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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妥协 哥哥!我会对你很好的!


    想让老爸表现男子气概, 是不行了,只希望后续能给点力。


    电影院这么乌漆嘛黑的场合,至少, 牵手成就,应该达成吧!


    云织一只手就这么被被沈序臣攥着, 电影是一点没看, 只顾着观察他们了。


    老爸虽然害怕, 但还挺沉浸剧情的。


    一边看,一边跟身边周幼美小声讨论。


    周幼美其实对这种片子没什么兴趣, 但他看得这么认真,她笑得也很慈爱, 像陪小朋友一样认真地陪下去了。


    真是纯情中年人啊。


    一直到电影尾声,俩人都没有实时性进展。


    云织就盯着周幼美搁在扶手上的手。


    人家周阿姨的手,从开场到现在,就一直搁在那儿!


    她爸一会摸摸手机, 一会挠挠头, 一会儿抠抠脸, 手就是没地儿放!


    云织都急死了,身子前倾, 趴在前排椅背上,全神贯注观察着。


    沈序臣则靠坐在后, 气定神闲, 盯着这俩人。


    电影剧情明显接近尾声了, 看起来,云骁毅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手臂也搭在了扶手边缘,但还不敢靠太近。


    加油哇!


    云织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 加油哇老爸!


    眼看着,俩人的手,像毛毛虫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想对方爬进,只差毫厘就要碰到一起了。


    忽然,周幼美包里手机震动了起来。


    俩人俱是一惊,同时把手臂挪开了。


    周幼美连忙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电话被挂断了。


    云织快缺氧晕厥了,幸好沈序臣扶了她一把,将她扶回了椅子上。


    中年人约会不应该是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吗!


    怎么看她爸和准妈咪的约会,这么让人着急呢。


    周幼美将手臂重新搭在扶手上,云骁毅也搭了上来,这次的“毛毛虫流程”倒是很快,云织重新提起一口气,等待最后那历史性的一刻。


    云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掐着沈序臣的手臂,都快掐出淤青了。


    沈序臣看着紧张的她,感受手臂的疼意,任何与她有关的疼,都可以被转化为某种微妙的爽。


    来了!!!


    “啪”,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周幼美触电般地抽回了手,云骁毅也不自然地挠挠头:“看、看完了,走吧。”


    “等一下。”周幼美笑着摸出手机,“拍个照啊,云哥。”


    “好!好,我给你拍。”


    “谁要你给我拍,一起。”


    云骁毅受宠若惊地出现在了周幼美镜头里,跟她自拍好几张,一会儿比心心,一会儿比耶。


    沈序臣适时地扶起了已然半死不活的云织,像拎小兔子一样,拎着她走出了电影院。


    回家路上,沈序臣和云织也是远远地跟着爸妈。


    他俩似乎都对今天的约会意犹未尽,所以周幼美提议,去河边坐坐。


    云骁毅开心地答应下来。


    河边很热闹,有人架着话筒,摆着音响,吉他弹唱,路边还有些宵夜摊,微风吹散剩下的燥热。


    云骁毅很有眼色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铺在阶梯上,让周幼美坐。


    周幼美不好意思地推辞,但云骁毅很坚持,所以她害羞地挽着裙子坐下来。


    她跟沈序臣一样,格外吸睛,到哪儿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所以当云骁毅去路边店给她买奶茶的时候,便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小混混上前搭讪,嘴里不干不净调戏周幼美。


    周幼美也不怕这些小流氓,见云骁毅不在身边,泼辣劲儿一下子上来了,破口大骂。


    几个小流氓见状,越是来劲儿了,便要上手。


    沈序臣见状,立刻要上前帮忙,云织一把拉住他,让他不要抢自己老爸的风头。


    果不其然,云骁毅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周幼美护在身后——


    “警察。”他声音不高,但身上那股子一身正气的劲儿,压都压不住,“想动手?可以试试,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看守所的栏杆硬。”


    几个本来气焰嚣张的小混混,一听云骁毅亮身份,吓软了,连声道歉:“对不起阿sir,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一哄而散。


    周幼美都快眩晕了。


    好有安全感。


    后面广场上偷看的云织,也是磕到了,喜滋滋的。


    老爸这一波,上大分了。


    民政局这就安排上!


    沈序臣眼底阴云密布。


    她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开始畅想未来:“以后如果我们成了兄妹,要不要来个全家旅行?去新疆或者西藏,自驾玩,你觉得怎么样?”


    沈序臣没应。


    “我从小就希望家里更热点些,就我和我爸,冷清清的,我爸比木头还闷。”


    “如果咱爸妈结婚了,家里就热闹了。”


    “真好。”


    “沈序臣,怎么不说话,你不期待吗?”


    “有没有想过,也许不当兄妹,也可以是家人。”沈序臣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瓶子有点抖。


    任何竞赛考试,都没紧张过的他。


    此刻,紧张了。


    云织却没多想,摇头道:“将来你会结婚,我也会结婚,不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关系再好都不会是家人,只会慢慢疏远。”


    “你会结婚,我也会结婚…”


    但她从没想过另一种结局。


    沈序臣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了,颀长的手臂一扬,矿泉水瓶被他精准投入了垃圾桶。


    云织有时候觉得他身上有种孤单的气质,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觉得跟她思想不在一个频道,说不到一块儿去。


    属于天才的孤单。


    不管怎么挑剔,他也只有她一个发小,没得选。


    “我不会结婚。”他忽然说。


    “不婚主义啊?”


    “嗯。”


    云织撇嘴:“居然不知道你是不婚主义。”


    “人生很短暂,不会浪费时间跟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


    “是你太挑剔了,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全世界你都不喜欢。”云织无奈地说,“可是世界就是不完美的啊。”


    沈序臣没应声。


    云织靠他近了些,拍拍他的肩:“你喜欢的那个二中校花,不是还追着人家去了南溪大学吗?假期都过半了,怎么不见你约她玩啊?”


    “我不喜欢她。”他都不知道二中校花是谁。


    “啊?”


    “骗你的。”沈序臣说,“南溪大的高能物理是我很期待的专业,张鼎铭教授,之前物理竞赛有过接触,很有学术风骨的学者,我想要当他的学生。”


    “哦。”


    原来是冲着老师去的,云织虽然不懂他的专业,但上网搜过,确实很牛。


    “原来你没喜欢的人啊?”


    “没。”


    “太好了!”


    他望向她。


    她喜滋滋地说:“某人知道这个消息,会高兴死的。”


    说完便迫不及待给陆溪溪发消息了。


    沈序臣心里空空的,他在期待什么。


    在她身上,所有的期待,最终都会落空。


    其实,这么看来,当兄妹也不是不行。


    至少,可以一直在她身边,每天看到她,用兄长的名义去爱,去关心,去占有…


    沈序臣望向远处越靠越近的那对儿。


    这个家,总有幸福的人。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智商高于常人许多,很多人喜欢他,他的人生永远是easy模式。


    除了爷爷奶奶,他最爱的两个人,周幼美,云织。


    他不想看到半夜周幼美独自饮酒的孤独身影,也不想看云织噩梦惊醒,哭兮兮给他打电话,说爸爸不在,她有点怕…


    他是幸福的那一个,应该为她们让位。


    沈序臣忽然说:“去新疆吧。”


    “啊?”


    “等他们结婚了,自驾,去新疆看看。”


    云织眼底顿时有了光,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哥哥!我会对你很好的!哥哥哥哥哥哥!”


    沈序臣敛眸,看到她在他怀里,眼泪都淌出来了,蹭在他衣服上。


    “我会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咪,也会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哥哥!”云织真的快要开心死了,她的家马上就要完整了。


    她受够了云骁毅总是加班到半夜才回来,受够了家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的那种孤独…


    虽然以前也有沈序臣陪她,但还是不完美。


    现在,她的人生即将完美!


    ……


    本来以为,今天即将完美收官。


    没成想,回去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路上最热闹的商圈步行街外大堵车,有个怒路症司机开着车开始到处乱撞,撞坏了周围好几辆车,有车主顿时来气了,下车就要理论,没想到那个司机居然开着车朝他冲过来。


    云骁毅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边指挥群众远离那辆车,不要围观,一边拉走了下车理论的司机。


    而那失控的怒路症车主还在乱冲乱撞,周围的司机忙不迭闪避,结果就是撞上其他车,现场混乱一片。


    有人报警了,而云骁毅是唯一一个冲过去阻止失控司机的人,他站在车前,掏出证件对他说:“警察,下车。”


    那司机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不仅不下车,反而马力全开,便要朝他冲过来!


