的时候,你差点剁手,我想,可能就是这点让你不高兴了。”
木新苗说:“抱歉,我太冒失了。”
虞孉脸色没什么变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木新苗挠挠下巴,说:“有绿芽生长过的人我都能感受到位置。”
眼看虞孉脸色幽黑似乎马上就要给她这个病号一刀,木新苗举起手,说:“我可以消除掉!消除掉!”
虞孉让她快点消除。
木新苗在虞孉的手臂上虚抓一下,虞孉眼前出现在联中所时看到过的虚幻画面,仿佛有看不见的绿芽随着木新苗的动作离开她的身体。
“好了。”木新苗说,“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查探你的位置的,发现你在附近,就想解决这件事。”
为了避免虞孉不高兴,木新苗还特意没让自己的绿芽在虞孉身上冒出来。
华林医院已经被她的绿芽占领了,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绿芽在各个地方冒出,包括虞孉身上那件医护服。
虞孉脱下医护服。
见之前的事情应该算揭过了,木新苗不忘初心,还是想和虞孉组队,顺势说:“你是冲谁来的?我可以帮你。”
虞孉打量着木新苗,片刻后,默认了对方的靠近。
“阿勒西娅,我要混入她的安保队伍。”
木新苗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比了个OK:“没问题。”
……
维瑞塔斯的飞车缓慢到达华林医院天台,阿勒西娅下了飞车,看了眼另一辆车上随后走下的林弋舒。
林弋舒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生了病,或是受了惊吓。
阿勒西娅没理会对方,大步走入医院内部,前往木新苗的病房。
早点做完戏,早点回去休息。
要进入病房必须经过护士站,看到阿勒西娅的身影出现,记者们都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围到阿勒西娅身边,同时与其保持着距离。
“总统女士,你是出于什么心情来到这里的?对于很多人认为炸弹是在维瑞塔斯庄园被装上的,很有可能是维瑞塔斯成员作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总统女士,对于城主就职日接连爆发如此多的意外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否认为这是你执政能力不足导致的结果?”
“总统女士,接下来你会怎么安排木新苗?”
“……”
阿勒西娅平淡的一句“不予评论”,代表不准备回答任何问题,安保员格挡开记者,让阿勒西娅进入病房走廊。
记者们的目光落在后方脸色苍白的林弋舒身上,围了上去。
“林城主,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是生病了吗?是待在维瑞塔斯庄园让你身体不适,还是通缉犯顶替你的身份让你受到了惊吓?”
“林城主,对于堂妹遭遇的惨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会送木新苗回姀牧吗?”
“林城主,接连遭遇打击,你是否还打算竞争总统之位?还是真如通缉犯虞孉所说,你要退出总统竞选?”
林弋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华林记者身上,周围话筒立刻递近。
“我不会退出总统竞选。”林弋舒的声音带着生病似的沙哑,但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很坚定,“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说完这句话,林弋舒就进入了病房走廊。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记者们没来得及追问其她的,就被安保队伍拦在外面。
阿勒西娅在病房门口等林弋舒,她意味不明地说:“坚持到最后一刻,你还真会做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坚持”这种词,不就是在暗示有强大势力压迫吗?
阿勒西娅能想到舆论会怎么解读林弋舒的话。
林弋舒假装没听到,她敲了敲门,说:“新苗,我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但门自动打开了。
躺在病床上的木新苗浑身绷带,声音虚弱地说:“姐姐……”
林弋舒激动得快步走近,对木新苗嘘寒问暖,最后神情激愤地说:“我一定会抓到安装炸弹的凶手!”
