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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南诏2


    四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又吃了烤鱼,还有江浔白储物袋中的一些东西。


    吃饱喝足后,江以阶和苏铃摇手牵手去河边散步,泠泠月色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依相偎,十分养眼,陆青棠烤着暖洋洋的火,有些困倦,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休息。


    江浔白手里头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火堆,柴火噼里啪啦地响,其间飘出许多闪亮的火星子。


    他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时不时地掀起眼皮看向陆青棠,陆青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她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在又一次捕捉到他的视线时,不解道:“江浔白,你看我做什么?”


    是她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了吗?


    江浔白闻言陡然收回神色,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了,又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无意识地挺了挺腰:“没事啊,我就随便看看。”


    陆青棠哼了一声,没再看他。


    江浔白一直在担心看见江以阶和苏铃摇之间微妙美好的氛围会导致陆青棠黑化,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陆青棠竟没什么反应,只是靠着树干玩儿,偶尔抬眸看向河边的两人,但眼中也没有很多情绪,更别提阴暗的想法了。


    江浔白想了半天,把陆青棠的反应归功于自己——


    她必定是爱上自己的。


    她肯定没骗他。


    她肯定不喜欢兄长了。


    他越想越激动,一想到陆青棠可能喜欢他,他心中便淌过一股暖流,暖流所过之处,一片生机盎然。


    江浔白忍不住朝陆青棠那边移了些,靠在她身旁的树上静静地盯着她。


    陆青棠虚虚地阖着眼,不一会儿便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侵扰着她的神经,仿佛包裹着她,环抱着她一般。


    她缓缓睁开双眼,撞入一双幽潭般的双眸中,江浔白的双眼里充满了柔情,看得陆青棠微微一愣。


    她并没有意识到江浔白此时离她有多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格外的漂亮,漂亮到她一时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直到一声水声响起——江以阶和苏铃摇无聊扔石头玩儿。


    陆青棠和江浔白同时回过神来,一人别开视线,一人往后退去。


    河面上的涟漪自石头落下的地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江以阶和苏铃摇的说笑声由远及近,落入两人耳中,但火堆旁只是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个……”


    陆青棠罕见地有些结巴,江浔白偷瞄了一眼,只见她脸色泛红,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浔白如愿地听见系统的通报声:【恭喜宿主,角色陆青棠当前好感值为5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江浔白眨了一下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心中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开始沸腾起来了,但他面上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怎么了?”


    陆青棠想了想,轻声道:“江浔白你知不知道……”


    江浔白回头看向她,脱口问:“什么?”


    陆青棠用很轻,但足以令他听清的声音道:“你有时候还挺讨人喜欢的。”


    江浔白心跳骤然加快,想也没想便脱口问道:“是讨旁人喜欢还是讨你喜欢啊?”


    这句话问出,江浔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顿时红了脸庞,脸上火辣辣的,见陆青棠没说话,他掩饰什么一样立刻补充道:“我、我开玩笑——”


    他尾音未落,便听陆青棠认真回答道:“讨旁人喜欢,也讨我喜欢。”


    她的眼里倒映着火焰,亮晶晶的,神情很认真,宛如思考了很久一样,说得很柔很慢,但令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江浔白暗自拧了一把自己的手,感受到了痛意才明白这并非是梦。


    他被陆青棠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晕头转向的,向来口齿伶俐的他竟呆呆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陆青棠转过头,靠着树干盯着火堆发呆,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江浔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拉着陆青棠问个清楚,却见她已闭上了眼。


    他顿了片刻,默默从储物袋中拿出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陆青棠又梦见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了。


    梦中的她因为和小白玩得很好,也被其他小孩孤立了,他们不仅会孤立他们,还会欺负他们。


    最初是一个男孩来邀请她跟他们一起玩,陆青棠摇头拒绝了,等那个男孩走后,她瞥见拐角处的一抹一闪而过的衣角,立刻追了上去。


    “小白!”


    小白眼盲,看不清路,陆青棠几步就追上他了。


    “小白,你怎么走了?”


    在梦里,陆青棠看不清小白的神色,但莫名地,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失落和自卑,他低声道:“你别和我玩了。”


    陆青棠疑惑地问:“为什么?”


    小白没说话,她又问:“小白,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馁,小白矢口否认:“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陆青棠不依不饶问。


    小白沉默了很久,破罐子破摔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但是棠棠,我是一个瞎子,你分明可以选择其他健康而有趣的人的——”


    陆青棠踮起脚尖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自暴自弃的话堵在唇中。


    陆青棠的眼睛很亮,仿佛盛满了漫天的星辰一般,她的声音真挚而认真:“小白,我又不在乎,我只跟你好!”


    “小白……”


    那个熟悉的称呼又一次从陆青棠口中吐出,江浔白陡然睁开了眼,再没了任何睡意。


    小白是谁?


    “小白,在这世上,我只跟你好。”


    少女的呢喃声落入江浔白的耳中,将他的心一下子拉入深渊。


    他心底的喜悦一扫而空,只余无尽的暴虐与酸涩。


    小白是谁?


    他有那么重要么?


    白无烬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在睡梦中都要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呵,还是如此亲昵的称呼,白无烬配得上么?


    江浔白静静地盯着陆青棠的睡颜,心中充满了不平,他内心甚至出了一个恶劣的念头——


    就这样把她唤醒吧。


    唤醒了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人了。


    在这个念头的指引下,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眼看着他的手要落到了她身上,他却变出一块手帕,极轻极小心地为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看见她被吓出的冷汗时,心疼代替嫉妒,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江浔白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甚至连嫉妒都舍不得,因为他的嫉妒会伤害到她。


    梦中的人影化作白色的碎片,陆青棠双目酸涩,猛然惊醒,脱口而出道:“小心小白!”


    江浔白对上那一双通红饱含惧意和担心的眼睛,听着那个极为刺耳的称呼,心中腾地燃起一阵怒火。


    他的目光自她的眉眼间下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着的双唇上,一路移到她紧紧抓着他的双手上。


    她抓得那么紧,紧到指节微红。


    林间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江浔白随手接过那道灵力。


    灵力渐渐消散,露出那隐匿在黑暗中的一支箭矢。


    江浔白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把手中的灵箭折断x,随手扔下。


    他用另一只手举起那块白色的帕子,小心翼翼又十分温柔地将陆青棠脸上的泪水擦去。


    陆青棠朝他缓缓地眨巴一下眼睛,下一刻便见无数暗红色的灵箭自林中飞来。


    “江浔白,小心——”


    江浔白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这才对嘛,她口中念出的是他的名字才对嘛。


    他扔出一张符纸,伸手结印,一道金黄色的护盾在两人周围落下。


    不远处的江以阶和苏铃摇俨然也发现了这一变故,两人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


    一时间灵力四溅,光芒灼人。


    陆青棠很快就从梦中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起身站在江浔白身后,皱眉道:“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源源不断的灵箭从四周而来,江浔白一边输送灵力,维持护盾,一边道:“这可不是人。”


    “又是妖?”