    周幼美吓得尖叫起来,便要冲过去拉云骁毅,沈序臣顾不得什么,一把攥住了周幼美,将她拉到身后,远离危险。


    “儿子…你怎么…”


    沈序臣回头看了眼云织,小姑娘吓得腿都软了:“爸,你回来!”


    云骁毅被那辆车逼得连连后退,青筋暴起,还没忘招呼其他路人:“别拍了,远离!都远离!危险!”


    他不顾自己的安全,用肉身去阻挡那辆车冲向周围群众。


    “警察!停下!”


    发狂的司机丝毫不因为他亮明身份而有所收敛,见前路不通,后退又撞上了一辆公交,更加恼怒,再一次加足马力,朝着正在疏散群众的云骁毅冲过来。


    “爸!”云织撕心裂肺地喊着。


    恐惧袭上心头,她想起了景叔叔,爸爸的卧底下线,爸爸每年都带她去城郊陵园看他。


    他比爸爸还年轻,他的笑容很灿烂。


    可是他死了,一抔黄土,一个无名碑。


    什么都没有…


    就在那辆车即将撞上云骁毅的刹那间,沈序臣冲了出来的,将云骁毅扑到在地,避开了那辆车。


    那辆车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熄火了。


    愤怒的群众们围住了那辆车,用棍子敲砸车窗玻璃,把怒路症车主从车里拉出来,一顿围殴。


    云骁毅都还没从死里逃生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下一秒立刻冲过去,阻止围观群众的集体施暴。


    “行了,好了,不许打人,交给警方处理!”


    虽然这个车主泯灭人性激起众怒,但处于职责,云骁毅必须保护他。


    很快,警车呼啦啦地驶到了,交警也过来指挥疏散。


    云骁毅要带着这人去警局,甚至都来不及对周幼美抱歉一声,便跟着上了警车。


    沈序臣护着吓坏的周幼美回家,另一只手…还牵着跟在后面的一言不发的小尾巴云织。


    到家之后,周幼美惊魂甫定对沈序臣说:“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你冲上去干什么?”


    “没多想。”沈序臣给她接了杯水。


    “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要吓死我啊。”


    “我以为你是被云叔叔吓到。”


    周幼美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我知道他工作很拼命,也没想到有危险他是真上,一点都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沈序臣没有接话,对她说:“我去陪一下我未来的妹妹。”


    “说起来,你跟踪我啊?”


    “没,正好路过。”


    “看电影的时候,你还给我打电话了。”


    “不小心按错了。”


    周幼美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知道她这儿子,没有表面上那样单纯无害。


    心思…深着呢。


    “老实交代,有什么坏心思。”


    沈序臣一脸真诚:“没有,我衷心祝愿周女士幸福。”


    “阴阳怪气。”周幼美撇撇嘴,“不过今晚这事儿,倒是让我看清了。”


    沈序臣从冰箱里捡了些车厘子,洗干净装盘里,朝外走去:“你想跟大英雄结婚了?”


    周幼美摇头:“我要找的人是能陪我一起到老的,像隔壁你云叔这样有危险不知道躲避,反而第一个冲上去的,我不敢要。”


    沈序臣脚步顿了顿,回头,疑惑地看了眼周幼美。


    不能理解。


    “你以前交往的那些男朋友,加在一起乘个十次方,都没他一个人勇。”


    “可我离过一次婚,不想再有中年丧夫的风险。”——


    作者有话说:100红包!


    明天十一点多还有一更![亲亲]


    第16章 缱绻 我们深夜待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住……


    云织关掉电视, 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


    手机叮咚一声,陆溪溪给她发来消息:“看到你爸上电视啦,好勇啊, 说这次特大车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全靠他疏散群众。”


    云织点开她发来的视频, 她录的是电视新闻的采访。


    面对镜头, 老爸其实有点不自在, 记者说他是见义勇为,但他自己却说, 是职责所在。


    云骁毅就是这样,虽然已经脱离了刑警岗, 但有事儿他是真上,都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哪儿有危险往哪儿冲。


    云织应该为他骄傲,可是她又想到了景叔叔。


    每每这种时候, 都会想到他。


    她怕爸爸有一天也会变成景叔叔, 变成…冷冰冰的石碑。


    门铃一响, 云织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冲过去开了门。


    沈序臣冷清清一张脸, 出现在门后。


    云织是狗鼻子,嗅到了他洗过澡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手里端着一盘红艳艳的车厘子。


    云织赶紧将他拉进来, 眼底揣着一点忐忑的期待:“周阿姨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她觉得我爸怎么样?有没有计划第二次约会?”


    沈序臣坐下来, 一颗车厘子塞进她嘴里, 堵住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唔…”


    嘴唇,好像碰到他的手指了。


    云织的嘴酥麻了一下。


    咬下车厘子,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爆开,她望向他。


    少年依旧是那副对谁都没有表情的冷清模样, 但云织能够从他漆黑的眸子里,感受到他内心的温度。


    “是不是…周阿姨没有看上我爸?”她已经从沈序臣眼神里猜到了。


    “她说云叔叔很好,只是缺点感觉。”


    沈序臣没有说最终的理由,因为那不是什么需要改正的“错误”,恰恰相反,那是每个人内心的坚持,是信仰。


    沈序臣不想云骁毅在信仰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放弃任何一边,都是深刻的痛苦。


    “噢,没事,对的,感觉最重要。”云织想笑的,用笑容掩饰尴尬,但那笑容挂在嘴上没能坚持五秒钟,心里的酸楚便涌上了心头。


    昨天晚上因为周阿姨和老爸的约会,她兴奋到天亮…之前有多抱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没事没事。”云织眼眶已经红了,但嘴角还是竭力维持上扬,“我爸有时候就很笨,不太懂女人需要什么,周阿姨还有更好的选择嘛,咱们…咱们尽力了就好。”


    得不到,是会痛苦。


    但这种痛苦,抵不过沈序臣此刻看她伤心却又竭力忍耐的样子…心里的肝肠寸断的十之一二,千之一二。


    沈序臣想把她搂入怀里,永远永远不放开,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云织接过,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才不想因为这种事,在邻居哥面前流露任何脆弱的一面,不想被他看不起。


    一直都没有妈妈这件事,云织都习惯了,没什么了不起。


    “红娘事业彻底宣告失败。”云织回过头,细密的眼睫扔沾染了几颗小珍珠,但她对他言笑晏晏地说,“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大学啦,我爸的婚姻大事,只能靠他自己了。”


    “振作得挺快。”


    “你什么时候看我内耗过。”


    “不当妹妹了?”


    云织拍了拍沈序臣的肩膀:“我还是比较适合当你的家长,想想小学那会儿,没本家长保护你,你得被多少小杂皮欺负,最讨厌你那个,叫乔治的,真是恨不得搞死你。”


    沈序臣坐到了她身边:“记不得了。”


    “乔治家里很有钱,但他不知道你家更有钱呢,就因为看不惯你门门科目考第一被老师喜欢,还比他帅,比他受欢迎被女孩喜欢,就找高年级的大哥想揍你。”


    小时候的事,云织总是能如数家珍。


    可沈序臣总是不记得这些,大概是因为这些路人,不配占用他的cpu内存卡。


    云织还记得,当时得知风声,乔治要找六年级的大哥揍沈序臣的时候,有多紧张,一整个下午老师讲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课就冲到沈序臣班上,拉着他从学校小卖部后门溜走,斥巨资,也就是整整一周的零花钱,打车回家,避开那群小杂皮。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后来在小卖部后门,被乔治他们截住了,云织挡在沈序臣前面,威胁说:“我爸是警察,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朋友,你们就完蛋了!”


    乔治说:“有什么了不起,我爸是大老板!”


    “大老板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要听警察的!”


