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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7

    第71章 兄妹 决裂了也要一起回家吃饭


    “闺女, 亲爹给你买的围巾收到了吧?”


    云织托着腮,指尖懒洋洋回了个【叩谢父皇】的猫咪磕头表情包,恹恹地…


    对话框很快又跳出一条:“在那边冷不冷啊?多穿点, 别把自己冻死了。”


    “放心,不会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年寒假不会再去旅游了吧?”


    云织对着屏幕叹气。


    去年过年, 她临时报团溜去西藏, 完美避开沈序臣在家的那几天, 云骁毅对此念念不忘整整一年。


    每次通话必念经:“回家时间本来就少,过年还不一家人团聚!寒假跑、暑假跑, 哪来那么多地方好跑的?”


    周幼美自然帮云织说话,说小姑娘多见识世界怎么了?她像她这年纪, 玩得比她更野。再说了,织织自己赚的路费,又没掏你钱包。


    一般周幼美发话了,云骁毅也就不再多逼逼了。


    只是今年…怕是没有借口和理由再溜出去了。


    “咔嚓。”


    身旁突然响起快门声。


    徐亦炀举着手机拍了她的照片, 一脸痴迷:“学姐发呆的样子好可爱!呜呜呜, 我要设成私密珍藏!”


    “删了。”


    徐亦炀还是很听话的, 不情不愿地删了照片,遗憾地说:“很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想什么?”


    “我们还没有熟到能谈心的程度。”云织对他每句话都是拒绝,奈何小奶狗怎么赶都赶不走, 所有冷淡都能被他当成甜甜圈吃进去, 也是很无奈。


    “刚刚那个帅哥, 是你哥哥吗?”他问她。


    “前男友,我还是很爱他。”云织哀怨地说,“除了他,没办法爱上别人。”


    徐亦炀愣了两秒, 笑出声:“骗人,他明明提到你爸爸了,肯定是家人啊!”


    计划失败,云织收回演技,转身打开电脑:“小朋友别瞎打听。”


    她不想多解释什么了,收敛心绪,专心研究文献写论文。


    徐亦炀也不恼,就那样用手撑着脸,像只守在罐头边的小猫,盯了她一整天。


    云织写小说的时候写过姐弟恋,有个这种小奶狗不要命一样地喜欢你,情绪价值给满,肯定是幸福的。


    但她没有办法接受徐亦炀,无论他给出的爱意多耀眼,多美好。


    因为,曾经拥有过更加炽热浓烈的一份心意。


    云织没办法爱上别人。


    ……


    晚上回去,陆溪溪拉住云织,一脸八卦地问她:“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沈序臣来了?”


    “你怎么知道?”


    “学校表白墙都传遍了好吗!”陆溪溪掏出手机给她看,“今早校门口停了辆黑色大G,下来个帅哥,身高腿长气质冷,论坛已经盖起寻找大G小哥哥的楼了。”


    云织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就听人说说,你就确定是他。”


    “我本来不确定。”陆溪溪眯起眼看云织的脸蛋,“你平时上课连防晒都懒得涂,今天居然化妆了,就很扑朔迷离,意味深长。”


    云织没化妆,只是中午抹了点素颜霜,涂了个口红。


    “突然想尊重一下路人,仅此而已。”云织嘴硬。


    “得了吧!”陆溪溪撞撞她肩膀,“三年了,他终于憋不住来北京找你了?”


    “出差,顺便替我爸送温暖。”


    “是替你爸送,还是替他自己送啊?”


    “想多了。”云织推开她的脸。


    “人家来北京,你作为东道主,不请他吃个饭啊?”陆溪溪随口撺掇。


    云织动作一顿,明显有些心动,但转念想到当初俩人几乎一刀两断的局面,便退缩了:“他来出差的,应该很忙。”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抱起考公教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要是有什么进展,记得及时跟我汇报啊!”


    “看你的书去吧,这么八卦。”


    陆溪溪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门关上后,房间安静下来。


    云织摸出手机正要点外卖,沈序臣的名字跳了出来。


    这三字像带着电流,惊得她心头一麻,差点拿不稳手机了。


    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接听了电话:“沈序臣。”


    “工作结束了。”


    沈序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爸让我问你,今年回不回家。如果回,可以跟我一起走。”


    “要回的。”


    “还要留几天?”


    “今晚把课题收尾…明天就能走。”说完,她像怕太急切似的补了句,“不耽误你的话。”


    “嗯。”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织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那个…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跟我这么客气?”


    是他曾经的笑声,但云织却找不回过往的熟悉感了。


    他们之间除了客气,只有生疏和冷漠。


    “如果你忙,就算了。”


    “不忙。”他打断她,“不过我选的地方,可能会很贵。”


    “一顿饭还是请得起。”


    云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写作带来的版税和版权收入,让她在念书期间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也是,大作家。”他淡淡道。


    这次重逢,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芥蒂了。三年前,他带着那样的恨意看她的眼神,此刻,再没有了。


    爱与恨,都已经风流云散。


    云织很了解他,对他而言,不重要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耗费情绪。


    所以才能这样平静地吃饭,一起回家。


    一个无足轻重的“继妹”,勉强算个亲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找你。”她问。


    “不用,我忙完来接你。”


    云织给他发了自己的地址。


    知道自己也应该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要再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然而,身体比理智诚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已经急吼吼冲下楼,进了常去的那家发廊,洗头吹了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过的蓬松慵懒卷。


    回到宿舍,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不久前才入手、还没找到机会穿的那条奶白色针织冬款连衣裙。


    裙子温柔地勾勒出身形,外面搭一件双面羊绒大衣,腰带松松一系,脚上是一双短靴。


    最后,对镜子补了点口红,气色立刻亮了起来。


    很好,是那种“我随便穿穿漫不经心但处处都完美”的松弛前任装。


    半小时后,楼下见到了那辆黑色大G。


    沈序臣都没有下车,透过墨色玻璃,看着小姑娘一路小跑奔来。


    皮肤被霜雪冻得透白。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暖气。


    云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阵清冷的空气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低头系安全带时,听他随口调侃了一句:“没带你的小男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同一个课题组的学弟而已。”


    他轻嗤了一声,将车开了出去:“长得不赖,比荆晏川顺眼。”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荆晏川。”


    “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他目视前方,脸色淡然,“关我什么事。”


    “……”


    那你别问,好吧!


    沈序臣载着她去了Esben西餐厅,云织在这里念了三年的书,没想到这里也有Esben的连锁店。


    他似乎早已订好位置,服务生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一处靠窗的雅座。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造景,灯光柔和,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


    沈序臣接过菜单,并未询问她的意见,点了几道菜。


    云织虽然不缺钱,花钱却也从不大手大脚,看他气定神闲地点了一道道巨贵的菜品,心都揪起来了。


    他是故意要大宰她一笔以报当年之仇吗!


    用这么刁钻的方式报仇,够狠!


    精准打击,直戳她命门。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沈序臣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地翻着酒水单:“心疼了?”


    “当然没有!你…随便点,尽管点。”


    那些年,他请她吃了不少饭,就当还他了!


    沈序臣对服务生继续道:“再加一份法式焗蜗牛,香煎银鳕鱼配柠檬奶油汁。”


    最后,他合上酒单,“酒要82年的拉菲。”


    云织眼前一黑,呛声说:“够了!先吃这些,不够再点…别浪费。”


    “请客吃饭,这么小气?”


    “我是怕你吃太多,晚上不好消化。”她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咬牙切齿。


    “放心。”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我消化系统很好,就算分开这么多年,也没有得胃病。”


    “……”


    他在嘲讽她最新开的那本总裁文里面一跟女主分开就得胃病的男主。


    “你在追更我的文哦?”


    “没有。”沈序臣优雅地使用刀叉切割牛排,“没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


    云织没再深究,转而问道:“你现在工作很忙吗?”


    “嗯。”


    “你做的事情,是你想做的吗?”她只关心他过得开不开心。


    “有一小部分是,另一部分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沈序臣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譬如,这次来北京。”


    一语双关,云织怎么会听不出来。


    不想见她,可是碍于云骁毅的叮嘱,不得不见,是吗。


    本来还想了解他生活的其他方面,但这句话之后,云织便低头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吃饭。


    她甚至觉得,这是沈序臣十年不晚的君子报仇。


    让她在这场看似平静无事、兄友妹恭的重逢里,清醒地、一寸一寸地,重新体会彻底失去他的滋味。


    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不管他有心无心,的确是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让她实实在在地“大出血”了。


    看着结账单上五位数的消费,云织都要晕过去了。


    果然,谈感情,伤钱。


    无情无义的那一个过得最轻松洒脱。


    “心疼了?” 沈序臣双手环抱倚在门口,欣赏她惨败无比的小脸。


    “没有。”云织咬牙硬撑,不想让他得逞。


    “也对,Cosmo那种地方点男模眼都不眨一下,这点饭钱,对我们日进斗金的大作家来说,确实不至于。”


    云织诧异地望向他。


    果然,那天在会所瞥见的侧影,真是他。


    “陆溪溪硬拉我去的。”云织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你…别跟我爸说!”


