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渴了 “你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傍晚时分, 云织玩着陆溪溪逛美妆店。
大学能成为同寝室友,云织超兴奋,立志要成为她一样的精致少女, 跟她学化妆、学穿搭。
“我写的文签不上绿江,编辑给我的拒签理由永远都是缺乏恋爱的氛围感, cp拉扯不够, 甜度低, 一定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云织摩拳擦掌,“我一定要多谈!多积攒一点实战经验, 那就得学会打扮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事业的话。”陆溪溪将一盒面膜放进购物篮,“这边建议当时间管理大师, 一次谈多个,加速经验值积累,提升效率。”
“容易翻车,说不定还会被挂。”
陆溪溪笑了:“那就不要着急多谈, 两情相悦, 深入一段的高质量恋爱, 也许更能提升你对恋爱的感悟。”
“此言有理。”
“不着急数量的话,就需要重质量了。”陆溪溪睨她一眼, 冷不丁提醒,“你身边, 不是有一位人类高质量男性吗, 正巧, 单身。”
“你说沈序臣啊?”
“嗯,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从没考虑过他?”
这个问题,把云织问到了。
她真的从没想象过, 和最好的男性友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沈序臣…质量确实没的说。
但他们太熟了,熟到根本无法擦出恋爱火花,云织睨了她一眼,做了个不恰当但又很恰当的比喻:“你不会爱上你爸吧。”
“说什么呢。”陆溪溪敲了敲她脑门。
“所以,我对沈序臣也很难产生这种不伦之情,太罪恶了。”
陆溪溪:……
从母子又变成了父女,你们的日常play还不够罪恶么。
结账的时候,云织才发现,陆溪溪挑的面膜一盒上百,她跟着陆溪溪买,分分钟破产的节奏。
她的生活费可扛不住这样的消费啊!赶紧把自己购物车里跟着买的面膜剔了出去。
陆溪溪倒是很大方:“你不用买,用我的。”
“厉害啊陆姐,敢问一句,你生活费多少一个月?”
“我生活费多少,取决于我能赚多少。”陆溪溪笑着说,“我在cold酒吧找了个兼职,时薪三位数,晚上可以来看我跳舞啊。”
“哇,厉害。”
云织知道陆溪溪跳舞特别好看,她跟上网上自学的,以前在校园晚会上跳过,非常惊艳。
但她有点担心,“酒吧跳舞,没问题吗?”
“放心,只是跳舞,正规酒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什么时候上班?”
“军训结束之后。”
“我要去看。”云织不放心,怕她被欺负,得要去守着她才安心。
她俩走进校园,路过香樟大道时,看到路旁的篮球场上围了一圈女生,里三层外三层,尖叫不断,沸反盈天。
云织忙不迭拉着陆溪溪过去看:“好像有帅哥!”
陆溪溪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你在南溪一中还没有看腻啊。”
云织不信这个邪:“江山代有才人出,都上大学了,篮球场还能永远是某人的主场啊…”
话音未落,光速打脸。
只见一身黑色篮球衫的沈序臣,就在她面前一个三步上篮,抬起漂亮的手臂线条,薄皮冷白肌,绷紧了十分性感。
云织被身边一个尖叫的女生震得耳膜都要穿孔了,下意识捂了捂耳。
恰巧,沈序臣偏过头,望了过来。
汗湿的额发扫过他眉骨,黑眸深邃,落到了云织身上。
陆溪溪很捧场地跟着周围女生一起呐喊:“沈序臣!沈序臣!沈序臣!”
“好帅啊!”她甚至举起了云织的手,“老公!看这边!”
云织无奈:“你有本事当人面喊,还有…别躲我身后,把脸露出来。”
陆溪溪笑着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便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轻嗤:“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敢花痴他,自取其辱。”
陆溪溪和云织刚过去,看到了宿舍里那位“小公主”——秦颂玥。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看帅哥还要身份了。”陆溪溪不甘示弱,“那你又是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那位,地产沈家大少爷,我爸认识他爸,是商业合作伙伴。”秦颂玥带了点小骄傲,故意放大音量让周围女生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有几个女生回头看她了。
她越发觉得有面子,又说道:“我们门当户对,说不定…我们两家会谈联姻。”
陆溪溪也是笑了,故意夸张地说:“都是联姻的关系了,那你们肯定很熟咯…”
“当然。”
“喏,球赛结束了,你去找他说话啊,让我们看看你们有多熟。”
“本小姐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秦颂玥抬起下颌,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陆溪溪还想嘴她两句,云织却拉住了她:“溜了溜了。”
球场上男生们散了去,沈序臣站在篮筐下,拾起了黑色背包,从里面摸出一瓶水。
有女生鼓起勇气、红着脸走过去:“那个…请问…”
人家话都没说完,沈序臣冷淡地丢下了一句:“有女友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女生听到,同时惊声——
“什么?!有女朋友了!!!”
“救命,真的假的?”
“是谁啊!是谁吃这么好!”
“呜呜呜…刚入学就梦碎…”
云织见势不对,拉着陆溪溪就想跑。
然而,就像一个她永远逃不过的…魔咒。
身后,沈序臣望向她,淡淡喃了声:“小飞机?”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投注在了她身上,如芒…在背。
小姑娘无比僵硬地转过身,迎上了沈序臣冷清清的目光。
他朝她走过来,自来熟地接过了她手上提着的重重的口袋:“渴了,陪我去喝冰,请你。”
云织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望向了陆溪溪。
陆溪溪笑着说:“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去整理我的宿舍床位。”
沈序臣隔着衣袖牵住了云织的手腕,拉着极度不情愿的她,离开了。
陆溪溪回头望向秦颂玥,没让她失望,秦颂玥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陆溪溪摊了摊手,故意嘲讽道,“你的未婚夫…好像有女朋友了哦。”
秦颂玥气得发抖。
……
沈序臣拉着云织走的这一路,都有女生好奇地观望他们。
离开篮球场,香樟路道旁,云织甩开了沈序臣的手——
“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冰。”沈序臣无辜地说。
云织却有点生气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干这种挡桃花的事,你也答应了,可你刚刚…为什么出尔反尔?”
“没有出尔反尔,也没有拉你挡桃花。”沈序臣平静地说,“我没说女朋友是你。”
“可你上一秒说你有女朋友,下一秒就cue我,任谁都会误会的!”
“会吗?”沈序臣耸耸肩。
有时候,云织真的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害她永远谈不到男朋友。
甚至阴谋论地想,他自己不想谈恋爱,就要拉着周围人陪他一起单身!
纯坏!
但他无辜的小表情,又让云织很难对他真的生气。
毕竟,除开这些事之外,他对她蛮好,朋友之间…本来就不该计较这么多。
“沈序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学校吗?”云织对他直说。
“因为云叔舍不得你,哭着喊着要送你。”
云织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她的话,还是装的…但他表情很真挚无害。
“那是借口。”云织狠了狠心,直言相告,“你一入校,就成了校园风云人物,所有目光都在你身上,你一举一动,有无数人在关注,你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可我…不是啊。”
沈序臣那种无辜示弱的表情,渐渐散了去。
他凝望着云织,渐渐严肃起来:“继续。”
“我只是个普通女生,一个跟你站在一起都会有人用审视的目光去评价,然后得出我配不上你的结论…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评价。我又不喜欢你,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沈序臣的眼神有点失落,但云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
他一直在用感性思维与她对话,可是当受伤的痛感达到临界点,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立刻筑起高耸防御墙,他一秒切换到了理性思维。
“首先,你的猜测,就是先入为主的臆断,我不想和你争辩别人究竟怎么想。其次,我遵守约定,没有用你挡桃花,刚刚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如果你觉得我有错,那我只是错在和你继续当朋友这件事上。”
沈序臣心脏渐渐冷却,黑眸如同凝了霜,“最后,不想当朋友,那就不当了,我凭什么让你这样欺负和侮辱。”
说完这句话,沈序臣转身便走。
“谁欺负你,谁侮辱你!”云织被他气得小脸通红,追上了他,边走边分辨,“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你刚刚的行为,你敢说不是在故意误导别人,为什么要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就算要绝交,也要说清楚对错吧!”
“我只说请你喝水,误导别人什么了?云织,我想问你,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我是有多喜欢你才会误导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云织瞬间语滞。
欺负人,是他在欺负人,可是云织没有反驳的话。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
云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是觉得好生气,好憋屈。
乳腺又被堵住了。
气得要死。
“那就绝交啊!”
“绝交就绝交。”沈序臣决绝地扔下了这句话,走得头也不回,“我早就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
又是这句。
他到底是有多不想和她当朋友。
云织到底没忍住眼泪,怕被舍友看见,一头扎进宿舍楼后的小树林,对着棵歪脖子树又踢又打。
仿佛那就是可恶的沈序臣。
“凭什么那么说我…”她哽咽着,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身侧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同学,别踢了,再踢,这树也要跟你一块儿哭了。”
云织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T恤、个子极高的寸头男生,斜倚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指尖拎着烟。
那双灼灼的桃花眼,隔着袅袅白烟,带着点玩味,望着她。
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古铜色的皮肤,硬朗不羁的感觉。
他掐灭了烟,走过来:“我叫周勖,大三的,你呢?”
云织下意识后退半步,扭开脸,鼻音闷闷的:“我现在没有心情认识男生。”
“新生?”他好像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又问,“谁惹我们新学妹不高兴了?”
“一个混蛋。”
“男朋友?”
“不是。”
“不是啊…”他意味不明地接了句,“那就好。”
云织抬眸看他,他这一身硬汉气质,有点…像荆晏川。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湿纸巾,递到她眼前:“擦擦,跟只小花猫似的。”
她没接,有点紧张。
周勖挑了下眉,也不在意,自顾自拆开包装,抽出一张带了香味的纸巾,朝她的脸伸过来。
云织吓了一跳,向后避开,后背差点撞到树上。
周勖笑得更加恣意,笑里带了几分轻薄,偏又不惹人讨厌。
“你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云织心脏失序地狂跳了几下。
“你…你有病吗,乱讲什么。”
神经。
她转身跑出了小树林。
第22章 服输 喜欢的人先低头
军训前夜, 陆溪溪将两盒贵妇级修复面膜搁在云织面前:“拿去用,不用客气。”
预料到某人会发出尖叫,她伸手揉住了耳朵。
“都给我吗?!”云织宝贝地抱住了面膜套装, “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陆溪溪将剩下的两盒昂贵面膜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已经有人支付了报酬。
……
十分钟前,静姝楼三栋楼下, 陆溪溪从沈序臣的袋子里挑拣了四盒面膜, 对他说:“东西一次不能送太多, 否则会引起怀疑,我的消费水平…那丫头门儿清。”
“有理。”沈序臣将剩余一堆奢侈品牌贵妇级护肤霜保湿水重新放进书包里, “过两天,再送。”
“哎哎!”陆溪溪一把夺过了沈序臣手里的袋子, “每次送过来麻烦,都给我,反正我跟云织的水乳护肤都是混着用,给我是一样的。”
沈序臣没有计较这些:“用完了提前说。”
“作为交换, 这个, 给你。”陆溪溪将一瓶防晒霜递给沈序臣, “多抹点,你这么白, 晒黑了全校女生都会扼腕叹息。”
“不用。”沈序臣冷淡拒绝,“我不容易晒黑。”
陆溪溪也没勉强, 收了防晒霜, 眼瞅着周围路过的女生, 都在拿余光偷瞥她。
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靠沈序臣更近了些。
沈序臣却永远是那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谦谦君子模样,退后一步,对她说:“我和她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我很想她…回去给我发两张她的近照。”
陆溪溪拎着袋子,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你和她的助攻了?明明应该是她助攻你和我才对。”
“你是聪明的女生。”
“所以我就应该帮你吗?”
“帮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沈序臣很理智地说。
“我想要你。”
“不如直接问我要钱。”
陆溪溪挑挑眉:“给多少?”
“要多少给多少。”
草!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拒绝起来…真的很困难。
陆溪溪痛苦地挣扎了几秒,终于还是惋惜地否决了:“算了,要让她知道我们之间有这种罪恶交易,肯定要生我气。”
她不像某人,她才不会惹她生气。
“如果你问我要助攻,我只有一个建议,去跟她服软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沈序臣有自己的坚持。
“前两天,她在小树林遇到一个男生,总共聊了不到两分钟,她就十分笃定那男生对她有意思。”
陆溪溪望向对面少年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庞,“你在她身边十多年,猜猜为什么她就无法察觉你的心意?”
“因为我不想让她察觉。”沈序臣不会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不让她知道,凭什么要求人家先喜欢上你?”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这些情绪,在沈序臣心里已经压抑多年了,陆溪溪是唯一察觉他隐秘心思的人,所以一时有些控制不住破防,“我是她身边最优秀的那一个,我在她面前闪闪发光,可她从来不看我,她看不到我,她宁愿去喜欢那个样样不如我的荆晏川…”
他攥紧了拳。
陆溪溪共情能力很强,已经开始痛了:“你想听我安慰,还是劝解?还是鼓励?”
“都不需要。”沈序臣紧绷的拳头稍稍松了些,“我只是很想她,记得给我发照片。”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了。
“喜欢的人先低头。”陆溪溪叫住了他:“你要是一直这么骄傲,那我也帮不了你。”
沈序臣步履顿了顿,抬眸望向深蓝夜空中那一轮皎月。
一直都是这样,他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序臣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
晚上,云织仰着脸,给自己贴上水润润、湿漉漉的面膜。
秦颂玥冲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和得意——
“云织!你猜我刚看见什么了?”她故意表现得神秘兮兮的,“你闺蜜陆溪溪,跟沈序臣在后门那儿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的!”
像是生怕刺激不够,她掏出手机照片给云织看,“她背着你勾引你男朋友!”
陆溪溪懒洋洋地靠着床梯,双臂环抱,作壁上观,看她表演。
云织捋平面膜褶皱,故意带了点质问:“陆姐,你刚跟我们家臣臣聊天呢?”
“嗯呐,碰巧遇到,就说了两句。”陆溪溪答得云淡风轻。
秦颂玥迫不及待地拱火:“何止两句,我看就差直接贴上去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她等着看火山爆发。
云织严肃地转过身:“陆溪溪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秦颂玥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溪溪却只是耸耸肩,用下巴指了指秦颂玥:“不就她看到的那回事咯。”
接下来,云织的反应让秦颂玥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仅没炸毛,反而乐了,“可以啊陆溪溪!没有本金牌红娘亲自下场牵线,你自己也能攻略白月光啦?出息了出息了!”
她眼神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继续保持!争取早日把我们家臣臣拿下!”
陆溪溪配合地弯起嘴角:“承你吉言,那我可就再接再厉了?”
云织甚至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鼓劲的动作:“加油!”
秦颂玥彻底懵了:“不是,等会儿…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不对吧!”
陆溪溪:“就你看的这回事,很难理解吗?”
秦颂玥脸都憋红了,指着她俩:“面膜共享,护肤品共享,现在连男朋友也共享?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陆溪溪歪头,看向云织,真诚发问。
云织摊手:“好东西,不该跟最要好的姐妹有福同享吗?”
秦颂玥气得胸口起伏,想起自己在楼下喂了十几分钟蚊子,就为了埋伏拍照离间俩人,没想到这俩…有这种大病!
腿上那些红肿的包,这会儿痒得更厉害了。
有毒吧!
她气得肺炸,转身冲回自己座位,把帘子“唰”地一声狠狠拉上,隔绝了身后那对让她血压飙升的“共享姐妹花”。
各自的书桌帘幕里,云织给陆溪溪发了微信消息——
“细说,什么情况?”
白胖胖一条溪:唷,真介意啊?