    俩人越吵越厉害,乔治上手要揍云织,被沈序臣挡了下来,她和沈序臣都挂彩了,但她还是紧紧抱着沈序臣,试图帮他挡下伤害。


    因为她比沈序臣高出一个脑袋的个儿,因此有种要保护他使命感。


    小时候的沈序臣,是个脆皮病秧子。


    云织觉得,身体和智商总要占一样,沈序臣占了智商,她占了身体好,合该她保护他。


    “和乔治打了几次架,他就转学了。”云织说,“幸好滚蛋了,之后就再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嗯。”


    “估计是被我打跑了。”云织说,“我的拳头还是很硬的。”


    沈序臣不记得乔治这个人,但事儿还有点印象。


    他连累的云织被欺负,所以即便那时候,因为周幼美净身出户还吃上官司的事,他不太想去爷爷奶奶家,不想和沈家发生任何交集。


    但他还是去了。


    后来乔治就退学了,南溪市都呆不住,滚得远远的,乔治的有钱爸,好像也不再有钱了。


    那件事,是他和爷爷奶奶关系的转折点。


    后来爷爷奶奶便时常来学校探望他,安排保镖隐身跟随,以防他被人欺负,还给他带好多小零食。


    沈序臣不爱吃零食,但云织爱吃,所以沈序臣也不拒绝,保姆车开到校门口接他,顺带还能接上云织一起回家。


    不过云织一直不知道是沈家的权势解决了乔治,她觉得乔治是被自己的拳脚给打跑的。


    沈序臣也不想告诉她。


    他想保护她,但最好悄悄地,不要打击她保护他的积极性。


    沈序臣陪云织看电视到一点多,云织爱看旅行博主视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将来要当个自由作家,可以边旅行边写作。


    沈序臣应着她,有些睡意缱绻。


    渐渐闭上眼。


    云织转过头看他,长睫毛覆着下眼睑,上眼皮有一颗很淡很淡的痣痕,偏红色。


    不闭眼还真看不出来。


    邻居哥真好看啊。


    这张脸,云织明明都看了十多年了,可每一次还是会被勾住视线,就像怎么舔,都不会化掉的水果硬糖。


    可以舔一辈子那么久。


    幸好,云织不是外貌协会。


    否则有这么一张神仙脸总在她眼前晃,她还怎么找男朋友呀。


    目前为止,没见过比沈序臣更帅的男人,明星里也挑不出几个。


    中途云织接到云骁毅的电话,说还要在局里处理今晚的特大车祸案子,晚上不会回来了,让她别等,早睡。


    云织闷闷应声挂了电话,回头推了推小憩的沈序臣:“我爸今晚不来了,你别陪我等了。”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


    那种恍惚感,总会让云织内心产生某种诱拐纯洁少年的罪恶感。


    他这张脸,就很纯!


    “你回去睡吧,不然周阿姨该着急了。”


    “她不会管我。”沈序臣嗓音慵懒,抱住了抱枕,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我是男生。”


    “男生也要注意安全,留宿别人家里,有风险!”


    “是吗?”沈序臣偏头望向她,“有什么风险?”


    “就是…被人欺负的风险。”


    “你,欺负我啊?”


    他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这话说得半撩不撩的,云织也是没想到,会有一天被她的竹马哥撩到心脏怦怦跳的地步。


    果然,是因为长大了吗?


    小时候她甚至还看过她竹马哥光屁股的样子呢!


    当然,是意外。


    沈序臣以为她不在房间里,但实际上,她还在他床上躺着,被子盖着,只留了一双大眼睛把他看了个精光。


    那件事,她至今都不敢告诉沈序臣呢。


    云织觉得自己是他的家长,那就有义务要对他进行必要的性教育:“我们都长大了,长大之后因为生理变化,在某些特殊时刻,比如半夜,且爸爸妈妈都不在,就最好不要单独相处,这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否则容易出问题。”


    沈序臣靠在沙发边,抱着她的卡通抱枕,眼尾微勾,带了点薄笑——


    “你说的是zuoai吗?”


    云织瞳孔地震!


    就…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觉得,我们深夜待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住要zuoai吗?”


    啊啊啊啊!


    她内心在无声咆哮,呐喊。


    而他,语气轻飘飘,仿佛这个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就算是ai,是deepseek,好歹也有18禁屏蔽词吧!


    人机哥没有屏蔽词吗!


    云织脸红红,比盘子里的车厘子还红。


    沈序臣眼底多了几分笑意,那笑,还带着逗弄的意味:“会是你先忍不住,还是我先?”


    “我我我我…我没有这样想!”云织大舌头了都…“我才没有忍不住,我忍得住!”


    “哦,忍得辛苦吗?”


    “……”


    迎着他清澈且深究的眼眸,云织感觉是不是在他心目中的自己,要变成超级大色/魔了。


    难怪,难怪中国家长都不大愿意跟自己小孩聊xing话题。


    难啊,真是难啊!


    云织现在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好朋友之间,是不会发生xing关系的。”云织用这句话,竭尽全力终结这个话题,“所以,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为什么要赶我走?”


    云织无话可说了,逻辑全面溃败,只能妥协说:“行吧…那你睡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忙不迭地溜进了洗手间。


    沈序臣躺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长虹玻璃门上那一轮模糊的影子。


    想和她一直呆在一起。


    不zuoai,也可以。


    ……


    那次约会后,周幼美对云骁毅的态度明显淡了下来,客气,还是一如既往。


    高敏感人格的云骁毅,自然能够察觉到。


    连云织都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也不能强求,反正,当了十多年的邻居,也暗恋了这十多年。


    云骁毅习惯了。


    ……


    玩了整个月,假期过半,来到了八月上旬。


    陆溪溪到处做兼职,也给云织找了个活儿,在商城的儿童机构里,辅导小朋友写创意故事,而陆溪溪则做前台。


    这活儿挺适合云织,虽然死活签不上绿江文学城的作者。


    但辅导小朋友写故事,她不在话下。


    工资还不错,每天八十块,多少能攒点大学生活费和将来的旅行基金。


    软绵绵一朵云:“刘芸希,张童童,会吃鼻涕,家长交代重点关注。”


    软绵绵一朵云:“山崎料理,溪溪推荐,周三有折扣。”


    软绵绵一朵云:“19:00准时下班。”


    多喝水:阅


    软绵绵一朵云:“等下班ing…【趴趴兔】”


    其实一般沈序臣不大回她这类消息,她一直拿他的聊天对话框,当备忘录用。


    习以为常,顶多回个“阅”。


    因为她要兼职,沈序臣已经超过21个小时没见她了。


    如果超过24小时,沈序臣就会焦虑,就会集中不了注意力,内分泌也会紊乱,美好克制的品德和优雅的修养也会消失殆尽…


    多喝水:“19:00来接你,吃山崎料理。”


    软绵绵一朵云:“行。”


    18:50,陆溪溪揪着云织提前十分钟开溜,在商城楼下的少儿篮球馆,陆溪溪拉拉云织的手:“看看看!你男神啊!”


    云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身火红篮球衫的荆晏川,正带着小朋友打篮球。


    他笑容可掬,也格外有耐心,小朋友们都爱围着他转。


    场外,有不少女孩拿着手机给这位小帅小帅的篮球教练拍照。


    云织心跳…跳空了一秒。


    荆晏川望见了云织,对他绽开一抹阳光爽朗的笑意,扬扬手,篮球扔给小朋友,朝她小跑过来。


    云织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揪着陆溪溪的手,都快给她掐红了。


    “Hi,云织,陆溪溪。”


    当然,E人先开口,荆晏川主动寒暄道,“在这边逛街吗?”


    “兼职。”陆溪溪说,“在楼上的补习班,你呢?”


    “我也是兼职。”荆晏川望向了云织,“这么巧,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们。”


    云织红着脸,看陆溪溪,陆溪溪嘴角抿了笑:“体委请客当然不能拒绝,是吧,织织。”


    “嗯。”


    “那你们等我十分钟,我的课快结束了,那边可以坐。”


    “你忙。”陆溪溪说,“我们随便逛逛,一会儿见。”


    荆晏川倒退着往回走,视线却一直扣在云织的身上,差点撞到路人,连声抱歉。


    陆溪溪一个劲儿用手肘戳云织:“哎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crush送上门了?”