    陆青棠脑海中想起了那个逃遁而走的白发老头,他当时并没打算杀她,但此时这些妖怪尽是杀招,倘若也是为了她而来的话,莫非妖都来找她的是两拨人?


    鬼影妖和白发老者应当是一拨人,他们的目的是抓她走。另一波应当便是这些人了,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想她死。


    江浔白双手结印,护盾骤然扩大,他再次丢出一张符纸,符纸陡然大亮,露出了黑暗中的无数暗绿色的眼睛。


    陆青棠轻呼出声,江浔白轻笑道:“怕什么?我没死,自然能护得住你。”


    陆青棠见他还有余力玩笑,认真问:“万一你死了呢?”


    江浔白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大言不惭道:“……区区这几只小妖还死不了!”


    顿了顿,他用很轻的语气补充道:“化成鬼也会保护你。”


    陆青棠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叫她忍不住想落泪,但江浔白接下来的话立马把她心中的感动冲散得一干二净。


    “谁叫我收了大小姐的金叶子呢。”


    陆青棠:“……”


    她就知道他才没有那么好心。


    瞥见陆青棠脸上的悲伤散去了些,江浔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小心点啊,我要反击了。”


    “嗯嗯!”


    陆青棠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准备随时扔出。


    江以阶和苏铃摇逆着灵箭流一路朝黑暗中的那些眼睛走去。


    江以阶低声喝道:“长生!”


    他手腕上的佛珠瞬间发出金色的光芒,而后从他手腕上脱去,迅速扩大,直朝那些妖怪而去。


    只听见叮叮当当灵箭和护盾相撞的声响,江浔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离开护盾。


    他看着陆青棠微微泛白的嘴唇轻笑道:“陆小姐不妨猜一猜那些妖物是什么?”


    陆青棠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她朝外头看去。


    只见那一双双暗绿色的眼睛已然露出来了,那些眼睛一模一样,灵箭也是一般无二,甚至连速度都大差不差。


    一个名字在陆青棠脑海中浮出:“火魅?”


    火魅也是妖都大妖之一,已火为体,分身无数,战斗时叫人无法分辨她的本体是哪一个。


    江浔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而后便是一道蛇影一闪而过。


    江浔白顿时变了脸色。


    那些灵箭渐渐消失,暗绿色的眼睛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原地。


    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声音传入耳中:“竟是火魅,看来这一趟可没白来。”


    一个身着紫色衣裳的少年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无数铃铛随他的走动而摆动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他披散着墨发,头发还被编成了几条细细的辫子,辫子尾部缀着一些银铃,像是从什么神山上下来的山神一般。


    模样更是好看无比,剑眉星目,脸色却异常惨白,给他添了一丝出尘病弱之气。


    陆青棠好奇地盯着他看,江浔白则侧了侧身,若无其事地挡在了陆青棠的面前。


    陆青棠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只见紫衣少年郎正朝江浔白微微一笑,打招呼道:“表哥,好久不见啊,怎么来了南诏也不同我说一声呢。”


    江浔白绷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听起来不太欢迎他一样。


    紫衣少年忽略江浔白的话,对缓缓回来的江以阶露出一个笑容来:“表哥,表嫂,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称呼,苏铃摇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江以阶嗔道:“莫要乱喊,我与阿摇还未成婚。”


    少年似是有些不解:“不成婚就不是表嫂了吗?莫非表哥会娶旁人不成?”


    他这句话一出,苏铃摇忍不住看向江以阶,江以阶无奈一笑,拍了拍苏铃摇的手背,严肃道:“不得无礼,我们灵幽与你们南诏不同,最是讲究礼节,莫要胡说。”


    紫衣少年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他将目光从江以阶和苏铃摇身上移开,便看见一脸警戒的江浔白,他顿时乐了:“表哥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这般防着我?”


    陆青棠见他们认识,便从江浔白身后走了出来,好奇地歪头看了看江浔白,他感受到她的眼神,向她投去目光。


    紫衣少年的注意力顿时被从江浔白身后出来的少女吸引去了。


    只见少女双眼灵动,肤如凝脂,唇红齿白,颊边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笑问:“你是谁呀?”


    陆青棠看向他,如实道:“陆青棠。”


    闻言,紫衣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不确定道:“姑苏陆家?”


    陆青棠点点头。


    紫衣少年笑得更欢了,陆青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江浔白脸色很是难看。


    紫衣少年笑了半天才道:“在下白无烬。”——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表哥怎么在防备我?[可怜][可怜]


    江糖糖:呵,还想抢我老婆?[小丑][小丑]


    别怀疑,白无烬是来当助攻的!强有力的助攻!


    第52章 南诏3


    陆青棠顿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白无烬?!”


    小说里对白无烬没有多少描写,陆青棠还以为白无烬是那种温和的谦谦君子——毕竟是三大捉妖世家之一白家的嫡子。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模样俊美,却充满着危险和神秘气息的少年。


    白无烬笑道:“不像吗?”


    江浔白垂眸瞥了一眼陆青棠,陆青棠收回目光,讪笑道:“没有没有!”


    “……就是挺突然的。”


    江浔白接道:“是挺突然的。”


    他知道来了南诏就必然会遇上白无烬,但没想到竟这般快,还是她才在梦中喊了他的名字后。


    白无烬的目光不停地在江浔白和陆青棠身上打量着,他凑近笑眯眯问:“陆姑娘,你为何会和我表兄走在一起啊?”


    江浔白刚要开口,陆青棠就率先道:“我有一颗想要降妖除魔的心,恰好遇到了江大哥他们,还好他们不弃,我便跟来了。”


    江以阶和苏铃摇见她有意隐瞒去寻母一事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不想让旁人知道。


    白无烬微微笑着,并不说话,也不知是信了没有。


    江浔白不动声色地转到陆青棠和白无烬中间,挡住了白无烬打量的目光。


    “我们今夜还要待在这里,你不妨先归家。”


    这是要他走。


    白无烬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面露委屈:“表兄,你赶我走?”


    江浔白:“……”


    白无烬又自顾自地说着:“表兄,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话音一转,撩起衣摆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恰好无事,我跟着你们,表兄你不会介意吧?”


    江浔白气到牙痒痒,白无烬与他从小便是死对头,说是表兄弟,但他们从小就针锋相对。


    江浔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就在刚才的位置坐下,不再理会白无烬。


    陆青棠对江浔白这个模样很感兴趣,她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看得江浔白脸颊火辣辣的,他忍无可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笑道:“陆小姐,当着未婚夫的面,这般盯着我不太好吧?”


    陆青棠:“……”


    就很阴阳怪气。


    陆青棠也低声回怼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江二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她要去蜀地找祖父,叫他给她退婚。


    白无烬这般模样怎么可能是梦中温柔的小白?


    她肯定是要退婚的。


    江浔白笑问:“来找你的未婚夫的么?”