“纯好奇。”
“下周cold酒吧,我让大佬来给我刷几瓶香槟,捧个场,到时候你也来。”
“他要来…我就…不来了吧,有点尴尬。”
“多新鲜呐!你们是第一次吵架吗?”
软绵绵一朵云:“反正我不想见他。”
白胖胖一条溪:“哦。”
“对了,让你给他送的防晒霜,送了吗?”
“送了。”
“你没说是我送的吧!”
白胖胖一条溪:“没说,所以他没收。”
云织心里有点失落。
冷战这三天,没有见面,没有联系,本来云织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个。
可
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像是堵了石头,闷闷的,胀胀的。
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沈序臣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和他拌嘴吵架,现在骤然抽离,就是很不习惯。
次日军训,云织扎了个好戴帽的蝎尾辫儿,素颜朝天来到了C1运动场,却惊愕发现,前后左右,她目之所及的所有女生,都化妆了!
不是…要这么卷吗?
“军训还化妆是怎么想的?”她问身边妆容精致的陆溪溪。
“别人不知道,但姐除了睡觉,任何时候都带妆。”
很快,云织就搞清楚了大家化妆的原因,因为南区操场不够用,所以部分学院转到了北区,包括沈序臣所在的物理学院。
队伍还没集合,云织一眼就在绿油油的人群里,望见了沈序臣。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人群里,就足以引起北区文科学院这边女生们的集体兴奋了。
云织藏在人群里偷瞥他。
他穿绿色迷彩装的样子,身形笔直挺立,更添了几分硬朗气质。
云织只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她周围的女生一个个觉得他简直帅爆了。
“以前只觉得他是冷清的月光男神,没想到换上军装这么帅!”
“物理学院的男生平均颜值都被他一个人拉高了八个度。”
不知道是否心有所感,沈序臣也鬼使神差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云织心一慌,连忙把自己藏在陆溪溪身后,眼神躲开他。
再窃窃望过去的时候,沈序臣已经移开了视线,跟周围几个男生说话。
他身边围了好多人,男生女生都有。
认识新朋友了啊。
也是,他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怎么会缺朋友,多的是优秀的人想认识他,不管男生还是女生。
云织打心底为他高兴,但压在嗓子口的那股滞涩感,更强了。
直到军训教官走过来,整队集合,他一走过来,女生们又开始小声八卦了起来——
“这个教官长得不错啊。”
“是我们的教官吗?”
“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云织看清来人,低低“靠”了一声。
陆溪溪诧异望向她:“干嘛?”
“他就是我跟你说,在小树林里跟我讲话那个人。”
陆溪溪睁大了眼:“不是说大三学长吗?”
“他是说他是大三学长。”
周勖走过来,用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我叫周勖,是你们为期半个月军训教官!我是校国旗班成员,如果有同学军训结束之后想要加入国旗班,也可以联系我!”
“原来是国旗班的学长,学校够抠门的啊。”陆溪溪评价道,“军训竟然让学长来糊弄我们。”
周勖大声地强调了一遍军训纪律——
“第一,军容风纪,帽子、衣领、腰带必须整齐!第二,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三,整队集合后,队列里严禁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
云织偷偷瞥向他,他轮廓分明,帽檐下的眼神锐利,腰身如同挺拔的白杨,很硬汉。
跟之前在小树林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是截然不同啊,完完全全换了一种感觉。
他又朝云织望了过来,两人眼神撞上,云织心一慌,移开视线。
“教官,你好帅啊!”有女生笑嘻嘻地说,“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许笑。”周勖严肃地说,“我已经强调过纪律了,你,出列,军姿定型半个小时。”
女生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站定了。
周勖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军训就要有军训的样子,虽然我不是部队的教官,只是你们的学长,但咱们的纪律是不变的!现在,还有没有人想说话!”
队伍瞬间安静,没人再敢说话。
休息时间,陆溪溪不可思议问云织:“你确定他就是你在小树林遇到的不正经学长?”
“刚刚很确定,现在…”云织摇了摇头,“不是他人格分裂,就是我出现幻觉。”
“忽然觉得很带感,咱们的严肃教官,竟然有两幅面孔呢,啧。”
“可能…是个装货。”
陆溪溪望了云织一眼:“有没有感觉,他跟荆晏川风格有点像,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云织忍不住多看了周勖一眼,发现他好像也在看自己,被她发现之后,立刻撤回视线。
云织:“他绝对喜欢我。”
陆溪溪喝了一口可乐:“你对别人这么敏感。”
对某人就迟钝得可以啊。
……
傍晚,陆溪溪本来想约云织和裴达励沈序臣四个人一起吃个饭,聊聊新学期开学各自的情况,主要是帮她和沈序臣修复一下关系。
没想到,云织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回宿舍冲了个澡,化了个淡妆,就跑出去了。
迎面撞上陆溪溪:“干嘛呢?风风火火的。”
“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会被憋死。”云织已经不开心三天了,她不想一直这样不开心,
“我要去找沈序臣。”
“找他干什么?”
“决斗!”
云织还没找到沈序臣,陆溪溪的短信先到了。
白胖胖一条溪:“某人来找你算账了,做好防御准备。”
图书馆里,沈序臣合上手中的书,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路过一楼仪容镜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衣领,朝着宿舍区走去。
果然,在君子楼一栋,看到那个带点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姑娘正探头探脑,朝男生宿舍张望,侧脸被夕阳映照出一圈柔软的蜜色。
沈序臣压下心底泛起的细微愉悦,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声音平淡:“我住二栋。”
云织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他。
“我…我又不找你。”她嘴硬。
“那你找谁?”沈序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除了我,男生宿舍,你还认识谁?”
“我认识的人多了…”云织语塞,“比如…比如…。”
接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楼里出来,正是周勖教官。
周勖朝她望过来:“云织?”
“呃…”
沈序臣的目光,在尴尬的她和迎面走来的周勖之间…扫了个来回。
他眸色沉了沉,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云织和周勖的视线。
“认识?”
“是我们教官。”云织小声说。
“那就是路人了。”
“不是路人啊!”
“除我之外,都是路人。”
“……”
“云织,你在这里做什么?”周勖问。
不等云织回答,沈序臣率先开口:“她找我。”
说完,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找个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聊聊。”
“呃,教官拜拜!”云织回头礼貌地道别。
“拜…”他都没说完,人就被沈序臣拽走了。
周勖望着他们的背影看,旁边同伴好奇地问:“勖哥,你认识他吗?”
“男的不认识,女生,是我带的新生。”
“那男的,南溪首富沈家大少爷,高考超了几十分到我们学校来的,很牛,一入校就成明星人物了。”
“是吗。”
……
沈序臣拉着云织,径直穿过宿舍区,朝着校门外走去。
云织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被他带着走。
校外不远处有个安静的小公园,傍晚时分人迹罕至。
沈序臣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松开了手,转身面对她,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准备。
以他对云织的了解,这三天的不愉快,足够她憋出一长串控诉了。
可他不想和她吵架,再好的感情也会因为无休止的争吵而消耗。
这三天,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更在意的人先认输,否则,还能怎么办。
他闭上了眼,嗓音温柔:“小飞机,如果你需要动手才能解气的话…”
话音未落,却听到她带点别扭和委屈的声音——
“沈序臣,不想吵架了,我是来道歉的,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三天万更完成!
为了后天的千字榜排名有个靠前的位置,需要停更一天。
23号0:00见!
第23章 把持不住 “想跟你结婚。”
“虽然我先认输, 但不代表那件事你就一点错都没有。我只是受不了你这一天天的不涂防晒霜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临走前周阿姨特意叮嘱我,让我照看好你, 你要是晒成黑泥鳅,周阿姨肯定第一个拿我是问。”
云织说完, 从包包里摸出一瓶防晒霜, 挤了一点在手里, 想抹在沈序臣脸上,“没有我, 你可怎么办,连防晒霜都不知道自己涂…”
话没说完, 沈序臣退后一步,侧开了脸。
见他仍是拒绝的姿势,云织脸颊瞬间胀红:“我都认输了,还不肯和好是吧!既然如此, 那就绝交!彻彻底底绝交!”
说完, 气鼓鼓地转身便走。
而沈序臣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拉回来。
没控制好力道,云织的脸和他的胸口撞了个正着。
“噗通”“噗通”“噗通。
她被他有力的心跳吵得脑子乱哄哄, 张开的手掌上,乳白色防晒液滴滴答答淌落在地。
他的体温和心脏一样滚烫, 隔着衣服, 云织都能感觉到, 他像一坨火炭。
烘烤得她都热起来了。
“没说不和好,只是不想涂防晒霜。”沈序臣解释道,“破什么防。”
“谁破防了。”
“啧。”
树上,蝉鸣嘶哑, 唱着盛夏最后的晚歌。
她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要把她往身体里使劲儿揉、使劲儿挤。
这…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拥抱吧?
她和沈序臣正在拥抱?
想想都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乱飞。
多半是糖衣炮弹,让她先降低防备,然后一个过肩摔把她掀翻在地。
小时候就经常发生这种事。
沈序臣低下头,看到小姑娘一只脚伸进了他双腿中间,反扣他左脚,另一只手握住他落在她腰间的手腕上。
沈序臣:“你干嘛。”
云织:“没事,以防万一。”
万一他真要动手,她可以先发制人。
沈序臣:……
朋友变恋人,比破解宇宙大爆炸谜题还困难。
沈序臣松开了她,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先认输,你从来不认输。”
“你懂不懂见好就收。”云织不满地说,“得了便宜就不要再问了好吧!”
是因为在意吗?她也在意他吗?
沈序臣的心,快融化了。
不需要很多,一点点,一点点的在意…都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和值得。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是吗?”
“我比你更不愿意争吵,跟你吵架,我的思维会混乱。”就像被病毒入侵大脑,身体每个零部件都会出问题,浑浑噩噩,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沈序臣这段时间的状态。
“确实。”云织评价道,“你确实思维混乱,跟我吵架都是在无理取闹,明明自己错了,还死不承认。”
沈序臣知道自己有错,因为他是心里有鬼的那一个,他不能承认。
承认,就意味着失去。
沈序臣不敢冒险。
沈序臣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云织知道这家伙比死鸭子还嘴硬,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认错。
不过呢…有好处就是在他心虚的时候,他不会吝惜任何物质上的弥补,这种时候,就算跟他许愿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但云织不要星星,星星那么遥远,那么美丽,还是远远地欣赏比较好。
云织只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
“我要吃Esben的雪蟹加波龙!”
“好。”
虽然嘴上说要吃这个吃那个,吃到沈序臣破产为止,但实际上,云织吃完一只大号波龙就已经饱得不行了。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看沈序臣慢条斯理地品尝雪蟹腿,动作斯文优雅。
还真是,他长得很让人赏心悦目。
仅仅只是围观,就足够让人付费订阅了,她蠢蠢欲动又想摸出手机开直播。
偷拍他的直播间,一开一个火,云织之前的那个名叫“校草自习室”的废弃账号,都涨粉快百万了。
如果账号能运营起来,她哪里还需要云骁毅给她那点子生活费!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序臣也不介意她用他起号涨粉。
可惜,直播这件事被云骁毅紧急叫停了,第一笔不义之财也被她正直爹没收了。
涉及到金钱方面的事情,云骁毅不会允许她占任何沈序臣的便宜,哪怕她这位富三代朋友随便洒洒水,都够云织一辈子衣食无忧。
越是这样,云骁毅管她就越严格——
“你占他便宜越多,你就欠他越多。”
“欠了又怎么样。”云织对这么多年的友谊是相当心安理得,“他不在意这些。”
“欠到我们家还不起的地步,他让你以身抵债嫁给他,咋办?”
果然,亲爹还是亲爹。
这一句话,就把云织的“心安理得”,彻底攻破。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光是想想,她和沈序臣…
呃…头皮发麻、脚指头抓地。
对,纯洁的友谊不能被万恶的金钱所玷污,她跟他还得是亲兄弟明算账。
沈序臣注意到她发呆:“在想什么?”
云织脱口而出:“想跟你结婚。”
沈序臣一怔,放下刀叉:“什么?”
“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云织神秘兮兮地看着他,“就是…跟你妈妈…嗯…那个…做背德的事…”
沈序臣:……
云织:“就像我梦到自己嫁给云骁毅一样…”
她哆嗦了一下。
沈序臣:“你想说什么。”
云织:“所以,你请我吃这么多饭,不会哪天强迫我嫁给你吧?”
沈序臣:“嫁给我,比你嫁给云骁毅还背德?”
云织:“没那么严重。”
但…也差不太多。
沈序臣重新拾起刀叉,缓慢地切割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小飞机,你好变态。”
“对不起!”云织慌忙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胡思乱想的!我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你刚刚在想象我们zuoai的样子吗?”
“没有!!!”
沈序臣低着头,忽然笑了:“我做过那种梦。”
“跟你妈妈?”
“跟你。”
云织抱着头,表情逐渐狰狞。
“真的,很变态。”他表情平静淡漠,评价道,“变态,又刺激。”
云织见他都说开了,也不再忌讳什么:“沈序臣,你跟我…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你连我跟我妈、你跟你爸都说出来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忌讳不能说的?”
想想也是。
云织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祝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还有,不许再梦到我!”
……
沈序臣送云织返回南区这一路上,不少女生侧眸看他们。
云织和他并肩而行,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跟我走在一起,不怕被人误会?”沈序臣问。
云织已经想开了,除非跟沈序臣绝交,否则流言根本杜绝不了。
“大帅哥都不怕被人误会,我怕什么。”云织哼了一声,“别人要是误会我是你女朋友,说明我有过人之处。”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
“所以,从开学到现在,究竟有多少女生跟你告白?”
“没算过。”沈序臣淡淡道,“十几个吧。”
“不对啊,才这点?”
“嗯。”
“看来魅力值有所下滑…”
便听他补充了一句:“每天。”
“……”
打扰了。
“问一句,你喜欢的女生也在我们学校吧?”云织好奇地看他。
“嗯。”
“那你怎么不去追她啊。”
“你什么时候见我主动追过女生。”
云织鄙夷地说:“所以你单身不是没有原因。”
沈序臣踩着脚下的月光:“我足够好,她会被我吸引,如果没有,那就是我还不够优秀,配不上她。”
云织都被他感动了。
她不觉得自己很了解沈序臣,因为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的人,就算青梅竹马的她,都经常看不懂他心底的想法。
在她看来,沈序臣的血是冷的,他经常会说一些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话。
譬如之前的流浪猫与生态事件,那次,是她和他吵的比较厉害的一次,两个人的三观出现了根本分歧。
所以云织总觉得他没什么感情,像个机器人,以后如果要继承家业,也必然会是个冷血资本家。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女生,一定是他很珍惜很珍惜的人,才会觉得自己不好,不够吸引她。
他哪里不好,在世俗眼光里,他简直不要太完美了好吧!
虽然云织知道他有点小贱贱的,总惹人生气,做错事还不肯低头。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优秀。
“你呢?”沈序臣扫向她。
云织对他很有倾诉欲望,就等着他开口问呢。
“其实,不算完全没有情况,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是遇到一个让我有点兴趣的…”
她羞怯怯的,话都还没说完,沈序臣打断道:“你教官?”
“你要不要这么敏锐?”
沈序臣一直有这种精准感知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敌对异性的能力。
“他是你喜欢的类型。”沈序臣评价,“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他,荆晏川,都是一挂的。”
都是那种阳光运动猛男型。
“他们身上都有你爸的影子,怪不得,会做那种背德梦。”
云织抬腿就想踹他,沈序臣敏捷地闪躲开。
“我不信你没做过这种梦!”