    云织也有点小激动,明明,明明已经摁了灭灯。


    可是心脏还是噗通乱跳个不停。


    “只是吃个饭。”她说,“又不会怎么样,就当是最…最后告别的晚餐。”


    陆溪溪只是笑:“行啊,反正我今天当你的僚机。”


    云织低头给沈序臣发了条短信:“晚餐取消,不用过来啦。”——


    作者有话说:100红包!下一更凌晨0:00


    第17章 看紧她 蓄势待发,要当男小三。……


    三个人走出商城, 远远地,看到沈序臣的自行车停在树下,他也在树下。


    阳光落在他纯白的衬衫上, 干净清爽,没有人比他更适配白衬衫。


    他戴着耳机, 低头看手机。


    与此同时, 抬眸, 也看到了他们仨。


    陆溪溪眼前一亮:“呀!我未来老公也来了啊,云织。”


    “我给他发过消息, 可能没看到吧,我去跟他讲一下。”


    “我跟你一起。”


    云织和陆溪溪走上前, 她有点歉疚地说:“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了,晚上我和他们…约饭了。”


    沈序臣扫了眼手机:“才看到。”


    但他如此淡定,波澜不惊的样子,云织不信他是现在才知道。


    “既然序哥来都来了, 那就一起吧!”陆溪溪倒是热情, 一个劲儿扯云织。


    其实, 云织有点心虚。


    因为之前跟沈序臣说自己放弃荆晏川了,现在出尔反尔, 就…心虚。


    荆晏川家境不算很好,普通偏下, 于是云织回头, 很体贴地说:“我朋友也来了, 那我们AA吧。”


    “没关系。”荆晏川爽朗一笑,“说好了请你,一起吧,我今天发工资。”


    “你下次单独请我, 但今天和朋友在一起,我们AA。”鬼使神差地,云织冒出了这一句,说完,看到陆溪溪和沈序臣,都在盯她。


    反应过来…脸颊开始发烫。


    自作多情不是…人家说了只请你吗!!!


    你是女主吗!!!女配都不是!你就是路人而已!


    荆晏川笑了起来:“好哇好哇,那我们可以再约下次,这次我就不坚持了。”


    云织心想,他肯定是为了给她解围才这样说的吧。


    他人好好哦。


    “过去还有一点距离,肯定不能走路。”荆晏川又提议,“这个时间,打车会堵车,我们坐地铁最方便,那沈校草,我们到那边见?”


    “叫我名字就行,你们去坐地铁吧。”沈序臣望望云织,“你陪我骑车。”


    “啊?骑…骑车啊…”


    竹马的权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


    丢下竹马跟crush走,见色忘义…说不过去,而且还是你先放人家鸽子。


    但云织又真的很想跟荆晏川一起,她一个劲儿给沈序臣使眼色,沈序臣却当看不见一样:“那边有共享单车,去扫一辆。”


    云织叹了口气,对陆溪溪说:“那你和荆晏川…”


    “放心。”陆溪溪很小小声说,“我负责把crush给你带到,你也得负责把我的,给我带到。”


    “Ok的,交给你了,好姐妹。”


    “好姐妹。”


    云织跟沈序臣骑车过去,这一路上,沈序臣都没话说,骑得很快,快得云织都快追不上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云织被阻拦,而他到对面了。


    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着。


    他好像在生气,沈序臣生气就是这样,不会爆发,但他一定会让你感受到他在生气。


    云织骑车上前,沈序臣要走,她将自行车横在他面前:“你怎么了?”


    “没。”


    “有什么就说出来。”


    “没什么。”


    他就是这么别扭,就是这么难相处。


    “是不是因为我放你鸽子这件事,你不高兴了。”


    沈序臣低头看手机,没说话。


    “对不起嘛,下次让你放我一次鸽子,我们扯平,行不行?”


    “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沈序臣终于被她逼得…说出来了,“你说过,放弃这个人,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说放弃。”


    为什么要让他的心,一次次经历希望,复归失望…


    “只是吃顿饭而已,为什么不可以,说明不了问题啊。”云织急了,“他又不喜欢我。”


    “没有任何一个男生,会一而再请不喜欢的女生吃饭。”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是同班同学,而且他在班上人缘就很好,请同学吃饭也是有可能的。”


    荆晏川,荆晏川,她脑子里全是荆晏川。


    沈序臣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了。


    骑上自行车,朝前走去。


    云织追上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角,就这样拉拽着他。


    沈序臣倒也没停,连上坡都没停下来,就这样带着她往前走。


    直到交警将他们拦下来——


    “同学,好好骑车,别做危险动作。”


    “对不起。”云织赶紧松了手,追上沈序臣,将自行车横在他面前:“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去了。”


    他会摆臭脸,肯定会!


    荆晏川就算了,陆溪溪也在,他摆一张臭脸,她也会胡思乱想,还以为沈序臣不满她。


    沈序臣缓缓抬眸,望向她:“想我走?”


    云织没吭声,沈序臣调转车头,果断离开了。


    她闷闷地立在原处,斜阳西沉,照着她的小脸。


    有点心烦,不知道沈序臣在闹什么别扭。


    是,言而无信是很讨厌,但她只是对自己言而无信,有没有影响其他人。


    放弃还是不放弃,都只是她内心的决定而已啊,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沈序臣在生哪门子气?


    云织望着沈序臣离开的方向,车来人往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汹涌的下班晚高峰人潮中。


    手机里,陆溪溪发来短信——


    “我们到咯,等你们。”


    软绵绵一朵云:“沈序臣走了。”


    白胖胖一条溪:?


    软绵绵一朵云:“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就不开心。”


    她不知道沈序臣在闹什么别扭。


    但是,陆溪溪感觉到了。


    从刚刚沈序臣一身低气压出场开始,她就感觉到了…


    男人惯会伪装,但这种伪装,在出现竞争者的时候,根本、根本藏不住。


    雄性生物的天性,就是竞争,抢夺。


    陆溪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面对荆晏川时浑身散发的敌意


    陆溪溪放下了手机,荆晏川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她:“她…到了没?”


    “快了。”


    她问荆晏川:“你喜欢云织吗。”


    荆晏川脸一红,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我…”


    他苦笑,摇摇头,“我拿什么喜欢她。”


    “真心。”陆溪溪就跟抢答似的,一秒补上了答案,“我姐妹我很了解,云织跟我不一样,她不在意所有外在的条件,真心,就可以了。”


    荆晏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说出来,别留遗憾,也别考虑太多,只是谈恋爱,还没到考虑家庭条件的地步。”陆溪溪拿起了高仿lv包,“我先走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荆晏川感激地望她:“吃个饭再走吧。”


    “我才不当电灯泡嘞,再说我想见的人也没来。”


    “谢谢啊。”


    陆溪溪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远处,云织骑着自行车哼哧哼哧往这边赶,陆溪溪灵活的身子顺势一拐,拐进了路边小巷,转过身面对墙壁,避开了她。


    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陆溪溪叹了口气。


    她嫉妒过很多人,那些人都不是她的朋友,朋友…是不该嫉妒的。


    虽然如此,还是会控制不住有点酸楚。


    云织什么都有,有一个工作稳定还很关心她的爸爸,有很幸福的家庭。


    而她呢,她爸常年不落家,她妈操持家庭卖卤味,没日没夜,双手浸泡在卤水里,全身沾染卤味。


    妈妈怨恨不回家的爸爸,连带也怨恨她,打她,骂她,又依赖她,离不开她…


    陆溪溪想过好的生活,想找个好的对象,因为有钱可以解决她生活中绝大部分难题。


    云织指责过她爱情观的问题,没关系,那是因为她不懂,陆溪溪很爱她,所以包容她的不懂。


    她没有过她的生活,她没见过那个被卤水烫了手,发狠将滚烫卤水往自己孩子身上泼的母亲。


    陆溪溪擦掉眼泪。


    没关系,没关系…


    他不喜欢你算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不要嫉妒好朋友,不可以嫉妒好朋友。


    陆溪溪眼泪还是淌了下来,她真的…很想变成云织。


    她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有个负责任的好爸爸,羡慕沈序臣总是无条件维护她,陪着她,在她身边…


    她就像一只卑鄙可耻的猫,跟在她的身边,窥看她的幸福,假装自己也可以拥有。


    陆溪溪摸出一根烟,颤抖的手点燃了。


    冷静下来,按灭了烟头,陆溪溪走出去,结果没注意,路边下水道的铁栏板让她崴了脚。


    那双高跟鞋,脚跟卡进了铁栏板子里。


    是嫉妒闺蜜的惩罚吗?