    陆青棠气道:“江浔白你是不是有病!”


    她看着江浔白阴阳怪气的模样,理直气壮道:“我见一下未婚夫怎么了?!”


    她的未婚夫她不能去看一下吗?!!


    江浔白冷笑道:“自然可以。”x


    对面的白无烬将两人的吵吵闹闹尽收眼底,他嘴边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有趣啊,他的表兄和未婚妻。


    接下来的一夜都没出什么事了,次日一早几人将就着吃了些东西便乘坐马车一路朝南诏而去。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陆青棠没怎么睡着,这时在马车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声昏昏欲睡的,她脑袋一个劲儿地点着,马车轧过一颗石子,颠簸了一下,眼看着陆青棠要撞上车壁,江浔白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脑袋,没料到,陆青棠不仅没醒,还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江浔白只好无奈地托着她的头,车内的其余三人见状默了一瞬。


    半晌后,白无烬轻笑出声:“想不到表兄你与我的未婚妻关系竟这般的不同寻常。”


    江以阶和苏铃摇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开口,江浔白将目光从陆青棠脸上移到白无烬身上,他毫不留情道:“也就比你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白无烬:“……”


    几年不见,江浔白真是越发的厚颜无耻了。


    见白无烬脸色不太好,江以阶立刻开口缓和气氛:“对了,小白,你为何到这里了?南诏最近有什么异常么?”


    听到某个称呼,江浔白的脸色唰的沉了下来,他周身的气压都降了几度,苏铃摇默默地看了一眼江浔白。


    白无烬的注意力果然被江以阶的这句话吸引去了,他收敛了神色:“表兄也看到那只火魅了。”


    江以阶奇道:“你是追她而来的?”


    白无烬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算是。”


    “前几日,我养的灵蜂感应到了浓郁的妖气,紧接着南诏城中忽然出现了一种怪病,得病者先是四肢僵硬,而后蔓延至全身,最后整个身体变成一片僵硬,跟木偶傀儡一般,行动僵硬,不能思考。城中开始警戒,昨夜灵蜂再次感知到妖气,我一路追赶而来,便见到了火魅正对你们大打出手——对了,火魅可是妖都的大妖,她为何追入凡界,来杀你们?”


    江以阶和苏铃摇下意识地朝江浔白的方向看去,江浔白托着陆青棠的脸,小幅度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兴许是怕我们威胁到他们呗。”


    见白无烬没说话,苏铃摇继续道:“此言有理,毕竟南诏也受到了袭击。”


    白无烬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容:“那可不一定,且不说那个怪病是不是妖怪为之,目前我们并未受到妖怪的袭击呢。”


    江浔白闻言一下子冷了几度,他讽刺道:“那是,毕竟你们白家也没除掉几只妖,大妖自然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


    “你!!”白无烬气极,怒道,“你身上不也流着白家的血么?”


    谁比谁高贵!


    江浔白懒懒地瞥了白无烬一眼,冷笑道:“你还好意思提这茬,若非看在母亲的面上,我早把你打死了。”


    话音一落,一只毒蝎猛地从他袖中飞出,江浔白扯了扯嘴角,随手一拂,一张符纸陡然贴近那只毒蝎,竟这么在虚空中僵持不下。


    江以阶抬手按了按眉间,他们从小便不对付,即便他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但再次看见还是会无语。


    灵力自江以阶手中飞出,没入虚空中的毒蝎和符纸上,毒蝎和符纸顿时被破开,各自往后甩去。


    “好了,还在马车中,你们别闹了。”


    两人齐声冷哼,各自转头,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陆青棠不安分地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江浔白还没来得及收回托着她脑袋的手,她就这么靠在他手心朝他笑了笑。


    她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娇憨:“江浔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惹你生气了?”


    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她此时正靠在他手上,连忙直起身朝他笑,她笑得有些虚,试探着问:“是……我么?”


    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自己手心移开,江浔白抽回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手心,试图留住什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嬉笑道:“那不敢,能为陆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脸上的这个笑容看得陆青棠有些莫名其妙的,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道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少年音自另一侧传来:“表兄果然有自知之明啊。”


    陆青棠这时才想起还有白无烬的存在,她满头问号,看来江浔白和白无烬的关系不怎么样啊,可是他们不是表兄弟么?


    江浔白眼皮都没掀一下,回怼道:“我同陆青棠的事就不劳表弟费心了。”


    白无烬顿时乐了,他将目光投到陆青棠身上,话却是对江浔白说的:“表兄此言差矣,陆姑娘可是在下的未婚妻,你与我未婚妻的事,我还能不过问么?”


    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江浔白果然瞬间冷下脸来。


    白无烬细细地打量着陆青棠,他倒是想看看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有什么能耐,能叫这嚣张狂傲、喜怒无常的表哥对她如此在乎。


    可他左看右看也只看到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女罢了。


    虽然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灵动无比,眼尾微微下垂便是一副无辜的模样,颊上还带着一对儿浅浅的梨涡,无比的可爱无害,但好像没有多少过人之处。


    白无烬默默地想着,下一刻这可爱无比的少女骤然惊叫出声:“啊啊啊好大一只蝎子,好丑好可怕!!”


    陆青棠被那只蝎子吓得不轻,她脸色苍白,一下子往对面扑去,栽入苏铃摇的怀中。


    白无烬愣了一下,缓缓垂眸看向从自己衣摆中探出头的毒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很是精彩。


    江浔白见状笑了,意有所指道:“陆小姐说的是,这蝎子长得丑就算了,还好意思出来见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呢。”


    毒蝎:“……”


    蝎子不都长得一样么?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白无烬的眼皮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咬牙切齿道:“表哥说得是。”


    他看了一眼从苏铃摇怀中探出头的脸上尚带着惊慌之色的少女,心中冷哼不已。


    呵,不过是个骄纵胆小、没有见识、毫无口味的大小姐罢了。


    同他从前认识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陆青棠心中冤枉啊,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些小东西,尤其是那只毒蝎子还从白无烬衣摆下探出头,她还以为它要爬向她。


    如此恐怖!