“我没有恋母情节。”沈序臣很坦率地说,“我喜欢的女生type和周幼美完全相反,变态的人只有你一个,别想拉我共沉沦。”
“……”
终于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云织从包里摸出防晒霜扔给他:“记得擦,别晒黑了。”
沈序臣还给她:“不需要。”
“为什么?”
“最近,在美黑。”
……
沈序臣这几天的确是顶着烈日暴晒,连帽子都不戴,晒得脸上都爆皮了。
周末回去,周幼美心疼得不行,给他买了一堆防晒喷雾和防晒乳液,他全丢给裴达励了,裴达励又转送给陆溪溪,陆溪溪用不了这么多,给了云织。
最后兜了一圈,又从云织那儿回到了沈序臣手里。
“我说真的。”甜品店里,云织看着他那张白里透红、有点晒爆皮的脸蛋,“你现在这样,就像被人下了春//药的样子。”
沈序臣睨她一眼:“怎么,看得你很把持不住?”
“我把持得住!”
沈序臣将买好的香草冰淇淋一支递给她,一支递给裴达励:“我黑了吗?”
云织舔了一口冰淇淋,端详着他的脸蛋:“没有,只是爆皮了。”
他望向裴达励,裴达励也愣愣地摇头:“变得更诱人了。”
沈序臣叹了口气。
从小就是这样,怎么晒都晒不黑,就算黑了,没几天又会白回去。
“你别挣扎了,你晒黑了不一定有现在好看,是吧,大力哥。”
裴达励舔了舔冰淇淋:“我序序哥怎么都好看。”
云织笑了:“你对他,还真是至死不渝啊。”
“你的好吃吗?”沈序臣忽然问云织。
云织看一眼他手里的巧克力味冰淇淋:“香草一直都比巧克力好吃。”
“尝尝。”
话音未落,他脑袋伸过来,吃了一口云织手里的冰淇淋。
云织:??? ???????
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他没吃过她的冰淇淋了!
“干嘛吃我的!”
“确实,香草更好吃。”
“那你怎么不去吃大力哥的!他一定很愿意跟你分享!”
云织虽然是别扭地说,但也没舍得扔掉手里这支价格不菲的哈根达斯香草冰淇淋。
没关系,就当是他和她陆姐的间接接吻,她只是中间的媒介。
这样一想,就轻松了。
几人谈笑着,沈序臣偏头,望向了店外路过的周勖。
周勖压了压帽檐,移开脑袋,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讲话。
只是脸上的笑意散了些——
作者有话说:
明天11:00还有一更
第24章 男朋友 “你男朋友抢走了我的升旗手。……
军训快过半了。
周勖教官的正直属性已经被全班女生验证过了, 凡有休息时间去大胆调戏他的女生,全都被罚军姿定型了。
所有人都在说,周勖教官铁板一块, 毫无破绽。
连云织都开始产生怀疑,那晚小树林遇到的男生, 到底是不是周勖教官。
如果说因为天黑看不清长相, 倒是有可能认错, 可他都对她做过自我介绍了:大三学长——周勖。
绝对不会认错啊。
在军训进入尾声的最后几天,云织终于终于终于按捺不住, 在解散之后找到了周勖:“…教官,你还认得我吗?”
周勖理了理帽檐:“云织同学, 我已经当了你二十天零五个小时的教官了。”
“我说的是,那晚小树林遇到你的事。”
“小树林是情侣去的地方,我单身。”
“还装?”
“云织同学,你是不是中暑了, 需要我批你假条吗?”
云织从他清澈纯洁的眼神中, 读出了狡诈。
她笑着说:“周教官贵人多忘事啊, 我提醒你一句,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周勖:“慢跑两圈, 立刻执行。”
云织:“敢做不敢认是吧!”
“三圈。”
“你……”
“四……”
两人眼神对视,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虽然, 真的很想揭穿他“虚伪”的真面目, 但现在受制于他…
云织挂起一抹不甘的假笑, “遵命,周教官。”
说完,忿忿地去操场跑圈儿了。
没一会儿,身边飘起一股熟悉的淡香, 陆溪溪追了过来陪跑:“你去惹他干什么?”
“对质。”
“他能承认吗,一旦承认,立了这么多天的阎王人设,不就崩盘了。”
“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就…憋屈。”云织扫了眼操场上那个身形笔直的少年,“看他一本正经惩罚别人,就会想到那晚他死不正经调戏女生的样子。”
“我懂。”陆溪溪说,“细说刚刚的聊天内容,我帮你分析分析。”
云织:“%¥#@&*……”
陆溪溪听完,已经快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这边有两个信息点,我随便说,你随便听。”陆溪溪分析道,“信息点一,他单身,信息点二,你可以随时找他批假条,他会给你放水。”
云织:?
云织:???
“懂了?”
“卧槽!”
“之前我还以为你认错了,现在我可以肯定,你的感觉没错,这位正直周阎王教官,绝对有鬼。”她一字一顿地强调,“而且,只对你有鬼。”
“那我要怎么揭穿他?”
“你为什么要揭穿他,他喜欢你啊傻丫头,藏着,不是更刺激吗。”
“我不喜欢这种刺激,我喜欢有话直说。”
“没办法有话直说,现在,他是你的教官。”
云织不说话了。
“所以,真是羡慕你啊,还说自己没桃花,你的桃花就从来没断过好吗,而且都是很不错的男生。”
云织望了眼周勖:“你怎么知道他不错?”
“我说的不是他,我不了解他。”
“荆晏川么。”
也不是…
但陆溪溪不想再说了。
“走了。”
“你不陪我跑啊?”
“我就是过来笑你几句,谁要陪你,自己跑。”
“……”
亲闺蜜。
云织跑了差不多一圈半的样子,周勖便叫停了她。
小姑娘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挑起下颌,带了点似笑非笑:“现在,知道自己的问题了吗?”
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头。
“知道了。”云织乖乖地说,虽然眼神仍旧叛逆。
“知道就不要再犯了,有什么事,军训结束后我们再聊。”
“哦。”云织转身回队里。
“回来。”
云织回来,有气无力地对他敬了个礼。
周勖忍着笑说,“如果有不舒服想请假,可以找我批。”
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云织一个人能听到。
她抬起头,和他帽檐下的那双漆黑的瞳眸…对视了几秒。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是陆溪溪想多了,但他像生怕她不懂似的,欲盖弥彰地补了这一句。
云织get到了。
小心脏瞬间炸开,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回到队伍里。
陆溪溪看她热得不行,脸蛋都胀红了,连忙用手帮她扇风:“你别中暑了!”
……
周勖越是这样说,云织就越是不想去找他批假,每次出勤来得最早,军姿站得最认真。
就连生理期都没有缺勤。
不知道是不是周勖看着她胀鼓鼓的裤子袋和总是请假去洗手间,明白了什么,所以那两天训练抓得很松,一个小时休息一次,也被他缩减到了四十分钟。
每次和他眼神对视上,云织都会心慌意乱地撤回视线。
别别扭扭的样子,连陆溪溪都看出来了。
休息的时候,她云织身边,蹲下来:“你跟周学长有进展了?”
云织忍着腹痛,望她一眼,纠正道:“周教官。”
“为了降低你的罪恶感才叫学长。”
“陆姐体贴,感恩。”
看着小姑娘苍白的脸色,陆溪溪劝道:“这么喜欢自虐,请个假能死?”
云织睨了周勖一眼:“有点心虚,怕被人诟病,留下千古骂名。”
“奶小心眼多。”
云织捂住自己的胸,推了她一下:“哪里小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尺寸,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陆溪溪笑了起来:“这几天隔三差五就有女生跟他请假,放心吧,不会有人诟病你。”
听她这样说,云织忽然道:“你说,他会不会…跟每个女生都那样说的?”
陆溪溪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每个女生都这样说,但她很惊讶:“小飞机,你还真是对他有意思啊?”
“小声点!”云织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秒,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
崭新的抹茶绿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云织回头,迎上了沈序臣那双墨色的黑眸。
“干嘛?”她惊魂甫定。
“红糖水。”
云织受宠若惊地接过了保温杯:“还是我沈哥心灵手巧。”
沈序臣坐下来,漫不经心从包里取出一盒布洛芬,递到了她手里。
陆溪溪笑着说:“沈哥我怎么没有啊,人家也想要爱心保温杯和红糖水。”
沈序臣:“我放砒|霜了,你也要吗?”
下一秒,云织便配合地演了起来,呛得直咳嗽,瞪向沈序臣——
“无耻狗贼,你…竟敢毒害本宫!”
沈序臣微笑:“一路走好。”
幼儿园的戏码,大学了还在玩,他俩真是玩不腻啊。
陆溪溪看着这两个小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去哪儿啊?”
“去我备胎哥那儿送点温暖。”
备、备胎哥?
云织愣愣望向沈序臣:“她说的,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人吧。”
“心甘情愿当备胎的除了你想的那个人,还能有谁。”
云织望向土木学院那边的队列,一帮荷尔蒙爆棚的雄性生物直勾勾盯着陆溪溪,眼睛都瞪直了。
陆溪溪走到裴达励面前,笑着扔给他一瓶水,裴达励整张脸烧得跟锅炉似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云织预感那瓶水…将会变成他的传家宝。
一瓶1元的矿泉水,买到了一个男人此时此刻愿意为她去死的热忱爱意。
云织羡慕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我陆姐那样人性泯灭、道德沦丧呢。”
“你爹是云骁毅,这很难。”
一点小红包,都被逼着去尽数退给他。
云织三观一直被她那位刚正不阿的警察爹深度影响。
云织附耳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的终极梦想,就是变成一个妖艳坏女人。”
沈序臣:“我的梦想是当外星人。”
“……”
“生理期为什么不请假?”沈序臣问她。
云织没什么好瞒沈序臣的,便把之前发生的事,又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我帮你说。”
云织一个没抓住,沈序臣起身径直走到周勖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周勖转头看向云织,她下意识把帽子往下压,心虚地用帽子捂住了脸。
没过多久,沈序臣走回来,轻描淡写地说:“请好了。”
“干嘛擅作主张。”
“你累死了,我的余生会很无聊。”他淡淡说完,便归了队。
周勖走到云织面前,一贯严肃的语气,此刻也放缓了几分:“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教官,我还能坚持。”
周勖:“和平年代,不需要你英勇就义,去休息吧。”
“教官…”
“再废话,军姿定型三小时!”
“拜拜~”
……
军训接近尾声,结业典礼的阅兵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这天清晨,一向雷厉风行的周勖教官,竟难得地迟到了。
班里早已有消息灵通的女生们,已经知道了迟到原委,在小声地窃窃议论——
“原定咱们周教官在阅兵仪式上当升旗手,结果临时换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周教官还去找总教官理论了,今天直接罢工。”
“我去…这么刚?”
“消息保真!我室友在团委帮忙,亲耳听到的。”
“那换成谁了呀?”
“还能有谁,物理学院那位,个子最高、肩背最挺,背影都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位。”
云织遥遥望过去,便看到沈序臣身形笔直站在队列前,肩扛红旗,迈开标准正步。
眼神冷峻专注,动作很有力量感。
帅,是那种不带烟火气的冷帅,以前云织形容他是盛开于高原之上、僻静幽谷中绝尘于世的隐世白莲。
没骂人,他就是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五分钟后,周勖才沉着脸出现。
“立正!”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训练开始。”
有女生按捺不住,小声安慰:“周教官,您别难过,当不了升旗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输给沈校草,一点都不丢人!”
陆溪溪凑近云织,低声吐槽:“真会劝。”
“嘘…”
“刚刚说话的,全部出列,军姿定型一小时。”他一如既往。
女生们不情不愿走出去,陆溪溪还想藏,但周勖威严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
她撇撇嘴,出列。
周勖望了云织一眼,没有为难她。
一整个上午,周勖跟没事儿人似的,严格要求所有人,认真训练,以至于方才的“谣言”,似乎不攻自破了。
解散之后,云织磨磨蹭蹭没有马上离开操场,跟在总教官身后,听了一耳朵他劝周勖的话——
“确实是领导的意思,他形象更符合要求,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说白了,就是我没他帅呗。”周勖轻哼一声,嗓音闷闷的。
“也不是,你还没他高。”
“……”
“学长,当初是你说我形象好,拉我进国旗班当护卫队,现在来个更好的,就把我一脚蹬开了。”
“咳,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人家清北的分来了咱们这儿,从校领导到院领导,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理解一下吧。”
周勖闷闷地说:“懂了。”
“别计较了,好好带队,争取能够拿个优秀团体,冲一冲年底优秀奖学金。”总教官轻轻拍了拍周勖的肩膀,离开了。
云织躲在树后听得正起劲,一抬头,撞上周勖的视线。
她心里一咯噔,就要抱头鼠窜,周勖拎住了她衣领,
“听到了。”
“一丢丢。”
“你男朋友抢走了我的升旗手。”
“他不是我男朋友…”云织弱弱地纠正,“就…发小。”
“请假那天,他亲口说的是‘男朋友’。”
“他得了一种喜欢给人当男朋友的小病,没关系,能治。”云织有点抱歉地说,“但长得帅这件事,治不了。”
周勖嘴角扯了扯:“你比班里那些女生更会安慰人。”
“他一直都这样。”云织和他并肩往操场外走,“教官想开点,我们高中有个被他压了三年的年级老二哥,就想不开,都快玉玉了。”
“会不会是他走了后门?”周勖忽然问,“我听说他家背景不一般。”
云织摆摆手:“不可能啦,当升旗手这事儿,绝对不是他给自己揽的活,多半是被逼无奈。”
“你这么信他?”周勖望向云织。
“不需要上升到信任。”云织眉眼弯弯,笑着说,“他只对两件事感兴趣,一是宇宙的尽头,二是定时喝水。别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怎么觉得,”周勖视线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还有第三件事呢。”
“嗯?什么事?”
周勖却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算了,当我没说。好好训练,我决定推你当我们方阵的排头兵。”
“啊!不要!我不想…”
周勖挥挥手,走远了,留她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她只想当个军训混子!一点也不想争先进啊!
……
傍晚,食堂里,陆溪溪和云织拿着四杯水果茶,坐到了沈序臣和裴达励身边。
裴达励立刻拿出消毒纸巾,帮陆溪溪擦了椅子和餐桌,小公主一般伺候陆溪溪坐了下来。
云织心里默默感慨,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人先享受世界啊。
“话说。”陆溪溪好奇地问沈序臣:“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出这种风头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当上国旗手啦。”
沈序臣淡淡道:“没有积极,不知道谁想推我出风头。”
一直很想争先进当标兵、可惜总选不上的裴达励,很是心如死灰地对她说:“你不知道,昨天解散之后,看有校领导亲自来找序哥,好说歹说都快给他跪了,求他担当国旗手,学校要录宣传视频。”
联想到今天周勖教官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沈序臣云淡风轻的表情,陆溪溪手肘碰了碰云织,嘴角抽抽——
“世界的参差啊。”
云织悄悄拽她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沈序臣敏锐地望了过去:“说什么?”
“没啊,”陆溪溪连忙摆手,她也反应过来,周教官这事儿要是被沈序臣知道,恐怕不太妥当,“就随便感慨一句。”
男生嘛,总是要面子的。
沈序臣直视着陆溪溪的眼睛,压迫感极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陆溪溪都有点顶不住。
“其实就是我们教官……本来国旗手应该是他的,结果好像被你抢了…啊不是,不能这么说,应该叫后来者居上!对吧?是这个词。”
她扭头向云织求救,“还恰当吧。”
云织叹了口气。
沈序臣偏头望向云织:“怎么想?”