    沈序臣嘴角冷意更深了些,转身:“不保证。看心情。”


    “沈序臣!你别乱说啊!” 云织急了,追了上去,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他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身,云织收腿不及,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额头磕上他坚实的胸膛。


    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一点淡淡红酒香。


    她慌忙想退开,脚下却趔趄了一下。


    沈序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突然的接触,让他也有点…无所适从。


    本来已经沉入死水的心,蓦地跳动了两下。


    不合时宜的悸动,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冰封冻结。


    “自重,妹妹。”他声音低沉,放开她。


    云织脸上一热,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急于解释:“真的是陆溪溪拉我去的!我也没做什么,就坐在那儿喝了两杯而已!”


    乖乖女当惯了,不敢让老爸知道她有一丁点出格的举动。


    “我不在乎。”他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在不在乎,但你千万别跟我爸说。”她急切道。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峙,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恰是这时候,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啊嚏!”


    一股冷风钻进脖颈,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鼻尖泛起了可怜兮兮的淡红,她吸了吸鼻子。


    沈序臣白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兜头扔给了她。


    “明天下午返程,别迟到。”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朝奔驰车走去。


    第72章 秘密 你一定会想要知道这件事


    当天晚上, 云织就拉着陆溪溪陪她去逛街买衣服。


    大部分时间,她不是忙写稿就是赶论文,很少有闲暇主动拉她逛街。


    少女在一排排衣架间流连, 拎起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比划着,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这件怎么样?”


    没等陆溪溪评价, 她又拿下一件烟粉色的短款羽绒服, “这件呢?显嫩吗?”


    陆溪溪正要开口, 她又晃到其他地方去了,几乎把半个店的新款都试了一遍。


    陆溪溪靠在试衣间的门边, 看她像只忙碌的换装娃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妹妹, 你只是回个家过个年,不是去参加相亲节目走红毯。打扮得这么倾国倾城,给谁看?”


    “给我自己看,行不行。”云织对着镜子整理羽绒服的毛领。


    “哦, 长到24岁了终于一朝醒悟要开始取悦自己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镜中的女孩被暖光灯照着, 姿容清丽,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叹了口气。


    干嘛做这些无用功, 就算她变成仙女,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陆溪溪见她这副瞬间低落的样子, 也跟着叹了口气, 伸手揽住她的肩:“我以为你这负心女最多难受三个月, 谁知道三年了,居然还在念念不忘。人家沈序臣当初喜欢你那么久,不也潇潇洒洒走出来了?”


    “他问心无愧。”云织脱下那件羽绒服,挂回衣架, “我…于心有愧。”


    有愧的那一个,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好了。


    ……


    次日,云织准时抵达机场。


    按照沈序臣发给她的定位,找到停机坪指定位置,看到眼前那架线条流畅的白色私人飞机,大跌眼镜。


    空乘人员微笑着引她登机。


    宽敞的机舱里铺着柔软的绒毯,靠窗一整排沙发座,机舱中部设有一张实木茶几,旁边是酒柜,甚至还有个迷你吧台。


    而沈序臣,就坐在那张茶几旁。


    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松垮垮。


    他正敲着笔记本,手边还摊着几份数据图表。


    云织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放好,忍不住四处打量。


    她以为自己这几年赚了点版权费,舍得买头等舱,已经算是同龄人里过得不错的了,但跟这位继兄的手笔比起来,简直是小土坡仰望珠穆朗玛峰。


    根本没眼看啊。


    “继兄,如此年轻有为,都坐上私人飞机了?”


    “嗯。”他目光没离屏幕。


    “那岂不是全世界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了?”


    “嗯。”依旧是一个单音,吝啬得很。


    “士别三年,小富哥变成大富豪了!失敬失敬。 ”


    沈序臣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而凉,像冬日的湖面:“某人本来有机会当富豪太太,自己不要。”


    “……”


    云织被噎得哑口无言,默默地坐到对面沙发上,撇撇嘴,摸笔记本开始码字。


    四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舷窗外,已是深蓝天幕与云海。


    云织打了个呵欠,抬头看向他。


    沈序臣不知何时已停下了工作,斜倚在沙发边,一手随意撑着额角,阖眼睡着了。


    清隽安静。


    敛去了所有冷硬的锋芒,显出难得一见的柔和。


    云织蹑手蹑脚走过去,拿起旁边叠好的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


    他没有醒。


    她像偷吃的小老鼠一般,悄悄靠近了一点点。


    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


    一种遥远而又熟悉的感觉弥漫开来,仿佛他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仿佛一睁眼,就要温柔地叫她“小飞机”。


    鬼使神差地,她又凑近了些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衬衫的领口。


    很淡的味道,清冽干净,是他惯用的冷调香水。


    就在云织偷偷汲取着过往的余温时,机上广播响起来,快落机了。


    几乎是同时,沈序臣睁开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眼前一道身影瞬移而过。


    他缓缓垂眸,便看到小姑娘蹲到了旁边的沙发边,手忙脚乱地四处摸索,嘴里念念有词:“咦?我手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沈序臣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沈序臣目光清明,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浮夸、耳根绯红的小姑娘:“你手机,在你手上。”


    两秒的沉默。


    云织僵硬地看过去,果然,她那贴满了卡通贴纸的手机,正紧紧攥在左手掌心里。


    “啊,还真是。”她干笑两声,站起身,“这都让你发现了,真棒!”


    沈序臣捏了捏眉心,丢出三个字:“离我远点。”


    “好嘞!”


    云织三两步迈回去,乖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系好安全带。


    很快,飞机在南溪机场降落。


    云织拖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有点吃力地往外走。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从旁伸来,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干嘛?”


    “你爸我妈在外面,兄友妹恭还是要演一下。”


    果然,机场出口处,云骁毅和周幼美已然翘首以盼了。


    小姑娘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加快脚步,小跑着扑了过去。


    “爸!妈!”她先用力抱了抱父亲云骁毅,又转身拥抱了周幼美。


    云骁毅穿着常服,身板依旧挺拔,但鬓角已见霜色。


    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穿这么少?没钱买衣服啊?”


    “我就是新买的!”


    他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指包住,一个劲儿呵暖。


    “我真不冷,飞机上暖和嘛。”云织笑着抽回手,关切地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又参与什么危险任务?一把年纪了,在局里坐镇指挥就好,别总冲在前面。”


    云骁毅听着女儿絮絮的“教训”,脸上却满是笑意:“好好好,都听我闺女的。”


    沈序臣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手扶着那个粉色大行李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幼美不动声色地望向沈序臣,沈序臣视线从刚刚就一直在她身上。


    感受到周幼美望过来,才别开了眼神。


    到家后,云骁毅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油焖大虾、水煮花椒鱼…全是云织爱吃的。


    饭桌上热气蒸腾,云骁毅问云织毕业之后的打算。


    老爸很想她毕业之后回南溪工作,最好是考个编制什么的。


    “我还没想好呢,可能就当个自由职业者吧,写写东西。”


    这才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没个正经工作怎么行?”云骁毅不赞同。


    “写文怎么就不是正经工作了?能赚钱不就行了嘛。”


    她现在的写作收入,确实可观,云骁毅也知道,就算心里还是觉得“编制”才是铁饭碗,嘴上却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理由,只好把话题转向另一个他更操心的领域——


    “那…你和荆晏川的事儿,到底怎么说?”


    “我和他有什么事?”


    “人家…人家一直在等你呢!局里好多阿姨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推了。”


    “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云织扫了眼对面沈序臣。


    少年正低头安静吃饭,仿佛话题与他毫无关系。


    “我不喜欢他。”


    “但这么久了,你也没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啊。”


    终身大事没着落,云骁毅始终不放心,“你要说以后不工作,想写作,我不认同,但也不硬拦你。可你这对象也不找,是不是太过分了?小荆那孩子有什么不好?你跟人家接触接触,怎么了?”


    “他没什么不好。”云织夹起一块油焖大虾,习惯性地就放沈序臣碗里了,“但我不喜欢他啊。”


    “为什么不喜欢他,人家长得不赖,工作也好,对你更是没话说。”


    “没感觉。”


    “那你对什么样的有感觉?”云骁毅不依不饶。


    “……”


    云织偃旗息鼓,没话可说了。


    以往这种时候,周阿姨总会笑着出来打圆场,说几句“孩子还小”、“缘分没到”之类的话,给云织解围。


    可今天,周幼美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同时,一直在观察她,也在观察沈序臣。


    沈序臣搁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开口:“感觉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日久生情,也许可以接触试试。”


    “对嘛!”云骁毅像是找到了同盟,“不接触怎么就知道一定不喜欢?正好你这几天在家,爸给你们安排,和晏川见个面,好好聊聊。人家早八百年前就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云织没有反对,她只是看向了沈序臣,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心里有酸意,有苦涩,堵住了喉咙…


    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放得如此彻底,彻底到可以心平气和地劝她去和别人试试。


    她垂下眼,攥紧了筷子。


    “好啊,那就接触试试。”她破罐破摔地说,“反正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这就对了!”云骁毅长舒一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了,摸出手机,兴冲冲地要给荆晏川发消息约时间。


    “爸!你别掺和了,他是我老同学,我自己联系,你别在这儿当业余媒婆,行吗?”


    “行行行,你自己说。”云骁毅妥协了,但不忘继续推销,“我告诉你,晏川这孩子是真的不错,这几年表现特别突出,升得也快。你不是从小就崇拜英雄,喜欢穿制服的吗?他就是…”


    云织低头默默吃饭,不管老爸吹得天花乱坠,她只当是背景噪音,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食物,味同嚼蜡。


    云骁毅念叨完云织,很自然地把“关切”的目光转向了沈序臣。


    当然,对待这位继子,他的态度就谨慎温和了许多,带着点试探:“那个…臣臣啊,你最近个人方面,有什么情况没有?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合眼缘的女同学啊?”