    江浔白见白无烬吃瘪,心中很是开心,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陆青棠没有吃完的冰糖葫芦,笑意盈盈道:“陆小姐吃串糖葫芦压压惊。”


    陆青棠接过他手中的冰糖葫芦,和苏铃摇、江以阶三人一人一串,到了白无烬时,他装作惊讶的模样道:“呀,真是遗憾了,竟然没有了,表弟只好和我一起吃不了了——表弟,你要吃糖吗?”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糖果来,白无烬冷脸道:“不要。”


    最讨厌吃糖了!!——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呵,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罢了


    白无烬会被打脸的[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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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南诏4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那股闷热之气逐渐消失,转而变得凉爽起来,大有种秋高气爽之感。


    在傍晚时,他们终于到了南诏城。


    陆青棠好奇地撩起帘子往外看去,只见古朴的城墙高大无比,其上写着两字:南诏。


    门口的侍卫刚要开口询问路引,便见白无烬懒懒地朝他们扫了一眼,他们立刻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几位请——”


    城中服饰不一,有像白无烬一样穿着深蓝色衣裳其上缀着无数银铃的,有穿着蓝白相间的民族服饰的,也有像他们一样穿着中原人的衣裳的。


    陆青棠的目光自街上人来人往的人身上一触而过,缓缓落到了一个巷子中出现的人影身上,他上一刻还在笔直僵硬地走着,下一刻就扑到了街上的一个小孩子身上,陆青棠脸色一变,只觉周围卷过一阵风,而后就是清脆悦耳、此起彼伏的银铃声。


    她定睛一看,便见白无烬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他轻飘飘地将那个人提了起来,拎在手上,给她一种错觉,他好像拎着一根木头一样。


    三人下车走近才发现那人双眼呈现一种木色的神采,他四肢扑棱着,却仿佛几根木头在晃动一般。


    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白无烬沉吟道:“这便是那些患病的人,但患病x的人都被隔离起来了,为何此地还有一个?”


    “倘若和妖有关的话……”陆青棠放低了声音,“那么妖怪是不是趁你去追踪火魅时再次降下病疫?”


    苏铃摇点点头:“棠棠说得有道理。”


    江浔白环顾四周,看见周围已经开始围上来了一圈人,他道:“先带回去再说。”


    白无烬罕见地没怼他,点点头,一行人带着那个患了病的男人回了白府。


    白府也忙成一锅粥,这些患病的人都暂时被关在地牢里,白家家主白锌渚正四处寻找郎中,见几人来了,他朝几人点点头,待他忙完后便笑眯眯地走到几人面前,温声问:“以阶,糖糖,你们怎么来了?”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白无烬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陆青棠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江浔白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无烬。


    江以阶嘴角也带着笑意:“舅父,我们要去参加长安的鸿鹄宴,顺便来南诏看看你和外祖母。”


    白锌渚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苏铃摇笑道:“这莫不就是苏家的那个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铃摇朝他微微颔首,江以阶回道:“正是阿摇。”


    白锌渚的目光一路移到了陆青棠身上,他这人长得很是清秀,加之说话声音温文儒雅,目光也很是柔和,给陆青棠的感觉很不错。


    他看着面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少女,疑惑道:“这位是?”


    江浔白刚想开口,白无烬便抢先道:“父亲,她便是姑苏陆氏陆青棠,我的未婚妻。”


    闻言,江浔白的脸色冷了几度。


    被白无烬这么一介绍,陆青棠只好道:“见过白城主。”


    白锌渚看着少女乖巧的模样,越看越喜爱,笑道:“叫什么白城主,那多生分啊,叫伯父便好,待你跟小白成亲了——”


    白无烬嘴角噙着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青棠,想看看她的反应。


    陆青棠脸色微红,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所幸此时江浔白突然开口,打断了白锌渚的话。


    “舅父,先处理一下这个患者吧。”


    江浔白此言一出,白锌渚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去了,他止住了这个话题,朝江浔白指的地方看去。


    白锌渚收起了笑容,叫白无烬先将几人带到各自的房间,他蹲下身子,开始细细查看那个患者的情况。


    陆青棠朝江浔白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白无烬走在前头,把四人带到一个院子里,他走到了第一个房间时停下了,回头冲陆青棠笑:“陆姑娘,这便是你的房间了。”


    陆青棠回他一个笑容,真诚道:“多谢白公子。”


    说着,她提起裙子就要踏入房间里,没想到身前突然横出一条手臂,硬生生挡住了她的路。


    陆青棠疑惑地朝江浔白看去:“怎么了?”


    江浔白瞥了一眼白无烬,幽幽问道:“旁边那个院子是谁的?”


    陆青棠往旁边看去,只见她这个房间旁边挨着一个院子,还有一些杏树枝从那边探过头来,她将目光投向江浔白和白无烬,想看看江浔白要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白无烬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不过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是我的啊,怎么了?”


    江浔白道:“既是男子的住所,那陆小姐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白无烬笑道:“那又如何?陆姑娘是我未婚妻,我们住得近一些也没关系吧。”


    江浔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冷笑道:“我们中原最讲究礼法,没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那算不得夫妻,既不是夫妻那便不该如此亲密。”


    白无烬被气笑了:“说到亲密,表兄与我的未婚妻好似更亲密吧?”


    陆青棠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谁跟江浔白亲密了?!


    江浔白冷哼道:“这就不劳表弟担心了。”


    白无烬沉声道:“表兄管得那么宽,我又未尝不可?”


    陆青棠忍无可忍,怒道:“你们离远些吵。”


    说完,她转身朝隔壁房间走去,江浔白赶忙跟上:“陆小姐你等等——”


    见陆青棠脚步不停,他喊道:“陆青棠……”


    白无烬看着两人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转身继续给江以阶和苏铃摇安置住处。


    陆青棠觉得江浔白这几日有些不对劲,自从白无烬来了后,他突然开始展现了自己尖锐锋利的一面,像根刺一样,又很幼稚。


    江浔白长手长脚的,不过几步就追上了陆青棠,他伸手一捞,将陆青棠挡在门前。


    陆青棠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对上江浔白弯下腰与她平视的双眼,他桃花眼中倒映着她的模样,嘴角微扬,笑道:“陆青棠你别生气。”


    陆青棠绷着脸道:“把手拿开。”


    江浔白笑意盈盈道:“你先别生气,你不生气了我就让你进去。”


    陆青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气冲冲道:“我就生气,你让开!”


    江浔白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乖乖让开了,陆青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间有些呆愣。


    他就这么让开了?


    陆青棠没想太多就跨进房间,结果在关门时,江浔白忽然再次伸出了手,伸进了门缝内,用手将门卡住了。


    陆青棠手下用力,却抵不过江浔白的力气,她从门缝里瞪他,脸蛋气鼓鼓的。


    “江浔白,你做什么?!”


    江浔白见她手下力气松了些,立刻推开了门,从门缝挤了进去,弯腰朝她笑着:“陆青棠,你气什么啊?”


    说到这里,陆青棠立刻转身就走,江浔白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怒道:“你好幼稚啊。”


    江浔白立刻直起了腰:“陆青棠,你说什么呢?!谁幼稚了?!”


    陆青棠回头瞪他:“你为何和白无烬一见面就吵,整日在我耳边嗡嗡的,吵得我脑瓜子疼!”


    “这个啊……”江浔白松了口气,笑道,“因为他有病。”


    陆青棠狐疑地瞥了一眼江浔白,他却忽然变了脸色,眼尾微微下垂,低声道:“果然是未婚夫妻啊,陆小姐还为他说话。”


    酸死了,白无烬他配吗?


    陆青棠:“……”


    江浔白从哪儿学来的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呢。


    见江浔白有种赖着不愿意出去的样子,陆青棠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想起今日看见的患者,轻声道:“也不知南诏城中的怪病是天灾、人祸还是妖为呢?”