云织望着沈序臣,有点犹豫,话在嘴边辗转,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沈序臣视线咄咄,步步紧逼。
“我沈哥天选之子,众望所归!”云织立马狗腿地说,“吾等拜服!”
沈序臣盯着她,冷笑——
“很好,还以为你想让我把国旗手,让给他。”
第25章 吃醋 结结实实扑了她一个满怀
吃饭的时候, 云织深度反省了自己的态度。
周勖虽然是教官,但沈序臣是她最好的朋友,成为国旗手这件事, 她应该为她高兴。
他是个淡人,能让他产生感兴趣的事情, 少得可怜, 尤其是校园集体活动, 以前从来都和他绝缘。
他把自己关在宇宙星河里,漂浮在真空之中, 甚少与这个世界发生交集。
“这就对了。”云织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打鸡血道, “多去感受这个世界,迎接新的挑战,成为更好的自己,这就是上大学的意义!”
然而, 沈序臣不为所动:“南溪大学物理实验室有全球领先的射电望远镜使用权, 探测范围覆盖130亿光年, 可以寻找脉冲星和地外文明信号,这是我的意义。”
“你不是正常人。”云织望向陆溪溪和裴达励, “你们呢?”
陆溪溪吃着蔬菜沙拉,漫不经心地说:“找有钱老公。”
裴达励着迷地看着她:“赚更多钱, 当有钱人。”
云织:……
叹了口气。
吃过饭, 沈序臣去见了张鼎铭教授, 他将他的身份和指纹信息录入到了高能宇宙实验室。
至此,沈序臣便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成为了教授的关门弟子。
“学校上下,从校领导到院系, 包括我本人,对你都非常看重,也寄予厚望。”
张鼎铭语重心长地对沈序臣说道,“常规的军训安排是面向广大新生,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时间非常宝贵,应该更多地投入到专业学习和科研中。”
他带沈序臣走进实验室,向他介绍着那些尖端精密的设备仪器。
“今后我会亲自带你,军训适当参与即可,不必全程跟训。”张鼎铭教授继续说,“我会为你开具请假条,如果有更重要的学术安排,可以优先处理。当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适度锻炼也有必要的。”
沈序臣稍稍犹豫片刻,开口道:“教授,我加入了国旗班。”
此言一出,张鼎铭教授瞬间皱了眉。
显然,不能理解。
“国旗班训练非常辛苦,会占据大量时间,而且对你的学术生涯不会有什么帮助。”张鼎铭扶了扶眼镜,“我是听李院说过,校领导那边非常希望你成为国旗手,但我以为你会拒绝,你是个头脑清醒的孩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沈序臣知道,沈序臣本来是要拒绝的。
但今天总教官跟他最后确定,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张鼎铭教授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
所以,尽管张鼎铭教授已经为沈序臣开了绿灯,特许他不必参加训练,但他一次训练都没落下,甚至主动加入了要求最严苛的国旗班。
不止是军训期间,整个大学四年,国旗班成员都需坚持早晚的军事化操练。
沈序臣很清楚,他所奔赴的宇宙星辰,与国旗班并无交集。
在张鼎铭教授看来,这样的严苛体能训练,是对天才精力的无谓消耗。
沈序臣还是加入了。
国旗班甄选严格,有严格身高和端正五官的要求,长期的军事化训练更能炼出一种独特的硬朗气质。
那是一种会融入骨髓的挺拔与坚毅。
就像…云骁毅那样,有男人味和硬汉感。
他的训练特别刻苦,而是事实证明,天才一旦勤奋起来,能量的爆发是相当恐怖的。
他将钻研学术的专注与韧劲,用在了训练上,不过短短十多天的军训,他的军姿步伐、扛旗风范,已经比得上训练了三年多的总教官。
军训结业大会上,他穿着与所有新生的迷彩T恤截然不同的笔挺军装,宽肩窄腰。
帽檐下,是绷紧的下颌线。
踩着昂扬的进行曲节拍,步伐铿锵,肩扛鲜艳的国旗,走向升旗台。
现场沸腾,朋友对周勖低声说:“你被他抢走国旗手,一点都不冤,能让校长在讲话里更亲自点名表扬的,南溪大学头一号人物。”
周勖没有回应,抽回了视线,望向了队伍里的云织。
人群中,云织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年,如梦一般。
从小到大,她见证了他所有的风光时刻,从来不曾缺席。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产生这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样的风云人物,是她的竹马,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物。
这种错位感,很奇妙。
军训训结束后,学校制作的宣传片果然火爆全网。
这是学校早就预见过的,也是校领导想要的结果。
剪辑宣传片有一半的镜头都是沈序臣,而他清冷五官与硬朗气质,也成为流量密码,被各大颜值博主、校园号疯狂转发。
军训结束后的四人聚餐,云织正和陆溪溪八卦南区理工科那边被发掘的小帅中帅顶帅…
沈序臣戳开#校园文男主从绿江走进现实#的热搜词条,超绝不经意地…将手机递到云织手边。
可惜云织并没有注意到,还贴心地将他手机屏幕给锁屏了,省电。
陆溪溪注意到了沈序臣无语的表情,偷笑了下,摸出手机戳开了热搜视频——
“什么小帅中帅顶帅,都比不上这位神仙。”
视频是沈序臣在阅兵仪式上的剪辑视频,还增加了不少军训的小花絮,热度都快破亿了。
沈序臣视线谨慎地移过去,观察云织的表情。
云织倒是看得很开心,看完视频又翻了翻评论区,发自内心地夸奖了一句:“我儿真棒。”
陆溪溪差点笑喷了出来,憋着笑,保持淑女形象。
沈序臣翻了个白眼。
陆溪溪接过云织的手机,给自己传相册里军训的存图和视频,沈序臣只瞟了一眼,页面一眼望过去,一片墨绿迷彩背景色里,夹了几张周勖的偷拍照。
但那一页翻下来,没有一张是他的。
风头出过了,已经耀眼到这种程度了,她眼底总该…能看到了他了吧。
可她还是看不到。
陆溪溪也察觉到了沈序臣的余光,立刻熄灭了手机屏幕。
沈序臣将杯中冷水一饮而尽之后,拎了包,离开了。
“刚点了菜,你不吃了?”云织追问。
沈序臣没应声,单肩背包,头也没回地出了店门。
“你偶像又怎么了。”云织不解地问裴达励。
裴达励摇头表示不知,陆溪溪深深地“唉”了一声,看破不说破。
……
沈序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别别扭扭的。
云织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去管他,自己就会好。
周末晚上,云织一边化妆,一边给沈序臣去了条消息:“大姨夫走了吗?”
多喝水:。
软绵绵一朵云:“等会儿去看陆姐跳舞不?”
多喝水:“没时间。”
软绵绵一朵云:“两个弱女子,万一遇到坏人肿么办【星星眼】”
多喝水:“束手就擒。”
软绵绵一朵云:“沈序臣!上脸是吧,我到底怎么你了!”
云织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快一分钟之久,最终,沈序臣只发来一句——
“会去。”
软绵绵一朵云:“这才乖。”
不过,刚下楼就撞见个意外。
周勖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静姝楼下,斜倚着树干,一身黑色篮球运动衫,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
他望见云织,笑得漫不经心,带了点痞气。
云织心跳跑偏了几秒,心想应该不是来找她的吧?
他们又不熟。
至少没熟到能在女生宿舍楼下光明正大等人的程度。
会在这儿等的,不是男朋友,就是发小…或者二者兼具。
无论如何,都不是她和周勖的关系。
云织纠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从宿舍大厅到林荫道这一路,小心思九转十八弯,最终还是决定假装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尴尬,嗯。
她迅速摸出手机,低头戳进微信,胡乱翻着她和沈序臣的聊天记录。
脚下步子加快,只想赶紧溜出他的视线范围。
可就在她以为成功逃脱的刹那,身后传来周勖懒洋洋的声音——
“云织同学,军训一结束,就不认得教官了?”
云织闭上眼,表情懊恼,回头时,却挂上了一抹笑意:“周教官,hello啊,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
心跳咚咚撞着胸口,好吵。
淡定啊!
“等我,有事?”
“吃饭了没?”
云织吃过了…但…
她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正好,”他笑说,“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走在周勖身边,云织莫名脑子里浮现了沈序臣的那一句:“男人只会请自己喜欢的女生吃饭。”
再看看周勖挺拔的背影。
所以,所以…春天,要来了么?
校园甜甜恋爱,终于要轮到她了么?
云织摸出手机,给陆溪溪发了一条消息:“约了沈哥和大力哥,都会来给你捧场,我这边紧急情况!!!晚点到!!!”
白胖胖一条溪:?
软绵绵一朵云:“【害羞】【害羞】【害羞】”
白胖胖一条溪:“懂了,祝xing福。”
周勖选的是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烤鱼店。
“所以军训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可以承认,那天小树林遇到的人,就是你了吧!”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周勖夹了一大块鲜嫩鱼肉,自然地放进云织碗里。
“我就想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学长最真实的样子。”她盯着周勖的英俊硬挺的脸庞。
周勖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微扬:“学妹更喜欢哪一面?”
打直球啊。
既然他出招了,云织当然接招:“我还是喜欢你当教官时的样子。”
“哦,原来你喜欢对你凶的?”
“你一点也不凶好吧,虽然严厉,但至少没有像小树林里那样轻浮,应该说完全是两个极端。我都要以为你是人格分裂了。”
周勖笑了一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以后,我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云织掌心都冒汗了。
要…这么直接吗?
既然如此,她就要矜持点了。
虽然总也签不上绿江,但这点恋爱小拉扯,云织还是懂的。
垂下眼,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那块鲜嫩的鱼肉。
…没有接他那句话。
周勖也不催促,给自己倒了杯冰镇酸梅汤。
结账时,周勖拿出手机,云织还想坚持AA,却听他说——
“下次你来选地方,你请。”
“哦,行啊。”云织答应了下来。
走出烤鱼店,晚风仍有晚夏的躁意。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路上,接到了陆溪溪的消息:“情况怎么样!”
软绵绵一朵云:“你不是在跳舞吗!”
“中场休息!速报战况!”
“果然没猜错,这人,有点骚。”
白胖胖一条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胖胖一条溪:“顺便说一句,他们都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来?”
软绵绵一朵云:“吃完饭了,就来!”
陆溪溪看了眼吧台边的少年,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松松握着酒杯,一杯一杯,跟喝水似的。
眼尾泛红,微醺破碎,像被风吹乱的池水。
再不过来,她竹马哥不是喝死自己,就是要美死周围一众女孩了。
穿过小花园时,灌木里窜出一只小黑猫,软软地“喵”了一声,蹭向周勖的裤脚,仿佛在乞食一般。
周勖似乎很喜欢小猫,想也没想就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小包猫粮,蹲下来轻轻倒在手心,喂给了小猫。
云织很惊讶:“学长,你居然随身带猫粮啊。”
“是啊,学校里很多流浪猫,我看到了就会喂。”
“好有爱心。”
周勖笑着说:“我对毛茸茸没有抵抗力。”
他分给她一小撮猫粮,“来,一起喂。”
云织接过猫粮,却有些犹豫,想到了之前和沈序臣的矛盾。
泛滥的投喂,看似温情,实则是对生态的漠视。
虽然,云织从不认同他那套冰冷无情的逻辑,但是,难以否认,潜移默化中,他也在影响着她。
“怎么了?”周勖见她不动,问道,“你怕猫吗?”
“没,挺喜欢的,只是觉得,流浪猫不绝育泛滥起来,可能会对学校里小鸟不友好,会影响生态平衡。”云织蹲了下来,“而且我们学校还蛮多动物,小松鼠小刺猬之类的。”
周勖眼神很意外:“一般女生都会喜欢小猫,看起来软乎乎的,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深刻,和你外表不太一样。”
“呃。”被表扬的云织有点心虚。
但是她没有说,这个是沈序臣的观念,她不过就是深度思考的…搬运工。
她蹲下来,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它们确实很可爱啦。”
沈序臣就从不觉得任何生物“可爱”,在他眼里,生命不分物种,都只是客观存在。
他不觉得人类可爱,当然也不会觉得小猫小狗可爱。
周勖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只要开心就好,不要想那么多。小鸟小松鼠又不会来我面前翻肚皮撒娇,我喂猫,纯粹是因为它们需要我,也能够提供情绪价值。”
“有道理。”她随口附和。
“你知道吗,上学期春天,有一只我常常投喂的猫妈妈,居然把它的小猫叼给我,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
“哇!!”云织也有些羡慕,“被猫妈妈信任了呢。”
“是啊,后来我也开始投喂它的孩子,后来学校的小猫越来越多,可以说都是被我养大的。”他颇为骄傲地说。
“学长有猫猫狗狗亲近体质吗,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被猫妈妈信任然后它把自己的小猫托付给我!”
“如果下次再有,我叫你来看。”
“嗯嗯!”
猫猫狗狗的话题,他们似乎聊得格外投机。
“所以啊。”周勖靠近了云织,“管什么生态,小鸟又不通人性,不要考虑这么多了。”
云织不可置否。
心里不认同,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明明周勖这样的男生,才是正常男生。
但她好像也逐渐开始“沈序臣化”了。
……
周勖送云织回到宿舍时,刚过晚上九点。
云织躲在宿舍楼转角,看着他转身走远,这才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冲向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Cold”酒吧。
推开大门,斑斓灯光瞬间将她包裹,镀上一层靡靡的柔光。
无所适从地扫过喧嚣人群,吧台边,陆溪溪正朝她挥手——
“宝宝,这边!”
云织快步走过去。
陆溪溪一身亮片吊带短裙,勾勒出玲珑身段,蓬松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眼睑下点缀着几颗细钻,如同泪痣般。
真好看。
云织刚要开口盛赞“我陆姐又美出新高度了”,陆溪溪却将软软靠在吧台上的沈序臣,往她怀里一推。
“我等会儿还有工作,大力在这边陪我。谁的烂摊子谁收拾,交给你了。”
“哎?”
云织下意识伸出手,兜住了他。
沈序臣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来,滚烫的身躯,带着清冽的酒气。
如同大型犬科动物,结结实实地扑了她一个满怀。
第26章 开房 “你脱衣服干什么!”……
认识沈序臣以来, 云织从没见他喝醉过。
她印象中的他,永远保持清晰深刻的理性思考,像个没有感情的ai机器人。
他会放纵自己喝醉酒, 让身体和思想都处于失控状态吗?
不大会呢。
此刻的沈序臣,已经快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整个贴着她, 热烘烘的身体, 把云织都烤热了。
“你总算来了!”裴达励松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控不住他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控得住啊!”云织被他压得一个一个趔趄, 差点人仰马翻了。
裴达励赶紧上前帮忙,沈序臣推开他:“渺小的人类, 离我远点。”
“呃。”
云织问他:“他是人类,你是什么?”
“我是三体人,你们都是渺小的渣滓,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云织:……
好严重的中二病。
她实在扶不住, 将他扔在了雅座沙发边, 裴达励说:“刚刚他还吵着要脱水。”
云织:“你脱, 脱一个给我看看。”
沈序臣倒在靠椅上,脸颊潮红不已, 听她说要看他脱,二话没说就把自己衣服脱了。
周围女生的注意力, 全让他吸引过来了!
这段时间的特训, 他身材被练得很顶, 冷白薄皮之下裹着漂亮匀称的肌肉,腹部人鱼线,腰间鲨鱼肌,别提多亮眼了!
云织:“让你脱水, 不是脱衣服啊!”
周围女生都拿出手机准备要拍他了,这是醉酒男吗,这分明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看他要开始脱裤子,云织一把抓住他的手:“够了!哥!够了!”