    正在喝汤的云织,耳朵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


    “没有,叔叔。”


    周幼美这些年也试过和他谈心开解,但沈序臣紧紧封闭了自己的心门,她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放下了没有。


    “你奶奶,不是总嚷嚷给你介绍些名门闺秀相亲吗?”周幼美也顺势问道,“你也见过几位了吧,真就一个都没觉得可以相处看看的?”


    沈序臣来来回回就两个字:“没有。”


    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撬不出来。


    “我们局里有个新来的小女警,模样好看,做事也特别干脆利落!估计臣臣会喜欢,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云骁毅又当起了媒婆。


    “啪”地一声,沈序臣放下了筷子,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云骁毅:“怎么云叔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我猜嘛,你肯定不会喜欢那种织织这种爱撒娇的矫情怪,那种独立能干的女强人,肯定更合你心意。”云骁毅笑着说。


    “谁矫情怪!”云织不满抗议。


    沈序臣嘴角冷冷一扯:“云叔很了解我。”


    “那可不,所以见见?”云骁毅趁热打铁,“小姑娘也单身,喜欢帅哥,介绍你们认识?”


    “云叔,我是不婚主义,几年前就说过了。”


    “啊这个…我以为你随便说说。”云骁毅都没想到,他居然又提起了这件事,他真以为他当年是信口胡说的呢。


    沈序臣的目光短暂地扫过对面的云织:“我说的每句话,都不会变,不会出尔反尔…”


    ……


    晚上,云织心不在焉地趴在书桌边,对着文档敲敲打打。


    荆晏川的消息蹦了出来——


    “Hello,老同学,回来了?”


    “嗯。”云织慢吞吞的回复,配了一个强颜欢笑的小猫表情包。


    “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家环境很棒的花园餐厅,主做法餐,味道很正宗,一起去尝尝?”


    云织手指斟酌着,该怎么回绝,既能显得得体,又可以顺便“警告”他别去老爸那里多嘴,还能维持老同学的基本礼貌…


    这难度有点高。


    荆晏川那边也看到了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


    终于,他回了一句:“别误会,我找你,不是心存幻想,想让你接受我什么的,是有件挺重要的事,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说不明白,而且,这件事我现在也只是有些猜测,还没完全确定,不敢直接问师父,怕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但我觉得,凭你和沈序臣…拉扯这么多年都放不开手,你一定会想要知道这件事。”


    这一番话,成功地勾起了云织的兴趣。


    ……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出了门。


    终于,两人约在了一个名叫“秘密”的花园餐厅见了面。


    云织到的时候,荆晏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姿挺拔。


    几年不见,他身上的青涩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骁毅式”的沉稳硬朗。


    见到云织,他眼中掠过一丝光芒,站起身,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云织开门见山地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荆晏川也不卖关子,等服务生上好茶点离开后,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你看过你写的那本《禁区玫瑰》,剧和小说都看过,昨晚还想着带实体书过来,让你帮我签个名呢。”


    云织挑眉:“你约我出来,总不会真是为了讨论小说吧?”


    “当然不是,但我要讲个事,跟这本小说有关,《禁区玫瑰》是有原型的吧,原型是一个名叫景麒的卧底警察?”


    云织皱眉望着他,有些费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景叔。


    但转念一想,他身在公安系统,知道些内部流传的英雄事迹,也不奇怪。


    “是又怎么样?”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防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跟你直说吧,大概半年前,有一次行动结束,师父心里压着事,拉我去喝夜啤酒。他喝得有点多,跟我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他特别骄傲,还说…自己总算对得起故人了。”


    “故人…?”


    荆晏川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看过《禁区玫瑰》这篇小说,你爸也说,是以你景叔为原型写的,小说里面景崎和叶苒应该是生了一个女儿吧,那个孩子去哪儿了,我看书里好像没有写。”


    “我爸说,那个孩子由亲戚抚养,成绩很好,都考上大学了。”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荆晏川追问。


    “是在…”


    云织的话音戛然而止,如遭雷劈一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是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年。


    第73章 追夫 “这几年,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


    云织回到家, 一阵翻箱倒柜,从封存旧物的柜子深处找出一本覆着薄灰的相册。


    她拂去封面上的尘,翻开最后一页。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开心, 海藻般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际。


    云骁毅说叶苒以前是“大哥的女人”, 云织看照片里的她, 就很有这种气质。


    她拍下这张照片, 发给了荆晏川。


    荆晏川秒回她:“一眼鉴定,亲妈无疑。这颜值基因跟你复制粘贴似的。”


    这张照片, 云织从来没怀疑过,因为她确实跟她很像,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杏眼。


    所以,云织也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谁知道,妈是亲妈,爸不一定是啊。


    忐忑不安地等了两个小时, 终于等到了荆晏川的电话。


    “查到了, 照片里的人就是景麒唯一的妻子, 当年殉情投海的叶苒。”


    云织耳边嗡的一声。


    过去的种种端倪,浮现在她眼前。


    小时候每每问到妈妈的事情, 云骁毅总是闪烁其词,语焉不详。


    云织还以为是因为他不想回忆失去妻子的伤痛过往, 所以不愿意提及呢。


    还有, 为什么爷爷奶奶这么不喜欢她, 甚至几番想将她送走,还说什么她耽误了老爸的未来。


    为什么每年清明,云骁毅都非要带她去景叔墓前磕头,还絮絮叨叨向墓碑汇报她的每一件小事…


    一切, 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仅仅这些证据,还不够,她需要一个亲口承认的答案。


    当晚云骁毅回来,就被云织一脸严肃事地“请”到后花园商量“国家大事”。


    藤编圆桌上,云织将叶苒的照片推至父亲面前。


    云骁毅望了一眼照片,再看看小姑娘严肃郑重的表情,就心领神会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是知道了,是荆晏川那小子告诉你的?”


    云织眼圈蓦地一红:“这么重要的事,你跟他一个外人说,都不跟我讲!”


    “我哪儿跟他说了!是那小子最近总拿着你那本小说,拐弯抹角地找我讨论剧情。我就猜…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是真的?”


    他点了根烟,白色雾气缓缓散在夜风里。


    半晌,他点了下头:“…嗯。”


    云织:“所以,你根本就没结过婚。”


    “嗯。”


    云织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你跟周阿姨在一块儿的时候,不会还是个处吧!”


    “咳咳咳!”


    云骁毅直接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你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现在讲的是你的身世,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没什么好讲的啊。”云织耸耸肩,“景麒叔是我爸,叶苒阿姨是我妈,我爸是缉毒英雄,我妈虽然从小抛下我,但我是他们爱情故事的执笔人,能够理解她对我爸的感情,我又不怪她。”


    云骁毅愣愣看着她,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真是长大了啊。


    “那…你怪我吗?瞒了你这么多年。”


    云织没回答,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云骁毅严肃紧绷的脸颊:“谢谢云伯伯,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云骁毅顿时痛心疾首:“都叫云伯伯了,真是白养了,这些年都白养了!”


    他挥挥手,“滚滚滚,让我一个人静静消化这份悲伤。”


    云织噗嗤笑出声,几步上前抱住了他:“逗你玩,当真啊?”


    “哼。”


    云织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爸,真的,你永远都是我爸。”


    云骁毅也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以后不会就跟老子生分了吧?”


    “那怎么可能。”云织从他怀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不过…户口本的事儿可能得商量下,我得把户口迁出去。”


    云骁毅瞪大眼睛,刚酝酿好的感动碎了一地:“这就要分家了?没良心的,刚认完亲爹就不要养父了是吧!”


    “名义上,是的。”云织严肃地说,“爸,这事得麻烦您,我在南溪没房,落户估计得走集体户,手续你熟,帮我办一下呗?”


    云骁毅:……


    白养了,真的白养了。


    “只是名义上和法律上的关系断绝,实际上我还是您女儿啊,不会有任何变化,我还是很爱你的。”


    她抱着云骁毅的手臂疯狂撒娇。


    “老子的遗产你也不要了?”


    “要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您可以写遗嘱赠予我嘛,法律允许的。”


    “……”


    想得挺全面哈。


    云骁毅没好气地看着她:“理由呢?”


    云织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斩钉截铁告诉他:“我喜欢沈序臣。”


    ……


    云骁毅委实没有想到,云织和沈序臣这么些年,会有这么多故事发生。


    他竟然全被蒙在鼓里。


    难怪,这些年俩人一个不婚主义,另一个疯狂拒绝相亲。


    他把这件事当成“惊天秘闻”,讲给周幼美听,周幼美沉默许久,才说:“其实我三年前就有点感觉了…但那时候云织很认真地跟我保证,她对序臣没那种心思,我也就没再多想。”


    如今回头再看,那丫头选择独自北上读研,恐怕不只是为了学业。


    更是为了躲开他,成全这个家。


    云骁毅恍然,顿时就难受起来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又涩又疼。


    他没再犹豫,很快办好了准迁证,将云织的名字从户口页上移了出去。


    那段时间,沈序臣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没回别墅这边。


    云织知道,他不想回来。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能跟她错峰回家,就说明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所以,如今要怎样走到他面前,坦白这一切,求他原谅,甚至奢望重归于好。


    对云织来说,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逃避型人格虽然一直在作祟,没有勇气,但终究抵不过她日复一日想见他的心情。


    鼓足了勇气,终于,挑了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去了沈氏集团的总部公司。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沈序臣是从会议间隙抽空见她。


    顶楼的私人办公室里,助理为她端来一杯花茶,便静悄悄退了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没抬眼,只随手翻着文件,疏离冷感。


    云织抓紧时间,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谨慎地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丝隐秘的波澜。


    可惜没有。


    他合上文件,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意态闲散,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沈序臣…”


    “云织,”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心转意,我就该欣然接受?”


