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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41  ? 都什么牛鬼蛇神


    能请得动奚曼青的当然不会是普通的活动, 这是cici所在的头部时尚杂志今年最隆重也是全行业最具有话题性的一次晚宴。现场不但各路明星云集,男男女女争奇斗艳, 还邀请了不少其他行业的名人出席。理所当然的,这样一场盛会,也扯上了名为慈善的大旗。


    “这不跟芭莎慈善夜差不多嘛。”文彦做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评价。


    这个评价收获了主办方二把手Cecilia女士好大一个白眼,不知道她是嫌弃芭莎慈善夜土呢,还是嫌弃芭莎慈善夜土呢。


    反正不是文彦土,因为他今天的装扮,也是在钟大小姐的亲自安排和监督下特地捯饬过的,发型是在钟翎做造型的工作室一起做的, 身上这套衣服则是YSL的。一般情况下, 文彦不会选择这种时尚程度太高以至于很难驾驭的西服, 但是钟翎说了,允许他在时尚场合骚包一点——因为他要做她最漂亮的“配件”。


    相比之下,钟翎自己的穿着更为低调一点, 她并没有穿礼服, 只穿了Ralph Lauren的宽松连衣裙搭配着西装, 脚上是一双舒适优雅的平底鞋。


    “不然呢?我又不和明星比穿高定。”事实上,钟翎对动辄几十上百万的高定重工礼服并不感冒, 她觉得明星和明星粉丝们都被这些牌子诈骗了,“丑高定不如好看的平价。”


    “Ralph Lauren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平价了。”文彦适时地提醒这位富婆。


    “两位可以不对我们时尚界发表意见了吗?”cici对他们两口子无语了,“我不想被路过的同事当作叛徒。”


    不过cici也并没有太多时间招待自己的朋友,她现在距离主编一步之遥, 今晚的活动对她的职业生涯而言, 是一场重要的战役,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亲自去接洽, 不过在离开之前, 她还是贴心地嘱咐了钟翎。


    “奚曼青的出场肯定是最晚的,你们不要急,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餐品还是有保障的,不像有些地方跟摆道具一样,中看不中吃。”


    任何时候不忘拉踩同行是时尚从业者的职业素养。


    “也可以先去捐点钱哈。”当然,拉赞助也是。


    “真要捐钱啊?”cici走后,文彦小声地问钟翎。


    “来都来了,总得意思一下。”钟翎回答,“就当是给cici捧场,全了我们这份姐妹情。”


    正在他俩低声说话的工夫,文彦抬头,撞到不远处一个人的目光,是个男的,看样子像个男明星。在发现自己“偷看”被抓后,他竟然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朝着文彦展现了一个颇为自信的笑容,把文彦都搞得有点懵。


    钟翎顺着文彦的视线看过去,这个男人竟然笑得更灿烂了。


    很快,这个男人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自我介绍:“嗨,我是余丞。”


    “?”文彦实在不懂这个突然的招呼是要怎么样。


    “去年大爆的《满庭芳》,我演了男二陆昭云。”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他补充道。


    “啊……满庭芳啊……听上去挺像一个词牌名的。”钟翎不说话,文彦也没看过这个剧,只能硬着头皮生涩地寒暄。


    “你们是?cici姐的朋友?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二位。”尽管已经感受到了交流的尴尬,但余丞依然不遗余力地social,圈内谁不知道Cecilia家世显赫,背景深厚,她的朋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贵。今天到场的艺人他都研究过了,基本上都是熟脸,那眼前这两她亲自带进来的生面孔,必然是含金量十足的素人朋友了。


    “我们不是艺人,cici带我们过来随便玩玩。”文彦好像琢磨出了一点这人过分热情的意图,“我是文彦,文明的文,旁求俊彦的彦。”


    只介绍自己就够了,他才不会傻到把钟翎介绍给不停盯着她上下打量的娱乐圈男人。


    “啊……”余丞似乎没太听懂。


    “就是刘彦昌的彦。”好像是理解了余丞的迟疑,文彦贴心的解释。


    “刘彦昌?”余丞更不懂了。


    “沉香他爹,劈山救母那个。”


    “哦——”余丞恍然大悟,感慨道,“你的名字好生僻。”


    “也算不上生僻吧。”一直沉默的钟翎终于出声,但她说的话却算不上友好。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显然,余丞有文彦几辈子都赶不上的厚脸皮。


    “钟翎——”cici像个救星一样在这时出现了,她看着他们身边的余丞也一脸疑惑,“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刚认识。”


    ……


    好了,cici也算是读懂了这氛围了,她立刻上前挽上钟翎的手,对着余丞说道:“不好意思小余,我要拉着来追星的这夫妻俩走了。”


    “奚老师已经到了,我带你们去休息室找她。”她转向钟翎说。


    “那我们赶紧去吧,”文彦立马接话,他真怕慢一步这个厚脸皮男的也跟过去了,“不好打扰奚老师太多时间,她还有工作呢!”


    钟翎差点要被他防狼的样子笑到,从善如流地就跟着cici去了后台。


    为了保证奚曼春不被打扰,主办方给了她独立于其他地方的休息室。这样的小心,搞得文彦都担心他们走后门会不会让cici难做。


    “还好啦,我觉得我还是蛮讨人喜欢的,这次请她来我可是最大功臣,都是因为她看我顺眼呀。”cici让他们放宽心。


    奚曼青果然对待cici很是友好,事实上,她并没有耍大牌提什么区别对待的要求,很多特殊的待遇是cici他们作为主办方为了示好而主动提供的。


    “奚老师,你可是帮我大忙了,”cici一进门就笑着说,“请到你,我们这位大小姐才愿意出来玩玩,不然从她这个富婆手里抠出点善款可难啦。”


    “你可别瞎说,她今年可没少花。”文彦替钟翎澄清,“咱俩结婚还又给基金会捐了不少钱呢。”


    “你俩别争了。”钟翎真是被他俩搞无语了,她转向这位她憧憬许久的传奇女演员,“奚老师,可以合影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


    “当然可以。”奚曼青爽快地答应。


    合影过后,他们就识趣地没有再过多打扰,主动地从休息室出来,cici则留在那里,和奚曼青讨论一些待会儿晚宴上的安排。


    不过,不等他们俩一起感慨奚曼青一如从前的魅力,又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这次不是搭讪,是钟翎的熟人了。


    “Ling~真是好久不见了!”穿着性感长裙的女人一上来就给了钟翎一个热情的拥抱,“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是,Sofia。”钟翎礼貌地回应,然后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先生文彦。文彦,这是我之前在上海的同事,Sofia和Donald。”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先生。前阵子就听说你结婚了,好多男同事心都碎了哦!不过如果他们能看到你先生本人,应该都会碎得心服口服的~”


    Sofia是个非常外向的女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拉着钟翎能说个不停,其中还涉及了很多现在行业内的大小事件,钟翎也乐意跟她聊这些。


    只是苦了文彦,要小心地盯着他们,他主要是怕这位热情的女士在说到激动的时候对着钟翎动手动脚的,冲撞了钟翎的肚子。


    “跟他们戏子没什么共同语言吧?”


    旁边突然插入一个语气充满了轻蔑的声音,说的话还没头没尾的,文彦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Donald。


    “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看到你们被一个男艺人搭讪,感觉你也很尴尬。”他稍作解释。


    “哦,他啊,是有点尴尬。”文彦恍然大悟,“不过,戏子这个称呼倒是挺复古的。”


    “哈哈,他们这些没上过几年学的,我确实有些瞧不上,”Donald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神情,“应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耀仁,荣耀的耀,仁德的仁,不过一般都还是叫我Donald了,目前在泰坦担任VP。”


    “文彦,文明的文,刘彦昌的彦,你也可以叫我Joseph。”文彦只能依葫芦画瓢重新自我介绍。


    “刘彦昌?”显然,Donald·唐先生对这个名字意外。


    “你不会不知道刘彦昌吧?就是沉香他爸。”


    “有一点印象,但是为什么要用这个做自我介绍?”他看向文彦的表情变得有些鄙夷,仿佛觉得他出乎意料的没文化。


    “因为我刚刚和那个叫余丞的男明星说旁求俊彦,他不知道。”文彦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


    唐耀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好像觉得文彦把他和戏子摆在同一个文化水平上对待了,但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个成语出自哪里。


    “出自《尚书·太甲上》。”文彦仿佛是读懂了他的心思,跟面对余丞一样,适时贴心地为他解释。


    “嗯。”唐耀仁勉强地应了一声。


    “没关系,不知道也正常。”文彦语气十分轻松和体谅,“我也是特地查了用来装逼的。”


    唐耀仁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有种被耍了的憋屈感。


    钟翎和Sofia聊得差不多,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到他们这边,刚巧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不喝酒?”Sofia见状,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红酒递给她。


    钟翎笑着婉拒了。


    “难道刚刚结婚就在备孕?”Sofia八卦地问道。


    看来结婚已经传开了,而婚礼上自曝的“奉子成婚”这个更重磅的消息还没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钟翎索性顺着她的话点头称是。


    “可以啊,你挺有本事啊,”唐耀仁用手臂不轻不重地撞了撞文彦,那语气和神态,好似钟翎是倒贴非要为他生孩子一样。


    “我们男人最忌讳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只是她的工具人。”文彦面不改色地说。


    “你可真是凡尔赛,Joseph。”唐耀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Joseph是谁?”和这两个人叙旧结束后,钟翎问文彦。


    “我刚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文彦故作深沉地回答。


    “那看起来,”钟翎回想着唐耀仁憋屈的脸色,“约瑟夫·文同志你可把唐纳德·唐气得不轻。”


    “开个小玩笑他能气成这样?”文彦不以为然,“他都做到VP了,社交应酬不是常态吗,什么人没遇到过。”


    “因为他以前追过我,想趁这个见面机会撬墙角来着。”钟翎淡定地抛出一个炸弹。


    “什么!”文彦只恨刚刚没有把这个极品金融男气死。


    42  ? 飞飞


    晚宴结束, 回程的路上,文彦依然对唐耀仁的事耿耿于怀。


    “人都已经结婚了, 还想跑过来撬墙角,真是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钟翎听到他的抱怨,连眼睛都没睁,“这对他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你知道吗?你现在一年的信托分红都比他年薪要高了。”


    “当然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更核心的,“如果他能成功的话,还会得到数不清的客户资源。”


    “还好那位Sofia一直在拉着你聊天, 让他连个插针的缝都找不到。”


    “这些就是Sofia告诉我的呀, 文先生。”钟翎终于睁开了眼, 侧过头看着他,“我以前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最近我也给她介绍过几个重要的客户。所以,她当然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她跟我说, 唐耀仁为了能拿到今天这场晚宴的入场券, 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当初, Sofia在从共友那里得知钟翎确实结婚了之后,就立刻给钟翎发来了祝贺的消息, 顺便也把唐耀仁的所作所为卖个彻底。


    这人,在他们的小圈子里,聊八卦的时候都毫不遮掩。听说钟翎结婚的消息后,直接就公开发表了诸如“像她这种家庭出身的, 跟一个普通人结婚, 差距太大了, 能长久才怪了”、“结了不也还能离嘛”之类的言论, 好像他出马就能立刻改写局面一样。


    Sofia当然是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钟翎。


    笑话, 唐耀仁和她是直接的竞争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


    “他家世很好吗?”文彦有些疑惑了,“不然的话,我实在不理解,他怎么能蠢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这些话说出来。”


    “凤凰男一个。”钟翎摊了摊手,“可能,就是有那么些男领导,会特别喜欢他这种看起来天真愚蠢又野心勃勃的类型吧。”


    文彦在这一刻,深刻地认识到了作为“豪门赘婿”的危机重重。曾经,他只需要顾着防备一下公司里的猥琐男同事。现在他才发现,外面的花花世界里,还有一大堆像唐耀仁这样穿着精英外衣的“Easy Boys”正虎视眈眈。


    “看来,男明星、男同事、男客户……都很危险啊。”文彦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可不?”钟翎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所以咱们俩都得经受住诱惑啊,文工。”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你现在也是身价不菲的有钱人了。围绕在你身边的诱惑只会越来越多哦。”


    “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给的。”文彦不以为然,“他们来撬我,最多也只能撬走一个净身出户的渣男而已,有什么用?”