“小飞机。”他嘴上呓语,不断叫着她,“为什么不看…”
“看什么?”
“我…”
“你太顶了。”云织盯着他这绝美身材,“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想不想看更顶的。”
沈序臣又要脱裤子,云织见势不对,一把攥住他的手。
“哥,哥咱稳重点!行吗!”她和裴达励一起帮他把衣服穿上了。
她爸说最近”扫黄打黑”专项行动又开展了,她不想被扫了啊!
沈序臣那双招人的狐狸眸微睁开一条缝,修长的手指戳在了云织脸上,顺着她秀气的眉宇勾勒,杏花一般的眸子,微挺的鼻梁,甜美的唇…最终,捏在她下巴上,微微抬起——
“小飞机,跟我回母星。”
“我是渺小的人类,我不配回你的母星。”
“的确,人类太脆弱了,拥有过多的情感。”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情感是阻碍,是桎梏,是囚笼。”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云织白了他一眼。
“我不想有,可我有。”沈序臣那双绯红的眼,睨着她,“所以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我想…回母星。”
母星没有小飞机,就不会难过了。
沈序臣一杯一杯地疯狂灌自己,哪怕云织想夺走他的杯子,可不管用,他就想醉一场。
织问裴达励:“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军训得到表彰,高兴坏了吧。”
“真的是因为高兴吗?”她怎么感觉不像呢,好像受了情伤。
裴达励很笃定地点了点头:“我要有序哥这么优秀这么帅,不敢想象我会是多么快乐的小男孩。”
你…的确是个小男孩。
有时候云织觉得他之所以能和沈序臣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们两个…好像都没有长大。
一种单纯,和另一种单纯。
邻桌有打扮张扬的女生隔着沙发靠椅凑了过来,对着他的脸拍照片:“我靠,好欲啊。”
“……把持不住。”
“刚刚还爱搭不理人的样子,现在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之后,真是逼人犯罪。”
“有主吗,没主我就捡回去了。”
远处还有几个女生见状,也凑了过来想跟大帅比互动。
“不好意思啊,拍照收费,100一个人谢谢。”云织随口一句本来想劝退她们,没想到居然真有女生愿意给。
“100是吧,扫哪里?可不可以摸啊?”
“可以。”
女生就要上手,云织连忙叫住:“哎哎哎!那里不行!!!”
女生遗憾地抽回手。
再多呆几分钟,云织怕沈序臣清白之身都要保不住了。
在大力哥的帮助下,她将沈序臣扶出了cold酒吧这“豺狼”之地,对大力哥说:“我要是不来,你能保护好他吗?”
大力哥:“100一次我还挺心动的,你不心动吗?”
云织:“心动,但在我心里,友谊无价。”
裴达励万分羞愧:“我真该死。”
云织包容地看着他:“先别自责了,送他回宿舍去。”
裴达励点头,便要叫出租车,云织似想到什么,又问:“他和室友关系怎么样?”
裴达励如实道:“淡如水。”
云织军训时,倒是时常见一群人围着他,似乎都很像和他结交,他也时不时和他们说几句话,但关系都是淡淡的。
沈序臣是个很难交朋友的人,这么多年了,能一起吃饭学习泡图书馆的,还是只有裴达励一个。
云织不大想把他送回去,也不大想把他交给不熟悉的人。
“去酒店吧。”她对裴达励,“晚些时候,你送溪溪回学校,然后过来替我,ok吗?”
裴达励满口答应:“没问题!你先送序哥过去,我随后就到。”
不过,也有问题。
云织没带身份证,摸了摸沈序臣的包,他包里除了手机,也是孑然一身。
“你带身份证了?”她问裴达励。
裴达励:“正经人谁带那玩意儿。”
云织:“你就一点‘意外情况’的准备都不做啊大力哥。”
裴达励:“什么意外情况?”
“没什么,挺好。”
裴达励帮云织扶着沈序臣,一起穿过地下通道来到马路的对面,站在一间小旅馆门前:“据我观察,这家店,应该不需要身份证。”
云织抬头,看到霓虹招牌闪着暧昧的红光,苍白的招牌画是一个趴在床上半遮半露的美女,旁边写着四个字:星星宾馆。
生怕别人看出这是间正经旅店。
“大力哥,纯洁如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裴达励:“我家门口就有一家类似的宾馆,不过去年被警察叔叔一锅端了。”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对付一晚上应该还好,我晚些时候来替你,问题不大。”
“行。”
小旅馆老板是个黄毛小青年,叼着烟扫了他们一眼:“身份证?”
“没、没带。”云织紧张地说。
“没带要加钱,120一晚。”
就这破小宾馆,原价90顶天了,没带身份证居然还要加钱。
见她犹豫,小青年笑着说:“小姑娘,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云织也没有过多讨价还价,只能掏钱付了房费。
明天就让沈序臣加倍奉还!
“要套吗?”小青年将房卡递给她的时候,顺嘴问了句。
“要。”
“不要。”
俩人异口异声地说。
说完,云织瞪了沈序臣一眼:“你闭嘴。”
小青年笑着说:“你们要不要统一意见?”
云织一声不吭地拉着沈序臣进了破破烂烂的小电梯。
刷卡进门,进门取电,啊这令人绝望的房间。
一张破床,一个破旧桌子,桌上一个破烂烧水壶,再无其他。
那张破床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床上还用假玫瑰花瓣摆成爱心的形状。
仿佛都在提醒每一个进房间的客人,要搞点事情。
沈序臣被云织推进房间之后,说:“好像在做梦。”
“机器人也会梦见电子羊吗。”
“会梦见人类。”沈序臣将云织捞了过来,一只手抚摸着云织的脸,湿漉漉的黑眸下敛,“很多次,很多姿势,但我最喜欢的…是这样…”
说完,他一把将云织翻过来,按在了墙上,然后整个从后面贴了上来,单手握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墙上。
他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沈序臣!!!”
她回过头,两人近在咫尺的视线相撞,一个惊恐交加,一个欲色沉沉。
沈序臣看着少女湿润甜美的唇瓣,下意识地就想吻上去。
云织立刻转过了头,骂了句:“数到三,再发酒疯,我就不客气了。”
几秒之后,沈序臣松开了手,轻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叹息。
“就算是梦里,也会被拒绝。”沈序臣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我想回母星…”
云织双手叉腰站在窗边,又气又无语地看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
明明,明明就是他发酒疯耍流氓,莫名的…云织居然会觉得有点难受,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快回你的母星去,地球不适合你。”
云织任由沈序臣合衣睡在床上,自己坐在了摇摇晃晃的木椅子边,看了会儿小说。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力哥还没过来。
溪溪的工作还没结束吧,他还是守着溪溪比较重要,至于这边…
云织望了眼床上熟睡的少年。
暂时,相安无事。
除了刚刚莫名其妙撒酒疯。
性//压抑吧,云织以为沈序臣这种最新科学事业的怪咖天才,早就脱离人类的低级趣味了呢。
还是会做chunmeng。
云织听陆溪溪说,这个年纪的男生,天天晚上都要做chunmeng。
他也会吗?
云织想起,他说他有喜欢的女孩。
别是认错人了吧!
云织坐到床边,看着他英俊挺拔的侧脸,睫毛覆着眼睑,令人嫉妒的长度和密度。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但想到他心里有其他女生,还是矜持地抽回了手。
谁会拒绝这种级别的大帅比啊。
那女生瞎了么。
其实想想,如果他发了疯一样来追自己,跪在她面前说“没有你就不能活,钱给你,命也给你,我只要你”这种话…
云织真不一定能抵挡住诱惑拒绝他。
虽然,虽然有点背德感,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嘛,处成家人的感觉。
但云织太知道好歹了!
她用光这一辈子的运气都不一定能谈到沈序臣这种条件的男生,脑子有病才拒绝。
幸好,他不喜欢她。
没有诱惑,就不会堕落!
云织有点困了,打了个呵欠,见他睡熟了,索性和衣躺在了床边,和他面面相对,闭上了眼。
没几分钟,隔壁传来了嗯嗯啊啊的不可说。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节奏感。
云织纯洁的小脑瓜里甚至能够想象出非常生动而清晰的画面。
更无语的是,不只一间房,她另一间隔壁房里好像也开始了,像在比谁的战况更激烈似的,交响乐一般回荡着…
她睁开眼,与此同时,她正对面的沈序臣也睁开了眸子。
两个人诡异地对视了一眼。
云织立刻捂住了沈序臣的眼睛:“现在不是醒过来的合适时机,给我继续睡,不然揍你了!”
沈序臣乖乖地闭上了眼,呼吸从轻柔逐渐转变为急促…
云织尴尬死了,但除了尴尬,还有另一种…另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身体反应。
就
就很那个。
看着面前这个面颊潮红的大帅比,云织感觉嗓子干干的,痒痒的。
不能再呆在床上了,她翻身而起,踩着椅子,踏上了桌子。
沈序臣睁开眼,看着桌子上那个盘腿静心打坐的少女:“你为什么要坐在桌上?”
云织:“地上脏,床上有帅哥。”
沈序臣:“别怕,我能把持住。”
云织:“我怕我把持不住。”
沈序臣愣了几秒,然后缓慢地脱掉了衣服,露出了冷白结实的肌肉膀子。
云织惊恐:“你脱衣服干什么!”
沈序臣:“热。”
“不是…你醒了?”
沈序臣摸了摸头,装起来了:“…还没回母星吗?”
云织:“那…你再睡会儿吧,睡一觉就到母星了。”
沈序臣乖乖地躺在床上,明明就是很正常地躺着,偏偏就躺出了一副任君凌辱的seqing姿势。
云织真是没眼看啊!
冷静,冷静…
“你…盖上被子。”
“人类才需要盖被子,我不需要。”
“盖上!”
“……”
沈序臣:“嫌脏。”
“这思路不是挺清晰的吗。”云织眯眼望着他,审判一般,“你到底醒没醒?”
沈序臣:“咦?”
“干嘛!”
“他们好像停了。”
云织侧耳听了一下,的确,是停了,而且是一起停的。
正要松一口气。
忽然,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云织心头一惊,望向沈序臣。
沈序臣立刻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好,警察,接到群众反馈,这间宾馆有非法maiyin活动,例行治安巡查,请开门出示身份证接受检查。”
妈妈呀!
云织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紧张得手足无措,慌忙从书包里翻出仅有的一本四级单词题集:“我说我在这里复习功课会有人信吗?”
沈序臣酒意已经彻底清醒了,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了望楼下:“如实说就行了,查房不是最要命的。”
“这还不要命,我们都没带身份证。”
“要命的是…你爸在楼下。”——
作者有话说:100红包先到先得![狗头]
第27章 逆xp “谁是狗,谁是主人?”……
云骁毅双手叉腰, 皱着眉头,看着这非法小旅馆里被带出来的衣着不整的男男女女。
扫h扫了这么多年,还是禁不了。
“工作任重道远啊。”他对身边的小警员感慨道。
“队长, 这些工作,对您真是大材小用了。”小警员很崇拜云骁毅, “我听说前辈说, 那些年, 您可是敢孤身独闯边境毒巢,枪林弹雨过来的。”
“没什么大材小材, 工作都是一样重要。”
“是是。”
正聊着,一位民警将云织带了出来。
小姑娘手里拿着四级本, 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
心虚极了。
小警员:“老大,您看那小姑娘,跟您闺女织织长得挺像啊。”
云骁毅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拍了拍他脑门:“胡扯, 这里出来的女人, 能像我闺女吗!”
正说着, 警员便将云织领到了云骁毅面前。
“队长,那个…遇到一点棘手的问题。”
云织已经将四级单词本整个盖在脸上了。
一股力道落到四级单词本上, 和她进行了几秒钟的角力拉扯,书都被扯出了褶子。
小姑娘终究不敌面前这肌肉硬汉, 书被扯开, 露出那张云骁毅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脸蛋。
“爸…”她小小声喊道。
云骁毅转过身去, 揉了揉眼睛,回头,那张脸还是没有消失。
两个小警员见他表情已经近乎狰狞了,手里空矿泉水瓶也捏成团了, 连忙一左一右护在云织面前——
“老大,冷静!”
“队长,先问问清楚。”
云骁毅先深呼吸,保持冷静,虽然这冷静维持得非常刻意,就像引线燃到了头,还没有引爆,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掉。
“你在这里干什么?”
“学、学习。”云织再度用四级单词本挡住自己。
“你在这里学习,你想学什么?”
“就、这里环境好,俗话说,头悬梁,锥、锥刺股,这是您教我的,要在艰苦环境中斗争,我现在就是在…斗、斗争。”
“老大,咱闺女真是有觉悟啊!”小警员果断给云骁毅递来台阶,“还得是咱老大教育有方。”
“没错,队长,我看就是误会一场。”另一个警员也附和。
云织低下头,不敢接触云骁毅的视线,更不敢看他的脸色。
沈序臣教过云织,让她不要心虚和紧张。
因为一紧张,没误会都有误会了,但云织做不到,她多少还是有点怕爹的。
“那我姑且信你是在学习。”云骁毅就着台阶也就下了,将小姑娘一把拉到身后,“回去再找你算账。”
“就是,那个…”云织拉拉他的袖子。
“闭嘴,还嫌不够丢脸吗?”云骁毅压低声音,警告,“要解释什么回去再说。”
云织眼看着没有身份证还有点醉的沈序臣,被一个警员问话后,拷着手和一帮不法分子一起被带上警车。
她急了:“爸!”
不用云织提醒,云骁毅已经看到沈序臣了。
看到之后,脸色彻底紫了。
“沈序臣你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序臣转过身,面向云骁毅:“云叔,我喝多了,云织带我过来休息。”
“爸您快把他手铐解开!”
“你闭嘴!”云骁毅已经彻底有点绷不住了,一把揪住了沈序臣的衣领,“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我喝多了,过来休息。”沈序臣不像云织心虚,他非常淡定,因为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可心虚的。
能解释清楚的误会就不是误会。
“我和朋友在酒吧喝酒,小飞机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喝高了,学校回不去,小飞机和我都没带身份证,只能来这边将就一晚。”
“为什么不回家?”
“家太远了,她扶不住我。”
“鬼扯!”
云骁毅走到沈序臣身边,抡起拳头,一拳揍他脸上。
沈序臣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顷刻见血。
云织又气又急,跑过来扶住沈序臣:“你怎么样!没事吗?”
沈序臣擦了嘴角的血,摇头,在小姑娘转身要和云骁毅发脾气的时候,一把抓住她袖子。
云骁毅的气愤不言而喻:“你看看你现在,逻辑清晰,口齿清楚,你跟我说你喝醉了?还是扶都扶不住的喝醉,你在戏弄我吗?沈序臣。”
“我没有说谎。”沈序臣依旧淡定解释,“都是真的。”
“他没说谎!”云织急得喊出声,“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不相信自己小孩的父亲?”
“我相信你,你刚刚说你来学习,现在又说什么他喝醉了,你让我怎么信?”
“刚刚是我犯蠢乱讲,但沈序臣说的是真的,你不该打他!事情又不是查不清楚。”
“你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怎么查?”
沈序臣刚刚和云织被分开带出来,其实他是有松一口气,因为只要事情不当场闹大,总能收场。
比如此刻,所有同事都看着,所有同事都在议论着。
云骁毅当场丢尽颜面,难以收场。
可惜,云骁毅还是看到他了。
他的人生…好像从来就没有求仁得仁过。
云织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要和云骁毅掰扯,沈序臣拉住了她:“我没事,不要和爸犟嘴,我们去局里,把事情调查清楚。”
在这种关键时刻,尤其是自己即将丧失理智的时候,她会无脑信沈序臣。
从小就是。
云骁毅见自己都制不住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听他的话,更加气闷,坐上前车——
“都给我带回去!”