一个比一个装,觉醒者那点伤早好了,还缠那么多绷带,阿勒西娅心里想着,面上却露出悲伤痛惜的神色:
“新苗,你放心,我也会帮忙,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木城主的凶手。”
角落暗影里的虞孉离开了演员浓度过高的病房。
她将目光投在安保队伍身上,寻找着合适被顶替的幸运儿。
等确认了人选,虞孉伸手探出暗影,戳了戳天花板。
木新苗感应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天花板,就知道是虞孉的信号。
少年猛然倒在床上大幅度抽搐,吓得林弋舒叫医生,阿勒西娅警惕地看着四周冒出的绿芽,默默退至林弋舒身后。
有问题她就挟持林弋舒。
值班医生接到了通知,但弥漫整个走廊的绿芽堵住了她的去路。
安保队伍由于忽然冒出堵住四周的绿芽警惕不已,一面清理着绿芽注意其她人的动静,一面朝病房移动以免阿勒西娅受伤。
趁着监控被绿芽遮了个彻彻底底,小人虞孉跳出暗影,落在极其害怕绿芽而落单的安保员身上。
顶替安保员身份的瞬间,虞孉接住自己的身体,将其化作卡片。
这是这位安保员的能力:[卡片化]。
收起卡片,虞孉学着安保员的动作惊慌地拍打着身上的绿芽。
见绿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安保员阻拦的记者们,唰地从虞孉身边跑过,一下就跑到病房门口,微型摄像头对着病房内咔咔一顿拍。
很快,一段录像出现在了网络上。
满是绿芽的房间,少年痛苦地在床上挣扎,林弋舒握着她的手安抚她,阿勒西娅站在林弋舒背后,眼睛毫无情感地看着前方痛苦的两人。
非常具有情绪引导性的视频,给本就热火朝天的阴谋论又加了点油。
第59章 中心城(4) 你好,真理。
很快, 视频就传得到处都是。
但阿勒西娅无暇顾及网络,现实里的她被医生赶出病房。
医生认为木新苗身体抽搐是因为她情绪起伏过大,不客气地赶走了病房里的探望人员。
赶走还不够, 医生斥责阿勒西娅两人没让病人好好休息,还骂得拍摄病人的记者唯诺道歉。
最后, 医生指着走廊里的绿芽, 瞪了阿勒西娅一眼。
“把你们搞出来的问题解决掉!”
等安保员清理完绿芽, 网络视频也被清理干净, 一个不剩。
一行人原路返回,乘坐飞车离开医院。
虞孉顶替的安保员在队伍中不是首领, 没资格和阿勒西娅坐一车, 和其她安保员进入一辆中型厢货车后方。
车厢三侧是透明的, 左右两侧下方,人们正指着飞车议论纷纷;后方,阿勒西娅乘坐的车紧随着这辆护卫车。
没有老大在车内,安保员免不了闲聊走神,她们闲聊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聊到网络上的视频, 讨论着木成舟的车是不是维瑞塔斯派人炸的。
虞孉注意到她们说的都是“维瑞塔斯”, 而不是“阿勒西娅”。
显然, 安保员听从的是维瑞塔斯的命令,就算有什么事, 她们也认为维瑞塔斯会下命令, 而不是阿勒西娅。
看来阿勒西娅私底下并没有太多指挥权。
飞车快速而安全地到达庄园, 林弋舒所在的飞车停在晚宴楼,第二天她会跟阿勒西娅一同参加议员会议。
阿勒西娅和虞孉所在大部队落在另外一栋主楼上。
客人和主人当然不住在一起。
阿勒西娅下车离开后,安保员们分散开巡逻。
确认庄园中一切如常没有入侵痕迹, 安保员们留下守夜的人便上床休息。
虞孉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其她四名安保员呼吸渐渐平稳,悄然放出口袋中的睡眠喷雾,给她们的美梦加了点料,睡得更沉。
随后,虞孉化作暗影潜入楼下房间。
坐在床上仿佛正等着她的青年说:“虞孉,有事?”
虞孉从暗影中走出,对着维瑞塔斯的新任发言人说:“你好,真理。”
贝塔被抓后,维瑞塔斯给阿勒西娅分配了一个新发言人,名为伽马。
师以历认为所有发言人都是“真理”的载体,那么,伽马必然也是,虞孉是来试探的。
她潜入安保队伍后,伽马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这是不可能的。
虞孉主动来找伽马,正是试探“真理”的想法。
虞孉甩了甩手里的卡片:“你不抓我吗?”
伽马面容平静,腰杆笔直,像个脊椎不太好的人。“我为什么要抓你?”