    *


    婚礼之后,他在子公司里的处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一部分同事,在面对他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他们的态度变得恭敬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而另一部分,则是总是旁敲侧击,想从他这里打探出一些关于集团总部的、或者关于董事长一家的“内部消息”。


    对此,文彦都是三缄其口,一概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还有不少人都在关心他什么时候能高升到总部去。


    关于这个,他倒是实话实说:“没那个打算,我就准备在我们这儿安安稳稳地做做项目,挺好的,我没想走后门呢。”


    至于他们到底信不信,他就管不了了。


    他最近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钟翎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身上。


    过了四个月之后,钟翎的肚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而需要进行的产检项目,也变得越来越重要。


    每一次去医院,每一次等待检查结果,对他们俩来说,都像是一场提心吊胆的考验。


    唐氏筛查、大排畸……


    即使他们在理智上都清楚地知道,出现不正常结果的概率要远远小于正常。但是他们也同样明白,一旦不幸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就是100%。


    但他们除了耐心地等待,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相互陪伴,跟着胎儿的发育进程,一步一步地去做那些相应的检查。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金钱也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便是拥有上亿万的身家,也没法让这个小小的生命,以几倍的速度快进到安全健康的阶段。


    当这个生命在母体上“显现”得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就很难再把它当作一个抽象的“它”来对待了。


    而钟翎的坐卧起居,也都不再像之前那样潇洒自如了。


    会害怕桌角、柜角等尖锐的东西不小心碰到肚子,会害怕坐不稳站不稳,一不小心就滑倒。


    但她又不能完全不动。因为医生说了,孕妇需要保持适当的运动。何况钟翎她自己也还需要正常地工作。


    乃至于当钟翎怀孕的消息终于从集团总部传到了子公司来,有同事跑过来向文彦道喜的时候,他脸上压根就不是准爸爸的红光满面,而是睡眠不足产生的黑眼圈和眼袋。


    文彦也不懂男人为什么会把女人的怀孕当作自己的勋章,跟唐耀仁一样夸他有本事的人还不少,挤眉弄眼的,好像等着他发表什么秘籍。


    只不过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光是面色不虞地看着他们,就足够让他们识趣地自己找台阶聊别的话题了。至于背后怎么编排他,都不是他最近关心的重点。


    好在唐筛的结果是正常,文彦和钟翎的焦虑,减一。


    大排畸的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宝宝的所有器官和肢体都发育得很好,他们的焦虑又再减一。


    而后,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项是钟翎特别在意的。


    宝宝的性别。


    作为新世纪接受过完整基础教育的正常人,他们当然知道,胎儿的性别,在受精的那一刻,就已经由精子的染色体决定了。


    因此,在这件事上,文彦是比钟翎更焦虑的那一个。


    他甚至还偷偷地在网上找了无数的教程,试图自学如何通过四维彩超的影像,来分辨胎儿的性别。但是显然,从那个犹如砂浆泥人一样模糊不清的图像里,门外汉如他,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被钟翎无情地嘲笑了。


    倒是两家父母滤镜深厚得可怕。他们已经开始对着那张照片,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孩子将来到底会像谁的问题了。并最终得出了一个“嗨呀,像谁都一样,反正都漂亮啊”的超绝自信结论。


    “是女孩。”钟翎趁着一大家子都在,突然宣布。


    “你怎么看出来的?”文彦放下猫条,无视了等着他的老猫和小猫,在它们喵喵喵地不满中冲到了钟翎身边。


    钟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父母们同样充满了疑惑的目光中,她才慢悠悠地解释道:“当然是找人家专业的人特地问的。”


    “真的吗真的吗?”文彦凑得更近了,脸上展现出了这两个月以来难得一见的兴奋。


    “真的。”钟翎看着他那副傻样,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真是太争气啦!”文彦不由得自豪起来。终于不愧于钟翎称呼他为“最好的基因合作伙伴”,既保证了效率,又保证了效果。


    “是。”连一向冷静的钟翎,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心地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黑发。她不免想到,要是以后宝宝的头发也能像她爸爸一样这么柔顺好rua就好了。


    直到晚上睡前,文彦的那股兴奋劲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太好了,”他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钟翎,“我们终于可以正式地想一想宝宝的名字了。”


    “这是什么意思?”钟翎失笑,“难道要是男孩,就准备让他当个无名氏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彦又凑了过去,将手轻轻地覆在她那隆起的小腹上,“我就是……我就是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嘛。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去养大一个男孩呢?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在偷偷地逃避这个可能性呢。”


    “那你对宝宝的名字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可以说出来听听看。”钟翎也来了兴致,她放下手里的书。


    “嗯……”文彦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思路,“我觉得最好能跟你的名字有点关系。”


    “你的名字里的‘翎’字,就是羽毛的意思,你爸的名字也跟鸿雁这类有关系,所以我们宝宝的名字是不是也以此类推呢?”


    “想不到你还想了挺多。”钟翎肯定了他这个思路,“还真给你猜中了,他们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确实是有这个关联,都跟飞鸟有关。”


    “但是总不能叫钟飞鸟呀!”文彦摇了摇头。


    “神经啊你。谁说要叫钟飞鸟了。”


    “钟飞飞?感觉也太普通啦!”文彦再次否认,“这当个小名还差不多。”


    “那……”钟翎听他这么一说,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


    “钟斐,怎么样?文采斐然的那个‘斐’。”


    “钟斐?”文彦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是好像跟飞鸟没什么联系啊?”


    “小名可以啊。”钟翎看着他,笑了起来,“小名就叫——”


    “飞飞!”


    他们俩异口同声,然后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43  ? 文工的好日子


    文彦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按照当初说的请个长假,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毕竟钟翎还在正常上班。自从搬进了珑园, 除了时不时给钟翎做点她突发奇想要吃的夜宵,或者她指定特殊口味的菜,所有的家务琐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他现在每天的行程都特别规律:准时起床,和钟翎一起吃营养早餐、开车送她去上班、自己再去子公司上班、中午十一点半来到总部陪钟翎吃午饭、回到公司上班、准时下班去接钟翎回到珑园。


    晚上睡前,他还要给尚未出生的飞飞小朋友读故事或者听音乐。曾经,他特别不理解那些热衷于给胎儿做早教的做作父母,看多了还觉得很多课程是智商税,如今虽然没有花钱去上课, 但他也算心甘情愿地加入早教这个行列了。


    钟翎也由着他去折腾。总归他选的那些音乐和故事都还挺正常的, 至少品位在线, 就算飞飞还听不懂,给她这个大人当催眠曲也是很有效果的。


    所以他和钟翎的共处时间,也就只有下班到第二天上班、午休以及周末, 跟他请不请假还真没有关系。就算请了, 结果也就是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珑园, 钟远鸿热爱中实每天去上班,周砚芝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那他在家除了能给那只名为冬冬的老猫和全家新宠文花花喂食铲屎,名正言顺地独占撸猫权利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同处一个屋檐下久了,钟远鸿对他的态度也变好了, 不再是刚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样, 甚至偶尔还会一时兴起, 坐上文彦的车, 和他们小两口一起上下班。


    于是, 钟远鸿加入的时候,他的车就会被父女俩无意间当作工作场合,展开一番讨论或争辩。


    如果钟远鸿不会时不时问上文彦一句怎么看就更好了,他一个小工程师能懂什么,他宁愿做个安安静静的司机。


    好在G63的后座空间比较小,钟远鸿坐在后面远不如他自己的车舒适,这个频率就不是很高。


    整体而言,这样的日子还算得上温馨,文彦对这种生活还是挺满足的。


    不过最近钟远鸿和钟翎的话题里,频繁出现了一个新项目,而这个项目,很巧,是落在文彦所在的子公司上的。按照他们父女俩的口风,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很高,算得上年度级别的重点项目,是中实在新领域的一个关键点


    文彦当时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妙。


    事实上,按照他家两位掌权人的语气,只是强调过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并没有要下场推动他这个“驸马”争取项目负责人的意思。


    但公司里的领导,比如常总和他的直属上司老吴,可就不一定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吴在办公室里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这个新项目上引。


    “这个项目很重要啊,听常总说连董事长都在关注呢。”


    “做成了的话,履历上可是会加上重重的一笔。”


    言语之间,充满了各种暗示的意味。但他这样不明说,文彦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也打哈哈,装傻充愣地说些“是吗”“原来如此”之类的糊弄过去。


    直到正式的项目会上,他被老吴列为项目负责人候选之一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虽然他之前已经有过项目组长的经验,被提名严格上说也算得上情有可原,但是将他的名字和其他两位更资深的工程师一同摆在ppt上时,另外两位真的会觉得他们还有竞争的希望吗?