    陆溪溪吃疼地“嘶”了声,靠在了墙边,摸出手机翻了翻,却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换了平时,她第一时间会给云织打电话,但现在是好朋友的“重要时刻”,她不想打扰她,破坏她的好事。


    便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巷子口闪过。


    十几秒后,沈序臣倒着自行车,退了回来,好奇地朝着巷子探了一眼,看到踮着脚…狼狈的她。


    陆溪溪不动声色擦掉眼角的湿润,忍着疼,优雅地扬手笑说:“hi。”


    ……


    很快,黑色奔驰车停在了街边,沈序臣将自行车锁好之后,让司机扶着陆溪溪上了车。


    陆溪溪知道,他不会骑车载她回家,他的自行车后座只载过一个女生,唯一一个,不会有别人了。


    “谢谢你送我啊。”她环顾着奔驰车里豪华的内饰,感受着松软的真皮椅。


    空气中,漫着淡淡柠檬清香。


    真好,有钱真好。


    陆溪溪坐上沈序臣这辆奔驰大G,第一次是一起出去露营,有云织这个联结点,她才能上他的车。


    第二次没有云织,却是她这般狼狈的时刻。


    沈序臣问她:“去医院?”


    “嗯。”陆溪溪感受着疼痛的右腿,都肿了,“看样子也只能去医院了,麻烦你了,序哥。”


    “客气。”


    沈序臣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陆溪溪望着少年锋利的侧脸轮廓,阳光照在他脸上,不可多得的漂亮。


    她已经算是美女中的美女了,但看每次看到沈序臣的脸,都会觉得自己很平庸。


    能把男人比下去,也能把女人比下去。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先走了吗?”陆溪溪说。


    “还用问?”


    “也是。”


    他这么聪明,当然能猜到。


    “荆晏川可能会跟云织告白。”陆溪溪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


    沈序臣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控,已经让云织的闺蜜发现了端倪,其实不大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藏了这么多年…


    …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沈序臣没应声。


    “如果他们在一起,你会怎样?”陆溪溪继续问。


    “不怎么样?”


    “如果他们在一起,你就不能天天跟云织待在一块儿了。”


    “谁说不能。”


    “拜托,人家谈恋爱啊。”陆溪溪无奈道,“总要避嫌吧。”


    “我跟小飞机不懂什么是避嫌。”


    “你自己换位思考,如果你女朋友还有个竹马哥们贴身不离,你怎么想。”


    “看紧她。”


    “可荆晏川没有机会。”她说,“他们异地。”


    沈序臣轻嗤:“所以他还没赢,就输了。”


    “……”


    陆溪溪看他这样子,蓄势待发要当男小三啊。


    第18章 心跳失序 原来,你对我过敏啊。……


    沈序臣送陆溪溪去了医院, 医生给她上了跌打损伤的药,叮嘱好好休息。


    出门时,沈序臣给裴达励打了电话, 没过一刻钟,裴达励哼哧哼哧赶过来, 担忧地问陆溪溪怎么样, 还痛不痛…


    “没事, 扭伤而已。”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伤筋动骨的, 这两天你别出门了。”


    “我还要工作。”陆溪溪说,“怎么可能不出门。”


    “那我来接你。”


    “随便。”陆溪溪移开视线。


    这个世界上, 很少有人能像裴达励这样不计回报地关心她。


    这一点,陆溪溪早就感觉到了,她很感激他。


    但很可惜,裴达励不是她理想的对象。


    沈序臣结清费用之后, 便要离开了, 轿车留给他们, 吩咐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陆溪溪想到刚刚遇见他时,他骑车的方向, 似是山崎料理店。


    “他们可能已经吃完了。”她对着沈序臣的背影说了句,“现在很晚了。”


    一切, 都晚了。


    “你选择送我来医院, 肯定赶不及阻止他们。”


    “知道。”沈序臣没有回头, 天空开始飘小雨。


    他清瘦的身影,就这样…站在雨里,看得陆溪溪心口都难受了。


    “你要过去吗,盯着你的小飞机。”


    “不了, 回家。”


    沈序臣走了。


    裴达励看看沈序臣,又望望陆溪溪:“我错过了什么吗?”


    “没有,你来的刚刚好。”陆溪溪冷冷一笑,“正好看到了难得一见的世界奇观。”


    “嗯嗯?”裴达励环顾左右,“哪里有世界奇观?”


    “你正对面啊。”陆溪溪朝淋雨的沈序臣背影努努嘴,“那位神仙的失意时刻,还不算奇观吗,想想平时他怎么刻薄别人的。”


    她叹了口气,“我还是太善良了,居然没有抓住机会挖苦他。”


    裴达励认真点头:“真的,溪溪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


    陆溪溪怜爱地睨他一眼:“你也是我见过最单纯的男孩。”


    裴达励当成了夸奖,有点不好意思:“是吗。”


    陆溪溪本来想说,单纯有个同义词,和纯同音,只不过是三声。


    想了想,人家都夸她善良了,那今天就再善良一次吧。


    毕竟,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塑料姐妹一大堆,留下来能够再危难时施以援手的朋友,就剩这么几个了。


    “送老子回家。”她说。


    “好!”裴达励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她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朝着前面的奔驰大G走去。


    陆溪溪感受着少年身上这结结实实的肌肉块,看着他那张硬朗的脸庞。


    非常标准的中国男人一身正气的长相。


    硬帅硬帅的。


    真是可惜啊,如果他再稍稍有点钱,聪明点,还这么死心塌地对她,陆溪溪觉得自己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了。


    还奢求什么沈序臣。


    但世间事,就是不完美。


    连沈序臣都不能拥有完美,她又凭什么拥有。


    ……


    天空阴阴地飘着雨,他在雨里漫不经心地走着,没有撑伞。


    他不是一个容易沉湎在情绪里的人,他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以前任何过不去的坎,想想宇宙广袤,星空浪漫,都能过去了。


    没什么了不起…


    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就算赢。


    她结婚了,他等她离婚,要是不离婚,他就等她男人死。


    总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天。


    到小区门口时,雨势渐渐大了,站在雨中的人不止他一个。


    荆晏川撑着伞,走到了小区门口。


    看来两人这一顿晚餐吃得相当愉快,从小区门口一直送到了单元楼栋下,荆晏川还是恋恋不舍不想离开。


    两人站在屋檐下,她看着他傻笑,他也在笑。


    沈序臣白眼。


    “那我…走啦?”云织放在胸口的手,小幅度地摇了摇。


    “嗯,拜。”


    云织攥着斜挎包走进入户大厅。


    “那个…”


    “我…”


    两个人同时欲言又止。


    “其实,我是有点事情要告诉你。”荆晏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那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云织脸颊开始发烫,“男士优先。”


    荆晏川走到他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云织,其实我…”


    下一秒,只听云织叫了一声——


    “卧槽!”


    说完,她就像兔子似的从荆晏川胁下一闪而过,荆晏川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她毫不犹豫地冲进大雨中,将倒在水泊中的沈序臣扶了起来。


    沈序臣仿佛是呼吸困难一般,手紧紧攥着她的小臂,几乎快要勒出红痕。


    云织被吓坏了,忙不迭摸出手机打了120。


    看到他脸色都青紫了,想起高中的时候学过急救,云织立刻将他放平了,双手摁住了他的胸腹,开始按压——


    “沈序臣,你怎么了?”


    “你要死了?”


    沈序臣似乎有话要说,云织俯身在他耳边:“你说,我听着。”


    沈序臣:“别压我肚子。”


    “……”


    很快,救护车赶过来,沈序臣被送进了医院,荆晏川拉住要跟着一起上车的云织:“给他家长打电话吧。”


    “我就是他家长。”云织毫不犹豫爬上了车。


    ……


    晚上,沈序臣被推出急救室,脱离了危险,周幼美也匆匆赶了过来照顾他。


    陆溪溪给云织打电话问今天的情况,云织走出病房接听。


    “是花粉过敏引起的呼吸困难。”


    “那他这过敏…过得真是巧啊。”陆溪溪意有所指地说,“正好赶在你们那层窗户纸戳破的关键时刻!”


    “还不知道荆晏川要说什么呢。”云织赶紧补充。


    “你不也决定要告白了吗?”