    果然


    她能猜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但不试一下,就是很难死心。


    “沈序臣…”她想说自己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卡了橄榄。


    沈序臣看着她,眸光沉静:“当初是你为了‘顾全大局’要离开,现在又想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啊,你的小旅馆?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没有想睡就睡。”


    不是还没睡到吗…


    “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我忍耐,迁就,去学着当你的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你还是、还是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我没有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


    她急切辩解,却被他打断了:“有,但你不选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十分钟到了,请便。”


    话音落下,人已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云织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口还是难受。


    走出总部大楼,天已经阴了。


    灰色的云低低压着楼宇,空气潮湿。


    她的心也是湿漉漉的。


    云织坐在总部大楼的阶梯边,给陆溪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失败了,他不会原谅我了。”


    她抬头望着天,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泪水就能倒流回去。


    可雨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台阶。


    打湿了她的眼睛。


    陆溪溪不觉得沈序臣真的不会原谅她,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如果真的不喜欢,不在意了,根本不会来北京找她。


    “你把他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录音了,发给你吧。”云织带着哭腔说。


    “你录音干嘛?”


    “万一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呢。”云织望着阴沉沉的天,小声嘟囔,“以后孤独终老了,还能拿出来听听,缅怀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


    云织把音频发给了陆溪溪,陆溪溪听完之后,打了回来:“不要哭了,这根本不是要跟你一刀两断的台词。”


    “陆姐,细说。”她擦了眼泪,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是要一刀两断,以沈序臣的性格,会直接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了,没可能了,甚至让你滚,不会跟你扯一堆以前的事情,翻旧账。”


    云织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心脏怦怦跳起来了:“真的吗?”


    “听起来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委屈,沈序臣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示弱,只有你…他不在意展示伤口。”


    陆溪溪对着录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说白了,他想被你在意,想要你坚定不移的选择。再说直接一点,就是暗示让你去追他,给他一个稳点的台阶下。”


    “真的不是过度解读吗?”云织有点怀疑。


    “沈序臣这种基因顶配的优质男,从来不缺女生追,你既然想要最好的,凭什么指望他每次都主动朝你走九十九步?”


    “我怕被拒绝。”云织是个胆小鬼,“刚刚他那样说,我已经无地自容了。”


    “想想你以前,拒绝了他多少次。”


    “我哪里拒绝过…”


    “你喜欢荆晏川,喜欢周勖,你喜欢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对他的拒绝。”陆溪溪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敢想,如果我也有一个沈序臣,那样干净执着、至死不渝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会拥有多么美好的青春呢。”


    云织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


    冬雨落了下来,凛风刺骨。


    ……


    晚上,沈序臣从大楼走出来。


    坐在休息区打瞌睡的云织,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动物,飞扑过去,笑吟吟说:“哥哥下班啦?”


    沈序臣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还不走?”


    “下雨了呀,怕你没伞。”


    “所以?”


    所以我也刚好没带伞。”她笑得很无辜,“一起走呗?”


    沈序臣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门外的黑色奔驰走了过去,云织也立马跟上,坐了进来。


    车上的冷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如出一辙。


    “哥哥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呀,想吃什么?”她系好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不用,送你回去。”


    “你回吗?”


    “我回自己的家。”


    云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霓虹灯光掠过他深邃的眉眼,明明昧昧。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家别墅外。


    沈序臣甚至没熄火,意思显而易见。


    让她走。


    云织磨蹭着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推门下车。


    目送他离开,她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团白气。


    ……


    沈序臣的公寓就在金融城核心区,顶层大平层,四面落地窗,将城市灯火尽收眼底。


    整个空间是沉静的黑灰色调,客厅一整面墙的原木书架上塞满了书,旁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沙发。


    卧室只有一间,极大,陈设简约到近乎冷感。


    唯一与这冷感格格不入的,就是沙发上忽然刷新出来的某只“狗皮膏药”。


    沈序臣:……


    真有本事,刚送回去就能先闪现到他家里。


    “周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云织扬了扬门卡,笑得一脸纯良,“你住的地方好酷哦,很搭你的气质。”


    “不叫妈妈了?”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处。


    “先不叫,”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过来,“不然改口敬茶的环节都拿不到红包了。”


    “想太多。”沈序臣去吧台边接了一杯水。


    还没转身,便感觉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温软。


    小姑娘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挺阔的脊背上。


    “对不起。”她真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沈序臣…”


    沈序臣放下水杯,握住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试图掰开。


    可她扣得极紧,一根手指刚被松开,另一根又固执地合拢了。


    “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云织紧紧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只对你好。”


    沈序臣沉默着,没有再动作。


    他没有跟她开玩笑,这三年,心也的确冷了下来。


    心里当然有气,也尝试了放下她。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同一片泥沼,把自己弄得狼狈又不堪。


    “云织,你走吧。”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我不想爱你了。”


    ……


    真的,真的太难了。


    那晚回去后,云织躲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夜。


    以前看他疏离淡漠地拒绝那些女生,还曾暗暗唏嘘,觉得那些女生好惨。


    可是现在…轮到她想要重新挽回他,却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好难追。


    “是不想爱,不是不爱。”陆溪溪一如既往地给她打鸡血,让她不要灰心丧气,“这就说明,你还有机会。”


    “非要在玻璃渣里找这种假糖吃吗!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云织带着重重鼻音说。


    “区别大了,你自己品,细品!”


    云织叹了口气。


    虽然灰心,但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好歹现在近水楼台,总还有机会吧?


    ……


    又一天晚上,沈序臣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滋啦”的油爆声,还有小姑娘尖叫的声音。


    他扶了扶额。


    走进去,看到她穿了一身黑色性感小裙子,曲线窈窕。


    纤薄的肩带滑到雪白的臂上。


    低胸,随着她慌张的动作,漾起一片温软的起伏。


    三年了,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长大了,沉淀出几分成熟女人的曼妙姿容。


    神情却还是熟悉的娇憨。


    云织远远拿着锅铲,听到声音,回头看他。


    沈序臣立刻移开视线,过了会儿,又飘了过去。


    “老公,回来啦。”她嗓音甜腻腻的。


    “乱叫什么。”


    “我跟云大厨学了做菜,做给你吃啊。”她晃了晃锅铲,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我有没有说过,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许进我家门。”


    “但你也没换密码啊。”她理直气壮。


    沈序臣懒得和她废话,转身往卧室走。


    没过多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啊,操!”


    无奈走出去,看到小姑娘手指头被剪刀划破了。


    沈序臣:……


    沈序臣:“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故意!”小姑娘红着脸反驳,“追夫火葬场,总不能连命都不要了吧。”


    沈序臣看着她将手指头放在嘴里吸吸,眉头皱了皱。


    他走过去,握住她手腕,放到水底下冲淋:“你不是做这些的料,省省吧,不要做这些无用功。”


    小姑娘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眼睛有些红,没说话了。


    水很冷,指尖刺痛。


    心也是凉的。


    她忽然轻轻啜泣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受伤的小动物:“这是陆姐给我推荐的午夜魅惑装,很久以前,你说不喜欢,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穿给你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委屈地控诉。


    沈序臣不想动心,可心还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了。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她怯怯地问他。


    沈序臣低头不答,只关掉水,转身取了医药箱。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用碘伏棉签擦了伤口,她疼得缩了缩,被他扣住手腕。


    “可我还是好喜欢你,沈序臣。”


    云织凑近了他,见他没有躲开,于是闭眼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吻上他微凉干燥的唇瓣。


    “这几年,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


    第74章 你洗,我看 “只是在享受你讨好我的状……


    “然后呢?就没下文了?!”电话里, 陆溪溪一个劲儿追问。


    “没有然后了呀。”


    “不是,亲都亲了,总得要给点反应吧!”


    “有反应的话, 我还能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吗?”


    “唉…”陆溪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男人也太难搞了, 当年我买的那套午夜魅惑战袍还没开封呢, 借给你用, 居然派不上用场。”


    “他可能真的不喜欢这一款,也可能真的不喜欢我了。”云织几次碰壁, 信心都快消耗殆尽了。


    “振作点,只要他还没死, 就有机会。”


    “……”


    “下限会不会太低了。”


    “看你咯。”陆溪溪无所谓地说,“其实你要真觉得他不喜欢你,那就算了呗,反正, 追你的人也不少, 我看那位小奶狗学弟就不错, 不见得比当年的沈序臣喜欢你更少。”


    “你别提他了。”就是因为他,云织才更加确定了, 没有人能代替沈序臣。


    不管沈序臣喜不喜欢他,总之, 她喜欢沈序臣,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拆了墙继续冲。


    过年,爸妈都在暗搓搓地帮云织助攻沈序臣,周幼美更是夺命连环call,终于把忙得要命的沈序臣“请”回来过年。


    听到门铃声, 云织第一个飞出去迎接。


    冲出小院,打开栅栏篱笆门:“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帅呀?”