    江浔白拿过茶杯,把玩在手中,一脸轻蔑道:“必定是妖为,这白无烬当真是废物至极,连这种事情都查不出来。”


    陆青棠怒道:“怎么又扯到白无烬了?”


    江浔白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她急了,说她未婚夫一句,她就急了。


    江浔白越发的讨厌白无烬。


    他那废物凭什么得到她的偏心。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江浔白心中情绪翻涌,脸上却平淡得很,他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水,装作不经意地问:“陆小姐今日一直在维护白无烬,莫非是对他有什么心思?”


    陆青棠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未婚夫,我该如何面对他才正确呢?”


    陆青棠说着说着,竟开始苦恼起来了,别人是如何对待未婚夫的呢?


    她要不要去学一下,否则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江浔白见她竟开始思考如何面对未婚夫,心中更气了。


    他凉声道:“什么破未婚夫,你就和对待陌生人一样就行了。”


    陆青棠惊讶道:“可是他不是我的未婚夫么?”


    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对他不太好吧。


    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在和最讨厌白无烬的人讨论如何面对白无烬。


    只听啪的一声,陆青棠被吓了个激灵,她赶忙回头看向江浔白,只见他手中的茶杯已被他生生捏碎了,他微微笑着,但手中却是满手的鲜血。


    陆青棠立即拿过帕子,担忧道:“杯子怎么碎了?白府的杯子质量可真不行——江浔白,你疼不疼啊?”


    江浔白垂眸看着满脸担忧的陆青棠,感受着从自己掌心传来的细碎的柔软和温热,那股躁意顿时消散了。


    他轻笑道:“嗯,白家的茶杯就是不行。”


    陆青棠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起了笑,哭诉道:“陆青棠,我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的作用可大了——


    解锁了江糖糖绿茶、幼稚、爱吃醋的一面。


    棠棠:男人堆里事儿多!(坚信)


    人家白无烬又没做什么,江浔白为何一天的针对他?江浔白真不懂事。[托腮][托腮x]


    江糖糖:……[小丑][小丑]不是,白无烬凭什么?![愤怒][愤怒](恨不得魂穿白无烬,咬牙切齿jpg.)


    白无烬:有趣有趣。[吃瓜]


    第54章 南诏5


    江浔白声音带了点可怜:“陆青棠,我好疼啊。”


    陆青棠看着江浔白满手鲜血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她急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药。”


    见陆青棠起身要走,江浔白眼疾手快地用没受伤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焦急道:“你先放手,我很快就回来,白无烬肯定知道药在何处……”


    江浔白笑道:“你别急啊,我这儿有药的。”


    看着陆青棠为他担忧的模样,他仿佛吃了一颗蜂蜜糖一样,一直甜到了心里。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药罐,陆青棠抓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块藕粉色的手帕,低眉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从江浔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浓如蝶翼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有她专注的神色。


    她垂下来的头发掉在他手腕上,带起一阵痒意,仿佛平静的湖面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激起一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她温热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把她的体温传递到他手上。


    江浔白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一阵燥热包裹着他,所幸他们旁边的窗户敞开着,带起一阵阵轻风,将他的燥热吹散了一些。


    白无烬把江以阶和苏铃摇引到各自的房间,回来途中,他鬼使神差地朝陆青棠走进的房间里瞥了一眼。


    透过敞开的窗户,只见江浔白和陆青棠坐在桌子两侧,陆青棠一只手松松地握着江浔白的手腕,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藕色手帕,正低着头在他手上看来看去的。


    江浔白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修长玉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他的目光罩在对面的少女身上,仿佛密不透风的网一般。


    斜阳自窗户里射入,落在两人身上,一幅好不美好的画面。


    呵。


    白无烬忍不住冷笑出声,他的表兄和他的未婚妻可真是亲密啊。


    白无烬想也没想就转身朝那个房间走去——


    这么美好的一幅画,真叫人忍不住想破坏呢。


    陆青棠把江浔白手上的鲜血清理干净后,拿起药瓶正给他涂药,便听见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陆青棠头也没抬道:“进来吧。”


    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中,陆青棠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一道阴郁的少年音自门口传来:“陆姑娘和表兄这是在做什么呢?”


    江浔白转头瞥了一眼白无烬,轻笑道:“没长眼么?这都看不出来?”


    听到江浔白冷嘲热讽声,陆青棠立刻瞪了他一眼,还是表兄呢,怎么不让着点表弟?


    陆青棠把帕子系了个蝴蝶结,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解释道:“茶杯碎了,江浔白手受伤了,我在给他包扎呢。”


    白无烬在一个空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江浔白手上的手帕,冷笑道:“几年不见,表兄竟变得这般弱了?连这么个伤口都要包扎?”


    陆青棠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浔白,只见他冲她眨了眨眼:“真的疼。”


    陆青棠:“白公子此言差矣,这要是我受了伤,定得眼睛都哭肿。”


    但江浔白是捉妖师,从前受伤也没见他这般疼。


    白无烬斜斜地瞥了一眼陆青棠。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么点伤还会流泪。


    白无烬起身却见江浔白仍旧坐着,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样子,他怒道:“表兄伤口也包扎好了,为何还不出去?”


    江浔白拿起一个茶杯,缓慢地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你先走吧,我同陆小姐还有话要说呢。”


    江浔白手中的茶水还没喝完便被白无烬一把夺过丢在桌上,而后被白无烬扯着衣领站了起来。


    白无烬比他矮了几分,抬眸狠狠地瞪着他:“表兄有什么话非要等我走了才说呢,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好啊。”


    江浔白轻轻一动,往后退了几步,他笑得很是温和,眼神却极为挑衅:“我同陆小姐说的事自然是与你无关,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陆青棠见两人又吵起来了,忍无可忍地把两人都赶了出去:“你们出去吵——”


    等要关门时,她才想起自己的东西都在江浔白那里,又绷着脸道:“你把我的东西给我。”


    白无烬见陆青棠长得乖巧无害,没想到竟如此跋扈,在他家还把他赶出房间?!


    然后下一刻看见江浔白拿给她什么东西时脸上更是青白交加。


    只见江浔白被赶出来,还被命令,但丝毫不恼,他甚至还冲她笑了笑,而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包袱递给陆青棠。


    白无烬瞪大双眼:“她、她的东西为何会在你这儿?!”


    江浔白还想挑衅一下,便听陆青棠道:“因为他的储物袋好使啊!”


    说完后,她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只留江浔白和白无烬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见陆青棠走了,江浔白也没有什么心思和白无烬闹,他转身就朝最初的那间房走去,白无烬赶忙追上他,怒道:“你为何同陆姑娘这般熟悉?你该不会对她有什么企图吧?”