“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
事情,倒是不难说清楚。
监控一调,消费记录一查,裴达励和陆溪溪也赶过来作证,云织还能提供之前的所有聊天记录,也就没太多疑问了。
本来,他俩和其他违法男女的性质就不一样,事情问清楚了,云骁毅就去忙其他事了。
今晚抓了不少,够他忙的。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边,沈序臣问她:“困不困?”
“困。”
“那走?”
“不行。”云织倔强地说,“必须等,等云骁毅忙完来跟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爸道歉。”他很理解他那时候的盛怒,“他只是被架住了,除了愤怒,别无选择。”
“那也不能动手,打狗还要看主人!”
沈序臣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趣:“谁是狗,谁是主人?”
云织:“当然你是狗。”
沈序臣暗自思考了一下,虽然逆了他的xp,但…
可以接受
云织没有想太多,检查了他的唇角。
他嘴角上了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虽然…破皮的伤口看起来还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跟人打架了。
回学校,也免不了会有人问。
“如果别人问,你怎么回答?”她问沈序臣。
沈序臣:“醉酒与一位女性友人开房被她的刚正不阿的警察父亲扫h了。”
“……”
云织嘴角抽抽,“你真要这么说吗?”
沈序臣:“你觉得呢?”
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他是比她更要体面的人,平时在人多的时候,发生矛盾沈序臣都不愿意和她吵架,因为不想被人围观。
今天发生这种事,丢脸丢到家了。
云织叹气:“这件事不管怎样,是我决策失误,把你带到无证小旅馆,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我跟你道歉。”
沈序臣忽然托起小姑娘的下巴,将她拉近自己,云织看着他缓慢放大的英俊脸庞…
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哦。
等等,这不是重点。
云织视线下移,看到他的唇几乎贴着她,就快要碰到了!
她屏住呼吸,咽了口唾沫。
“我接受,你的道歉。”
云织慌忙推开他,有点紧张:“倒也不用接受得这么…郑重。”
对面墙上的钟,秒针滴滴答答宛如催眠。
云织眼皮打架,脑袋摆得跟不倒翁似的。
恍惚间,终于,脑袋落到了实处,她也就安心地睡去了。
鼻息间,还能嗅到一丝让她安心的气息,夹杂着清冽的冷水淡香…
靠在沈序臣的肩上睡了不知多久,梦里忽然跌落悬崖。
一醒来,就迎上了云骁毅好奇的大眼睛。
他一身笔挺警服,双手叉腰,如山一样站在他俩面前。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审视着…
沈序臣也醒了过来,看到他,主动唤了声:“云叔,工作结束了吗。”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沈序臣没回答,云织像生怕被误会似的,赌咒道:“绝对不是,绝对没有,以我唯一亲爸的下半生的幸福发誓!”
云骁毅:“我谢谢你。”
“云织帮我,只是出于纯洁的友谊。”沈序臣说,“她当时正和一位男性友人约会,但因我醉酒,这才匆匆赶过来,我为这份友谊…感动不已。”
云织睁大眼睛望了眼沈序臣,沈序臣一脸纯洁与无辜。
“什么?!”云骁毅顿时来劲儿了,转向云织,“什么男性友人?什么约会,你谈恋爱了?”
“我…没有!”云织连忙解释,“是我们军训的教官,请我吃饭。”
“什么正经教官能请女学生吃饭!”
“不是教官,是学长,他是我们的学长,商学院的。”
“到底是教官还是学长?”
“呃…”云织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了,“反正…不关你的事!”
“不许谈恋爱,现在正是艰苦奋斗、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的大好时光,谈什么恋爱真是的…”作为老父亲,云骁毅真是不希望女儿心智未成熟的时候、早早地交往男朋友。
“old man,还管我。”云织冲他吐吐舌头。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过于专制,不占理,云骁毅松口了。
“就算谈恋爱,也要找沈序臣这样的。”云骁毅疾言厉色地说,“人品、成绩、知根知底,都很重要!”
“那你刚刚还揍他?”
“我…”
他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别别扭扭地说,“我的意思是,找个像他这样的男朋友,并不是说你一定要找他,你不许找他!”
“云骁毅同志,你又开始左右脑互搏了是吧。”云织看出来了,云骁毅还惦记着周幼美呢。
虽然,她和沈序臣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
云织走到云骁毅面前,压低声音,小声说:“你把人家儿子揍了,你还想追人家妈?”
“我那是我那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就能对人家动手?”
云骁毅也确实有点羞愧,望了眼沈序臣,正要道歉,沈序臣立刻说:“没关系,云叔叔,不用道歉。”
“臣臣啊,我确实是误会你了。”
“嗯,理解,如果在那种情况下见到我女儿,我会比你更生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男人的默契,就这样达成了。
云骁毅为表歉意,还特意请沈序臣吃了一顿宵夜,云织本来想提醒云骁毅,沈序臣不爱吃路边摊,尤其是这种大排档烧烤摊。
他有洁癖,吃东西多少是有些挑剔的。
没想到沈序臣吃得居然还挺香,还跟他喝上啤酒了,虽然云织竭力反对,因为沈序臣上半场才醉得不省人事。
她连忙给沈序臣换了茶,他真陪云骁毅一杯一杯喝起来了。
黎明,天蒙蒙亮。
两人要回学校了,路口道别,云骁毅小声对云织说:“看这样子,爸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希望?”
“臣臣说,不跟你周阿姨讲今天我对他动手的事…他说,他很希望我能成为他另一位父亲。”
云织挑挑眉,有点诧异地望向路口叫车的沈序臣。
少年身影清瘦,玉立笔直。
她居然没看出来,沈序臣这么想给她当哥。
……
出租车到校门口,天光已经大亮了。
云织上午没课,所以准备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虽然…虽然大概率也睡不着,秦颂玥一直跟她和陆溪溪不对付,看她睡觉肯定会搞出各种噪音。
但云织必须休息一会了,跟沈序臣匆匆道别,回了宿舍。
确实没睡好,秦颂玥中午要出去约会,不在,但苏妮在疯狂码字,噼里啪啦敲着她的机械键盘,就很难睡。
她本来就入睡困难,戴上隔音耳塞,才稍稍好一些。
下午,上了两节大学英语课,下课的时候,看到周勖学长在教室门外等着她。
挺多女同学找他搭话聊天,开玩笑叫他周教官。
不得不说,周勖确实帅,而且是那种阳光硬朗的帅气。
他不苟言笑,面对女孩们的搭讪和玩笑,绷着脸,还是那个严肃的阎王教官。
陆溪溪用手肘一个劲儿戳她,小声说:“找你的。”
云织有点不好意思。
他怎么每次来找她,都不提前说一声,才想起,还没有加微信呢。
正要走出去,手机响起来。
【多喝水】的语音通话。
云织对迎向她的周勖歉意地点点头,接听了电话——
“你的时间掐的挺准,刚好下课。”
“找你有事。”
“我现在也有事!”
“我要买房子。”沈序臣轻描淡写地说,“过来挑户型。”
“What?!”
“我不想再发生没地方落脚被你爸抓包的事。”沈序臣淡淡说,“如果你也想偶尔拥有更好的睡眠,以及一张无限期友情房卡。现在,过来。”
云织愣了半晌,五官乱飞,谄媚地挤出五个字——
“爸爸,我来了!”
第28章 我们的 和有钱人当朋友真好啊
云织观察着身边面无表情看户型介绍书的沈序臣, 心想,这货应该是被昨天的事情搞出面积不小的心理阴影。
为了不被扫h而买房,这是她听过最奇葩的买房理由。
她悄悄侧头过去:“敢问太子殿下一句, 预算多少?”
“没有预算。”
“没有预算是指…”
“就是字面意思。”
云织咽了口唾沫,看他手里的两份产品户型说明书。
目前看中的两套房, 一套是别墅, 另一套是公寓。
两套的价格差不多, 位置也差不多,距离学校步行几百米。
公寓是高端的230平大平层精装修, 拎包入住,别墅则带一个空中露台, 小花园和下沉式客厅。
云织不大敢提意见,她就是来蹭住的,提意见稍微有点不合适。
“你喜欢哪套?”沈序臣问云织。
“小的不敢说。”
“说。”
“成年人一般不做选择。”
沈序臣将户型书扔桌上,对置业顾问说:“两套都要了。”
置业顾问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好好, 两套都要的话, 我这边可以再为沈先生申请特价优惠。”
云织连忙拉住沈序臣:“我乱说的!一套就够了!够够了!”
考虑到买房的“真实目的”, 沈序臣也不想拥有两套。
“帮我选一套。”
“小的不敢僭越,还是太子殿下您亲自决定吧。”
云织心想, 她才不给意见,要是房价降了呢, 那她就成罪人了。
不过, 沈序臣应该不会care房价降不降吧。
啊, 她果然没富过,屁民思维揣度他,啧,不同阶层, 思维方式都完全不一样。
她是怎么和这位太子爷做了这么久朋友的呢?
正思绪乱飞之际,沈序臣已经选了别墅。
“为什么选别墅啊?”
她还以为他要选公寓呢,毕竟,大平层公寓的极简现代性,很符合他冷清清的调性。
“养宠物方便。”沈序臣说。
云织:“你又不喜欢,居然会考虑养宠物!”
“我平等地喜欢世间万物。”
云织鄙夷:“那就是不喜欢。”
选好了房子,光速签订了购房合同,房子是现房,只需要装修就好了。
沈序臣也没太多时间精挑细选装修公司,所以选了现场最贵的一家高端装修,保证全屋安全绿色生态。
云织不禁感慨,有钱真好啊,办事都是行云流水的…八位数的全款说叫就交,七位数的装修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离开时,拿到了两张至尊黑金房卡,返校路上,沈序臣将一张房卡递给了云织——
“想要吗?”
云织知道,他的恶趣味又要开始了。
“不想。”她故意说。
“那走了。”沈序臣加快步伐离开。
云织看着橱窗里自己没睡好的熊猫眼,咬咬牙,追了上去:“除了让我当街表演草裙舞和去火锅店喝一碗火锅油之外,别的要求,尽管提。”
“跟周勖绝交。”
“那我还是去喝火锅油吧。”云织转身朝一家火锅店走去。
沈序臣拉住她的小辫子,疼得小姑娘大骂王八蛋,回头想打他,沈序臣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对你来说,他已经开始变得重要了吗?”
“…说不好。”云织有点心虚,虽然这是完全不需要心虚的事情,她以前喜欢荆晏川的时候,也是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跟沈序臣汇报的。
“正在接触嘛,你不要坏我好事。”
“我什么时候坏过你好事。”沈序臣淡定地说,“我不是一直都在帮你。”
好像…确实如此。
“那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帮忙咯?”
“一如既往。”他皮笑肉不笑。
云织却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暗流:“高中没谈恋爱已经很遗憾了,大学一定要脱单,否则我都不敢说我有过青春,还写什么青春恋爱小说。”
“青春,不一定非要谈恋爱。”沈序臣抬头眺望远处夕阳日暮,“友情是青春,梦想是青春,安静,也是青春…”
被喜欢的人不喜欢,也是…青春。
云织看着他的眸子,被日光映出了浅咖色,她不知道他装满数理和逻辑的脑子里,竟然还有对青春的思考。
“但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你的青春本来就是轰轰烈烈的。”
“那是别人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序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风云人物,“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但她不喜欢我,看不到我。如果我也拥有过青春,除了安静,恐怕只有苦涩了。”
云织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走过去牵了牵他的手,歪着眉毛问:“所以,你不会要让我陪你一起单身吧?”
“不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在做决定之前,你要去了解他,全部,所有…”
他一直都在教她,哪怕他们同龄,沈序臣略大几个月,但他一直都有自己很成熟的思考,不像同龄的那些还在教室后面假投篮的傻缺男生。
云织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不会贸然行动。”
沈序臣将房卡给她:“找个时间,一起去新房子看看。”
“能看吗?”
“付款交房了,就是我们的了。”
说话间,公交车到了,沈序臣率先走了上去。
云织跟上去,看着人头攒动中他清瘦高冷的背影,心想,是不是口误说错了。
我们…的?
他们的友情已经情比金坚到这个地步了吗?
和有钱人当朋友真好啊,难怪陆溪溪想嫁给有钱人。
真是分分钟不用奋斗呢!
云织挤到沈序臣身边,好奇地问:“太子殿下,你能不能把绿江买下来?
沈序臣:?
云织:“你买下来,让编辑签我吧,我只要一个签约的机会。”
“为什么总想签绿江。”沈序臣说,“西红柿也可以,机器人签约,都没编辑了,也不会拒签你,只要不是脸滚键盘写出来的文,都能签。”
云织心说你小子还挺懂,看来是研究过的。
“你没听过吗,绿江,女频的证道之地。”云织向往地说,“绿江是我作家梦的开始。”
沈序臣摸出手机,下载了绿江文学城app:“你最近签什么频道?”
“现代言情。”
他戳进了粉红色频道,随机收藏了几本金榜上的文。
“你干嘛?想看言情啦?”
“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上金榜,总有规律可循,我不擅长理解女生恋爱的思维,但我擅长找规律。把你的文,发几篇给我。”
“好哇!那就劳烦学霸哥帮我看看了!”
云织以前逼他看,他都看不下去,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看,反正她没读者,所以把手机里的几本被拒的完结稿,一股脑发给了沈序臣。
沈序臣戳开一本,然后很无语地望向云织:“榜单上都是《小玫瑰》、《小葡萄》、《小温柔》,你取的什么名字?”
云织:“我也是小xx啊,就是学习榜单取的名字。”
“《小傻逼》,是你学习榜单的成果?”
“对啊!”
“所以这本,编辑拒你的理由是什么?”
“呃。”她弱弱地说,“标题过于标新立异,与站内调性…不符。”
……
晚上,云织来到苏妮的桌边,隔着帘子小小声问:“妮妮,就是…你现在空吗?”
云织听到她敲键盘的声音消失了,才忐忑地过来打扰她,“能请你帮我看看文吗?我最新这篇,又被编编拒签了。”
帘子里寂静了几秒钟,苏妮一把掀开帘子,微笑说:“好啊,我帮你看看。”
云织忙不迭将自己的文发给她了。
能得到三星大佬的指教,肯定是签约有望的!
苏妮翻得很快,可以说一目十行的快。
云织弱弱道:“我朋友说,《小傻逼》这个名字是最大的问题,但我这篇是轻松搞笑的沙雕文,我感觉这个名字应该挺吸睛的,你觉得呢?”
苏妮放下手机,对她说:“你文笔太差了,练文笔吧,加点华丽的辞藻。”
云织费解地说:“是吗,我总感觉故事才是最重要的,文笔是其次。”
“你都没签约,你教我该怎么写文?”
“不是这个意思。”
苏妮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强硬,缓和了调子,对云织说:“在绿江,是需要文笔的,绿江讲究氛围感,如果你想写小白文,那不如去西红柿好啦。”
“那我再看看,谢谢你啊。”
“不谢。”苏妮脸上堆了笑,“有什么尽管问我啊,都是室友,我肯定会帮你的!”
“嗯!”