    沈序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神色清淡,气质如霜雪。


    “明知故问。”他冷冷地推开她笑吟吟的小脑袋。


    “你知道吗,”云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小尾巴似的,“人每天说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废话。”


    “所以我不想说话。”他换鞋,没抬头。


    “没关系,以后我多说,你听着就好了。”


    云织像个小太阳一般,暖烘烘地围在他身边。


    沈序臣脱了大衣,径直走向厨房,对正在忙碌的云骁毅道:“云叔,您休息,晚饭我来。”


    “好啊,今天尝尝臣臣的手艺。”云骁毅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经过云织时,顺手把她往厨房方向一推,“去帮忙。”


    沈序臣脱了外衣,只穿了件简约的灰色毛衣进厨房,袖口挽起来,刀起刀落切着菜。


    “需要帮忙吗?”云织凑过去,故意挨得很近。


    “不用。”


    云织自顾自拿起一旁的白蒜:“那我剥蒜总行吧?”


    她紧挨着他,剥蒜是假,“不小心”用胳膊碰碰他才是真。


    蹭来蹭去,每一次,他切菜的动作都会停一下,却没躲。


    “为什么叫我回来?”沈序臣突然开口。


    “因为你是家人啊。”云织指尖撕着蒜皮,理所当然地说。


    沈序臣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已经不是了,我跟妈,云叔一家人,至于你…据我所知,你的户口已经迁移出去了。”


    云织:……


    好歹毒的男人。


    “所以这里是你家,不是我家,是吧?”云织不服气地说。


    “嗯,你是客人。”他扫了眼小姑娘还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头,“所以,麻烦离开我家厨房。”


    “偏不,我就喜欢黏着你。”云织反而贴得更近,声音软,态度却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沈序臣冷笑:“你最好是真的不会。”


    说完,他抓过一把鲜红的小米辣,放在案板上剁了起来。


    辛辣的气息弥漫开,直冲鼻腔。


    “阿嚏!”云织被呛得连连后退,不住打喷嚏,眼睛红了一圈,瞪他,“沈序臣!”


    “还不走?”


    “就不!”她也是固执,硬是顶着呛人的气味黏在他身边,“除非你说,你就算变成一坨大便都不会再喜欢我了,那我就走,再也不烦你了,你说啊。”


    沈序臣:……


    “你说呀。”


    “…你赢了。”他别开眼,不再剁辣椒。


    小姑娘冲他一笑,环住他劲瘦的腰:“哥哥还是喜欢我。”


    “只是不想变成大便。”


    “嘴好硬哦。”


    ……


    年夜饭在暖融融的气氛里吃完了。


    云骁毅多喝了几杯,眼尾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拉着沈序臣的手,很动情地说:“臣臣啊,这些年,是云叔没做好,忽视了你跟织织,我、我心里觉得很愧疚。”


    “爸!”云织在桌下轻轻扯他袖子,想阻止他。


    好尴尬。


    云骁毅却摆摆手,执意说下去:“织织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也吃了不少苦。她爷爷奶奶当初不喜欢她,妈妈又走得早,就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我知道她心里总是向着我,臣臣,云叔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别真怪她。否则,我心里心里真的不好受。”


    沈序臣接了云骁毅递过来的酒:“云叔,不要这样说,我没有真的怪过谁。”


    “那你能跟织织和好吗”


    “我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生活,包括婚姻,不管是您,我妈,还是奶奶,都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云骁毅也就明白了,看了眼低着头不说话的云织,他也就不再说下去了,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是的,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沈序臣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受人摆布。


    晚上,陆溪溪打来电话,兴奋地约云织出来放烟花:“江边老地方,速来!别说姐妹不帮你,氛围道具已备齐,今夜必是一个火花四溅的浪漫之夜!”


    几乎同时,沈序臣的手机也响了。


    裴达励也约了他:“出来玩儿,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于是,在好朋友的有心促成之下,沈序臣开车载着云织,一路开向了城郊的江岸。


    窗外流光掠过,上一次一起来这里看烟花,还是大一那年。


    冬夜的风比现在冷,江面黑沉,那时的未来,像笼罩在雾里,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但他们都约定了一件事,不离不弃,要永远在一起,以兄妹的名义。


    是云织失约在先。


    但云织至今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云织的对错。


    而是他自己的心。


    他好难过。


    江边,夜风湿润。


    陆溪溪和裴达励是早有准备的,他们在草地上铺了小毯子,旁边支着一顶小巧的帐篷,折叠推车里都是零食和红酒。


    甚至带了一个小小的取暖器,由裴达励的电车供电,散发着橘色的暖光。


    宛如野营一般。


    “你们这是把家搬来了?”云织笑着走过去,“冷不冷啊?”


    “很暖和!”陆溪溪拍拍身边的毯子,“快来坐,就等你们了。”


    云织挨着取暖器坐下,望向正开酒的裴达励:“还得是大力哥考虑周到,工作几年,越来越有人夫感了。”


    裴达励身板依旧挺拔结实,眉宇间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


    他给云织和沈序臣分别斟上红酒:“好久没聚了,今晚慢慢聊。”


    云织很开心,跟他们干杯。


    沈序臣伸手按了按她的杯子:“少喝点。”


    “哦,好。”小姑娘乖乖听话。


    没多久,陆溪溪和裴达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俩人借口去车里拿东西,默契地回避了。


    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空间留给了他们。


    夜渐深,远处偶尔升起零星的烟花,映亮一小片天际。


    取暖器的光晕柔和地笼着两人。


    云织有些微醺,醉意朦胧,不知不觉便靠在了沈序臣肩头。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江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拂过。


    云织或许是被刚刚老爸那番话,勾起了一些回忆,缓缓说道:“爷爷奶奶把我送走那次,我记得那天,下好大的雨。我缩在别人家屋檐下,哭的很伤心,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他…还是来了,大雨里,朝我狂奔而来,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她紧紧捏着酒杯,眼睛有些湿润,“我没有办法在你和他之间做选择,都很难受,都很痛…”


    沈序臣安静地听着,望着前方暗沉沉的江面。


    许久,他才开口:“事业和我,周幼美永远选前者。从我有记忆起,好像就在学着照顾她,料理家事,处理情绪。”


    他淡淡扯了下嘴角,“我也很想…被照顾,被毫无理由地偏爱,成为某个人心里的第一选择,而不是永远排在待办事项之后。”


    他侧过脸,看向被暖光照亮的云织的脸庞:“如果做不到,我宁可不要。”


    意思很明显。


    又一次的拒绝。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退开两步,“我不怪你,一直都是我辜负你。这几天…打扰了。希望你以后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完,她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没再回头。


    落寞的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小飞机。”


    身后传来沈序臣低沉的嗓音,像夜风裹挟着温柔,来到她耳边。


    云织停下脚步。


    他…又叫她小飞机了。


    沈序臣站起来,立在融融的光晕里:“其实,我的回答,刚刚在爸面前,已经说过了。”


    说过了?


    什么?!


    他轻笑了一下:“我现在…其实也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在享受你讨好我的状态。”


    “……”


    “我可以尝试让过去过去…但从现在开始,我能成为你生命的唯一选择吗?”


    云织回头,看到他朝她张开了双臂,目光温柔寂静,仿佛在等待一只飞倦了的幼鸟归巢。


    远处的人群忽然喧腾起来,倒数声隐约传来:“五、四、三……”


    下一秒,灿烂的烟火在他身后深蓝的夜空中绽开,大片璀璨的金色花束,照亮他英俊的脸庞。


    云织血液沸腾起来,不管不顾地奔向那片光焰。


    撞进他怀里,带着惯性,撞得他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除了两人心跳贴合的声音。


    沈序臣将她牢牢箍在胸前,闭了闭眼。


    失而复得。


    云织踮起脚,亲他的脸颊,亲吻他的唇瓣,亲吻他的喉结…她吻得毫无章法,激动得几乎哽咽。


    沈序臣任由她亲着,紧紧搂着她,就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直到她稍停,他才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小飞机,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没有下次,不会了,你就是我最大的宝贝。”云织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撒娇不撒手。


    “最大的宝贝?”沈序臣笑了,“多大?”


    “……”


    “这种时候不要说破坏气氛的话!”


    云织捞着他的颈子,“反正,以后我要天天黏着你,一分一秒都不要跟你分开。”


    “你最好做到。”


    身后陆溪溪疯狂鼓掌,欣慰地说:“终于和好啦,可把我愁死了。”


    裴达励也笑着说:“不容易,真不容易。小飞机,以后不许欺负我们序序哥了,娘家人都看着呢!”


    云织这才从沈序臣怀里微微退开一点,言笑晏晏对他说:“真是够了,以前给他当小跟班,现在还要当他娘家人,你是有多爱他。”


    裴达励笑着挠了挠头。


    深夜回家,父母早已睡下,屋里只留了一盏给他们照明的暖黄小夜灯。


    云织一路牵着沈序臣的手就没松开。


    哪怕他走到自己房门口,她也亦步亦趋,手指缠着他的,不肯放。


    沈序臣停下:“我要洗澡了,一起吗?”


    “好啊,一起。”


    “这是在你爸家,真的不要收敛点?”


    “我是外人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户口都不在这儿了。所以这是你家,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道理。”沈序臣眉梢微挑,侧身让开房门,“请进。”


    云织跟着他进去。


    房间里是他一贯简洁冷感的气息。


    沈序臣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睡衣,回头问她:“要不要把你的换洗衣服拿过来?”