虞孉甩出一张卡片,卡片如同刀锋,擦过伽马的脸颊,卡入床头。
“因为你在通缉我。”
伽马说:“我不会通缉任何人。”
虞孉若有所思,“真理”如果想抓人,无需通过通缉令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她能影响一个镇子的人,要抓一个人是轻而易举。
看来颁布通缉令的是联邦政府,并不是“真理”直接下令。
虞孉说:“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伽马重复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她要永无镇当然是当作基地了,虞孉想,她旋即想到“真理”并不是在单纯地反问,而是在回答。
“真理”也需要永无镇做基地?为什么?
虞孉很疑惑,“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控制了联邦政府,却又不亲自动手扫除一切障碍?
如果联邦总统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凭借着“真理”的力量,她很容易就能杀死林弋舒而不留痕迹。
利用林中监狱来挑起虞氏内斗、栽赃林弋望、给反抗军泼脏水,相较于直接杀人,太过复杂。
虞孉想到师以历说“真理”明明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却任由其发展的事。
虞孉问:“你很无聊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伽马忽然笑了:“是啊。”
虞孉说:“你想看我潜入进来会做什么,想看阿勒西娅会做什么,是吗?”
“是啊。”伽马笑容一收,冷淡地说,“但你很无聊,只会问问题。”
虞孉的身体猛然变得沉重,物理规则拉扯着她的身体下坠,她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伽马女士。”楼下的守夜者闻声赶来。
“走开。”伽马赶走了守夜者。
虞孉趴在地上,盯着坐在床上垂眸看着她的伽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
嵌入床头的卡片在虞孉的[掌控]下唰地飞出床头,穿过伽马的身体,飞回虞孉手中。
伽马捂着被卡片贯穿、汩汩流出鲜血的胸口,她倒在床上,虞孉身上的压力骤然轻松。
虞孉站起来,看到失去意识的伽马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撇了撇嘴,擦干净卡片上的血。
虞孉检查了伽马的尸体,发现她是仿生人。
虞孉用卡片收起伽马的尸体,回到宿舍,假装睡觉,毫无逃跑之意。
七月十日早晨,苏醒的众人发现了伽马的消失。
阿勒西娅坐在桌边吃早餐。
自从一出门没看到伽马,她就知道伽马肯定出事了,但她不在乎,反正维瑞塔斯会送一个新发言人过来。
伽马不在,没人盯着她,她乐得轻松。
虞孉坐在安保员里面,听同事们商量过后,派出一个人去伽马房间。
她咬了一大口火腿鸡蛋三明治。
去查看情况的同事回来,说只看到血迹,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尸体。
安保员首领,位置离阿勒西娅最近的那人,看了眼平静的阿勒西娅,想了想,说:“暂时不用管。”
昨晚守夜的人说,她们有听到伽马房间传来异响,但伽马让她们离开了。
安保员首领更加确认了不用管。
见她们果然没有追查的意思,虞孉吃完了最后一口火腿鸡蛋三明治,将热牛奶一饮而尽。
阿勒西娅早上的日程是探访联中大,安抚由于昨晚目睹飞车爆炸而受到刺激的民众。
为了防止林弋舒作乱,阿勒西娅以照顾身体不适的林弋舒为借口,让她好好休息,自己独自探访联邦中心大学。
虞孉跟随阿勒西娅出行,在联中大看到了教课的师以历。
虞孉没和师以历交流,只是在经过某个课室时,留下了一张卡片。
在探访队伍离开后,立刻有路过的学生取走卡片,将这张含有伽马尸体的卡片送回了森罗基地,妍究院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始研究。
探访过程中,虞孉全程摸鱼,等待着下午前往议会厅接近规则之书的机会。
中午,在联中大食堂吃饭,有情绪激动的学生朝阿勒西娅冲锋,一桶臭气熏天的不明液体差点泼旁边的虞孉身上。
虞孉拿卡片接住了液体,但卡片也不能要了。
扫了眼卡片上的说明,虞孉对那学生说:“你哪里搜集的粪水?”