云织正要回自己的书桌边,苏妮又赶紧叫住了她:“啊对了对了,还有一点,我比较建议你写点现实向的,这种沙雕文虽然读起来轻松,但是卖不了影视版权,你可以看看写点有现实意义的,好卖版权。”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写点能签约的。”
“现实向啊,比如支教、扶贫、乡村之类的,写得好也能签约。”
云织拧着眉头:“我不大常在榜单上看到这类文。”
“就因为没有,才让你去写嘛,现在绿江同质化严重,就是要写点标新立异的啊。”
“哦…”云织愣愣点头,“我研究研究。”
苏妮拉上了帘子,转头就跟基友们吐槽——
妮:“我们宿舍有个未签约,还没签约呢,就做梦卖版权了,啧。”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未签约就是这样,我还看到一个,还没签约呢,就发帖问绿江版权在不在自己手上,不想卖怎么办,xswl。”
妮:“我看她就是这种人,想得太多,写的太少,而且她还用deepseek写。”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妈耶,这种一来就走捷径的人,别来霍霍我们绿江吧。”
妮:“对啊。”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她知道你笔名吗?”
妮:“我没说。”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一定不要让她知道了,万一她眼红你,去论坛爆你料怎么办,知道三次元太可怕了。”
妮:“放心,未签约还不配和我交换笔名。”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对了,之前私加你问影视的人,还有消息没?”
妮:“没了,好想卖影视啊!那么多卖影视的,为何不能多我一个呜呜呜!”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同想。555”
山山今天一定不断更:“所以啊,你是三星大佬都不能卖影视,更别提那个未签约了。”
……
被窝里,沈序臣给云织发了几个xhs无偿分享签约干货,看起来都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多喝水:“学学看。”
软绵绵一朵云:“我那个三星室友,推荐我写现实向。”
多喝水:“现实?”
软绵绵一朵云:“嗯,就是有现实意义的,说好卖版权。”
多喝水:“现实向需要有生活积淀,你先不要考虑版权,签约了再说。”
软绵绵一朵云:“英雄所见略同!”
过了十分钟,云织都快睡了,沈序臣忽然又发了条短信来——
多喝水:“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一个景叔的故事,牺牲的缉毒卧底,你爸的线人,如果考虑写现实向,或许可以参考他的故事?”
软绵绵一朵云:“你提供了一种新思路,真的可以考虑,我景叔可不要太男主了!我在我爸上锁的抽屉里看到过他的照片,他巨帅!是那种痞坏痞坏的感觉…我爸说他以前是小混混,后来被他收编了,再后来…他的牺牲也是很壮烈,如果不是他,那次行动可能会失败,所有人都会死,他真的是个大英雄。”
多喝水:“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微笑】”
软绵绵一朵云:“【抱住】”
软绵绵一朵云:“周末我就回家问我爸挖素材!”
多喝水:“周末我也要回。”
软绵绵一朵云:“有车可蹭?”
多喝水:“随时恭候。”
软绵绵一朵云:“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多喝水:“【微笑】”
……
周末,云织特意回了趟家,想从老爸那儿挖点关于景叔的往事。
要是搁以前,都是云骁毅追着她讲这些故事,她还不耐烦听。
如今女儿主动来问,云骁毅自然乐得倾囊相授。
两杯酒下肚,和她聊开了。
景叔,本名景麒。那会儿云骁毅还是个片儿警,隔三差五就能在局子里见到他,多半是因为打架。
处理得多了,也就熟了。
别人被抓进局子里,那都是蔫头耷脑,唯独他不一样。
有一回,景麒脸上还挂着彩,就嬉皮笑脸地对登记资料的云骁毅说:“云哥,我名字你会写吧?景麒,风景的景,麒麟的麒。”
云骁毅板着脸,严肃得很,没理他。
景麒凑近点,对着他笑:“哥,你知不知道,你严肃起来特别像黑猫警长,你看过黑猫警长吧?”
“谁是你哥,老实点!”
景麒比云骁毅小两岁,一口一个“哥”喊得很顺溜。
他爱笑,也贫嘴,常把云骁毅噎得无话可说。
云骁毅打量面前做笔记存素材的云织一眼:“跟你一样,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说景叔。”云织放下笔,“拉踩我干嘛,我明明就很听话。”
云骁毅看着少女乖软中有有几分坚毅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昔年老友。
景麒骨子里不坏,虽然净干些不上道的事,但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
有回为了护个被大哥“通缉”的未成年小子,他差点把命搭进去,被大哥揍得半死。
因此,云骁毅总想拉他回正途,改邪归正,别跟着大哥混了。
可景麒屡教不改,说他要赚大钱。
“等哪天我发了,当上了大老板,请骁哥当保安队长,工资翻倍。”
“少来这套,”云骁毅把笔录本拍他脸上,“我是警察,不是保安。”
“都一样,都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嘛,”景麒对他笑着,“骁哥,你这思想觉悟,得跟上市场经济啊。”
云骁毅都被他逼得爆粗口了。
后来,大哥落网了,被判了十多年,景麒也被关了几个月,出来有小半年,云骁毅都没见过他了。
再出现时,他主动找上门,说自己要当爹了。
“孩子妈是谁?”云骁毅问。
“以前大哥的女人,叶苒,你见过的,她超酷的,我第一眼见她,就爱上她了。”
云骁毅当场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脑子没毛病吧?”
景麒却笑了:“我们已经领证了。”
云骁毅以前见过叶苒,确实漂亮,妖妖媚媚,身材窈窕,做事却很有魄力,说一不二,底下的人都怕她。
配得上…“大哥女人”这个名号。
可后来景麒夫妻请他吃饭,他再见她时,却差点认不出来。
她敛了眉眼的艳色,洗尽纹身,戒了烟,连指甲都修得干干净净。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做了一桌子菜,俨然是个安心过日子的良家女子。
不过,在家里景麒还是很怕她的,她指挥景麒做这做那,景麒毫无怨言,嘻笑着就去做了。
云骁毅没想到,这小子在外面浑不吝,打架经常一打十,拿命去冲,回家居然是个怕老婆的。
景麒一直记着云骁毅对他的恩情,拿他当朋友,更当大哥。
后来有次吃完饭,他送云骁毅到巷子口,点了根烟,忽然说,想跟着他干点大事:“骁哥,你都当队长了,能不能也把我搞进警局?”
云骁毅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以为公安局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啊?白日梦都没你这么做的。”
“等我们家乖宝出生了,我想让她挺直脊梁骨。”景麒依旧嬉皮笑脸,“想想,她要是有个骁哥你这样的警察爸,多风光,多骄傲,比我这个小混混爸,要强多了。骁哥,你给我们家乖宝当干爹吧。”
“这倒是可以考虑。”
云骁毅只劝景麒安安稳稳找份工作,跟媳妇好好过日子,别一天想东想西的要做大事,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大事要干,踏踏实实生活才是正途。
后来,云骁毅调进缉毒队,目标是边境乔氏集团大毒窝。
案子棘手,对方根基太深,关系网络复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队里急需安插眼线。
云骁毅深夜找到景麒,话在嘴边转了几转,才试探着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当线人?”
他为人机灵,又是在老大手底下干过事的,混这条道,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最重要的是,云骁毅了解他的心性。
那时候,夫人临盆在即,但景麒几乎没犹豫,立刻应下了。
那晚他兴奋得睡不着,给云骁毅打电话,嗓音都在抖,是开心的,说自己一定要成为大英雄,要让宝宝为自己骄傲。
云骁毅问他,夫人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不会勉强。
电话直接被叶苒夺过去了:“骁哥,别管我,我虽然没条件读很多书,但我懂,这是景麒报效国家的机会,是长脸的事,我全力支持。”
云骁毅握着话筒,嗓子被哽着,说不出话来。
心情沉重。
他太清楚了,钻进毒//枭窝里当卧底,根本是踩着刀尖走钢丝。
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景麒反倒安慰他:“骁哥,别操心,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会跟老大。从前跟哪个大哥不是跟?毒/枭头子也一样。”
后来云骁毅亲自送他到边境。
望着景麒越走越远的背影,云骁毅眼睛红了,几次犹豫,都想把他喊回来。
说算了,别去了。
但他没有。
倒是景麒中途回了次头,那张脸在晨光里鲜活生动,冲他粲然一笑。
后来的事,云织都知道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云织没让父亲再重复那段悲伤的结局,太沉重,不适合反复咀嚼。
她轻声问:“爸,再多讲讲景叔叔和叶苒阿姨,我到底是写言情小说的。”
云骁毅睨她一眼:“人家谈恋爱的事,我哪能清楚?”
“那…叶苒阿姨后来去哪了?”
云骁毅沉默了很长时间,摁灭烟头——
“殉情了。”
“投海,尸骨无存。”
第29章 雁过留痕 弄脏她了
深夜, 沈序臣阖上书页,关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笼罩在夜色里那双修瘦冷白的手, 情不自禁地伸向罪恶的深渊,翻开手机里的私密相册。
刚输入密码, “叮咚”一声, 微信消息来自于私密相册的主人。
软绵绵一朵云:“睡了吗?”
多喝水:“睡了。”
软绵绵一朵云:“好的, 开门!”
沈序臣踏着薄薄的亚麻拖鞋走出房间,先到周幼美房门边听了会儿, 确定她睡下了,这才无声无息如幽灵般游到门口, 打开房门。
夜色的缝隙之外,小姑娘抱着陪睡娃娃,一副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表情。
“梦到鬼追你了?”
“没有。”
“梦到我追你了?”
云织:“比这更难受,梦到景叔了。”
沈序臣敞开了房门, 云织走进来, 刚关上门, 只听咔嚓一声,周幼美房门打开。
少年反应极其迅速, 转身反压着云织躲进玄关另一面。
猝不及防间,云织便如三明治一般被他压扁在了墙上, 滚烫的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吓得她屏住呼吸。
抬起头, 沈序臣偏着脑袋,拉伸着流畅优雅的颌线,望向了客厅里。
周幼美在客厅游荡了一圈,梦呓般喃了声:“臭小子。”
她睁大眼, 死死拉着沈序臣的衣角。
沈序臣修长的指尖伸到唇瓣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云织也想安静,但她心脏狂跳,停不下来。
明明不是偷情,偏被他搞得鬼鬼祟祟的。
很快,周幼美便回了房间,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吵醒周阿姨了?”
“没,她梦游。”
“居然…”
话音未落,沈序臣将云织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的房间依旧是熟悉的气味,增添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绿茶香,这一点陌生的味道也被云织敏锐察觉到,是桌上放了一盒明前龙井的香薰。
他开了一盏墙上的夜灯,穿着浅白连帽居家衫,像只慵慵懒懒还打呵欠的大白猫。
“这么晚不睡,你在干什么啊?”她都睡了一觉醒来了。
“接待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邻居妹。”
“我说刚刚…”
“看书。”沈序臣将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拿远了些。
当然,云织望了望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他当然在看书,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云织脱了鞋,坐到他的床头,抱着膝盖:“景叔的故事,一直在我脑子里,特别难受。”
“你以前听你爸讲过很多次。”沈序臣说,“你也给我讲过很多次。”
“他讲了很多细节。”云织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我追着问的,但总感觉这个人好像就在我身边,跟我很亲近,就像家人一样,我做梦都梦到他在对我笑,叫我织织。”
“那是挺恐怖。”
云织一个劲儿摇头:“不,我不是害怕,我一点也不怕景叔,就是觉得难受。”
她感觉胸口像被堵住了什么,鼻头酸酸的,“很想哭,尤其是第一次听到他和叶苒阿姨的故事…”
沈序臣的共情能力其实并不强,他是典型的TJ人,用绝对的逻辑和理性去思考的那类人。
所以常听到的故事、遥远而陌生的人,还能激起如此强烈的情绪波澜,于他而言,是不能理解的。
但对云织,他很难完全用理性对待。
那种长夜难眠的滞腻情绪,他也有过,只对她有过。
这种时候,一个炽热温暖的拥抱,大概会是最佳解药。
可惜的是,沈序臣不是特别擅长安慰人的大暖男,更做不出来这种戏剧化的抓马举动,尽管,他很想很想…
他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递到云织面前。
“抓住这种情绪,动笔吧。”
云织看看他,又望了望他那台外星人电脑。
“我…我还没有想好大纲。”
“不需要写大纲。”沈序臣很确定地说,“我扫过榜单,你想写的题材类型,情绪更重要。”
不愧是学霸哥啊。
分分钟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云织现在感觉心里堵得难受,好像确实需要一种开闸防洪的倾泄,将这种滞涩的感觉疏导出去。
接过了沈序臣手里的电脑:“那我…试试看。”
一旦进入到写作的状态,云织几乎可以废寝忘食,忘掉周围所有一切,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沈序臣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上,遥遥望着对面的少女。
电脑的微光映着她的侧脸,碎发垂在颊边,黑眸明亮。
她的专注和沉浸,也是沈序臣最欣赏的样子,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很闪闪发光的存在。
云织将故事开头三章一鼓作气地全写了出来。
用的是父亲给的素材,但结合绿江的言情属性,她从叶苒和景麒的相遇开始写,当然很多场景戏份都是云织结合景麒和叶苒的性格人设去想像臆造的。
以感情线为主,感情线反推事业线,把这个悲壮又凄美的故事写出来。
阖上电脑,才感觉胸口那种闷闷的情绪消失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写作的时候,真的会分泌超级快乐的多巴胺。
不过,这种高强度消耗很快就让她筋疲力竭…她困极了,甚至都没办法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直接倒在了身边松软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日照竿头,率先醒过来的是沈序臣。
因为憋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机会释放,昨晚唯一回家可以轻松的“机会”,也被她打断了。
沈序臣这一夜的梦,堪比R级限制片。
梦里他都觉得好罪恶,欺负她,但他停不下来。
好在,君子论迹不论心,醒过来的刹那沈序臣就原谅了自己。
还没等他放轻松,便看到梦里对着他痴迷所求的脸庞,近在唇畔。
呼吸里…都是她的呼吸。
难怪,难怪会有梦里那般真实的感受。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梦里吻到过真实的她…
沈序臣喉结滚了滚。
然而,下半身的黏糊感,让他预感到了大事不妙,非常…非常不妙…
极致的罪恶感,往往伴随着强烈的满足感。
弄脏她了。
……
云织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在浑浑噩噩地坐起来。
沈序臣坐在飘窗边,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阳光照着他的脸庞,笼出一圈光晕。
干净清爽。
空气中漫着洗浴之后淡淡的柠檬香。
“你在看什么?”
“裴多菲的诗集。”
她不觉得他是文学少年,竟然也会读诗集,文理皆通,兼容并蓄,优秀得让她惭愧啊。
“读什么啊?”
“你爱的是春天,我爱的是秋季,秋季正和我相似,春天却像是你。”
“不懂。”
“没爱过的都不懂。”沈序臣淡淡说。
“爱过好吧!”云织不服气地坐起来,“什么时候人机哥也可以在恋爱这个事情上嘲讽她了!
倒反天罡了!
云织正要站起来教训他,忽然感觉到裤子上一阵黏糊。
大事不妙,不会来姨妈了吧!
云织惊恐地望向床单,深色床单并没有晕开更深一块,应该…不是姨妈。
不是姨妈…还能是什么…
云织昨晚没有做C梦,但是谁知道会不会…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裤子失失的。
她表情做贼似的,偷偷摸了把床单,摸不出什么但肯定弄脏了。
果然还是该听云骁毅的话,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怎么就在他床上睡着了啊啊啊!
沈序臣淡定地望过来,看着小姑娘五官乱飞心虚至极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云织别别扭扭地站起来,用尽毕生的演技只为了保持淡定,“周阿姨呢?”
“放周末,约小姐妹喝茶逛街了。”
“那那…我先走一步!你继续读诗!”
说完她撒丫子开溜了,回家冲澡,狠狠搓洗微微湿润的裤子。
有一点奇怪,内裤没有明显弄脏的痕迹,就是外裤脏了。
但云织没想这么多,不然还能是什么。
载入史册的尴尬时刻啊!