    见江浔白不回答,白无烬伸手卡住了门缝,江浔白关不上门,将目光投到白无烬身上,他脸上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眼里却满是认真之色:“对啊,我就是喜欢陆青棠。”


    白无烬啪的一声推开了门,一把揪住江浔白的领子,把他推到了后面的墙上,他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江浔白歪了歪头,笑道:“我说,我喜欢陆青棠。”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缓缓落了地。


    从发觉自己的心意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和陆青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


    他把一切归于攻略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到了现在,才敢对旁人承认他对陆青棠的心思。


    白无烬双眸中泛着怒火:“你可知她是谁?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你,江浔白,你是我的表兄啊,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未婚妻?!!”


    江浔白轻声道:“可是你不喜欢她不是么?”


    “况且,”江浔白顿了顿,想起那个桃花纷纷扬扬中的混杂着酒气和清香的吻,笑了一下,“她也不喜欢你。”


    白无烬徒劳地松开了江浔白的手,他冷笑道:“谁说我不喜欢她了,万一我哪天喜欢上她了呢?她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你!”


    “即便她不喜欢我,她也未必会喜欢你,是吧,表哥?”


    江浔白脑海中不免想起陆青棠的那句,“对啊,我就是喜欢江大哥!”


    他轻叹道:“那又如何?”


    她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她迟早会喜欢上他的。


    白无烬转身离去,门被他砸得啪的响了一声,外边突然开始起风了,门被风吹得啪啦作响,南诏的天说变就变,不过片刻一场大雨倾盆而来。


    院中的杏子树在风雨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划过一道闪电,天空轰隆隆作响,仿佛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陆青棠往后缩了一下,在下一道闪电出现前赶忙关上了窗户。


    她很害怕闪电和打雷,怕到连出去叫江浔白这样的几步路都害怕。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闪电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道白影,院中的杏树影子也倒映在上面,仿佛一群张牙舞爪的妖怪一样。


    坐在桌子边的苏铃摇猛然站起了身,江以阶看着她凝重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以阶,南诏城中来了个脏东西。”


    苏铃摇话音一落,便出门拿过一把纸伞进入雨夜中,江以阶立刻跟在其后,同时给江浔白发了一张通讯符。


    此时的江浔白正在陆青棠房中,他见雨下得很大,心中有些不放心,去敲了敲陆青棠的门,却没听见任何声音,他心下一急,擅自破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一点烛火,江浔白看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他努力避开房里的东西,去把烛火点上,便见陆青棠正坐在床上,缩在薄被里。


    她脸色苍白,脸上泪痕交错,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江浔白被吓得不轻,他连忙走近她,在确认她没有被妖物附身,也没有受伤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陆青棠?”


    他轻唤道,陆青棠听到他的呼唤声眸光才变了变,她扑入江浔白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宛如抱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江浔白只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握着用力捏着一样,酸痛感疯狂涌来。


    他伸手轻轻地拍着x陆青棠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棠棠,别怕,我在。”


    兴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了,陆青棠终于痛哭出声:“江浔白,你来了啊呜呜呜……”


    她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江浔白双目泛出血丝,轻声道:“棠棠,你别怕。”


    陆青棠对电闪雷鸣的恐惧追溯到少时,她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到了八岁时才被养父养母收养。


    被收养后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做着一个梦,梦里是无穷无尽的雨夜,电闪雷鸣,还有被天雷劈倒的大树,和在雨夜里熊熊燃烧着的大火。


    那场大火连绵不绝,雨水浇不尽,消防车浇不灭,那个福利院被烧成一片废墟。


    可那个福利院分明存在着,那只是她的噩梦罢了——每个人都这么说。


    但陆青棠却觉得好像真实存在一般,因为这个记忆,她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不好,养父母只好找了催眠师,封印了她的这段记忆。


    “棠棠,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以后雨夜我都会守着你的……”


    陆青棠听着江浔白温柔的声音,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想:她在雨夜里想起了那些被催眠师封印的记忆,那她是不是很快就能想起梦中的那个少年了?


    第55章 南诏5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电,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好像要将黑沉沉的天空劈成碎片一样。


    耳边都是呼喊声和哭泣声,陆青棠一睁眼便看见无穷无尽的烈火。


    浓郁的黑烟扑鼻而来,她被呛得咳嗽不止,双眼湿漉漉的,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她抹了一把眼睛,立刻起身往外跑去,她住在三楼,出门一看,楼道里全是火焰,她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又回屋中找东西。


    水龙头里面没有水,只好拿没喝完的水倒到毛巾上掩住口鼻,拿了一床毯子盖在身上就往火堆里跑去。


    分明是三楼那么近,可她如何跑都看不到尽头,渐渐地,她没了力气,周围热到了极致,一股窒息感开始淹没了她。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楼中的一个巨大的货柜猛然倒塌,陆青棠的脚被砸到了,她轻呼出声。


    等逐渐适应了那股巨大的痛意后,她才开始试图从货柜下爬出。


    但货柜太重了,她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无穷的绝望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完了,她要死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棠棠——”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陆青棠猛然惊醒,后背一身冷汗。


    江浔白坐在床边,神色十分担忧:“棠棠?”


    陆青棠眸中变得一片清明,她直起身来大口喘息。


    江浔白立刻拿来茶水,“做噩梦了?”


    陆青棠把茶水一饮而尽后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他轻微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眼前的音容和梦中的呼唤渐渐重合在一起,叫陆青棠顿时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梦境?


    江浔白见她额头湿透了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后,又将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想看看她是否生病了。


    她的额头一片冰凉,甚至和他的手的温度不相上下。


    陆青棠瞥见江浔白身后漂浮着的符纸,终于回过神来了,她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她在江浔白怀中哭了一会儿后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外边的风雨已经停下来了。


    江浔白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道:“不到半个时辰。”


    陆青棠“哦”了一声,看着那个发着光的符纸又问:“这是?”


    江浔白转头,接过虚空的符纸,将其捏碎:“城中出现了异常,兄长他们率先去了,这是个通讯符,经我改造后,捏碎了便可以追踪他们的位置。”


    陆青棠从床上下来:“我也去。”


    江浔白瞥了她一眼,他并没说要去找兄长他们啊。


    “你受了惊吓,不便出门。”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也不去,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青棠摇摇头,还蹦了几下,认真道:“你看我没事儿,我们去看看吧!”


    她总觉得今夜在城中出现的东西很特别,否则她怎么会突然恢复了那些被封存的记忆。


    江浔白的目光移到了她的手腕上——那枚月牙形印记已没了神采。


    方才她睡着时,一直在做噩梦,手腕上的月牙形印记一直在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现在也没能记起这是什么东西。


    可他明明是过目不忘,凡过了他眼睛的东西,心中都会留下印象的。


    江浔白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在黑夜中一路朝江以阶和苏铃摇的方向而去。


    南诏雨后的夜晚还有些冷,陆青棠和江浔白跟着符纸指示的位置最后竟停在了城外一片荒坟前。


    一阵阴风吹来,陆青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江浔白见状给她披上了披风。


    他眼中漾着笑意:“怕了么?”