    “还没想好”


    “你啊,你永远想不好。”陆溪溪叹了口气,“说回沈序臣,以前也没听说他花粉过敏啊。”


    “医生说是因为雷暴天,电火花把空气中的某些过敏原击碎,更好被人体吸收才会这么严重。”


    “不愧是他,连生病都生得这么不同寻常。”


    “你别说风凉话了,刚刚吓死我了。”云织心有余悸,背靠着墙,望了望病房里那个醒来就在安静看书的少年,“还以为他要死了。”


    “哟,你挺关心他嘛。”


    “死前跟我大吵一架,估计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云织撇撇嘴,“天天到我梦里吓我,谁受得了,宁愿他当人,我还能制裁他。”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


    “是我放他鸽子吧,他说我言而无信。”


    “只是…因为放鸽子的事情吗?”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道歉。”云织闷声说,“看他等会儿表现再决定。”


    “那你好好照顾神仙哥,他要是寄了,也是人类科学文明的损失。”


    “放心,恶人活千年,我死了他都不会死。”


    “那你刚刚这么担心,短信轰炸我,说你竹马哥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


    云织撇撇嘴:“你要是看到他脸色青紫喘不上来气那样儿,你也会被吓懵的。”


    “所以,他还是对你很重要的,是吧。”


    “都老朋老友了,干嘛说这种肉麻话,挂了挂了。”


    云织不等陆溪溪回应,挂断了电话。


    磨磨蹭蹭回到病房门口,沈序臣已经放下了书,望向她。


    “阿姨呢?”她看看空荡的病房。


    “看我暂时死不了,她和医生沟通完,又去剧团了。”


    “阿姨不愧是工作狂啊。”云织坐到沈序臣身边,拿起床柜上的苹果,礼貌性地问,“吃不,给你削一个。”


    沈序臣扫她一眼:“那是隔壁病友的苹果,我妈什么都没买。”


    云织连忙放下:“哇,阿姨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想,要是自己住院了,云骁毅肯定紧张死了,寸步不移守在病床边。


    “在她还没有学会当母亲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沈序臣淡淡道。


    “也是。”云织经常想,要是自己有个像沈序臣一样懂事又高智商的小孩,轻松无痛当妈,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所以,你住院都没人朋友来看你的吗?”


    “跟你一样,朋友不多。”


    “我们才不一样嘞,我人缘比你好多了。”


    沈序臣:“你最近的确多了新朋友。”


    面对他审视的眼神,云织有点小心虚:“你说荆晏川哦?”


    “你们刚刚在楼下演什么校园偶像剧?”


    “你都看到啦?”


    “不仅看到了,还过敏了。”


    “哦。”云织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说,“原来是我让你过敏了。”


    “的确是你。”


    话音未落,云织忽然凑近他。


    猝不及防间,两人呼吸交织,小姑娘一双漂亮水润的杏眸,湿漉漉望着他,前所未有的专注。


    沈序臣的手攥着被单,紧了紧。


    云织:“再过一个敏给我看看?”


    沈序臣管理着自己的表情。


    可是好吵,失控的心跳都吵到他耳膜了。


    他无法控制…


    虽然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但面对她,沈序臣一而再、再而三陷入秩序失常。


    两人对视了片刻。


    云织忽然“咦”了一声,摸摸他的脸。


    “好像真的又要过敏了,这里都红了,医生…”


    她起身就要找医生,沈序臣一把揪住她,“不用。”


    云织拧着眉头:“靠!我不会真的就是你的过敏原吧?事情开始离谱了。”


    沈序臣:“谁知道。”


    “那我离你远点好了。”说罢,她起身后退,挪到了床脚,又挪到了墙边,“保持五米距离,够不够?”


    沈序臣没搭理她的戏精行为,只问道:“你刚刚,表白了?”


    “没。”云织叹了口气,“表白行动被你的原地去世打断了。”


    “对不起。”


    “你真心?”


    沈序臣露出一抹死亡微笑,云织翻了个小白眼:“你就是不想我跟他表白,对吧。”


    “不想。”沈序臣直言道。


    云织没多想:“说说你的道理。”


    “你对他的喜欢。”沈序臣凝视她的眼睛,“撑不过异地恋。”


    他的黑眸很锐利,似乎要穿透她似的。


    而云织无可否认,她的竹马对她的了解,可能都超过她自己了。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但不是非他不可。”沈序臣说,“否则,根本就不用纠结什么异地恋,甚至异地恋都不会有发生的可能性,你会去到他身边,但你选了你喜欢的大学,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他。”


    “我又不是恋爱脑。”云织嘴硬道,“我不会因为爱情失去自我,我也不喜欢他这样,我希望我们眺望同一片星空,而不是他迁就我,或者我迁就他。”


    “爱情观很正确。”沈序臣评价,“没谈过恋爱的人,道理总是一大堆。”


    “你还不是一样!说我!”


    “不一样,单身是我的主动技能,你的被动技能。”


    云织顾不得安全距离,气得冲过来要捶他。


    沈序臣:“我是病人…”


    “那又怎么样。”


    沈序臣直接原地表演一个晕厥。


    “哎?哎哎?”


    或许是他演技太好,云织还真是吓了一跳:“医生!他又死了。”


    沈序臣拉住她的袖子:“小飞机,我饿了,要吃楼下那家新疆烤包子。”


    “沈序臣,这招你玩不腻是不是!”云织叉腰,气呼呼地说。


    沈序臣:“对你管用,就不会厌。”


    云织忿忿下了楼,去给他买新疆烤包子。


    谁让自己是他的家长呢。


    手机里,“荆晏川”三个字跳动起来,云织心跳空一拍,接听了电话——


    “喂。”


    “沈序臣怎么样?”他问。


    “没事,他过敏了。”


    “需要我过来看看吗?”


    “不用啊,现在时间不早了,没事的。”


    “嗯,你明天…有时间吗?”


    云织背靠一棵渐黄的银杏树,犹豫了很久,久到荆晏川那颗热切的心,也开始一寸寸地冷却…


    “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他。”沈序臣的话,就像咒语,在她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他真是个魔鬼啊。


    云织深深地呼吸着晚夏的凉风,终于开口——


    “荆晏川,我可能…不太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明早11:00


    第19章 没关系 迟早要叫


    电话那端, 荆晏川沉默了很久,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云织心里泛起苦涩, 说了一声对不起,便要挂断电话, 却又听他道:“云织, 如果你哪天有空了, 你可以联系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好…”


    半个小时后, 云织将热腾腾的烤包子递到沈序臣手里,闷不吭声坐在床尾。


    沈序臣很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问了句:“怎么了?”


    “我拒绝他了。”


    “那你在失落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我明明就喜欢过他。”


    沈序臣感觉手里的烤包子有点香,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了起来:“如果他和裴达励一起掉进水里, 你先救谁?”


    此言一出, 云织便眼神怨念地望向他。


    沈序臣:“这个问题一出,已经有答案了, 不是吗?”


    “啊啊啊。”云织躺在了病床上,双手打开画大字, “好烦啊。”


    沈序臣:“一周都说不上两三句话的路人同学, 和朝夕相处的好朋友, 没有可比性。”


    “我可能真的没那么喜欢他。”云织坐起来,“沈序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沈序臣和她并排坐在病床边:“拍到最璀璨的银河那一刻,都比不上她莞尔一笑带来的喜悦。”


    云织望向他:“你喜欢过?”


    “嗯。”


    “之前还说没有!”


    “骗你。”


    “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沈序臣笑了下, 没应声。


    云织的好奇心燃起来:“到底是谁啊?”


    “凭什么告诉你。”


    “啧,看不出来,我们臣臣心里还藏着小秘密,真不是二中校花吗。”


    “不是。”沈序臣低头吃着包子,淡淡说:“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但她是我心里的唯一。”


    “这么爱,那为什么还没在一起?”


    “她不喜欢我,喜欢别人。”


    “我的妈呀,为什么会有女生不喜欢你喜欢别人!!!”


    沈序臣看向她:“你说呢?”


    “她肯定又蠢又瞎,我这样说你白月光,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爱听,多说。”


    这时候,云骁毅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病房:“怎么样,臣臣,好些了吗?我一下班就去买菜炖了鸡汤给你带过来。”


    “今晚住院观察,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谢谢叔叔。”沈序臣还是忍不住提醒他永远记不住的事,“别叫我臣臣。”


    看到沈序臣手里的烤包子,云骁毅打开了保温饭盒,给沈序臣舀了碗鸡汤递过来:“吃这个怎么能吃饱,叔叔给你炖了鸡汤,补补。”


    “谢谢云叔。”沈序臣接过碗,喝了一口黄澄澄的香浓鸡汤。


    “说什么谢,你就跟我亲儿子一样,别客气,有什么事给叔叔打电话。”


    “嗯。”


    云织凑近沈序臣,小声说:“当我爸的儿子很幸福吧。”


    沈序臣点头。


    “那什么…你妈妈那儿,还有机会不?”


    “机会不太大。”


    云织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周幼美也过来了,看到云骁毅,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云哥,你来了?”