    “我开玩笑的,谁要跟你洗澡,便宜你呢。”云织跳到他的床边坐下。


    “那你进来坐什么?”


    云织踢掉拖鞋,盘腿坐在他床上,双手托腮一脸真诚——


    “你洗。”


    “我看。”


    第75章 黑暗中 已经…想了很久了


    沈序臣完全不扭捏。


    她要看, 他就大大方方地敞开自己给她看。


    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云织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多自信。


    很多人都会因为自己的身体而羞耻,沈序臣这种从小帅到大、被人追到大的家伙, 完全不会。


    真羡慕。


    浴室门敞开着,水汽朦胧。


    他站在淋浴下, 水流淌过宽阔的肩膀, 掠过紧实的腹肌。


    只是, 他大多时候背对着她,大概也是不想吓到她。


    云织走到门边, 斜倚着:“沈序臣,转过来啊。”


    “出事了, 你负责吗?”水声淅沥中,他的嗓音潮湿。


    “能出什么事?”


    “你要看,就会出事。”


    云织听懂了,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很想逗逗他:“好啊, 我负责…”


    他慢慢转过身来。


    她也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看着他在自己的注视下一点点苏醒的状态。


    云织甚至觉得, 这种状态之下要是被他口口,会不会……死啊?


    可沈序臣有着近乎自虐的自制力。


    即便在这种状态下, 他仍能绷着全身的肌肉,从容地擦干身体, 吹干头发, 最后将深色浴袍披上。


    系带勒出紧窄的腰身。


    他走出浴室, 将她轻轻推倒在松软的被褥间,囿于属于他的小小一方天地里。


    滚烫的吻落下来,翻天覆地。


    云织快被他的温度烫伤了。


    从这个密不透风的亲吻里,她能感觉到他有多压抑。


    “沈…序臣…”她嗓音断断续续, 零零碎碎,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叫我什么?”他握住她一缕头发,指尖缠绕,眼神诱惑地看着她。


    “沈序臣…”


    “不对。”沈序臣引导着她的手,触碰到了他自己。


    云织像被烫了一般,猛地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


    “刚刚不是很大胆。”他嗓音在她耳边,充满诱惑,“现在,怕了?”


    ***


    好可怕的男人。


    她已经开始有点退缩了,会死的吧…


    察觉到她的犹豫,沈序臣停下来。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落在她锁骨上。


    他望进她眼里,声线低哑:“怎么了,小飞机?”


    “今天,不是好日子。”她别开脸,耳根红透。


    “还需要挑日子?”他低笑。


    云织小声说:“爸妈就在隔壁…随时会醒。”


    “岂不是更刺激?”


    他咬住她颈侧细嫩的皮肤,留下湿热的印记。


    他太懂得如何摆弄她,侵略之处,掀起颤栗的电流。


    他手段很多,她控制不住自己,嗓音断断续续…


    啊,他比她想象的好像更bt更恶劣呢。


    忽然,隔壁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沈序臣的手指头,还捏着她。


    云织控制不住想出声,他另一只手覆了上来,止住她的声音,但使坏却没有停。


    云织看他,他黑眸深沉如夜,似乎要故意欺负她似的。


    过去的所有温柔矜持,全是伪装。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坏呢!


    门外的脚步声缓慢拖沓,来回徘徊。


    云织小声说:“会不会,被发现了。”


    “应该是我妈。”沈序臣呼吸也重,却仍维持着冷静,“又梦游了。”


    云织知道周幼美又梦游的习惯,只默默祈祷,她快点回去吧。


    沈序臣快欺负死她了。


    手指变本加厉地“折磨”,逼得她腰肢拱起,脚背绷直。


    不过,今晚她的确没有准备好,而且沈序臣也不是那么急性子的人。


    恰恰相反,他特别沉迷这种悬在临界点的快感。


    ……


    所以昨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云织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直接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醒过来,满室静好。


    沈序臣坐在飘窗边,一边看书,一遍晒太阳。


    手中书页翻动。


    昨夜那副恨不得将她揉碎的侵略模样,已荡然无存,这会儿眉目沉静,端方自持。


    禽兽又变回正人君子了,真是割裂啊。


    她以前对他的所有理解,都是误会,还觉得他单纯。


    经过昨晚的缠绵厮磨,才知道这人根本单纯不了一点!


    “爸妈呢?”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都在家。”他语调平静,“不过劝你快些起来,找个机会溜回自己房间。快到午饭点了,我妈会上来叫人。”


    云织抓过手机一看,竟然已近十一点!


    放假在家,爸妈都很好不会打扰她睡懒觉,但中午肯定会叫吃午饭。


    要是看到她房间没人,从沈序臣房间走出来,云织要尴尬死了。


    虽然不怕被他们知道,但但但…


    家里还是应该收敛一点。


    从被窝里爬出来,云织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像小蛇一般连忙缩回了被窝里。


    明明她是不习惯luo睡的,沈序臣也不习惯,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睡觉,沈序臣就把自己脱光了,也不让她穿。


    去掉了彼此所有隔阂,肌肤相贴,严丝合缝。


    所以所以


    云织感觉以后如果结婚了,她会被沈序臣这个隐藏得很好的大变态欺负死了。


    “我衣服呢,衣服呢?”云织到处找衣服。


    沈序臣淡淡一笑,拍了拍飘窗边的衣服:“这里。”


    衣服叠得整齐,几乎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反而显得他更变态了呢。


    “给我啊。”


    “不急。”他站起身,衬衫松垮地敞着,一步步走近她,“昨夜是你看了我。但我还没有好好欣赏过你。”


    云织预感到他的不怀好意了:“怎么没有,昨晚不是…”


    …不是抱着睡了一晚上吗。


    沈序臣又斯文又禽兽地说:“只碰过,但没有看过,在阳光下,在白天…”


    “……”


    云织死死蜷在被窝里,坚决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


    沈序臣倒也不急,没勉强她,只轻拍着她的衣服:“云叔已经在炒菜了,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云织认命地叹了口气,拽过床边一条绒毯,胡乱掩在身前,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晨光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沈序臣用眼神抚摸着她每一寸雪白的肌肤,眼神贪婪,又克制……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家伙,这么好色!根本就是衣冠禽兽!


    云织抓起了衣服,而沈序臣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帮你。”


    “啊别别别,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啊你人还怪好的,真的不用了!”


    她往后缩,语无伦次。


    反抗无效。


    在沈序臣面前,她的反抗基本都是徒劳。


    他接过衣物,动作缓慢,呼吸轻轻落在她颈项间。


    替她扣好了胸罩,穿好了裙子。


    周幼美脚步声在楼梯边响起的前几秒钟,云织像一尾溜滑的小鱼,仓惶钻进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织织,吃饭了。”


    “知道了!”


    “小混蛋吃饭了。”周幼美又去隔壁敲沈序臣。


    云织真心觉得,周幼美对沈序臣的“爱称”,多么的名副其实。


    ……


    两个人和好的消息,不需要郑重其事地告诉父母。


    仅仅只是吃饭的时候,俩人筷子伸出去抢同一个鸡腿,互不相让地较量许久。


    周幼美立马看出了端倪。


    “你们两个…和好啦?”


    沈序臣淡定夹走鸡腿,放进云织碗里:“从来没不好过。”


    云织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撇撇嘴。


    明明前几天还对她爱答不理,装高冷呢。


    不过算了,她早就习惯他这臭傲娇的脾气了。


    云骁毅和周幼美显然都很开心,云骁毅甚至把他珍藏了很多年的酒都拿出来了。


    “既然和好了,什么时候结婚哪,你们两个啊,也都不小了,人生大事宜早不宜迟。”


    云织和沈序臣对视了一眼。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免不了被父母催婚了。


    下午,云织要出去买衣服,沈序臣陪在她身边。


    走着走着,鞋带松了,不等她弯腰,身边的人就拎住她肩膀:“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嗯?”


    他蹲下去,修长的手指在鞋带间绕了几下,打了个扎实的蝴蝶结。


    男友力爆棚了。


    好多女生都在看呢。


    云织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他起来。


    其实,现在还有不真实的感觉,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没有阻拦和障碍,父母也会祝福他们。


    真的好幸福啊。


    他们一起去做了很多情侣会做的事情。


    吃冰淇淋的时候,要接吻。


    一起去坐摩天轮,在摩天轮上,沈序臣也要托住她的脸,细细地吻。


    走在街上,他也会忽然拉住她,孜孜不倦地向她索吻。


    ……


    沈序臣就像个行走的接吻机器似的,好像不接吻就会断电似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在商场看见一个叫“黑暗体验”的项目。


    规则就是两人被送进完全漆黑的狭小空间,只能靠触碰和听觉摸索前行,谁先找到出口算赢。


    很新奇的体验,只不过…


    云织看着入口处那片扎眼的玫红色招牌,小声说:“这颜色怎么看起来…怪不正经的。”


    沈序臣低笑,握住了她的手:“不敢玩?”