    说实话,他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如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非要让他来扛这个项目,也并不是不能胜任,其他人因为他的身份而产生的风言风语,说到底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呀!这个项目的复杂和重要程度,至少要分出去他九成的精力,而目前初步定下的项目周期来看,最终的交付时间,百分之一百要超过钟翎的预产期了。


    这还得了!按照老话说,钟翎现在孕中期才算稳了,他们好不容易从焦虑中解脱出来,能在八个月之前过点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哪能又主动跳进去。何况,他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男人,是很难平衡事业和家庭的,要他选的话,他这个小男人也只能选家庭,做霸道钟总的小娇夫罢了。


    与其现在半推半就被众人不情愿得拱上台再私下找老吴和常总商量换人,落得几处不讨好,不如趁现在直接点,把话说清楚。


    文彦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非常感谢常总和吴总的信任,但是我个人,希望能退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竞选。”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包括常总在内,会议室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文彦面色不改,继续解释道:“我们家马上要有小宝宝了,我想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家庭上。这个项目无疑是十分辛苦的,与其到时候因为私事影响工作质量,辜负大家的信任,还不如现在就跟大家说清楚,希望大家能谅解。”


    “这个项目很重要,如果在此期间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当然也会配合做好。”


    虽然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不退出就能百分百选上一样自以为是,但其他人现在并不会讲究这些,他们,尤其另外两个被提名的工程师,显而易见地提起了精神。


    不管文彦这番话,到底是因为他真是好男人还是惺惺作态,至少他不来争抢这个项目,还公开体面地表了态,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最终这个项目,还是决定由那两个资深的高级工程师共同领衔。整体上来讲,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会议结束后,还有不少与会的同事乐呵呵地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再次恭喜他,夸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文彦当晚就把这件事如实汇报给了钟翎。


    “你是没看到老吴那张脸,”他还模仿了一下老吴那时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差把‘你傻啊’脱口而出了。”


    “想想他对我也还不错了。不过他大概是不理解我这种咸鱼心态的。”


    钟翎被他这副摆烂的作态逗笑了,她把故事书翻到今天要听的那页,递给文彦,然后问他:“真的一点都不感到可惜?虽然资历浅了一点,但真要做的话,你又不是做不成。”


    “可惜啥呀。”文彦接过书,坐起来,“要是错过了飞飞的任何阶段,我才是要悔死呢。”


    要知道,当初钟翎有一丝想要带着孩子单独过的想法都把他吓得要死,他现在只想赖在她们母女俩身边,连第一次胎动都生怕错过。而且,他还要花精力提前学习一切育儿技巧,毕竟做个好爸爸可不是那么简单呐!


    他默读了一遍今天的故事之后,就坐得更靠近了一些,开始用柔和的语调给孩子和孩子妈读了起来。


    钟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奖励,惹得这位正声情并茂讲故事的准爸爸,断句都出了个错。


    文彦本以为关于新项目的事就到此结束了,但事实是,他还是太天真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他和钟翎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之后,又去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保证了一下孕妇每日的运动量。再回到室内时,梅姨却过来说,钟远鸿请他们俩去书房一趟。


    “我们俩?”文彦觉得有些奇怪,一般他只会叫钟翎一个人。


    “是的。”梅姨肯定地回答。


    文彦和钟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不解。


    钟远鸿的书房和他们的卧室一样都在二楼,不过却在走廊的另一头。但书房外有个明显的摄像头,虽然不是因为文彦住进来才装的,但他也识趣地不曾刻意靠近过这个区域。


    他们俩走进那间充满了钟远鸿个人审美的中式书房时,钟远鸿正端坐在他那个厚重的木质办公桌后,神色并不是很好看。


    “爸?”钟翎看他的样子,直觉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就让文彦拉过来两个椅子坐下。


    钟远鸿看着她一个孕妇自己要坐着还不忘拉着文彦一起坐,心气更是不顺。他没有说话,而是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警察取证时常用的那种透明塑料密封袋。


    他把那个小袋子,“啪”地一声甩在了桌面上,然后盯着文彦,示意他自己看。


    文彦一脸疑惑地拿起这个袋子,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愈发地不解了。


    那是一个避孕套,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已经开封了的、空的避孕套包装袋。


    还没等他问这是怎么回事或者什么意思,钟远鸿的话就砸了过来。


    直接把文彦的脑袋都给砸成空白的了。


    “这是今天上午,我坐你的车时,从后座的缝隙里看到的。”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作者有话说】


    要到头了吗?[狗头]


    44  ? 荒诞的推理之路


    文彦想解释的可太多了, 但正因为他想解释的太多,反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看看钟远鸿, 再看看钟翎,再看看手上拿着的这个塑料袋。


    荒诞啊,实在是太荒诞了。


    有个瞬间,他的大脑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怀疑——钟远鸿是不是在用一个特别隐晦和高级的方式,警告他们俩,不要在这种需要小心再小心的孕期还玩什么车震之类的危险play。


    但也不应该这么正式地、跟三堂会审一般地和他们说吧!


    不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玩车震啊!


    “这不是我用的。”


    千回百转, 就算脑子里奔过了数万字, 他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


    “怎么?你的意思是别人借你车出去玩了?”钟远鸿的话仍然很不客气, 虽然是疑问,但是和肯定句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现在每天生活在一起, 钟远鸿当然知道这台他送出去的车根本没有出借过。


    “没有。”文彦诚实地回答。


    “那就是我冤枉你了?”


    钟远鸿就算再不喜欢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父凭女贵的“凤凰男”, 也绝对不至于做出来这种下三滥的栽赃陷害, 所以文彦相信这确实是钟远鸿从他的车里发现的。


    “爸,你没必要故意害我, 我相信你,你因此首先怀疑我,我也理解,”文彦放下这个烫手的证物袋, 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足够冷静和理智, “但是你可以单独找我, 没必要把钟翎喊过来。”


    “如果她因此受了刺激不舒服了怎么办?”


    钟远鸿实在想不到, 这个时候了,文彦竟然还能反过来责问他,就好像他这个父亲还没有他文彦在乎他女儿一样。尤其是在钟翎面前这样说,像极了做样子给她看。


    即使他面上不虞,内心的天平也是偏向自己女婿的,但此时此刻,还是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一脚踹出去。


    “我还没这么脆弱呢。”


    一直沉默着的钟翎终于开了口,她拿起这个装着避孕套包装的袋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对峙着的两个男人,目光都转到她身上。


    钟远鸿虽然因为她这句话中里有隐隐挺着自己的意思而受到几分安慰,但也确实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她也叫过来了。


    文彦则是下意识去握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却不想,钟翎虽然回握了他,力道却比平常大了许多,抓得他都有些疼了。


    她不脆弱,但也并非白泽谛听,能瞬间参透事情的真相,好在只要缓过神来好好想一想就知道,身边这个任由她使劲撒气的人,并不是被撞破出轨的厚脸皮样。


    “这不是文彦喜欢用的牌子。”钟翎放下袋子,平静地说,“这什么杂牌,看起来质量也太差了,他都没用过。”


    “这谁说得准呢!”钟远鸿一听就知道,钟翎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了,他虽然心知这是女儿理智的一面而不是恋爱脑,但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爸,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钟翎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追问。


    今天,是因为要和她一起看个报告,钟远鸿才坐文彦的车的,为了方便,她也坐在后座了,但她一直都没有看到这个避孕套包装袋,说明它其实被塞得很深,并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并处理掉,至少车主文彦就没有。


    “今天早上,他先送你到办公室。我后下车,打算把报告拿上,刚好报告卡进座椅缝一点,结果勾出来个这东西!”钟远鸿回忆道。


    他一时不察,还以为什么小零食包装,直接上手拿了,看清之后恨不得把手剁了。那一瞬间,他确实是火冒三丈,但是很快冷静下来,轻轻用纸包住,尽量不破坏上面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拿回办公室,像保护物证一样把这个脏东西给装了起来。


    “照这么说的话,就是只有最开始撕开包装的这个人,和你的指纹了?”钟翎分析。


    “这谁说得准呢!”钟远鸿重复了这句话,“谁知道玩得多花,是不是用手撕开的也难说。”


    “爸!”钟翎为他爸的想象力折服了,忍俊不禁,“你懂得还挺多。”


    文彦也总算是知道,钟翎对待□□上的坦然是随谁了,敢情这一家子就没谁把这当作什么羞于启齿的禁忌之事。


    “我发誓,我真没碰过啊!”文彦趁现在气氛好像有所缓和,赶紧开口为自己澄清,“也没有咬过!”


    “也没有看着别人咬过!”


    钟家父女的注意力重新转到他身上,钟远鸿看着他这副蠢样,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钟翎往后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他除了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在陪我,车也没背着我开到别的地方去过,总不会在公司的停车场出轨车震吧?”


    要知道,整个园区里中实占据了半壁,从集团总部到各个子公司以及员工宿舍,都不缺地盘,停车场都是直接在空地上画的线,人来人往,这环境,可以说得上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什么时候洗过车?”钟远鸿又问道。


    “就上周日,金叔在家给洗的。”文彦回答。


    “金叔洗车一向仔细又小心,缝里的灰屑都会尽量处理,如果在他洗车之前,这东西就被放进去了的话,他不可能没发现,应该是洗了之后才有人放进去的。”钟翎补充。


    “我想起来了!”文彦蹭地站了起来。


    “前两天中午吃午饭,我来晚了几分钟你还记不记得?”文彦转向钟翎,得到她点头的肯定之后,继续回忆,“就是因为当天下午有个临时会在总部,要求我们部门参与新项目的人都去参加,有几个同事看我也要去总部,就起哄说要坐我的车去。”


    文彦一开始是推脱的,车刚洗过,他并不想这些男的凑进来污染干净的坐垫,他就以“自己要先去总部吃饭,时间对不上”为由婉拒。结果,他们愣是说,他们也可以去总部食堂吃,完全不妨碍。反正就是要坐他的大G试试,体验一下豪车。几番推拉较量下来,文彦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带着他们一起去。


    “就是周二,前天!”文彦笃定地说。


    “都有谁?”钟翎继续追问。


    “我想想……”文彦的手撑着钟翎的椅背,努力回想,“我不让他们坐副驾驶,怕你下午坐了会觉得有味道。就让他们三个都挤到了后座……”


    “这台车后座比较挤,刘诚因为稍微胖一点,坐在了边上,我记得我一转头是看见他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中间是稍微瘦一点的陈宇然,那我后面的就是高壮一点的孙佳豪了。”


    “刘诚愿意坐你的车?”钟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当时也奇怪呢,他不是一直看我不咋顺眼么。”文彦重新坐了下来,“但是他是被孙佳豪怂恿的,半推半就就一起走过来了,结果他又临时说要先上个厕所,所以我们等了他一会儿,就是这么搞来搞去我才晚到了。”


    “感觉有点过于轻松就锁定嫌疑人了。”钟翎听完他的描述,放松了下来。


    “但是这个出轨嫌疑人的证词过于片面,不可以完全采信。”钟远鸿还是保持着严谨的态度,提醒女儿。


    “知道了我的亲爹。”钟翎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这个脏东西您先收着吧,我联系一下靠谱的鉴定机构,让他们联系您交接,对上面的指纹做个采样。”


    “和我们这位出轨嫌疑人先比对比对。”钟翎捏了捏文彦的脸蛋,无视他无辜的眼神,像是故意闹他一样,补充说道。


    *


    鉴定的结果出得很快,第二天晚上,一份报告就出现在了钟远鸿的书桌上。


    报告显示,这个证物上面的指纹有几种,其中两个是经过比对,是钟远鸿的食指和大拇指,已经被排除掉,剩下的,无一能和文彦的指纹匹配上。


    “爸,还好你事先就用袋子收起来了呀,”文彦自觉洗清嫌疑,不由得放肆了些,“不然我要是直接用手拿证物,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哼。”钟远鸿对他并不高明的夸赞报之以傲娇冷哼。


    “但是贸然去采三个员工的指纹是不合适的。”钟翎看着报告,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要报警吗?”文彦问。


    “不行,闹太大不合适。”钟远鸿首先否认了这个提议,“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而这件事但凡被传出去,多半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你没出轨也会变成出轨了。”


    “那我……”文彦其实想说,那他也不能白吃亏啊,虽然因为家人的信任他能逃过一劫,但这事儿是够恶心人的。


    “不能白被恶心了。”钟翎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咱们家难道这么好欺负?”