太不文明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早点睡觉,明天多更一些。
——
以下是碎碎念:
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最近的心路历程。
由于我的思维模式发生了改变,我无法再共情以前的创作思路,也无法再闷头按照《死亡回溯》的既定主线往下写,思绪一度混乱,不得不请假,也因此隐藏了所有预收。(之后有灵感我会将其翻新再放出)
在这段时间,我认真地复盘了自己的人生,发现以前的我困在了某种宏大叙事中,不是传统的“国家”、“历史”,而是“女性”。以女性群体为主的宏大叙事裹挟着我,在感知到自己的痛苦、解救自己之前,我先感知到了遥远她者的痛苦,而无法解救她人的无力让人感到弱小。
在解放自己前,我先一步沉沦在了她人的痛苦泥沼中。
我希望能通过作品传递出哪怕一丝丝的有益影响,一旦成绩不如意,我就觉得自己的作品没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感到自我厌弃。
如果不能写出好的全女作品,就代表这个作品没有足够的价值;
如果写了女性角色爆发冲突,就有深化女女互害刻板印象的可能性;
如果作品不能涵盖到整个世界,主题就太狭小;
如果没能剔除脑海中的有害文化残留,我就感到羞愧。
宏大叙事荼害了我。
在创作中,我渐渐失去了乐趣,我时常焦虑、痛苦、挣扎,被她人疑问时,我感到被批判,因为在被她人批判前,我已经无数次批判我自己,她人的疑问加深了“果然我什么都做不好”的想法。
我总在塑造一个完美的人格形象,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或者说,神。因此,任何错误和缺陷都难以容忍,但我是一个人,人是必定会犯错的。
希望自己能对整个女性群体产生有利影响,是对自我的高要求,一个个体,怎么能够负担起如此庞大的责任?于是,在自己变得更好前,沉重的责任带着自我批判的完美主义,已经压垮了我。
过于关注宏大问题,而忽视个人微小的情绪,是错误的。
对个人来说,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自己不能保持稳定、积极、愉悦,就难以将自己的快乐向外辐射;如果自己痛苦焦虑,也就只能成为痛苦的传输点,向她人传递痛苦。
在和朋友们对话的过程中,和我相似者大有人在。
大家都倾向于将自己当神,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女权创作者们沉浸在自己总是不够完美的自我批判中,所有人都希望成为散发有利影响的“神”,成为不了“神”的“人”自然会陷入混乱纠结的厌弃情绪中。
每一个因完美主义而停摆的女权创作者们,希望大家从自己开始拯救女性,每一个“我”,都是另一个“她”。停止背负她人命运。
在此推荐卡顿的创作者按照《唤醒创作力》所说,每天写“晨间笔记”来洞察情绪,改善情绪,发现自己的郁结之处。
希望妳我都能变得更好。
第60章 中心城(5) 根源世界。
联邦中心大学之行以泼粪水的学生被抓而结束。
下个目的地是中心城议会厅, 议会厅位于维瑞塔斯庄园山附近,对面就是总统府。
三者以三角之势立在中心城中心。
议会厅是深棕色圆环形建筑,翠绿绿藤错落有致地生长在建筑外立面, 如同一个绿色草环。
会议开始后,所有安保员都在外场守候。
被安保员们嘲笑身上有味道的虞孉借机离开人群, 在消菌室洗刷一遍后, 潜入建筑对面的总统府。
总统府内处处是监控, 处处是守卫, 但虞孉凭空冒出,监控并未警告守卫。
虞孉控制了监控。
总统办工室里靠墙摆放着齐人高的透明柜, 一本蓝皮书放在透明柜内, 书皮表面有金色字体写着:规则之书。
这就是约束中心城居民的规则之书, 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在吗。”虞孉说。
规则之书没有应答。
看来不在。
虞孉操控卡片从柜门缝隙钻入透明柜,没有引起任何防御措施。
卡片落在规则之书上,激起一阵柔和光芒。光芒消失后,卡片凭空消失,规则之书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卡片化没有起效。
虞孉熟练地触发幻象, 看到所有曾经在这里拿起规则之书的人的动作。
所有人都是打开柜子后, 直接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的。
这也是师以历所说唯一能读到的关于规则之书的规则:必须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
规则之书不会攻击触碰它的人, 只会攻击违反规则的人。
凝视着规则之书看了两秒,虞孉打开柜子, 拿起了规则之书。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依然不能用卡片收起。
这么大一本书, 不可能时刻拿在手里, 虞孉准备当场将其销毁。
师以历研究过历史,规则之书免疫任何能力攻击,但在更改规则时, 可以手动撕下规则销毁,这说明规则之书无法免疫最简单的撕裂。
——万事万物皆有弱点,这是真理。
虞孉打开规则之书,一手一半,准备将其撕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总统办工室中浮现,虞孉侧头看去,是伽马,或者说,是“真理”。
“我不能让你毁了规则之书。”说着,伽马伸手来抢,由于伽马不是实体,只能单方面碰到虞孉,虞孉难以攻击对方,只能以规则之书为中枢与其角力。
两人争抢间,虞孉对监控的遮蔽被“真理”撤除。
姤土检测到有闯入者,立刻封锁了总统府。
抢回规则之书准备潜入暗影的虞孉咚的一声撞在地面的阻遏材料上,接到通知的守卫砰的一声踹开门,指着一身黑的歹徒喝道:“放下规则之书!”