    “谁怕谁。”


    沈序臣进去之前,停在前台和店员交谈了好一会儿。


    等两人一起走进体验区入口时,云织狐疑地问他:“你跟人家嘀嘀咕咕那么久,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语气平静,“只是确认了三件事。”


    “什么事?”云织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通道的光线逐渐变暗,最后俩人彻底隐没于黑暗之中。


    而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第一,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第二,房间里没有监控。第三,环境…绝对私密。”


    云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果不其然,完全丧失了视觉,是吞没一切的黑暗环境,绝对安静。


    云织试探着伸出手,摸到柔软的墙壁,然后是各种奇怪的软体障碍,海绵块、膨软的沙发墩、垂挂的织物……


    看来,为了安全,这里的一切都被包裹得柔软无害。


    沈序臣就在她身边。


    反正谁也看不见谁,云织脑子一热,恶向胆边生。


    手伸了过去,像探寻新大陆般,顺着他胸膛肌肉的轮廓,大胆地游走。


    隔着一层棉质衬衫,能清晰感觉到那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沈序臣感受她在他胸部腹部乱摸,于是站定了,任由她“为非作歹”。


    她胆子更大了,手从他衣摆下方钻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他紧实的腰腹。


    下面就不敢了,适可而止。


    她正想抽回手。


    沈序臣却抓住了她的手。


    按在自己的身上,牵引着,往下。


    下一秒,腕上一紧。


    有什么柔韧的东西,飞快地绕上了她的双腕,随即收束,将她两手反捆在了背后!


    “沈序臣!” 她惊呼。


    黑暗中,他的气息贴近——


    “想这样绑住你,已经…想了很久了。”


    第76章 再亲一下 “一盒,够吗?”


    黑暗剥夺了视觉, 却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他的手指、他的呼吸、他的触碰…


    有光,没有方向,所有知觉都跟着他的动作起伏。


    那种无所依从的不确定感, 像潮水一般层层堆叠,淹没所有理智。


    ……


    从黑暗小屋里走出来, 云织恍恍惚惚, 脚都软了。


    沈序臣站在路灯下对她微笑。


    眉眼干净, 神情坦然,仿佛刚才掌控一切的不是他。


    秒变正人君子, 笑得都很无辜。


    “明明是很正常的游戏,怎么被你玩得这么黄暴, 沈序臣你好变态。”


    “明明你就很喜欢,很享受。”


    云织手上用力揪了他一下。


    沈序臣捉住她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里。


    她抬起脸想瞪他,又被他英俊的脸庞帅倒了, 忍不住踮起脚, 亲了亲他。


    “不够。”沈序臣欲求不满, “还要。”


    “哎,沈序臣!”云织往后缩, 却被他揽住腰。


    “再亲一下,”他让她没有退路。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话没说完, 就被他低头含住了唇。


    温柔又缓慢的吻, 像是在品尝甜美的点心。


    “不要没完没了啊。”


    明明还可以有很多事情做, 但他就是对接吻这件事乐此不疲。


    ……


    夜里,云织枕在沈序臣腹肌上翻小说,听到沈序臣那边手机一直传来嗖嗖嗖的微信提示音,好奇地凑了过去——


    “谁呀, 这么晚还找你?”


    沈序臣扬起手:“个人隐私,请尊重。”


    “哦。”云织乖乖躺回去,数了十秒,突然翻身去抢。


    沈序臣早料到了,手一抬就避开了。


    “刚在一起都不超过24小时,跟其他妹妹聊天!好过分,真的好过分!”小姑娘在床上滚来滚去,撒娇耍赖。


    沈序臣:“准确来说,我们在一起已经25小时四十八分零七秒了。”


    “……”


    不愧是人机哥。


    沈序臣逗她逗够了,将手机递了过去。


    微信里所有的对话框,往下翻,不是研究所里的项目讨论,就是公司的事务安排。


    其他朋友社交,只剩陆溪溪和那个永远当他小迷弟的大力哥。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些老搭子,”云织忍不住吐槽,“你就没交到点儿新朋友吗?”


    “不是没交到。”沈序臣纠正她,“是能达到我朋友标准的人,很少。”


    云织看到他通讯录那一栏99+的好友添加消息。


    他居然一个都没点开。


    她好奇地戳进去,大多是浅色系女孩的头像,发来的申请,备注都叫他学长,或者前辈之类的…不言而喻,都想认识他。


    云织不禁开心起来,有点小得意:“这样看来,能达到你交朋友的门槛,本人也是很优秀的嘛。”


    沈序臣继续纠正:“你是我一再压低下限之后勉强通过的例外,至于真正的‘优秀’模板,请参考裴达励先生。”


    云织不以为然。


    是要像他一样,对你这个奇怪的家伙百依百顺当迷弟,才算得上你眼中优秀的朋友是吧!


    “我求你压低下限啦?”她不服气地说。


    沈序臣没有回答,静静看她。


    夜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着她乖巧的脸蛋,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他眼神温柔:“没有,但你犯规了。”


    “我怎么犯规了?”


    “十岁那年,我生日,你强吻我。”


    云织想啊想,想起来了,十岁他生日的时候,她好像是送过一个友谊之吻。


    “原来你这么小,思想就这么不纯洁啊。”


    “只是早熟。”


    他伸手,作势要拿回手机:“你到底看不看?不看还我。”


    云织偏不给他,背过身去。


    她倒要看看,这大半夜都快一点了,他跟大力哥聊什么呢。


    内容不算长,裴达励先生是个四肢发达但感情丰富的男人,深夜emo,就会找他唯一的好朋友聊两句。


    虽然,通常也得不到什么正向反馈。


    大力出奇迹:序序哥,怎么样才能让陆溪溪像小飞机爱你一样爱我啊?


    多喝水:真诚待人,严于律己,多喝水。


    大力出奇迹:我都做到了,可她还是拒绝我。【委屈对手指.jpg】


    多喝水:这是她的问题,换个对象。


    大力出奇迹:做不到。qwq,我只爱她一个qwq。


    多喝水:【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来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大力出奇迹:【嚎啕大哭】


    云织眉头皱了起来,翻俩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沈序臣还真是他的“深夜情感电台”。


    他也够有耐心了…经常大半夜牺牲睡眠时间,为他这位为情所困的独苗好友进行人机指导


    虽然吧,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恋爱咨询找沈序臣,还不如去公园里找人算塔罗牌呢!


    大力哥这么可怜,云织很想帮帮他,但也无能为力。


    要是搁前几年,陆姐还是那个潇洒不羁、看啥都不顺眼的叛逆姐,大力哥努力赚钱、死缠烂打,或许还有点希望。


    现在的陆姐,难追。


    ……


    两天后,陆溪溪来家里做客。


    云骁毅现在拿她当二女儿似的,做了一顿好菜招待,席间笑眯眯地地开启了他的经典话题:“溪溪啊,最近个人问题怎么样了?有男朋友了没?”


    陆溪溪摇了摇头:“云叔叔,还没呢。”


    “那正好了,我们局里有个好的,给你介绍。”


    手机翻出照片来,是一张穿着笔挺警服、眉目英挺的证件照。


    荆晏川。


    “看看,小荆!要模样有模样,要前途有前途,绝对靠谱!”云骁毅语气里满是欣赏,像在推销自家儿子似的。


    云织扶了扶额:“爸,你够了啊…荆晏川是我们共同的老同学。”


    “已经脱单的人,不准说话,老同学怎么了?老同学知根知底,感情基础才深厚!”


    云织:……


    还真拿他当亲儿子了啊!


    亲闺女都要靠边站。


    云织嘴一撇,语气十分不满:“我吃醋了!吃大醋了!你给荆晏川当亲爸去吧。”


    云骁毅敷衍地摸摸她的头,像摸狗狗一样:“别闹。”


    陆溪溪对云骁毅笑着说:“行啊,云叔叔介绍的肯定靠谱,认识一下,没什么不可以的。”


    “好好好!”云骁毅眉开眼笑,“我这就给你们牵线,约时间见见。”


    云织懵了,诧异地望向陆溪溪,睁大了眼。


    不是…这就答应了???


    大力哥哭晕在厕所啊。


    一开始,云织以为陆溪溪只是碍于情面随口答应,就像她们平时应付其他长辈催婚一样,转头就忘。


    没想到第二天她还真的去见了荆晏川。


    这事陆溪溪都没跟她说,还是她刷朋友圈时,看到荆晏川发了一条状态,配图是一杯咖啡——


    【相亲相到老同学,虽然有点尴尬,但聊得还不错。[期待]】


    底下全是共同好友的评论。


    【老实交代,谁啊谁啊?】


    【高中还是初中?】


    他回复:【高中,单位领导介绍的,也是巧了。】


    云织一猜就猜到是陆溪溪了,找荆晏川确证了一下,还真是。


    她就想不明白了,大学里追陆溪溪的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其中不乏条件好的,甚至还有陆姐曾经随口提过说“看着就烦但确实有钱”的富二代,长得也算人模狗样。


    陆姐一个没看上。


    结果回来她老爸给相亲,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而且还不是随口敷衍,真去见面了。


    不太像陆姐的性格,如果是她不愿意做的事,她肯定当场就拒绝,或者开个玩笑敷衍过去。


    云织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几天,她就刷到两个人同时发约会的朋友圈!


    两个人手里拿着奶茶杯一起自拍可爱的照片,美颜滤镜快把荆晏川的下巴都削掉了!


    真是见了鬼了!


    大力哥要哭死了啊,追了这么多年,追了个寂寞。


    ……


    公寓里飘着家常饭菜的香气。


    沈序臣系着那条云织买来自用的小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噼里啪啦地炒菜。


    一转头,就看见沙发边盘腿坐好、等待开饭的小姑娘。


    ……怀疑自己答应和好,松口松得太快了。


    说好的追夫火葬场,就tm追了两天不到,现在饭也不做了…


    沈序臣面无表情地翻动锅里的菜,思索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


    云织满脑子都是陆溪溪变化莫测的感情生活,托着腮,一脸严肃:“你说陆姐和荆晏川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关小火,声音淡淡的:“怎么,她跟荆晏川好上了,你心里不是滋味?”