    要是她真是个心理脆弱的孕妇,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躺医院了,不解决了,岂不是等于留着一个想要破坏她家庭的人在自家地盘撒野?


    “你要怎么办?”钟远鸿看向女儿。


    “不是有第一嫌疑人吗?”钟翎笑了笑,“那就先诈一诈他。”


    “说不定第一个就试出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小文:想不到我平凡的人生竟有如此多的drama!


    钟翎:因为你的婚姻实在不平凡呐。


    45  ? 再见癞蛤蟆


    刘诚来到会议室, 杨欢和吴新鹏已经等在那里。


    其实,那天从文彦的车上下来后, 刘诚就后悔了,但是他也没有机会再上文彦的车。先不说文彦这个人,平日里锁车都很谨慎,光是公司无处不在的监控就足够打消他偷偷上车的念头,他要是无缘无故靠近文彦那台显眼的车,保安就会第一个找他。


    结果提心吊胆过了一周多,都没有什么消息,他既遗憾自己的计策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又庆幸自己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不成想, 就在他快要放下心的时候, 被人事通知来商谈“一些事情”。


    他直觉东窗事发了,但在从工位到会议室的这几十步路上,他已经快速地把自己曾设想过的说法盘了一遍。如果没有证据, 他完全矢口否认就是;如果他们拿着避孕套来, 他大可以辩驳是自己不小心掉在那里的, 掉个垃圾而已,哪怕让他们不爽了, 又能给他定什么罪?


    可就在他脑海里推演得天衣无缝时,杨欢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刘工,今天请你来,是想要了解一个情况。”杨欢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关于去年的A5项目的事。”


    刘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A5?这个项目不是顺利完成了吗?”


    “是。”杨欢点了点头, 话锋一转, “但是, 我们最近收到一些……说在招标过程中,似乎存在一些不太合规的地方。比如,你可能跟宏发的李总,私下里有一些超出寻常的接触。”


    “欢姐,如果是平常吃饭喝酒什么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刘诚心里一咯噔,不过面上还是尽量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李总跟我蛮聊得来的,项目结束后,我们也算是交了个朋友,吃饭喝酒都是他请一次我请一次,也都是我们的正常消费水平之内的。”


    “吴总,你是知道我的,这个项目我花了很大的心血……”刘诚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老吴,期盼老吴的支持。


    “刘工,项目的确是顺利完成了,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老吴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但正因为只看结果,我们忽略了过程中的一些事情。”


    子公司内部的事情,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是集团监察委直接给他们下发的调查报告,那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就算今天坐在这里接受盘问的是常总,也得脱一层皮。


    谁能对去年子公司一个小项目的细节了如指掌,又能直接把事情捅到集团监察委,以雷霆之势调查完毕直接发函子公司处理?老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也不想追究刘诚因为什么得罪了她。


    事实上,监察委的调查是极其讲究证据的,去年张总那个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也多亏了他确实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监察委就没有对他行刁难之事。但刘诚泄露商业机密帮助供应商成功招标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实锤了,这跟供应商的资质是否合格、项目是否顺利是两码事。


    “有举报送到了监察委,监察委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老吴只能言尽于此。


    “这……”刘诚还想要嘴硬,杨欢就把一份文件送到了他面前,他迅速翻开,越看脸色就越发灰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但是项目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公司也没有损失……”他只能这么说。


    “但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老吴说,“只能说没有重大损失,不能说没有影响。”


    刘诚看着老吴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下觉得很不舒服。他当初敢去做这件事,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不会造成他承受不起的结果,换言之,难保其他人不会这么做。


    这种事情,就像他们约定俗成的灰色地带,本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隐形福利”。


    办公室里并没有监察委的人,他索性豁出去了。


    “吴总!这种事难道别人就没有做过?怎么偏偏抓着我不放?搞这么大阵仗!”他说着,想到老吴刚刚的话,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只有我被举报?”


    刘诚恍然大悟,谁既了解公司的项目,又能支使监察委,还被他得罪过?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文彦对不对?”刘诚声音都高了八度,“就因为……他就要报复我!他这是构陷!”那个报复他的原因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含糊其辞地带过。


    “把文彦喊过来,我要和他当场对峙!”


    文彦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收到了刘诚宛如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眼神。


    “文彦,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你报复我?!”


    文彦还没坐下,刘诚的咆哮就冲进了他的耳朵,他却不急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脸上甚至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拍着桌子站起来的刘诚。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报复你干嘛?”


    刘诚噎住了。他总不能当着杨欢和老吴的面,亲口说出是因为自己往文彦车里放了避孕套,才招致了对方的报复吧?


    他看着文彦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已百分百确定这一切都是文彦的手笔,但他现在还无法分辨是文彦自己发现了避孕套,还是被别人发现了,他受到了损失才来报复自己。


    他希望是后者,但后者带给他的快感远不能抵消他马上就要丢掉这份高薪工作的恐慌。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杨欢正要说出一个处理办法,来打破沉闷的气氛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她只能先回答了一句“请进”。


    进来的人是钟翎。本该在集团总部上班的她,突然时隔许久出现在了子公司,刚刚她经过走廊,还有几个人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又忍不住看向她隆起的腹部。


    文彦迅速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扶着钟翎坐下。


    钟翎刚坐定,就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文彦举报的,是我。”


    刘诚觉得不可思议,这代表着,钟翎知道了避孕套的事,不但选择相信文彦,还查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被任何人跟踪,也没有被骗过去做什么指纹DNA鉴定之类的。


    没有证据,他相信钟翎没有证据,否则,就不是拿工作上的“小事”来敲打自己了。


    钟翎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脉,瞧不起他的时候好像她是天鹅而他只是癞蛤蟆。结果呢?不还是跟那些蠢女人一样,被文彦这种小白脸搞大了肚子就死心塌地。气血上涌,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就算避孕套是他塞进去的,谁又能保证文彦真的没出轨过?


    “就算你老公出轨,你也护着他?”刘诚自己说服了自己,那语气就好像真的亲眼见到文彦出轨一样。


    杨欢和老吴只恨自己没有及时退出去,哪怕是提前把耳朵给堵上呢!他们属实是没想到,这个严肃的职场合规调查,源头在一出狗血感情戏上。


    “出轨?”钟翎饶有兴致得看向刘诚,追问,“听上去你有证据?”


    “他要是不出轨,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来陷害我?!”刘诚好像又忘了钟翎刚刚承认了举报是她的手笔。


    “我又不是跟你出轨的,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你搞走?”文彦听到这句话,实在无语,忍不住吐槽。


    刘诚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气得快要吐血。他索性将自己塞避孕套所想要构造的谣言,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吼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他私下玩得多花?!那天中午,他在车上和人瞎搞被我看见了!”


    杨欢和老吴双双被惊得闭上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气定神闲的钟翎脸色冷了下来。她看着刘诚,就像在看一个在地板上垂死挣扎的蟑螂。


    “哦?是吗?”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来,你对车里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啊。”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刘诚瞬间头皮发麻的话。


    “这台车里有全套的车内监控,app就在我的手机里。”


    事实上,确实是有车内监控,不过此监控非彼监控,是用于监测车内环境以及人员异常状态的系统,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录像监控。


    但刘诚显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他听钟翎笃定的语气,只当是她为了防止自己的小白脸老公出轨,特意在车里装了24小时的监控摄像头。而他趁别人不注意,把裤袋里的避孕套袋子拿出来塞进座椅缝隙的行为,肯定摄像头下无所遁形。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这般轻松地找到自己头上。


    在自己脑补出来的恐惧下,刘诚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钟翎,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钟总,我……我错了。”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可以自己主动离职……”


    46  ? 男人也要休产假


    文彦和钟翎离开会议室, 留下杨欢和老吴跟刘诚谈判。


    钟翎并没有答应刘诚放低姿态的求情,人事和直属上司都在这里, 违规的证据也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完全可以,也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


    她今天亲自跑一趟的目的,只是让刘诚这个罪魁祸首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做的脏事而已。


    “你怎么来的?”文彦轻声问她。


    走廊的地砖刚被清洁阿姨拖过,干净得能反光,文彦怕钟翎滑倒,从出门就起就一直牵着她的手。


    “让金叔送我来的。”钟翎回答。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文彦单独出马的, 毕竟他是直接受害者。但她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左思右想, 心气还是不顺, 她总该让这个肇事者看到她的态度,把这口气吐出去才行。


    “不过刚刚他有事要去接我爸,就让他先走了, 麻烦你送我回去哦。”也算是解决了一桩糟心事, 钟翎的心情还算不错, 语气都轻快起来。


    “言重了呀钟总,这怎么能算麻烦呢, 这是分内之事。”文彦也跟着开起玩笑。


    “正经一点吧你,在公司呢。”钟翎掐了一下他的手,以示警告。


    他们俩就这样,手牵着手, 慢悠悠地穿过安静的办公区走廊。


    路过的同事都装作自然地和他们夫妻俩打招呼, 不过那自以为隐晦又迟迟收不回去的视线在他们俩看来实在太明显, 搞得他们都有些无奈。


    *


    “去年的时候, 我哪里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直到文彦牵着钟翎走出大楼去往停车场, 两个人的身影都从眼前消失,前台方梦盈才感叹出声。


    “对啊,谁能想到呢。”


    “看钟总这样子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吧。”


    “可不是嘛,但感觉结婚没多久啊。”


    “婚宴的时候就有了呗,敬酒的时候,不是都喝的果汁嘛。”


    “你瞧咱钟总这眼光,真是白菜拱了白菜,鲜花插在了鲜花边上啊。”


    方梦盈正准备点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吓一大跳,“你们干嘛呢?”


    “八卦啊。”一个人事专员理直气壮地说道。


    “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啥?欢姐有没有跟你们说?”


    “刘诚是霸凌文彦了吗,惹得咱们钟总身怀六甲也要亲自来给老公撑腰。”


    “怎么不能是刘诚表白文彦,钟总前来宣示主权?”