    陆青棠斟酌道:“为何踪迹会在这里消失了,莫非苏姐姐和江大哥在这坟中不成?”


    这可是墓地啊。


    江浔白笑道:“在不在,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青棠“啊”了一声,轻声问:“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江浔白好笑地看着她:“有我在,怕什么?”


    陆青棠闻言低头认真道:“各位好鬼,请见谅,我们不是有意冲撞你们的……”


    江浔白嘴角噙着笑,朝最近的坟墓走去,伸手敲了敲墓碑,低声道:“还不开门。”


    说完,他回头朝陆青棠伸出了手,他朝她挑了挑眉,“走吧。”


    陆青棠心中还有些怵,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了江浔白手中,走到他的身旁。


    下一刻,只听见轰隆的一声,眼前的坟墓陡然打开,仿佛一头张开嘴的猛兽一样将两人吞入口中。


    巨大的风从底下刮来,耳边只余呼啸的风声,还好有江浔白拉着,她才不至于被风吹得乱撞。


    她在狂风中喊道:“为何墓地下是深渊啊?!我们这不会直接到什么阴曹地府吧?!!”


    江浔白伸空闲的那只手给她拢了拢衣裳,防止狂风灌入她领口,给她冻生病了。


    陆青棠顺势抱住了他,又道:“怎么那么久啊?我们该不会又掉进时空裂缝了吧?!”


    江浔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会。”


    而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陆小姐,你、你抱得有点,太紧了。”


    她紧贴着他,使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


    陆青棠立刻放开了些,这时他们下落的速度在减弱,两人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陆青棠猛地松开了他,周围一片黑暗,陆青棠刚松开江浔白又没有安全感,在黑暗中抓了一下,勾到了江浔白的衣带,她才暗自松了口气:“江浔白,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儿好黑啊!”


    江浔白的声音有些哑:“你等一下。”


    陆青棠感觉莫名其妙的,只见江浔白伸出手把她的手牵住,不让她再碰到他的衣带。


    给她一种错觉,她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


    江浔白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拿个夜明珠。”


    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比平日里低了不少,陆青棠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半晌后,江浔白的夜明珠还没拿出,她终于忍不住催道:“你怎么拿个夜明珠这么慢啊?”


    这时江浔白终于拿出了夜明珠,他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将周围的方寸之地照亮了。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陆青棠发现江浔白红透了的脸。


    陆青棠狐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江浔白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样,他清了清嗓子,才道:“我热啊——快走吧。”


    陆青棠搓了搓手臂,她怎么有点冷,但她没说出来,赶忙跟上江浔白的步子。


    周围都是墓室,江浔白感受着江以阶和苏铃摇的气息拐入一个通道中,两人走了一会儿,转了个角便对上两尊正跪着的人偶,陆青棠与那人偶几乎是面对面,她直接惊叫出声。


    急忙往后退去,江浔白伸手捞了她一把,她才得以没摔倒在地。


    只见面前的人偶并非陶偶或是青铜制成的,而是用木头刻成的,简直是栩栩如生,除了双眸是木色的,没有任何神采都和真人一般无二。


    尖叫完后,陆青棠才想起了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偶好眼熟。


    她和江浔白对视一眼,终于想起了什么,脱口道:“这木偶和南诏城中那些患者长得好像啊!”


    江浔白神色凝重,轻声道:“是的。”


    陆青棠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x盯着那个人偶看,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她指着人偶惊叫道:“江浔白你看,这是用木头雕刻的么?!”


    江浔白把她往后拉了些,肯定道:“这不是木偶,是人。”


    此言一出,只听见四周响起嗒嗒的两声,而后陆青棠被江浔白推了一把,等她站定身子时,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自前方飞来,江浔白扔出符纸,结印画了一个护盾挡在身前。


    他头也没回道:“你先往后撤。”


    箭太多了,他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陆青棠听话地转身,就在此刻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她僵在原地,江浔白也缓缓回头看向她。


    下一刻,她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她像巨石般往下落去。


    江浔白脸色一变,唤道:“长生!”


    长生自他腕间脱落,化作一道黄光追着陆青棠而去。


    江浔白再画了一道符纸,加强护盾后,刚要从那道口子里跳下,追上陆青棠,那地板又凭空出现,他哪还能跳?


    这次陆青棠没有下坠很长时间,眨眼间她便摔到了底部。


    没有江浔白,她落地时摔得不轻,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摔散架了。


    一道流光翩然而至,长生已缩小套在了她的腕上。


    她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布局和方才的大差不差,只是四周的墙壁上用鲜艳的颜料画了一幅幅画。


    最近的一幅上面画满了高山流水、茂密的森林,还有高挂的太阳。


    紧接着是女娲补天的图,其次是一只红色的狐狸坐在溪边打量着溪水中的倒影,一条白蛇盘旋在溪边的树上,一只五彩缤纷的飞鸟飞在空中,它的羽毛极长,一直到了远方的天空上,化成了七彩的云朵。


    再后来的一幅画上红狐变成了身着红衣、貌美绝伦的女子。


    树上坐着一个模样清冷、长相贵气的女子,她的蛇尾巴圈在树上,十分显眼。


    而不远处则站着一个身着七彩衣裳、模样俊美的男子。


    陆青棠正看到兴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疑惑的少年音:“陆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陆青棠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按着胸口往后看去,只见身着深蓝色衣裳、脸色惨白的少年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第56章 南诏7


    陆青棠见是白无烬,松了口气,解释道:“我是和江浔白一起来的,对了,你看见江大哥和苏姐姐了吗?”


    白无烬的目光在陆青棠身后转了一圈,在没发现什么人后才开口:“没看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表兄呢?”


    陆青棠说到这里就泄了气:“我和他走散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白无烬走近她,笑道:“这边我看过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南诏城中出了异变,我跟着妖气一路追来,便到了这里。”


    陆青棠紧紧地跟着他:“那你到了很久了么?”


    白无烬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道:“我进入墓地中后便一直在这层,这里很长,我走了那么久才走到这里,不知何处是出口,你我先四处走走看看,等他们来寻我们吧。”


    两人一路沿着长洞走去,洞壁上画满了五彩的画,陆青棠越看越惊奇,她不禁道:“这莫不是妖界的历史么?”


    画壁上画的都是跟妖有关的东西,均是从原型一步步到人身的妖怪。


    白无烬周身的铃铛叮当作响,他笑道:“陆姑娘对妖怪的事情还真是敏感呢。”


    陆青棠没看白无烬,自顾自地看着那些画面,也笑道:“那是,毕竟我都跟着江浔白他们四处去捉妖了,能不了解些么?”


    她不提江浔白还好,一提到他白无烬心底就窜起一团怒火来,他压下心中的不开心,试探问:“陆姑娘你与我表兄关系很好?”