好在他毫不知情。
下午她给沈序臣发了一条消息——
软绵绵一朵云:“今天是乐于助人日,本小姐大扫除瘾犯了,快把你的床单被单送过来,我帮你洗了。”
多喝水:“不用。”
软绵绵一朵云:“送过来,不然杀了你!”
多喝水:
忙了一大下午,傍晚时分,云织和沈序臣一起回了学校,她还没从早上的尴尬中缓过神来,挥挥手,都不看他——
“走了走了。”
先一周别见面缓缓再说…
“小飞机。”
轿车开走,少年站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身形清瘦修长,黑眸专注望着她的背影,“我很高兴,你昨晚不开心来找我。”
“你你你…你少看点诗集,画风都变了!”云织回头略带暴躁地说。
沈序臣:“你把我被子搓烂了怎么说。”
正常多了。
“向您致以诚挚的道歉。”她拎着裙子,单膝下蹲,然后逃命似的跑得没影没踪。
沈序臣垂下眼睑,嘴角浅淡地提了提,迈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
周一上午,论坛里就有一条帖子飘红了。
《传媒系某大一女生深夜私生活揭秘,小酒馆后直接开房?》
主楼用极其刻薄的语气,“爆料”传媒系一个新生,深夜流连校外小酒馆,与男性举止亲密,最后更是半推半就地一同前往酒店,行为相当不检点,奉劝各位男生“看清真人”。
有人回帖问具体是谁时,发帖人只意味深长地回了一朵云的图片。
在众人吐槽她“谜语人滚出论坛”后,她才“被迫”放出了名字的拼音缩写:YZ。
“谁啊?不认识。”
“传媒系有这号人?”
“没印象……”
因为云织实在是太过于平平无奇了,平时也没有出风头的行为,沉迷写文社团也不大参加。
所以学校甚至学院,根本没几个人认识她。
此刻,这反倒成了一种保护色,帖子因为缺乏爆点,很快沉了下去。
当小透明,还是有当小透明的好处。
眼见论坛没有掀起预期的风浪,背后恶意中伤的人,转向了受众更广的校园墙。
这一次,措辞更加直白尖锐,直接将“云织”的名字与“不检点”、“跟人开房”划上了等号。
评论底下,开始出现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惯常嘲讽的声音。
“笑死,这么盯着别人的私生活,你是住人家床底了还是暗恋人家男朋友啊?”
“这嫉妒心都快溢出屏幕了,酸鸡跳脚真难看。”
“大学生了,开房违法吗?人家正常恋爱你情我愿,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个人行为,自由选择。倒是你,曝光别人隐私,又坏又蠢。”
“嘴脸真恶心,怕是求而不得才出来毁人清白的吧?”
“信息这么详细,不会是身边人作案吧?我赌五毛,是室友,还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塑料姐妹。”
“支持楼主爆更多料!哦不对,是支持受害人报警抓你这个爆料人!”
……
的确,就是秦颂玥发帖中伤,因为偷听到了云织和陆溪溪在宿舍聊那晚被老爸抓包的事情,听了个一知半解就到网上发帖。
现在,帖子都还没送到人家正主面前,反而被人扒拉出室友作案来,秦颂玥都快吓死了,忙不迭联系校园墙删内容。
云织是后来听陆溪溪说起这件事,才知道。
她都不大关注这些校园八卦。
雁过不留痕,这件事在她这儿都没留下什么波澜。
一周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颂玥家陷入债务危机,老爸也因为行贿罪被公安机关给扣走了——
作者有话说:100红包!
第30章 宣战 “想那个,又不想太那个。”……
那段时间, 秦颂玥整个跟打了蔫的冬瓜藤似的,深夜躲在被窝里啜泣。
陆溪溪听烦了会来一句:“要哭出去哭,行吧, 吵死了。”
以前秦颂玥十有八九还会跟她顶上两句,大小姐从来不认输, 但现在, 她也只有忍耐着, 压低了声音,只留一点抽气吸鼻子的声音。
“报应, 纯属报应。”食堂里,陆溪溪敲着餐盘跟对面俩男生叭叭, “校园墙那事儿,除了她,也没别人能干这么缺德的事,还死不承认。”
“你们女生真可怕, 图啥呢?”裴达励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对啊, 开房这种话题, 搁男生身上顶多算段风流史,搁女生这儿直接变人生污点。没人跑到校园墙说男的不守男德吧, 对女生来说,就会变成伤害。”陆溪溪庆幸地说, “幸好时代不一样了, 换十年前, 都不会是这舆情。”
裴达励关切地望向云织:“小飞机你没事吧?”
云织无感地耸耸肩:“还好啊,我都没看到…”
“她没名字?”一直没吭声的沈序臣,忽然来了句。
裴达励顷刻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低气压,笼罩周身, 筷子都拿不稳了。
“云织。”他很上道地改了口,郑重其事地重新问,“你没事吧?”
“呃,没事。”
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吗!
“说起来,报应来得好巧,不会是背后有推手吧。”陆溪溪意有所指地说完,望向沈序臣,“序哥你说呢。”
沈序臣慢条斯理地搁下筷子,用纸巾轻拭嘴角,抬起他微垂的睫毛,视线掠了陆溪溪一眼。
陆溪溪一脸纯情地对他笑。
两人,心照不宣。
而他矜持地对云织说:“你有认识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佬吗?”
云织茫然地摇头:“没啊。”
他眼底浮起似笑非笑的意味:“那一定是因为你太可爱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你最近都有在好好说话呢!”云织望竹马哥一眼,很惊喜地夸赞,“越看越顺眼了,继续坚持!”
沈序臣拎着石榴汁喝了一口,转头,看到身边裴达励费解地盯着自己。
他序序哥今天的画风特别反常呢。
这个毒舌怪,什么时候学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所以,在云织和陆溪溪离开之后,裴达励好奇地对沈序臣说:“序哥,你不太对劲。”
“看出来了?”沈序臣睨他。
“嗯,能告诉我原因吗?”
“赎罪。”沈序臣并不隐瞒。
“你…做了什么?”
“一些肮脏不堪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
“不便告知。”
沈序臣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回应了。
裴达励抓耳挠腮想知道。
但他很清楚,沈序臣的嘴比金刚石还硬,强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纯洁的序序哥能做什么肮脏事啊?
难道是…不小心碰到云织除四肢以外的其他部位了吧?
那也太龌龊了!!!
……
傍晚,学长周勖神秘兮兮地将云织拉到12教后一个极其偏僻无人小花园里。
这一路上云织内心戏爆棚,预设了一百种有可能的场景和突发紧急情况。
出发前,陆溪溪看到她往书包侧面口袋里放了一瓶口气香氛喷雾,正要啧啧啧地打趣她两句。
随即,就瞄见了她又把一瓶防狼喷雾辣椒水放进袋子里。
陆溪溪:……
“所以你倒是想,还是不想。”
“想那个,又不想太那个。”云织偷笑着,模棱两可地回答。
“左右脑互搏是吧。”
所以云织这一路都甚是纠结,今天不会真的有所发展吧?!
会不会一键快进到接吻阶段呢!
看周围这人迹罕至的小花园小树林…
云织心脏扑通狂跳。
之前还嫌自己跟学长进度慢,她同班一个女生军训时认识的学长,最近都进展到热恋阶段了。
她和周学长明明相互看对眼,微信却是前两天才加上。
连陆溪溪都说,拉扯进度慢得离谱,云织咨询她能否看出端倪,恋爱达人陆溪溪却将原因归咎在了沈序臣身上。
“你竹马哥太会找事了,你看周学长统共来找了你几次,有几次你是真正赴约而不被你竹马哥叫走的?”
“说起来,是有点巧哈?”云织拧了拧眉头,“每次周学长过来,沈序臣就刚好有事找我,而且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事,比如前几天找我讨论大纲,帮我梳理思路。”
确实受益匪浅,云织不可能拒绝!
“是挺巧的。”陆溪溪意味深长地说,“你说沈序臣会不会喜欢你啊?”
“我儿当然喜欢我。”她一点都没多想,“特别有孝心。”
“……”
云织脑子乱乱的,看着周勖挺拔颀长的背影,有点紧张,有点小别扭。
“学长,这里都没有人。”
“就是带你去没人的地方。”周勖回头一笑,看起来有点小变态,“我特意选的这里。”
“呃呃。”
云织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包里,摸防狼喷雾、还是摸口气香氛…
这是个问题。
“到了。”
“啊?”
周勖见小姑娘慢慢吞吞的,有点急性子,回身牵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
“那个那个,会不会太快了,啊啊啊我还没准备好…”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准备好了。”
云织睁大了眼,表情管理实在绷不住了,下意识地摸住了防狼喷雾,对着周勖的脸就是一顿狂喷。
周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
云织看着手上的口气香氛…
拿、拿错了。
周勖:“什么啊?”
“保、保湿水。”云织咽了口唾沫,“我看你皮肤有点干燥。”
“怎么黏糊糊的。”
“越黏越保湿!”
周勖没有在意,对她露出一抹狗狗笑,带她来到小花园深处被灌木和绿植围挡的空地边,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四个形状各异的手绘猫屋。
几只大猫警惕地盯着云织,但是小猫很亲人,看到周勖走过来,从树上跳下来奔向他,在他脚边蹭蹭。
周勖蹲下身,抚摸小猫额头:“小可爱们,久等啦。”
说罢,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大袋猫粮,分别用准备好的小碗盛满,喂给猫咪们。
云织惊喜地蹲下来,轻轻抚摸猫头,白猫回头冲她哈气,周勖连忙握住她的手。
“小心!小白还有点警惕,没有完全信任人类,慢慢来。”
云织注意力不在猫咪身上,而是他握住自己的手…
温度…灼烫。
这灼烫温度顺着手臂肌肤…一路蔓延,弄得云织全身都热热的。
“这就是我的计划。”周勖丝毫没察觉云织的红温,很兴奋地说:“虽然现在看来有点晚了,但我已经向团委提交了申请,我要成立一个猫猫社团,将全校的流浪猫都收编到我们猫猫社里来。”
“哇!”
“我们发展社员,每天过来照顾它们,喂食换水,给它们手工制作猫屋,遮风挡雨,让他们可以在我们的猫猫乐园里安心地繁衍后代。”
“听起来好像不错。”
“对,我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但我们只要不断发展社员,吸纳新生,猫猫社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周勖抱起一只温顺的三花,递到云织手里,“抱抱它。”
云织抱起了小猫,心都软了。
她对一切毛茸茸都没有抵抗力:“可是…学校会同意吗?”
“我在团委有熟人。”周勖对她温煦一笑,“成立社团不是什么大事,这地方就是他们批给我的,这里很少有学生来,正好适合当我们的猫猫乐园,我在这里放了几个猫屋,你看,就引来十多只猫咪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猫满为患啊?”云织担忧地说,“猫猫的繁殖能力,是很恐怖的。”
云织以前就喜欢投喂小区猫咪,她是亲眼见证了一只三花猫,生了又生,生了又生,小猫又生小猫,“生生不息”…
“没关系啊,总不会比爱猫猫的学生还多吧,我相信只要社团一开始招新,全校大半女生都会想要加入,经费嘛,咱们可以适量收取一点会员费,十块二十的,也不多,凑起来肯定是够买网上的爱心猫粮的。”
周勖将小猫抱起来,放在了猫屋里面,拍拍它的小脑袋,“不会让小家伙们挨饿的。”
云织看他这样子,真是很爱很爱猫咪呢。
真有爱心。
“云织,你当我们社团的副社长,怎么样?”
“一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么?”
周勖被她逗笑:“对啊,现在我们社团,只有咱俩。”
“呃…”其实,她还没答应要加入呢。
“副社长,素拓分加分很高的哦。”周勖从包里摸出团委文件,“我已经拿到了团委审批通过的通知了,咱们猫猫社是正规社团了。”
虽然,有点走捷径,但是听起来好像不错。
可以撸猫,而且还可以加分。
云织是想拿年底奖学金的,甚至还想保研,但她除了学习的大部分闲暇时间,都在写文,一个社团或学生会都没有参加。
听辅导员说,保研和奖学金,除了和期末成绩挂钩之外,素拓分也是很重要的。
一步到位变副社长,非常好运气了!
“好嘞!周学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干!”
“太好了,那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着手招新工作了,我晚些时候给你发点物料,你去论坛和校园墙宣传一下。”
“没问题,交给我吧。”
两人一起合作收拾了一下乐园基地的卫生,给每个食盒都装满了水和食物,便离开了。
周勖兴致勃勃地回去准备物料,云织回到宿舍,陆溪溪很感兴趣地追问她:“所以,最后用的是防狼喷雾,还是口气清新喷雾?”
云织:“口气清新喷雾。”
“哟!”
“我当防狼喷雾给喷了。”
“……”
“不愧是你。”
云织叹了口气,端出电脑打开word,准备猫猫社的招新文字——
“有种感觉,他不是想当我男朋友,他是想当我领导。”
“何以见得?”
云织便将猫猫社的事情给陆溪溪说了:“全程毫无恋爱气氛,除了刚刚摸手手那一下。”
“一起撸猫,不是很浪漫吗,你还要什么气氛。”
“是啊,不过聊的都是工作。”
“你这么急,带什么防狼喷雾?”
这话…倒把云织问住了。
“我才不急进度,我只是想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他不说…就给人一种七上八下的感觉。”
陆溪溪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不说,说明时机未到”
“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云织叹了口气,不想说这个了,向陆溪溪投来橄榄枝,“猫猫社,加一个不?”
“没兴趣。”陆溪溪耸耸肩,“我加了模特队,很忙。”
“哇!厉害。”
两天后,猫猫社在广场正式招新,还弄来了一只大橘和两只三花,作为营业猫猫,吸引眼球。
果然,感兴趣的同学非常非常多,广场聚满了人,女生男生都有…
“可以撸猫吗?”
“随便撸,没关系的,它们很温顺。”
“哇,这社团,我要加入!”
“欢迎欢迎!20块团费,交到团委那边就好。”
“没问题。”
“猫猫社具体是做什么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目标,就是守护校园里的猫猫,给他们提供食物和温暖的家园,不要让人伤害它们,让他们有安全的环境繁育后代。至于社团活动,就是投喂,撸猫…”
“这是什么神仙社团!我也要加入!”
……
天黑收摊之前,有一百多个同学报名加入猫猫社,团队资金顿时充裕起来。
有不少社员帮着云织和周勖搬桌椅板凳。
“既然社员已经组建起来,接下来就是招管理社员的干事了。”周勖将海报卷了起来,回头对云织说,“今晚就在群里发通知,我们社团干事的选拔,定在周五晚上,ok吗。”
“可以的学长!”云织卖力地将桌椅板凳扣在桌上,一起拉回团委大楼。
忽然,干燥的纸巾触到她额间。
云织一惊,看到周勖用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汗珠,从额头,到脸颊… !
云织小鹿乱撞,害羞地移开眼神,偏就看到一脸冷寂的沈序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过来。
眼神如刃。
以她对沈序臣十多年的了解,他不常发脾气,甚至可以说,很少很少情绪失控。
但现在,此刻,云织能判断出,迎面而来的这个男人…已经抵达十级愤怒的程度了。
从来,没有过。
十级愤怒…恐怕就是要动手的程度了,云织眼疾手快挡在了周勖面前,叫了声:“沈、沈序臣。”
沈序臣拉开云织,而周勖也转过身来,和他遥遥对峙。
“从这一刻起,我对你这个傻X社团的傻X行为,表达我立场鲜明且身体力行的强烈反对。”
沈序臣对他单方面进行了宣战——
“经济学院,大三,金融管理专业的周勖学长。”
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个纯种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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