    “……”大家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说出这番惊人言论的人。


    “反啦,”路过的小卓端着她标志性的咖啡,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是刘诚以前想要追钟总。”


    “什么?还有这回事,详细说说。”


    ……


    八卦中心的两个人,虽然此番又给公司的同事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经历过这遭糟心事之后,总算是过上了真正平淡的日子。


    文彦也有了新的事情去做。


    前几个月的时候,虽然在孕妇注意事项之外,他也一直有在研究各种产妇婴儿用品,但并没有过于提前购置。但钟翎的孕期正式进入六个月,确实是到了该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起来的时候。


    钟远鸿和周砚芝看着他忙前忙后,对着不同产品的科普和评价列出清单,一项项比对筛选下单,也想说可以直接花钱请个专业的团队把所有都安排妥当,但他这副积极又期待的样子,到底是有些触动了岳父岳母。而且,他们发现文彦准备的东西,无论是从品牌、材质,还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确实都考虑得非常周到,也就由着他去了。


    钟翎则是一直都对他保持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放心。


    她当初看上文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于他这个人有普通男人身上罕见的靠谱。她选择和他一起共同养育孩子,更是看重了这一点。


    这人一旦对某件事情上了心,他所能展现出的那种细心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在照顾孕妇和未来宝宝这件事情上,这种令人发指的操心,实在是大大的好处。


    小排畸之后,产检变得频繁起来。


    同样频繁起来的,还有小家伙的胎动。


    其实,前一阵子,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钟翎正在她的办公室里开视频会议,她当下感觉十分奇妙,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助理在对面轻声提醒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继续开会。


    当天晚上,文彦心血来潮,说要亲自唱歌给飞飞听,结果他跑调跑到爪哇海沟,不但引得靠坐在床上的钟翎笑个不停,还让真让他亲眼看到了她隆起的肚皮上出现了一次轻微的鼓动。


    文彦当时一脸惊喜地看向了钟翎,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像是第一次动诶,爸爸你唱得太难听啦!宝宝都嫌弃起来了。”


    文彦才不管是不是嫌弃,他完全被宝宝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宝宝回应我,宝宝这是爱我”。


    钟翎看他这胡搅蛮缠的样子,第一次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这个“第一次胎动是在爸爸的歌声下”的善意谎言威力太大,以至于后面胎动变得越来越频繁的时候,文彦对此依然兴趣不减,那数胎动这项重要的工作,自然也是被他全权接管。


    钟翎本就因为越发笨重的身体而感到有些烦心,所以能让文彦代劳的事情,她都毫不客气地全都甩给了他去做。她有时候还会想,好在这个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不然的话,以她现在这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可能看见文彦这张脸都会上火。


    文彦则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上门女婿”逆来顺受的优良品质。不管钟翎是什么脸色,他都永远是那副热脸贴上去的样子。不但钟翎说的话,他句句有回应,连肚子里飞飞的胎动,他也要一本正经地进行一番互动。


    因为他总觉得是飞飞小朋友想要和他们交流了。


    “这个时候怎么不听科普的实话了?”钟翎想让他清醒一点。


    而准爸爸只会在组装婴儿床的时候更加卖力。要不是她及时制止,他估计会找路子订购一批上好的木材回来,自学木工,亲手为女儿打造一张独一无二的床。


    “我叔叔就是做木匠的,我完全可以!”文彦大言不惭地说。


    “可以个屁!等你做出来,我孙女都长得比床大了。”文桥狠狠地嫌弃了他。


    钟翎怀孕快七个月的时候,学生们也开始放暑假,文桥和于青兰也终于有了闲工夫时不时来看望一下。原本钟远鸿是提议亲家就住在珑园的,不过他们几个平日里都在上班,让亲家两口子白天在这儿和保姆一起看家也有点不合适,于青兰和文桥也觉得别扭。最终他们就先暂时住到文彦在瑞玺的那套空着的房子里,距离不远,既方便随时来,又给两家留足了空间。


    从钟翎告诉他怀孕开始,文彦就养成了每天读《美国儿科学会婴儿百科》的习惯,等到他把这本比砖头还厚的书读了大半,孩子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出生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美国婴儿啊!会不会不适用咱们中国宝宝啊?”


    于是他又开始日夜兼并研读《崔玉涛育儿百科》。


    “光看书也不够,婴儿实操还是看看雷雷杨吧。”他刷个小红书,又给自己增加了学习任务。


    钟翎有时候,看他这走火入魔的样子,都担心他是不是过于焦虑了,但是他又并非愁眉苦脸的,而是充满了干劲。而她对文彦干劲十足的样子实在陌生。


    “你如果把这份精力用在工作上,没两年,几个大项目做下来,老吴都得给你让位。”她感慨道。


    “可不兴这么说啊!老吴还没到四十,都要愁秃头了,多可怕啊。”文彦立刻反驳,生怕自家老婆突然走后门帮扶他的事业。


    “就这点儿出息你。”


    “嗯嗯。”文彦毫不害臊地承认,手上给钟翎按摩小腿的动作也不停,“老板,力度还可以吗?”


    “还成吧,待会儿给你点小费。”钟老板大方地表示。


    不过,钟老板的真员工好像是真的焦虑了。


    钟翎觉得助理盯着自己的时候有些太多了,每次她要亲手干什么,小庄都会冲在她前面帮她做,她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她像耍大牌的明星一样,多别扭啊。


    “我又不是封建大老爷,你做这些干嘛?”小庄又一次跟搀扶老佛爷一样扶着她的时候,钟翎忍不住问道。


    “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小庄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钟翎,但她是真心害怕怀孕的钟翎出事。


    钟翎算是明白了,她现在多上一天班,她的助理以及其他跟她接触多的同事都会多焦虑一天。得,还是回家休息吧。


    钟翎正式宣布休假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她的父母和丈夫也是。


    文彦紧跟她的步伐,第二天就提交了休假申请。老吴那边几乎是秒过,常总批得也很快。根本没有人会不识趣地问他一个大男人休什么产假。


    【📢作者有话说】


    飞飞要来了,感觉也快完结了[问号]


    47  ? 欢迎光临~


    ◎正文完结◎


    当产检的频率从两周一次变成一周一次的时候, 文彦就恨不得打包行李,让钟翎提前住进预订的医院去了。


    “谁家提前一个月去住院待产啊?”钟翎无语。


    “有备无患嘛!”文彦振振有词, “万一咱们飞飞是个急性子,想要提前出来呢?”


    文彦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还是得听钟翎的。


    其实钟翎也不是不焦虑,虽说距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但从进入37周开始,就算足月了,这意味着,他们的期待已经进入倒计时,宝宝随时会出生。


    而他们这些大人, 只能等着看“她”的心情。


    原本钟翎就打算剖腹产, 只要足月了, 可以直接定好手术的日子,甚至可以像钟远鸿建议的那样,找相熟的大师算好一个绝佳的生辰八字给自己的女儿。但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当她每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身体里动来动去, 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生命力时, 她所追求的确定性和掌控感都好像要往后排——她莫名地就开始在乎起了还未出生的孩子的“想法”。


    “咱飞飞还不急着飞出来呢?”


    文彦陪着钟翎在院子里缓慢地散步,这些日子, 钟翎抓着他的那只手,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用力些。他知道她很不舒服,她只是很能忍。


    越往后, 孩子长得越大, 她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也越重。有时候, 仅仅是走路, 都会有牵扯着耻骨的阵阵酸痛感, 但她又不得不每天都要坚持动一动。


    文彦有时候想说,反正都决定剖了,是不是可以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但看着钟翎坚持的样子,他这些话又说不出口。


    他想要这个孩子早一点出生,早就不是单纯地期待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相见了。他只是希望钟翎可以尽早从这种折磨中解脱。


    可是,他们的飞飞似乎是个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宝宝,直到过了39周,在医生的建议下,钟翎终于住进了医院,她也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好像非要稳稳地等到40周这个整数,才肯发动。


    *


    凌晨2点,浅眠的钟远鸿在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声就被惊醒,他身旁的周砚芝,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文彦说,钟翎已经进产房了。


    他们匆匆披上外衣,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看到隔壁套房的于青兰文桥夫妇也从房间里出来。


    四个人多余的话也来不及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一同迅速的赶往对面的医院。


    他们赶到的时候,文彦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两只手都捂着脸,一动不动。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然后马上用衣袖擦了擦脸。


    “进去多久了?”钟远鸿率先问道。


    “没几分钟。”文彦回答,语气里充满了歉意,“突然就发动了,赶紧联系了医生,她进去了我才想到给你们打电话。”


    “哭了?”钟远鸿看他这样子,也不想怪他,反而拿出纸巾递给他。


    “还是剖吧?”周砚芝问。


    “嗯。”文彦点头。


    于青兰过来拍了拍文彦的肩膀,想让别那么紧张,但是连她自己,过了一会儿都忍不住又在这个过道里来回踱步。


    “别怕,”于青兰像是和文彦说,又像是安慰自己,“你和小翎当初都是剖腹产生出来的,你们和咱们不都没事吗?”


    “对对对,没事。”周砚芝跟着说,“进去的时候不是要马上要生吧?”


    “不是,还差点。”文彦说。


    “那好,没那么疼,没那么疼。”周砚芝轻声念叨。


    但其实这种安慰,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但他们五个人也只能在这里祈祷和等待。


    *


    在过去的两天里,文彦根本不敢也不能睡沉,早就是一触即发的戒备状态。


    孩子的动静一阵一阵的,每一次他们以为要来了,最后都是虚张声势。他们俩都被这个小家伙给折磨得不轻。昨天下午,神经紧绷得快要断掉的他们终于下定决心,预约了第二天的手术。


    为了能在第二天有足够的精力照看产妇和新生儿,文彦本该定神好好休息一晚上的。但他根本就睡不着。倒是钟翎,或许是因为终于确定了时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些累但也放松了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以,当钟翎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给疼醒的时候,睁眼就是文彦还握着她的手,趴在她的床边。


    都不用钟翎喊他,文彦和她对视上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家这个极具个性的小公主,最终还是要自己挑选出生时间。


    钟翎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飞鸟,在广袤无际的天空中盘旋着,河流山川,一切都在她的俯瞰之下,但她并非在欣赏这难得的景色,而是在寻找猎物。


    等她带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到山崖高处的巢穴时,一只毛色艳丽的雄鸟就立刻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然后骄傲地让出身下的位置,给她看他们共同守护着的,那唯一一颗蛋。


    那颗小小的蛋,终于裂开了第一条缝。


    不等她看到破壳的小鸟,就感受到自己身体下方突然传来的剧痛。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看到了这个守在床边,和梦里那只艳丽的雄鸟完全不同的,憔悴的孩子爸爸。


    所以,当文彦叫了医生护士紧急安排手术,回过头来一眼担忧地继续握住她的手时,听到她在孩子正式出生的这一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比梦里丑了。”


    文彦当场就哭了出来,他一只手不放开她,一只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直到麻醉师将麻药推进钟翎的身体内,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又把文彦给欺负哭了。


    当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在手术室里响起来的时候,那哭声,和她脑海里文彦的哭声,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紧绷的意志,终于松了下来,也终于陷入了更安稳的沉睡中。


    当钟翎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哭红了眼睛的孩子爸果然在她身边,跟过去的这几天里,她每一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在他们的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的婴儿床车,以及那个被包裹住的安静小团子。


    文彦见她醒了,赶忙将婴儿床推得离她更近一些。


    “你看过了吗?是飞飞。”他的手指勾住她的,轻声说。


    “其实……在手术室的时候,就给我看过了。”钟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拍照片了吗?”