    “昂。”云骁毅手里削好的苹果,自然而然地递给了她,“你吃。”


    “谢谢云哥。”


    沈序臣:“那不是给我的吗?”


    “我…再给你削。”


    云织观察这别别扭扭的俩人,看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啊。


    “沈序臣,你跟我来,爸妈,我找沈序臣有点事,你们聊。”说完拉拽着沈序臣走出病房门。


    沈序臣:“我是病人。”


    “没事。”


    “有事,我生病了。”


    “又不会死,让爸妈聊着,咱们去花园逛逛。”云织生拉硬拽地把他拉走了。


    沈序臣:“你刚刚…叫我妈,叫的是什么?”


    “我叫什么…”云织顿时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捂住嘴:“我擦!!!”


    接下来,沈序臣面无表情地看她“啊啊啊”地疯狂捶墙。


    “好尴尬!啊啊啊我这个智障!怎么这么嘴瓢!”


    沈序臣走过去,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


    迟早要叫。


    ……


    病房里的短暂相处,对周幼美和云骁毅关系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展。


    但云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要去上大学了!


    出发前,云骁毅特意带云织去了一趟郊外景叔的墓地。


    景叔的墓地很偏远,周围都种满了红艳艳的牡丹,墓碑没有放照片,也没有刻字。


    云织以前听云骁毅说过,是因为怕dufan寻找到景叔的家人报复,所以就连墓碑,都不能有名字。


    缉毒警就是这样,寂寂无名,至死方休。


    尤其…景叔还是卧底,更是dufan的头号报复对象。


    云织将一束**放在墓碑前,云骁毅打开一瓶白酒,洒在了墓前:“咱闺女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了,临走前,特意带她再来看看你。”


    “她很好,没病没灾,也很有出息,还考上大学了。”云骁毅擦掉眼角的湿润,望着低头看手机的云织,小声对着墓碑说,“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你放心,放心…”


    “你在叨叨什么啊?”云织放下手机,疑惑地望过来。


    “跟你景叔说说心里话。”云骁毅把她叫过来,“来给你景叔磕一个,叫声爸。”


    “为什么要叫爸?”


    “你景叔没有后人,他跟我是兄弟,我的小孩也是他小孩。”


    “你不是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吗。”


    “……”云骁毅cpu一秒烧干,“咳,那个…时间太久,我都忘了,是…是有个女儿。”


    “那你们这兄弟当得也太塑料了,这都忘了。”


    “胡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让你叫你就叫,哪那么多废话。”


    虽然跟云骁毅拌嘴,但云织还是乖乖地跪下来拜了拜无字碑:“景爸,您别怪我爸啊,他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不过他还是一直惦记着您的,总跟我说您的故事,说您是大英雄,当初捣毁边境fandu集团,您要记首功呢。”


    云骁毅走过来,揽住了云织的肩膀:“走吧。”


    “嗯。”


    回家路上,沈序臣给她发消息:“明天几点过去?”


    “睡醒了就去,反正南溪大学离家也不远。”


    “醒了叫我。”


    “干嘛?”


    “一起过去。”


    “不用吧!!”


    云织不想跟他一起去啊。


    大学了,又不在一个专业,她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沈序臣有什么联系。


    小学初中高中,他们成天厮混在一起,云织错过了好多好多早恋机会呢。


    因为身边有个校草竹马,都没有男生敢跟她告白。


    多喝水:“你不会以为自己没男生追,是因为我吧?”


    软绵绵一朵云:“那不然呢?”


    多喝水:“唉。”


    软绵绵一朵云:“【鄙夷】”


    晚上,云骁毅帮云织收拾着行李,很不放心:“那啥…大学会不会有校园霸凌?”


    “很少吧。”


    “如果被人欺负了,给爸打电话。”


    “不会欺负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我从小到大都没遇到校园霸凌呢。”


    “因为沈序臣在你身边,谁敢欺负你。”


    “对啊,我的好朋友都在南溪大学,溪溪,大力哥,沈序臣都在,更加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云骁毅这才稍稍放心一点:“有事找臣臣,他聪明,帮你拿主意。”


    “你别叫他臣臣,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啊,是吗?”


    “……”


    还真是年龄大了啊。


    云骁毅帮她把行李箱规规矩矩地整理好:“生活费一个月800,应该够了。”


    云织:“够屁,太少了!加点。”


    云骁毅:“再加五十,不能更多了。”


    “至少三千。”云织比出三根手指头手指,“才够用。”


    “你做什么白日梦?”


    “还说父爱如山!三千都不给我!”云织在床上打滚耍赖,“就三千!人家要买化妆品!三千才能表达你对我的爱!”


    “父爱如山,不通过金钱体现。”云骁毅无视了她,“我看电视里,人家大学生每个月800块生活费,勤工俭学,过年还要给父母卖营养品,感恩父母。”


    “不够不够不够!”


    最后讨价还价,决定生活费1k5。


    “你不给我生活费,又没媳妇,你自己平时买件100的衣服都不乐意。”她不满地说,“攒着钱干嘛呢。”


    “攒钱是为了将来给你买房子,我都看好了,肖山那一带的大房子,环境好得很。”


    “我不要你买房,你现在把买房的钱给我,让我当个快乐的大学生,不好吗!”


    云骁毅:“你做梦。”


    晚上,云织躺在床上给沈序臣煲电话粥,他在边看书,边听音乐。


    “你大学生活费一个月多少钱?”


    沈序臣:“没有。”


    “太惨了吧。”


    云织正要安慰他,沈序臣接着说:“爷爷给了一张卡,可以无限刷。”


    云织:……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云织:“你当我爸爸好不好?哭了。”


    沈序臣:“好”。


    “先表示表示诚意,来个改口费。”


    挂断电话,沈序臣便给甩她200的红包,云织美滋滋领了。


    领了才打字说:“骗你的,傻了吧。【偷笑】”


    消息还没发出去,接下来,十分钟,红包没断,一个接着一个滚出来。


    给云织手都收软了,嘴角也笑裂开了。


    软绵绵一朵云:“爸爸!!!!【跪了】。”——


    作者有话说:100红包!


    第20章 新学期 有人嘱托我保护好你


    云织真想抽自己啊, 干嘛嘴欠,跑去跟云骁毅炫耀说沈序臣手指抽筋、给自己发了好多好多红包,结果被云骁毅逼着将钱尽数还回去。


    唯一的安慰, 就是云骁毅给她涨生活费了,从一千五涨到了两千。


    她和沈序臣关系这么好, 没钱了就去找沈序臣要, 丝毫都不会有“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不好意思。


    “没钱了找爸要, 不许去找沈序臣要!”云骁毅一脸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还说什么大学之后要谈恋爱,减少和他接触。”云骁毅抱着手臂, 鄙夷道,“一转头, 就去找人家诉苦,说老子苛待你。”


    “绝对没诉苦。”云织举双手发誓,“都是他自愿的!”


    “我等会儿局里还有事,送不了你, 你搭臣臣的顺风车去大学吧。


    正说着, 沈序臣的电话便进来了——


    “几点去学校?”


    “啊, 我爸死活要送我过去,我就…就不和你过去了哈!”


    云骁毅走过来抢走电话, 云织不给他。


    “我爸说他只有我一个女儿,他好舍不得我, 哭着喊着要送我呢。我太善良了实在无法拒绝, 抱歉了哈, 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也不等沈序臣反应,挂断了电话。


    云骁毅阴阳怪气道:“哟,不是都叫爹了吗,让你另一个爹去帮你提行李啊。”


    云织挂了谄媚的笑, 抱住了云骁毅的手臂:“你才是我唯一的亲爹!送我嘛,送我嘛。”


    云骁毅经不住小姑娘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先送她去大学。


    都上大学了,云织可不想再像小学中学那会儿总跟沈序臣待在一块儿。


    她查过了,她所在的传媒学院,跟沈序臣的物理学院,一个在南区,一个在北区,天壤之远!南溪大学论坛甚至还有戏称,说如果南区的和北区的谈恋爱,那都是异地恋!


    终于,终于能摆脱她这位校草竹马带来的单身魔咒了。


    云骁毅将云织送到了学校里,局里的电话打过来,他都来不及送她进校门,就闪人了。


    云织叹了口气。


    亲爸好像还不如那个手滑给她疯狂发红包的伪爸啊。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传媒学院新生报到处,排队领宿舍钥匙。


    好在行李箱比较轻,因为离家近,每个周末都能回家,所以不必要带太多东西。


    排队的时候,云织戳开绿江看小说,便听到后排有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八卦——


    “南区那边,来了个帅哥!好帅啊我的天,论坛上都po照片了,热度断层第一。”


    “给我看看!”