虞孉庆幸自己来前用暗影遮住了全身,不然假身份就暴露了。
在角力中失去平衡倒在地面的伽马爬起来,说:“放下,我不杀你。”
“唰——”
“砰砰砰!”
规则之书被撕裂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虞孉随手一挥,规则之书的纸张顿时在整个房间飞扬,落地后化为点点蓝光,她随手挡住飞来的子弹,控制它们原路返回。
守卫倒了一片。
虞孉闲庭信步离开总统办工室,从楼梯离开了总统府,中途拦着她的人都被她挥手打飞。
[掌控]还是好用的。
一离开封锁的总统府,虞孉就潜入暗影回到了议会大厅,此时,这边也收到了总统府遇袭的消息,正组织了一批人手赶往总统府。
虞孉刚好从消菌室出来,混入队伍,回到了总统府。
伽马还在总统办工室,其她人都看不到她,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化为光点消散的规则纸张上,都有些震惊于规则之书被毁的事实。
虞孉和伽马对视一眼,伽马消失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来做什么的。
“真理”可能真的无聊到了一定程度。
……
规则之书被毁的事情没有外传,但议员们知道了这件事。
位置从外到内逐渐变低的圆形会议厅内,坐在位置上的议员们窃窃私语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阿勒西娅身上。
坐在对面的人能看到阿勒西娅神情镇定自若,仿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站在发言台上的林弋舒直接发问:
“阿勒西娅,维瑞塔斯是否为了提醒众人规则的必要性,故意派人摧毁了规则之书?”
……
“骟,规则之书真被毁了?”脚步匆匆进入车内的阿勒西娅问虞孉。
坐在副驾驶的虞孉点点头,由于这段时间十分不太平,考虑到神出鬼没的敌人,安保员队长派虞孉来陪同阿勒西娅,必要的时候,虞孉能把阿勒西娅卡片化带走。
这倒是给了虞孉接近阿勒西娅的机会。
听说规则之书真被毁了,阿勒西娅的脸色很古怪,像是想笑又极力忍住,她瞥了眼前方的虞孉,拉起了阻挡前后视线的隔板。
没事,虞孉用精神力偷偷观察。
阿勒西娅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比起喜悦,更像是幸灾乐祸。
果然很讨厌维瑞塔斯吧?
虞孉伸手拉下隔板,对着收起笑意板着脸的阿勒西娅说:“女士,我得注意你的安全。这样比较安全。”
阿勒西娅默许了。
一行人回到维瑞塔斯庄园时,有名陌生的青年人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陌生人,阿勒西娅的脸色微微一沉,说:“德尔塔?”
青年人微微一笑:“是的,女士,我是德尔塔,新的发言人。”
这名字都是按字母表排序的。虞孉心想,有点像是“真理”懒得取名。
阿勒西娅没理德尔塔,径直走入庄园楼,说:“我要休息,晚宴前再叫我。”
德尔塔说:“好的,女士。”
虞孉和德尔塔擦肩而过,对方并没有拦住她。
在庄园里,安保员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的,毕竟这里属于大本营,平时也有守卫巡逻。
虞孉放松到了森林里,她找了棵大树坐在枝头,思考着。
规则之书毁得太容易了,“真理”多次出现和她交谈,肯定有目的;
贝塔、伽马、德尔塔虽然都是发言人,但性格明显不同,且贝塔不是仿生人,伽马是仿生人,德尔塔看起来也不像仿生人,为什么有这种区别?