    “给她拍了很多。”文彦点点头,又摇头,“没拍我和她一起的。”


    “我想等你醒了再拍合照。”文彦笑了笑,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憔悴长出了一点胡茬,却压根没想着整理一下。


    “那你洗把脸刮了胡子再拍。”钟翎终于有心思开玩笑,“现在太丑了。”


    等文彦真的听她说的去洗脸刮胡子,周砚芝把飞飞从婴儿床上抱到她的眼前,她又觉得,可能还是飞飞更丑一点。


    “不是40周了吗?怎么还是这么皱皱的。”她忍不住说。


    “想说小孩丑吧?”周砚芝还不懂她?把宝宝放到女儿身上,她先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明明和你一模一样!”


    “?”笃定的语气都要让钟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麻药影响了眼神,她只能转移话题,“喝过奶了吗?”


    “喝过了一点,都是小文泡的奶粉,他不想喊醒你。”周砚芝忍不住又摸了摸孙女的背,“至于以后要不要母乳喂养也是你们自己商量了算,我们不掺合。”


    “你爸还有他爸妈都去吃早饭了,过会儿回来。”周砚芝小声嘱咐道,“你睡着的时候,小文提前和我说,他爸妈给飞飞准备了一套金饰,是他们那片儿的习俗,算是留给孩子的资产吧,你好好替孩子收着。”


    “嗯。”钟翎轻声答应。


    为了钟翎的心情,文彦在卫生间里好一番折腾,还用水抹了抹头发,让发型更为服帖。等他终于人模人样地抱着女儿和钟翎合影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太精致也不好吧!显得我好像专门过来走个过场一样!”


    “我们心里知道不就行了。”钟翎无视他的控诉,“能有多精致啊,黑眼圈都要到下巴了。”


    “挺好的嘛。”长辈们看了照片也纷纷表示不错,还轮流跟这新晋的一家三口合影,还让查房的护士拍了一张两家父母都和他们一起的。


    最终这场合影活动,是在飞飞小朋友的不满哼唧之中结束的,刚刚打理好形象的新手爸爸只能又去伺候这个小祖宗了。


    不过这些合影只是珍藏在了他们的相册里。


    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文彦和钟翎也只是无法免俗地,像这个世界上其他新手父母一样,在他们各自沉寂许久的朋友圈里发了同一张照片。


    三只不一样大小的手交叠在一起,配文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欢迎你,飞飞。


    【📢作者有话说】


    很多关于怀孕和生产的相关不一定对,因为我没有生过(。


    到了飞飞出生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写时间线上比较连贯的剧情了,大概会变成时间跳跃的日常小故事。


    或者写点IF线?还在考虑中……


    48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1


    ◎女大变男大◎


    文彦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自己死了,那种灵魂被剥离出身体的恐慌感如此真实, 以至于她惊醒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但她从床上猛然坐起时,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寝室,因为她的寝室里不会这么乱,更不会有三个男同学!


    “啊——”


    她的尖叫打破了早晨的清净,他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纷纷朝他看来,像是看神经病。


    “大早上的你嚎啥啊。”丁子哲不满地叫唤。


    “我怎么会在这里!”文彦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这三个男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出现在这里有问题!她只能躲在被子后面大声质问, 然后话一出口, 她先僵住了, 自己的声音也不对劲,变得更低沉了。


    “那你想在哪里,女生宿舍吗?”杨浩然靠在床头嘲笑她, 引得其他人也猥琐地笑起来。


    一个荒诞的猜想闪进文彦的脑海, 她直觉自己不该肯定这个玩笑话。在被子的遮掩下, 她的手移向自己的胸口。


    一片平坦。


    她绝望般地将手继续往下探去,并不平坦。


    绝了!一定是梦中梦!她干脆盖上被子倒头继续睡, 下面室友闹着说要上课了赶紧去也不理睬。


    当然不是梦中梦。


    文彦面无表情地坐在阶梯教室里,看着眼前进进出出的男女同学,甚至在想,他们之中会不会也有人在醒来之前, 也是另一个性别呢?


    她才上大一, 怎么就从一个18岁的香喷喷女大变成了臭烘烘的男大了呢!


    她才上大一, 难道未来三年, 她都要要和那三个男的共处一室吗!


    爸妈还是那个爸妈, 而她文彦已经是他文彦了。


    他决定出去租房子住。


    这个念头在昨天达到了顶峰。他趁室友都不在的时候,赶紧拿上新买的沐浴露浴巾进去洗澡,结果慌张之下竟然忘了锁门,突然回来的曹旭急着上厕所,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面对他的和尖叫和诘问,只是无语地表示这是无理取闹。


    再这样下去,他非要神经衰弱不可。


    但现实是,是他的生活费,并不够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的大学旁边租一个条件不错的单间,是的,他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不强求整租,只求一个干净的卫生间以及卧室。


    让父母来负担这多余的费用显然不合适,他开不了这个口,理由也不够充分,那么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兼职。


    摇了一个星期奶茶,他被要了不下二十次微信,且因为时间零散排班受限,带来的收入也是少得可怜。


    但因为被要微信的经历,他也歇了去酒吧兼职的心思。


    最终,他选择了十分古典的大学生兼职——家庭教师。虽然现在大学生变得很不值钱,但他尚算得上新鲜的傲人高考成绩,以及才大一所以并没有忘光的知识储备,让他在这个市场上还是略有竞争力。


    果不其然,他很快收到了一户人家的“offer”。


    学生是一个初三的青春期男孩,当代最难缠的群体中的一份子。文彦原本是想找女学生的,至少相处起来自在。但是念头刚起,他就苦笑着打消了——以他现在的男性身份,去给一个10-16岁的女孩做一对一辅导显然很不合适。就算他内心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纯洁善良的“姐妹”,可人家家长和学生不知道啊。


    学生家长很大方,薪酬丰厚,对他的条件也很满意,唯一的要求是:只要能教得下去就行。


    这得是多难教啊,文彦心里嘀咕。但是本着去一次也能拿一次钱的心态,他还是接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在学生家里等着和他接洽的并不是孩子的父母,而是姐姐。她只做两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叫祁缦,而她的弟弟,也就是文彦的新学生叫祁绎。


    祁缦本身也是一个大学生,不过已经大四了,并且学的是艺术类专业,她坦言对教自己的弟弟实在有心无力,就决定把这个烫手的活儿外包出去。


    “不过之前几个老师都,怎么说呢,和祁绎性格不合。”祁缦说得很委婉,但也没有瞒着文彦,“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直说。当然,如果你能教一个月以上,并且有点效果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给你更高的课时费。”


    祁缦是个挺漂亮的女生,讲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上扬的,还有着艺术生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散漫,文彦面对她,生怕自己掌握不好独处的环境下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分寸感,只能尽量避免和她对视,这样之下,不免显得局促。


    祁缦见他话很少又挺社恐的样子,估摸着他也治不住自己的弟弟,只能叹了一口气,让他去上课试试。


    但她绝对想不到,文彦对待祁绎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态度放肆了很多,一个小屁孩,还是个脸皮很厚的富二代男孩,根本不用担心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


    文彦很快以博学的知识,高超的游戏技巧,随时鄙视祁绎的高傲姿态,赢得了这个中二小孩的尊重。


    他成功熬过了一个月,并且顺利涨了工资。


    除了第一周祁缦在家里等他这个老师来了又走,后面的几周,文彦来的时候,家里都是只有保姆和祁绎了。


    他甚至好奇地问了一嘴祁绎他缺不缺爱,祁绎说不缺啊好几个女同学给他写情书。


    文彦无语,文彦顺便拿他刚变成男人时搜罗到的知识,给他科普了男性过早性行为的危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吓得够呛,直言自己还是小处男。


    至于祁绎不怀好意地反问他还是不是处男,则收获了他“我也才满18岁,当然还是”的正经回答。


    “处男有什么好丢人的,这也是保护自己爱护干净的体现。”他又一次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鄙视了祁绎,“你们这些小男孩懂什么,现在玩得欢,到时候一个个都是阳痿早泄。”


    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祁缦及时地收回了手,她悄悄退到客厅里,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间里喊:“祁绎,今天姐姐我亲自下厨,你等着吃爱的大餐吧!”


    话音刚落,祁绎就吓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企图阻止他姐“大展身手”。


    文彦也好奇地跟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钟翎姐姐。”祁绎也看到了她,瞬间收敛起那副张牙舞爪的姿态,变得格外礼貌。


    “原来她叫钟ling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ling。”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疑问的时候,文彦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就是缦缦找的那个家教?”钟翎也注意到了他,她的目光扫过来,没什么多余的意思,但是说的话不能说没礼貌,也确实不是那么客气,“我是钟翎,令羽翎。”


    “你好,我是文彦。”文彦赶忙回答,但是一时找不到该如何介绍自己名字里的字,不过,钟翎大概也不会在意吧。


    钟翎看上去是和祁缦截然不同的那类人,她年轻,但整个人却很沉静,让她标致的五官都败在了这种造成了距离感的气质之下,以至于即使她有不输于女明星的美丽,也让人想看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选择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祁绎劝祁缦收手的声音,惊醒了呆立在客厅的文彦,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失礼地盯着钟翎看了好一会儿,恐怕比她刚刚那句不客气的文化还要不礼貌得多。


    他瞬间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是该退回祁绎的房间,还是站在这里继续尴尬。


    好在钟翎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冒昧,反而对他展露了一个浅淡却友好的笑容,指了指客厅沙发的另一头:“坐吧,站着不累吗?”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这样:他们两人,分别占据着祁缦家那个巨大沙发的一端,各自低头玩着手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厨房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都让你别动了!你看你,影响我发挥!”祁缦举着一口烧得黢黑的锅,对着弟弟埋怨道。


    “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劝,非要逞强!”祁绎毫不示弱,“你就是厨房黑洞,厨房破坏王,厨房黑名单第一人!”


    “嘿,你小子!”祁缦说着就要上手揍他。


    文彦生怕这个小炸锅会引发什么安全事故,赶紧冲了进去,一把拉开姐弟俩,迅速检查了煤气灶和油烟机,确认阀门都关好了。


    “还好,应该只是锅烧坏了。”文彦松了口气。


    “我就说出去吃吧!”祁绎嚷嚷道。


    “我还有这么多菜没做呢!”祁缦指着台上一堆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这可都是钟翎买的!”