    “论坛里,hot那一条就是,南溪大校草后继有人!”


    云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搜索了南溪大的校园论坛,戳进去。


    论坛首页飘红加hot的帖子标题是《【高清图楼】路过南区被帅到走不动道!这是哪个学院的学长学弟?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看到楼里照片的那一刻,云织眼前一黑。


    果然…果然果然是他!


    照片明显是抓拍,拍的是沈序臣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照着他冷白的皮肤,白衬衫干净清冷,微侧着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戴着无线蓝牙耳机,隔绝周遭所有喧嚣。


    连他手里的行李箱,都是一尘不染的洁净感。


    楼里的评论也格外疯狂——


    【这是素人?真不是偶像明星吗?这脸这气质这身材?我说一句南溪大新晋校草没人反对吧?】


    【你们看他的眼神!明明没什么情绪,为什么我觉得又冷又欲!】


    【只有我注意到他从豪车上下来这件事吗…这颜值、这配置…小说照进现实了?】


    【三分钟过去了!信息呢!信息呢!学长还是学弟?哪个学院的!球球了万能的坛友快把他扒出来!】


    【应该是新生学弟,这种神颜在南溪大不可能被埋没。】


    【我来说一句,物理学院沈序臣,君子楼2栋,我看到他进去了。】


    【信女愿用二十斤肥肉换取物理学院课表一张!】


    【顺便说一句,他是今年南溪市理科状元。】


    【我敲?!】


    云织往下划拉评论,居然滑不到头,看着得有上百条评论了,而这帖子发布不过半小时。


    算算时间,他应该也是刚到学校,仅仅露个面,就有这种影响力!


    真行啊。


    果然,没跟他一起到校,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以防万一,云织当即给沈序臣发了一条短信——


    软绵绵一朵云:“到校一小时,恭喜臣臣成为校园红人。”


    多喝水:。


    软绵绵一朵云:“为保狗命,帮你挡桃花这事儿就不要安排了哈。”


    多喝水:“不跟我一起到校,是因为这个?”


    软绵绵一朵云:“【忐忑】”


    多喝水:知道了。


    云织松了一口气,领了钥匙,来到静姝楼三栋,哼哧哼哧地提着行李上楼。


    宿舍里一个室友都还没到,她选好床位,收拾了两个小时,归置好了所有物品,也铺好了床单。


    虽然云骁毅将她照顾得很好,但云织动手能力蛮强,洗衣服打扫这些,都不在话下。


    整理好自己的书桌之后,云织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小说。


    没一会儿,有室友拖着行李走进来,云织正要阖上电脑,但为时已晚,新室友一眼就看到了她的word文档。


    “你在写小说吗?”


    “啊,昂…”她有点羞耻。


    “我也写小说。”


    “是吗!”云织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巧。”


    “顺便说一下,我叫苏妮。”


    “我叫云织。”


    苏妮是个短发女生,戴一个方框大眼镜,皮肤很白,跟云织一样属于小乖小乖的类型。


    “你签哪个网站?”苏妮好奇地问,“西红柿吗?”


    “不是…”云织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我想签绿江,但是…还没有过签。”


    “噢…”苏妮兴趣淡了一点,“还没签约啊。”


    “你呢?”


    “我绿江的,三星作者。”


    “!!!”


    云织瞳孔震惊!


    绿江的三星作者,单本…收入超过十万!


    大神!!!


    “可以知道你的笔名吗?”


    苏妮摇了摇头,神秘一笑:“还是不了吧,如果你签约上了,我再跟你交换笔名。”


    云织知道,她一个未签约小透明,人家大神都是不屑于跟她当基友的。


    不过,三次元遇到这样的大神,机会难得,云织羡慕地问她:“写小说,有什么诀窍可以分享吗?”


    苏妮耸耸肩:“没有啊,我就随便写写,第一篇就签了,没什么诀窍,凭感觉写。”


    “好厉害。”她由衷敬佩。


    “我先下楼去买点东西,就不打扰你了。”苏妮说。


    “哦,好,你忙!”


    苏妮离开之后,云织坐下来,心跳还很快,有点兴奋能够跟绿江的大神当室友,但另一方面,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知道写小说是要靠天分的,有天分的人就像苏妮,凭着感觉写第一本就能签约,而她努力了这么久,每天都在研究金榜文,却总是签不上。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戳开沈序臣微信对话框——


    “遇到个绿江大神室友,跟她一比,我简直就是田里的大头菜!qwq”


    然而,消息编辑完还没发出去,云织便想起来要和他减少联系的事。


    算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没几分钟,迎来了第二位室友。


    这位室友有点漂亮,烫着大波浪卷,眼睛是欧式大双,像割了双眼皮还有点小肿。


    “你好啊,我叫秦颂玥。”她很热情主动地跟云织打招呼,似乎很好相处。


    “我叫云织。”


    秦颂玥选好了床铺,问云织:“你会整理被单吗?”


    “会,我爸教过。”


    “我不会,你可不可以帮我套一下被子呀?”她对她眨眨眼。


    “行。”云织很热情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被套,按照老爸教的小诀窍,三下五除二帮她套上了被子,一边套,一边教秦颂玥,“该这样,折一下,然后翻过来,一甩,就ok了。”


    秦颂玥似乎并没听,嗖嗖嗖地跟闺蜜发消息聊天。


    云织耐着性子,套好被子,只听她甜甜对她说:“谢谢织织啦。”


    “不谢。”


    云织有点不爽了。


    正要回到自己书桌边继续写文,秦颂玥又将一个盆子递过来:“你这么会套被子,肯定也会洗衣服吧,我的枕套是新买的需要洗一下,但我不会,谢谢织织啦。”


    云织虽然好说话,但绝对不是好欺负的性子。


    “你来。”云织拉着她,来到阳台,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进盆子里,“洗衣液倒上,手伸进去,搓几分钟,然后清洗干净,就这么简单,洗吧。”


    “我是让你帮我洗,我又不会。”秦颂玥理所当然地说。


    “不会,可以学。”


    “你会,我为什么要学。”她很无辜地看着她,一脸单纯,“当然是你帮我洗啊。”


    “可以啊。”云织将盆子一翻,湿漉漉的枕套直接倒进了水槽里,水龙头拧到最大一顿猛冲。


    “喂!你把我枕套弄脏了!”


    云织无辜又真诚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哦,我洗被套就是这样的,嫌脏啊,你可以自己洗。”


    深谙茶道的秦颂玥,终于绷不住了,气急败坏地说:“你…你故意的!


    云织对她微笑:“没错。”


    秦颂玥也不好欺负,走到云织床位边,就要扯她的枕套。


    云织以前在某书上看到过不少吐槽奇葩室友的帖子,没想到来开学第一天就让她遇到了。


    冲过来要阻止秦颂玥,但有人先她一步,上前握住了秦颂玥的手。


    “你…你谁啊?”


    “你室友。”


    陆溪溪夺走了云织的小碎花枕头,安安稳稳放回到床上,回头对她说:“敢碰她的东西,你试试,我让你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是天崩开局,信不信。”


    云织睁大眼:“我靠,社会我陆姐!飒啊!”


    秦颂玥眼神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陆溪溪今天这妆造…就很不好惹,烟熏妆,杀气外泄。


    秦颂玥不敢惹她,又很不服气,冷冷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没兴趣知道。”陆溪溪将自己的行李箱拉进408宿舍。


    秦颂玥气得转身跑出了宿舍门。


    她离开后,陆溪溪嗤了声:“哪来的小公主。”


    回头,看到云织一脸崇拜:“我靠,陆姐好帅!我觉得我可以不必要死磕言情频道了,百合频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陆溪溪戳了戳她的脑袋:“会不会长得太好欺负了,第一天就被人当小丫头使唤。”


    “我想着对新同学散发一点友好的信息素,谁知道她这么得寸进尺。”云织甜甜笑了,抱住了她的手臂,“我也没让她得逞。”


    陆溪溪摸出香水,喷了一点在空气中——


    “表现不错,有人嘱托我保护好你,看来白担心了。”


    “谁啊?”


    “你爸。”


    “我最近有两个爸,你说的哪个?”


    陆溪溪笑了下:“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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