“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出来,暂时不纠结。
虞孉的目标依然落在阿勒西娅身上,倒不是觉得阿勒西娅真的能起特别大的用处,就是想转移下“真理”的注意力。
有“真理”盯着,她实际上不能直接接触策反阿勒西娅,还得考虑如何做。
虞孉思考着,忽然有人到了树下,也爬上树,到了虞孉旁边。
“又见面了。”德尔塔说。
“你为什么这样?”虞孉盯着德尔塔,说。
为什么一直像是跟着她,却又什么都不做。明明能揭穿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
德尔塔坐在对面的树枝上,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忽然说:“你觉得这片林子长得怎么样?”
虞孉说:“还行吧。”
德尔塔:“所以你来的地方一定比这里好很多了。”
虞孉恍然:“你对我家感兴趣?”
德尔塔微微前倾身体,侧过头,隔着树干对虞孉微笑:“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虞孉谨慎地没有作答,如果“真理”是对姮媅感兴趣,就能解释对方诡异的态度了,同时,这也会很危险,“真理”想去姮媅的话,能成功吗?
“真理”的能力能让她穿越世界吗?
这是系统的专业领域,它说:“不可能,她的能力顶多在本世界称王称霸,但不可能凭借此穿越世界,穿越世界需要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
就像系统是通过世界本源能量才能穿越一样。作为有“根源世界”的人,“真理”是不可能因为能力够强就随意穿越世界。
虞孉看着德尔塔,对系统说:“那她如果得到了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呢?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有可能通过我找到姮媅?”
系统沉默两秒,说:“可以,每个穿越者身上都有通往‘根源世界’的链接,这是帮助你们在必要情况下溯源的链接。
“对有足够能力的生灵来说,她们的确可以凭借着这股链接找到你的‘根源世界’。”
听着这些明显透露出危险的信息,虞孉的心跳反而渐渐平缓下来。
原来如此,“真理”的目标是姮媅。
弄清了“真理”的目的,她心里安定了。
虞孉看着德尔塔,在她没回应的时候,德尔塔一直用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虞孉没有回答对方“不想回去吗”的问题,反问说:“你不喜欢这里吗?”
德尔塔毫不犹豫地说:“不喜欢。”
她说:“对玩腻了的玩具,有的人会有念旧之心,我只觉得无聊和厌烦。”
虞孉说:“所以你在找乐子。”
“是啊,我还真没想到森罗那个实验能召唤出你来。”德尔塔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远处,说,“很高兴和你聊天,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们还要去角色扮演。”
德尔塔跳下树木,很快走了。
虞孉听到安保员队长在喊她。
要准备陪同阿勒西娅去参加晚宴了。
“她变脸还真快。”虞孉说,“她似乎会受载体影响,态度不同。”
系统说:“好像是这样。”
虞孉若有所思地跳下树木,朝庄园建筑走去。
“她提到森罗实验是不是意有所指?”
在晚宴上与师以历碰头后,虞孉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段时间,中心城内新崛起了一个新兴地下组织,名为孈教,她们快速渗透,抢占了森罗所有预备成员。昨天,森罗和蛛网联合派人潜入查探情况,探子都没回来。】
师以历说:【孈,女巂,巂,规,规则。加上这个组织屏蔽了我的查探,我敢肯定,这个快速发展的地下宗教组织是“真理”的手笔。】
“真理”本来就有让内部人员把自己当神的传统,组织起一个地下宗教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为什么是现在,赶在这个换届的节骨眼?
“系统,人想穿越,要如何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
“从这个世界的状态判断,能力需要超出‘人’的水平,引起整个世界的动荡,俗称‘成神’,才有可能和世界意识沟通。”
虞孉想到“真理”提到的森罗的实验。
森罗曾经试图向自然求神让仿生人觉醒,这一实验意外赶上虞孉穿越,她们误以为这是可以复刻的,做过多次实验,当然没有奏效。
“真理”提到森罗实验,是在提示她,她要效仿她们?
“真理”想通过虞孉接近姮媅,首先就要得到世界意识的穿越许可。
通过地下宗教进一步扩散知名度,能使“真理”真正成神,和世界意识沟通?
“系统,你觉得世界意识会同意‘真理’穿越吗?”
“嗯……如果世界意识觉得她是个麻烦的话,会很高兴把她丢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孈,读作斜。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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