    文彦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厨艺不佳的人总有挑战极限的勇气。但当他听到这些食材都是钟翎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我来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好啊!”——这是祁绎兴奋的声音。


    “别了吧!”——这是祁缦质疑的声音。


    姐弟俩又开始互相抬杠。


    “你会做饭吗?”还是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门口的钟翎问到了重点。


    她看着那些新鲜的菜,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就这么浪费掉也确实可惜。她是真没想到,祁缦的自信原来是盲目出来的。


    “会一点家常菜。”文彦诚实地回答,“就算不会,我照着菜谱做,也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最终,提供了食材的钟翎拍板决定:“那就麻烦你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莫名不舍得就这么完结,于是还是朝着if线下手了……


    49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2


    ◎馅饼还是陷阱◎


    文彦说得好听, 会一点家常菜,但他的拿手好菜, 也是唯一能不假思索做出来的,只有番茄炒蛋,这道菜是他妈妈强制他学的,在外卖还没开始流行的时候,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至于饿死。


    也至少保证了待会儿他们几个人能有一道入口的菜。毕竟接下来的几样,他都要现场搜索教程来做了,虽然他在临时学做菜上还没有大翻车过,但也得有个保底不是。


    祁绎忍不住好奇, 在厨房观察全过程, 他先是对文彦做番茄炒蛋的熟练表示了惊叹, 现在又对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处理食材的淡定表达了敬佩。文彦看他在这儿碍事,索性使唤他来拿着手机,省得他一会儿就得点一下屏幕解锁。


    文彦对着菜谱上“少许”“适量”或者视频中迅速掠过的调料用量不加思考, 直接自信投入锅中的果断赢得了祁绎的阵阵欢呼。


    “姐, 你快来看看啊, 学习一下怎么做饭的!”他朝着客厅喊。


    “学什么学!我们艺术家都是靠悟的!”祁缦对弟弟的大惊小怪不屑一顾,嘴硬地回道。


    话音刚落, 文彦感觉身后多了一道视线,他回头,发现钟翎站到了厨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忙活。她目光专注, 不带什么情绪, 却让文彦刚刚还流畅的动作多了几分僵硬。


    好在最终的成品相当不错。一盘基础款的番茄炒蛋, 一盘青椒肉丝基础但锅气, 还有一份大菜干锅牛蛙香味扑鼻, 以及一碗放了青菜蘑菇豆腐和蛋皮的什锦汤。


    最磨人的当然是干锅牛蛙,文彦再一次疑惑祁缦是以何种心态准备好配菜挑战这道不家常菜的。


    饭桌上祁绎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祁缦也没有挑剔,就连钟翎也不吝肯定,不但夸了好吃,还添了半碗饭。


    “要不是今天阿姨临时请假,我还真不知道文老师有这手艺呢!”祁缦由衷感慨,“文老师,要不你考虑一下涨工资,顺便把我家的晚饭也包了?”


    文彦心里咯噔一下,敬谢不敏。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真的从家庭教师变成伺候二世祖的老妈子。


    嘴上他还是礼貌地拒绝:“您说笑了,我这就是照着菜谱瞎做的,跟家里的阿姨完全不能比,就不拿这半吊子厨艺赚钱了。”


    “你这还叫半吊子?”祁缦夸张地撇撇嘴,“你们A大的食堂师傅要是有你这‘半吊子’的水平,钟翎也不至于天天为了吃什么而发愁了。”


    文彦一愣,下意识看向钟翎,他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是校友。


    钟翎抬起眼,纠正祁缦:“我只是吃不惯食堂偏油偏咸的重口味,没有说师傅们技术不行。”


    文彦福至心灵,立刻接话:“对,我其实也是在菜谱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口味稍微改了一点点调料用量,盐和油都放得比较少,可能吃起来清淡些。”


    “哦?你是哪儿人?”钟翎似乎来了点兴趣。


    “黎港人。”


    黎港是明海市下辖的一个县。


    钟翎了然:“那不就是和我一样是明海人。”


    祁缦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你们俩能吃到一块儿去呢。”


    因为这个小插曲,饭桌上的氛围变得更融洽。一顿饭吃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文彦看了看手机,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


    “我正好也回去。”钟翎也站了起来,“一起吧。”


    文彦和钟翎单独在电梯里的时候,刚刚吃饭时好不容易变自然的相处,又变得尴尬起来。


    实话说,祁缦家这个小区,电梯的空间一点也不小,相反,是十分宽敞豪华。光亮的金属壁面清晰地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文彦背着双肩包,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


    他能感觉道身旁钟翎的目光,这让他更不自在。他现在这具身体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标准的成年男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皮囊下的灵魂,不但是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18岁女孩,此刻还在内心谢谢亲妈从小敦促他抬头挺胸不要驼背。


    钟翎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很紧张吗?”她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文彦几乎是秒答,他的音量就大了许多,活脱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钟翎果然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回去?”


    “坐地铁。”文彦稍微放松了一点,老实回答。


    “现在估计还在晚高峰呢,你不怕挤吗?”钟翎提议说,“打车吧,我们不都是回A大吗?”


    “现在打车也堵啊。”文彦反驳,但目光触及钟翎那张漂亮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解释,“而且……上海打车太贵了,我本来就是出来赚钱的。”


    “你很缺钱吗?”钟翎顺着他的话问,她之前就注意到了,文彦穿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是干净整洁,质感不是那种几块钱的地摊货,脚上的鞋子也是正经的运动品牌,并不像贫困生的样子。


    “嗯……”文彦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我不缺日常生活的钱,我缺租房子的钱。”


    “那就打车,我付钱。”钟翎干脆利落地决定。


    钟翎确实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女孩,但就算如此,文彦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


    “别多想,我不缺钱,也不觉得你占便宜。”钟翎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就当是我付刚刚的饭钱。”


    “我也吃了你买的菜啊,算下来你也不欠我的……”文彦小声地嘟囔。


    然而他的抗议无效,钟翎已经招来了出租车,直接把他推到了车门前,那架势,仿佛在说“难道还要本小姐给你开车门吗?”。


    再推拒下去,就真的太不识相了,文彦顺从地上了车。


    “学生证、校园卡这些带了吗?”坐稳之后,钟翎忽然问他。


    文彦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我可以再帮你介绍个兼职。”她解释道。


    文彦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了,从出了祁缦家的门,钟翎表现出来的主动,和刚开始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太不相符了。做饭的时候,祁绎还偷偷和他说过,钟翎很难接近,比他姐可怕得多。他虽然觉得,祁缦、祁绎和钟翎这三个人,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的杀猪盘骗他,但他基本的防备心还是有的,不敢轻易把自己的个人信息交出去。


    但是钟翎询问他的样子又太认真了,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胡乱揣测人心的愧疚感,矛盾之下,他试探着说:“那……你的也给我看下?”


    钟翎对他的防备心没有任何不满,很干脆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学生证和校园卡。


    文彦愣了一下,赶忙掏出自己的。于是,他们就在出租车昏暗的光线下,交换了证件,验证彼此的身份。


    不看不知道,钟翎竟然是他同一个学院的直系学姐,已经大三了。他完全没在学校见过或者听说过这号人物,按理说她这样的条件,根本不会籍籍无名,至少要被好事者摆上什么班花院花的行列才对。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他才上大一,从变成男人后,他不愿意和男人称兄道弟,也不想和女生做姐妹惹来误会,每天想的就是尽量减少和别人的接触,之前报名的什么社团招新也全都没去,一门心思扑在上课和找兼职上了。


    确认了身份,文彦稍微放心下来,把证件收好就立刻关心地问:“你要给我介绍什么工作啊?”


    钟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学校再告诉你。”


    路上的确有些堵,他们俩沉默地坐在后排,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文彦发现,当钟翎不再出动开口的时候,他们之间果然就没什么话聊了,再度回到了之前沉默的氛围。但他既不能跟上课一样正襟危坐看着前方,也不能撇过头去盯着钟翎,即使他内心其实挺想一直欣赏她的脸的,最终,他只能扭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夜景。


    当出租车终于到达A大的校门口,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下了车,晚风吹来一丝秋日的凉意,文彦终于能够从出租车难闻的味道中活过来,深吸一口气。他想着,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差不多在一个方向上,正好可以在路上再问钟翎兼职的事。


    没想到钟翎付完车费,却完全没有朝里走的意思。


    “我不住宿舍,我住在对面的小区。”钟翎说。


    文彦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开始天人交战。从学校门口到那个小区,还有一段距离,路上虽然有路灯,但毕竟是晚上,他骨子里的良心,让他并不放心钟翎一个女生单独走夜路回去,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现在这个男人的躯壳,主动提出送今天刚认识的学姐回家,会显得别有用心,并且对钟翎来说,他可能并不会比其他陌生男人安全到哪儿去。


    以及,他还要考虑自身的安全——他对钟翎,也并非百分百信任的。


    想了想手机里早就设置好的紧急报警,对钟翎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他开始开口提议:“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怕她误会,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就送到楼下,或者进了小区你说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我随时转头离开。”


    钟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文彦在之前找租房信息的时候,就知道了对面这个“嘉和苑“,但他还是第一次走进来。听说不少本校的教授也住这里,小区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大概也正因如此,租金高昂到他当初压根就没让中介介绍这里的房子。


    也不知道钟翎是租的,还是……买的。


    正想着,钟翎接下来的话就给了他答案,并且还附带了一个对他来说惊天动地的“offer”。


    “我之前在车上说,要给你介绍的兼职,就是给我做饭。”


    文彦吓得停下了脚步。


    钟翎也停下来,并没有被他的惊诧影响,而是徐徐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在这里有一套房子,还空着两个房间,我可以分你一间,不要房租,只要你一天负责一顿饭就行,午饭或者晚饭,可以根据我们的课表来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在文彦的脑子里炸开。她又继续往前走,文彦不得不跟上。


    “我最近在准备留学的考试,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自习,懒得天天为了吃饭跑到学校去,所以想找一个会做饭,爱干净的室友。”


    钟翎砸了一个巨大的馅儿饼到文彦头上,他却完全不敢接。


    “不要房租?”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钟翎明明已经说过答案的问题。


    “嗯,不要房租。”钟翎耐心地又肯定了一遍,“如果你过意不去,我们可以分摊水电网费这些。买菜的钱我会出,不用你管。”


    “这……”文彦彻底语塞了。


    钟翎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开玩笑,正因如此,文彦才觉得这件事离谱,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拒绝,才能不让对方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钟翎看他半天没有反应,催促他。


    “这有点太不合适了。”文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毕竟是异性,跟我合租的话,对你来说太不方便了。”


    “而且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文彦补充,其实他内心更想说的是“你这样对一个陌生男人毫不设防真的很危险”,但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有说教意味,只能点到为止。


    “我知道啊。”钟翎却完全不在乎他的担忧,“按理说,我才是更容易吃亏的一方,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8号楼的楼下,单元门口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身上。


    “要不你上去看看房子什么样再做决定?”钟翎提议。


    文彦现在是真的不知道钟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这哪里的馅饼,分明像是一个镀了金边、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但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不用上去他也知道,条件肯定比他这个月看过的所有出租房源都要好,并且地理位置极佳,完全不会因为通勤影响他上课。


    “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拒绝了这个摆在眼前的巨大诱惑,“这个我太占便宜了。”


    借着灯光,他认真地看向钟翎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真诚。


    “我还是觉得不合适,你如果有合适的家教工作可以介绍给我,我真的万分感谢。但这个,还是女室友比较好,抱歉了学姐。”


    “行。”钟翎也没有勉强,甚至连一丝被拒绝的不悦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说辞。


    她的心情大概还是不错的,因为她甚至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那你也赶紧回宿舍吧,”她说,“你长这样,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也挺不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if线的节奏可能会稍微快一点?