    “你看你,就是敏感!”云织严厉地批评他,“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谁知道,毕竟初恋。”


    云织蹑手蹑脚溜到他身后,歪着头。笑嘻嘻看他:“我哥哥吃醋啦?”


    沈序臣将刚剥好的一颗蒜塞她嘴里:“他算哪根葱,也配?”


    “呸、呸!”云织皱着脸吐掉蒜瓣,撇嘴瞪他。


    嘴硬吧你就


    “所以你到底怎么看嘛?”她不依不饶。


    “看什么?”


    “陆姐和荆晏川啊。”


    “不感兴趣。”沈序臣转回去继续炒菜,“还有,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见那三个字。”


    “……”


    还说不吃醋!醋坛子都掀翻了!


    沈序臣偏头望了她一眼。


    她似乎很真诚想要听到他的看法,满眼都是信任。


    沉吟片刻,他说道:“也许,一则因为荆晏川是你爸介绍的,二则,他是警察。”


    此言一出,云织睁大眼:“你的意思是…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我爸。”


    她捂住嘴,一脸惊恐,“我拿她当姐妹,她想给我当妈!”


    沈序臣无语,没好气地把她捂嘴的手拉下来:“我没这么说。别过度解读。只是她一直都很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爸,现在你爸这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张罗给她介绍对象,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了吧。而且她也知道你不喜欢那家伙,且有了更好的,不会影响闺蜜感情。”


    云织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随即,捕捉到关键词,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我…有了更好的?”


    “怎么,你对此有异议?”


    “没有,绝对没有!”云织立刻摇头,一脸诚恳地补充,“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


    沈序臣把菜端上桌,继续分析:“再有,荆晏川的职业跟我岳父一样,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怎么看都是十分合适交往的对象。”


    “有道理,不过…”


    她眯起眼睛,“你怎么这么了解我陆姐的心理活动?”


    沈序臣淡定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观察人类比你仔细很多。” ”啧。”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吃完了这顿饭,然后,如平常情侣般牵手散步消食。


    沈序臣拉着云织进了一间便利店,云织看到他流连货架边,买了新牙膏牙刷和一些女士用的洗漱品。


    最后,从货架边取出了一盒杜蕾斯,看了云织一眼。


    云织一脸真诚地问:“一盒,够吗?”——


    作者有话说:双更


    第77章 主权 我是她未婚夫。


    云织明天就要回京市了, 今晚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沈序臣特意把她叫回了自己的公寓,做了一顿美味大餐给她吃。


    然后, 再将她当成美味大餐吃掉。


    从便利店出来,夜色已深了。


    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 微微出汗, 但谁也没松开。


    一路上没再多话, 只有指尖交缠。


    到了家门口,云织伸手去按密码锁,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听到沈序臣的呼吸渐重。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昏暗, 沈序臣没急着开灯,只有脚边小小的感应灯亮起。


    昏朦的光线,将两人笼进一个私密柔软的空间里。


    他转过身,背靠着关好的门, 将云织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购物袋搁在脚边。


    “难以置信…”他低头,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你是我的了。”


    云织心脏咚咚直跳,手指搅住他的衣角。


    抬眼, 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面映着小小的她,和不再掩饰的渴望。


    他以前说过, 所求皆不能如愿, 就像某种诅咒缠身…


    但今晚, 云织想让他如愿。


    “沈序臣,我是你的…”


    话没说完,便被他干燥的唇吻住。


    一开始,带着试探的温柔, 轻轻研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云织闭上眼,感官瞬间被他清冽的气息淹没。


    她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感受到她的接纳,沈序臣的吻逐渐加深,逐渐变得有了侵略性。


    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另一只手则搂住她纤瘦的腰肢,将她往上提,紧贴着自己。


    唇舌交缠间,呼吸紊乱,吞咽声暖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灼热的呼吸交织。


    “小飞机,带我一起走。”


    “好啊,不要工作了,跟我走。”她伸手捧着他的脸。


    “你养我吗?”


    “我养。”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沈序臣不再多言,将她打横抱起。


    云织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卧室。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灯火透进来。


    她被他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中央,随即,男人滚烫的身体便覆了上来。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


    这次不再局限于唇瓣,而是沿着下颌、脖颈,一路蔓延。


    云织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裙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微凉的皮肤很快被他滚烫的掌心覆盖。


    “沈序臣…”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我在。”他抬头看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交织,欲色沉沉,“一直都会在。”


    那盒从便利店带回的小东西,终于派上了它的用场,薄膜被他单手用牙齿撕开。


    阻碍也很明显…


    云织轻轻抬起身,抽了抽气。


    陌生的chongying感,让她gongqishen,手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沈序臣停住,忍耐着,低头一遍遍吻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温柔地安抚。


    “tengma?”他问。


    云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用行动催促。


    浓稠的爱意,弥漫了小屋。


    ……


    那晚,像解锁了沈序臣不为人知的全新DLC,直接将这只高冷的冰原狼,变成了贴着她疯狂摇尾巴的小狼狗。


    第二天从起床开始,沈序臣就缠着她,又是亲又是嗅,磨了她好久才肯让她起床。


    云织差点连飞机都赶不上了。


    广播里,响起了云织这趟航班登机的催促,沈序臣一直紧牵着她的手,一点没松。


    从下楼到开车去机场,再到换登机牌,送进安检口,他一路沉默,牵着她的手,紧紧的。


    “我快来不及啦。”云织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小声催促。


    沈序臣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眼底有些淡青,显然是没睡好。


    当然没睡好,昨晚,折腾了一夜。


    “到了记得打电话。”


    “知道啦,沈总。”云织故意拉长语调,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别这副表情嘛,我只是回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六个月。”


    “嗯?”


    “至少六个月才能毕业。”他声音有点委屈,“让你当初选那边的学校。”


    “不会六个月呀,你可以来看我嘛,或者…我偷偷跑回来?”


    “不用。”他将她用力拥进怀里,抵在她发顶,“我会来看你。”


    这个拥抱,用力到她怀疑他要将她揉进骨骼里。


    “沈序臣…”云织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我真的要走了。”


    “你从来不会舍不得我。”沈序臣又抱了几秒,才松开她,“一直都是我喜欢你更多。”


    “哪有。”


    “进去吧。”他将肩上的背包给她了。


    云织转身走向安检通道,刷了登机牌,穿过闸机,她忍不住回头。


    沈序臣还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形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见她回头,他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云织忽然鼻子一酸,赶紧扭回头,快步朝里走去。


    直到坐上飞机,扣好安全带,她才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多喝水:“看包里。”


    云织疑惑地摸了摸背包,摸出一个小纸袋。


    她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她最喜欢的白兔奶糖,一张黑色信用卡。


    卡上,还贴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纸上是他遒劲有力的字迹——


    “没有额度,就像我对你的喜欢。”


    云织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腻在舌尖漫开了。


    真会说。


    ……


    下半学期非常忙,云织经常熬夜赶论文和开题,本来想抽时间回家,都一直脱不开身。


    春寒料峭的三月初,云织抱着厚厚的参考文献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多喝水:“转身。”


    心脏骤停,云织回头,图书馆门前高大的香樟树下,沈序臣就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大衣,脖上有一天灰围巾,身姿颀长挺拔。


    目光穿越人群,落在她身上,带了笑意。


    云织呼吸都不稳了,一路狂奔过去,扔了书包,跳到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


    “想你。”沈序臣接住她,“快溺水了。”


    “这么夸张吗?”


    “看来你没有想我。”沈序臣有点不满。


    “我想!”


    “怎么想?”


    “我把你照片打印下来贴在墙上,天天给你上香求,求学神保佑顺利过答辩呢!”


    沈序臣捏住了少女丰润的脸蛋,扯得她嗷嗷叫。


    “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看看。”他说。


    “好吧,饿不饿,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嗯。”


    云织带他去教学楼后的三食堂,正是傍晚,人不少。


    他们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熟悉的嗓音就传来了:“学姐,你也来吃饭啊。”


    云织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到是一直疯狂追她的小学弟徐亦炀。


    他今天穿着橘色连帽卫衣,笑容灿烂,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特意过来找她的。


    “你怎么来了。”


    “和你一起吃饭嘛。”


    云织点点头,礼貌疏离。


    徐亦炀仿佛没看见她对面的沈序臣,或者说,看见了,但选择了无视。


    他将奶茶推到云织面前:“给你买的,燕麦牛奶,没加糖,快喝吧。”


    说完,才像刚发现沈序臣一样,挑了挑眉:“这位是?”


    沈序臣没有立刻回答,推开了他的奶茶,才抬眼,淡淡道——


    “沈序臣。”


    没有多余的身份说明,只是名字,气场就够强了。


    徐亦炀脸上的笑容散了些,因为感觉到面前的男人似乎不怎么好惹。


    但很快,又刻意恢复绿茶微笑:“啊,我知道了,你是学姐的继兄吧?”


    云织正想开口解释,沈序臣却将手伸过来,掌心向上。


    云织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立刻收拢手指,握住。


    两人十指紧扣牵在了一起。


    然后,沈序臣才看向徐亦炀,慢条斯理说——


    “我是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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