    50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3


    ◎英雌救美◎


    不知道是老天听到了文彦心底的疑惑, 还是他自从那天起,下意识地开始关注周遭的言论, 见过钟翎之后,关于这位学姐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钟翎在新一批的国奖名单上,钟翎又被谁表白但毫不留情地拒绝,钟翎要出国不打算保研等等。


    这些消息打消了他对钟翎身份的最后一丝疑虑,却也让他对那晚的合住意义产生了更大的困惑。


    长得漂亮,家境优渥,成绩顶尖,为人高冷……所以标签拼起来, 活脱脱一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


    那她图什么呢?


    文彦躺在寝室的床上, 听着室友打游戏时传来的巨大键盘敲击声和粗俗的叫骂声, 百思不得其解。图他这个人?别逗了,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长得还行,但钟翎动动手指连男明星都能泡到吧。图他做饭的手艺?这就更离谱了, 以她的家境, 请一个专业的阿姨每天换着花样做满汉全席都绰绰有余吧?何必找他一个只会做几道家常菜的男大学生。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不过那天之后,他也没有再在祁绎家里见过钟翎, 大概真如她所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自习,如果不去他们的专业课上蹭课的话,估计很难见到她的人影。加上分别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交换任何联系方式, 那晚的相遇就像是萍水相逢之后又迅速分道扬镳。


    但是嘉和苑那高档安静的环境, 确实加剧了他对搬出宿舍的迫切渴望。


    思来想去, 在又一次被室友们半夜打游戏吵醒之后, 他还是去了距离学校最近,学生去得比较多的一家酒吧应聘兼职服务员。


    入职出乎寻常的顺利。酒吧的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上下打量了文彦几眼,就拍板让他留下了,甚至跟他说当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文彦看着发到手里的服务员制服,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想明天再来——他必须要给这套衣服消过毒,再用洗衣液洗一遍才敢穿上身。


    只做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工资当然不足以让支撑他迅速攒钱,老板直言不讳,想赚钱就得会推销,成功推荐卡座的顾客开了贵酒,提成可以远超他的兼职底薪。


    老板对文彦抱有极大的期望,哪怕文彦一再强调自己不擅长推销,情商也一般。


    “你不用多说,”老板拍拍他的肩膀,传授秘诀,“你对客人多笑笑就可以了。”


    这不就是卖笑吗?文彦悲催地想。


    好歹他给自己立下了卖笑不卖身的原则。最大限度的让步,就是当一些出手大方的姐姐妹妹们要求时,可以加个微信。靠着这张脸和那份略显生涩局促、却被误解为“纯情”的气质,他还真哄得好几桌客人开了不便宜的酒。


    文彦每天都在诱惑的边缘游走,数着余额增加的已成,英勇就义般地熬着每一个夜班。


    好在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被一些客人言语上调戏几句,并没有什么实质损失。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清高太不知足了,明明已经是个为金钱折腰的easy生理男,还在内心矫情着给自己立牌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他每天都小心翼翼与客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他的牌坊还是差一点被人一脚踹翻。


    而且,对方还不是什么女大佬,而是一个男人!


    那天晚上,文彦只是趁着客人不多,溜进员工休息间,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前后不过两分钟,等他再出来时,就被一个刚从包厢里出来的男人喊住了。


    “服务员,过来,把这儿收拾一下。”


    文彦应了一声,拿着托盘走进去。包厢里光线昏暗,一群男人喝得东倒西歪。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肌肉男,此刻,他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眼神,兴致盎然地盯着文彦。


    那眼神过于黏腻,让文彦很不舒服。他只想快点收拾完桌子上的空酒瓶和果盘然后离开。


    但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下腹升起,像一团火迅速沿着脊椎,朝着他的大脑蔓延,想要侵吞他的理智。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那个肌肉男,对方脸上果然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该死,休息室的水杯被人下药了!


    文彦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托盘也顾不上,他扔下这一堆东西就想往外走。


    “哎,着什么急啊?”那个肌肉男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文彦的肩膀。


    文彦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力甩开他,然后不管不顾地冲向包厢的房门,猛地一下拉开。


    门外射灯的光线刺得他眼睛一痛。然后,他就直直地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是钟翎。


    “文老师?”祁缦率先惊讶出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你怎么在这里……打工?”


    “你这是怎么了?”钟翎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他脸色涨红弓着身子的狼狈姿态,忍不住问道。


    文彦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立刻冲进厕所,一探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又可怕的骚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包厢门被推开了一半,眼见着那个肌肉男就要跟出来。文彦看着眼前两个漂亮的女人,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赶紧用后背死死抵住门,阻止门后的人出来。


    “我……我可能被下药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急促地说道,“里面不是好人!你们赶紧走,顺便……帮我报个警!”


    然而钟翎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离开。她只是冷静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一个让文彦瞠目结舌的动作——她伸手,一把将他从门前拉开。


    包厢门被顺利地从里面推开。


    “哟,钟翎!”肌肉男一出来,看到熟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文彦的大脑“嗡”地一声,刚刚还爆红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钟翎却没有理会对方的招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只是迈步上前,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精准无比地朝着肌肉男的下腹部狠狠踢了过去。


    “我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酒吧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肌肉男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倒在地上。


    “钟翎你他妈完了!”


    “还是你先完了吧。”钟翎里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她又上前对着他踢了几脚,“王骄,这次你爹都护不住你了。”


    她又回过头,看向一旁的文彦。他此刻正靠在栏杆上蹲着,样子痛苦至极。


    “需要叫120吗?”她问。


    “不用不用!”文彦赶紧摇头,声音都有点变调,“我不疼……就是那个……很别扭……”


    “不然……你先去厕所?”钟翎友好地建议,“我不会放他走的,你放心。”


    “诶,好!”文彦此刻对钟翎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如蒙大赦,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向厕所。因为太过慌乱,他差点一头扎进女厕所,好在仅存的理智在门口拉了他一把,让他在“男/女”标识前思考了零点一秒,才最终拐进了正确的门。


    在厕所的隔间里,文彦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建设,才终于敢处理那个棘手又陌生的器官。这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恶心的生理绝望感。要不是亲眼看着那个叫王骄的肌肉男被钟翎一脚就踢得死去活来,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也来一下,一了百了。


    等他终于洗了五次手,双腿发软地从厕所出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酒吧老板已经迅速地清空了客人,正一脸愁容地站在钟翎旁边,搓着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那个叫王骄的肌肉男,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嘴里依然不干不净地叫嚣着:“钟翎!我要让你毁了!你等着吧!我也要毁了你!摘了你的子宫扔进海里喂鱼!”


    钟翎已经淡定地坐在了卡座的沙发上,听到这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不是0吗?反正也用不到前面,谈什么毁不毁的。”


    文彦的脚步一顿,看着这个块头庞大的肌肉男,大惊:竟然是0诶!


    钟翎看他出来了,还有心情在这里感叹出声,觉得有些好笑,朝他招了招手。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后续怎么办,警察就来了。他们取走了文彦落在休息室的水杯作为证物,然后,文彦、钟翎、祁缦,以及包厢里的那一堆人,都被带回去做笔录。至于王骄,则被随后赶来的120救护车拉走了。


    等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你不用去医院看看吗?”钟翎看着身旁的文彦,问道。


    “目前感觉没什么事了,”文彦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还有心反过来关心钟翎,“报警真的没关系吗?他毕竟不是给你下药,但是你却把他那里踢成那样……”


    “这你不用操心,”钟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下脚的时候心里有数。而且,我会让他进去的,你放心。”


    “谢谢你……”文彦真诚地道谢,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这份恩情了,“真的,如果不是你……”


    “行了,”钟翎打断他,“你再缺钱,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去会所当男模了?”


    “那倒不至于,”文彦被她调侃得有点脸红,“我还是回宿舍再忍忍吧。待会儿我就跟老板辞职,这地方不能待了。”


    “你是很招男人喜欢,所以才这么厌男的吗?因为不愿意和男同学一块儿住宿舍,就差点在酒吧被人下药。”钟翎好奇地问。


    “那可没有啊!”文彦赶紧澄清,“我也是第一次被男的看上,哪知道遇到变态,直接一步到位下药了!”


    “真的没事了?”钟翎招来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前又问了他一遍,“实在不行就去挂个急诊,别硬撑。”


    “没事,网上都说那种情况,迅速解决了就行。”文彦还对自己的果断颇为自豪。


    “是挺快的……”钟翎意有所指地瞟了他一眼。


    “挺快的?”文彦竟然也没觉得丢脸,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网上不都说第一次会很快吗?难道不是吗?”


    面对着文彦那张写满了单纯和正直的脸,钟翎也有些语塞。她沉默了两秒,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懂。”


    “那你还装得跟很懂一样!”文彦无语地吐槽。


    为了感谢钟翎的救命之恩,这次回学校的打车费,文彦抢着付了。


    在A大校门口下车时,钟翎再一次提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


    “你看你为了这点租房的钱,差点把自己整个人都栽进去,还不如当初就接受我的offer呢。”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逻辑却无懈可击,“何况,你现在是不是欠我一个巨大的人情了?为了报答我,过来帮我做做饭,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涨价了。以后,饭点前你没课的时候,午饭和晚饭,你得负责两顿。”


    这次文彦没有再过多犹豫,再拒绝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行。”他点头,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早饭他也可以顺手做一下,或者至少帮她买好带回去。“不过,我这两天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到时候也可以把体检报告给你看,保证你的新室友是个健康无污染的人,让你放心。”


    “劳您加个微信了。”这一次分别之前,文彦记得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钟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调出二维码给他。


    有了前面自己动手解决下药问题的“经验”,文彦第二天再去医院看医生时,羞耻心确实少了一点。不过,当医生用一副“我见多了”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年轻人要节制,不要为了追求刺激瞎吃药”的时候,他再度羞愤欲死,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貌似现实中是没有这种药的,为了剧情需要瞎编了一下……


    and if线要不要洒点狗血?[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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