    随便一个男人都会忍受不了自己的未婚妻和旁的男子关系很好,何况这个男子还是他最讨厌的表兄,而他这个聪明绝顶、乖戾无常的表兄还喜欢他的未婚妻。


    就很气啊。


    陆青棠闻言一愣,她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江浔白和白无烬名义上虽是表兄弟,但两人关系不太好,好像还有些隐隐的针锋相对。


    “也不算好,但江浔白人不错,他现在是我的私人保镖。”


    陆青棠如实道。


    陆青棠的回答有些出乎白无烬的意料,他轻微皱眉:“私人保镖?”


    听起来有些暧昧的词在少女嘴里说出却不带一点旖旎,白无烬朝她看去,想在她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旖旎的神色,但她眼神纯粹,脸上一片坦荡。


    这倒是显得他有些小人之心了。


    陆青棠歪了歪头,迎上白无烬打量的目光,认真道:“我给了他一袋金叶子,作为交换,他要保证我的安全。”


    白无烬用一种很荒谬的目光看着她——他几乎想笑出声,但在陆青棠认真的眼神下,他还是忍住了。


    看来表兄是真的动了心。


    白无烬在听见江浔白说喜欢陆青棠时以为其在开玩笑,但现在他信了。


    捉妖人会在意那点事银钱吗?


    可能会,但白无烬知道,若是换了个人别说给他一袋金叶子,就算是给他一箱金锭,他江浔白都不会眨下眼睛。


    白无烬转过身来,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着陆青棠,想在她身上看出一点特殊来。


    他实在无法相信,江浔白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少女。


    陆青棠眨巴着眼睛,而后猛然伸手,拉了一把白无烬,白无烬顺势跟着她的力道移了几步——下一刻,一支灵箭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白无烬看见陆青棠脸色瞬间被吓得苍白,他心中止不住地冷笑:反应倒是挺快,可惜是个胆小如鼠的凡人。


    他顿时失去了兴趣,朝灵箭来的方向看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面前的长洞里开始冒出了无数的白雾,一眼看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而现在那片白雾中正闪烁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无数支灵箭!


    白无烬握紧了袖中的弯刀,他头也没回道:“你往回走,我可顾不上你了!”


    陆青棠没有说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白无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看,表兄竟喜欢上了这样的女子。


    陆青棠往后躲去,那些灵箭开始朝白无烬飞来,白无烬袖中闪过两道紫光,两柄弯刀自他两只袖口飞出,和无数灵箭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方才困住江浔白的只是平常的箭矢,而如今他们遇上的竟是带着妖气的灵箭。


    他们定是离妖怪总穴越来越近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应当是误入了妖怪的穴里,这还不是只简单的小妖——


    陆青棠看着画壁上高坐于殿上,受尽小妖拜服的背影,暗自猜想着。


    白无烬一开始还很从容,但越到后面越开始感到乏力,毕竟他只有两柄弯刀,而这灵箭可是无穷无尽的,他只想速战速决,不快点解决此事,他就会被死死拖住,直至灵力竭尽。


    想着,他开始召集他的共生灵们,率先飞出的是那只被陆青棠骂丑的毒蝎子,而后是一些蛊虫、灵蛇,但奇怪的是那些向来听话的灵蛇到了此处竟开始踌躇不前,仿佛那片白雾里有什么令它们感到恐惧的存在一般。


    白无烬可以和自己的共生灵共识,此时共生蛇的感受一点不落地返回他心中,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猛地传来,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利刃一般,将白无烬往后震退了一截。


    他喉头传来一阵腥甜之味,陡然吐出一口鲜血,那两柄弯刀倒飞而来,无数灵箭向网一样朝他包围来,他指尖一动,灵力还未成形便听到几道咻咻声传来,几道符纸自他身后飞出,在他面前降下一道护盾。


    白无烬以为自己回头看见的会是表兄那张讨人厌的脸时,撞入眼帘的却是那抹碧绿的衣裙,少女穿着夏天荷叶般的绿色衣裙,她墨发间的两抹绿色发带随之飞舞,很是亮眼,她双眼亮晶晶的,里边倒映出无数妖力灵力相撞发出的绚丽的颜色。


    脸色却很是苍白,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可就是这个被吓坏了的大小姐,这个他以为已经脱身而去的大小姐此时正拿着一沓符纸前来救他。


    白无烬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竟看呆了,直到陆青棠含着怒x意的声音传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白公子你发什么呆呢?!”


    眼看着符纸幻化的护盾上裂痕横生,就要碎了,他还在发呆!!


    陆青棠继续扔出一张符纸,恨恨地瞪了一眼白无烬。


    灵箭砸在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他胸口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难分你我。


    他感受着心口的悸动,再次召唤出弯刀,在护盾完全崩塌前一秒,陆青棠又祭出几张符纸。


    “走!”


    不能耗死在这里了,往后退一些那些灵箭可能会消失。


    白无烬点点头,刚要往后撤去,便听见白雾中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妹妹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呢?”


    下一瞬,虚空中的那些灵箭都静止在原地,陆青棠有一种时空凝固的错觉。


    她咬了咬唇,那本小说里有这一段吗?!


    这个声音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她可是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能用的。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那些白雾渐渐消失,两人面前瞬间变得开阔起来,无数亮光正从顶部投下,灰尘在光束里簌簌抖动。


    空旷的地上立着许许多多的高大柱子,那些柱子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仔细一看还和画壁上的场景有些相似。


    “苏姐姐,江大哥——”


    在看清正中央的柱子上被绑着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时,陆青棠终于惊呼出声,白无烬也是眼神一变。


    只见苏铃摇和江以阶正被绑在柱子上,他们的四肢都被黑沉沉的铁链捆住了,听到陆青棠的呼声,两人朝他们看来。


    “呵,妹妹你们倒是聪明哦,这里都能找来。”


    那道慵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还有回声。


    陆青棠顺着声音来临处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逆着光坐在高台上的椅子上,他的脸在光影下半隐半现,金冠绾发,白衣的边缘上的金线在光亮下熠熠生辉,此时他正单手托额,俯视着他们,似笑非笑,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连江以阶和苏铃摇都被抓了,看来此人比那几个来自妖都的大妖还厉害。


    陆青棠这一个念头刚出,那个高台上的人突然抬了抬手,白色的妖力自他指尖流转,下一刻,陆青棠的身体便不能受自己控制了。


    她被那些妖力操纵着漂浮在虚空中,一点一点朝他移来,苏铃摇和江以阶晃动着身形,铁链哗哗作响,他们灵力受限,根本救不了陆青棠。


    白无烬身形一动,弯刀咻咻飞向高台上的男子,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轻轻抬手,白无烬的弯刀便哐当哐当落地,他皱着眉头,想再凝聚灵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海像一滩死海一样,凝聚不起来一点。


    “你们就别费力气了,捉妖师的灵力在我这儿可是用不了一点的。”


    陆青棠被那股妖力带到了高台上,被束缚着瘫坐在地,她这时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面前的人生得很是漂亮,一双眼睛狭长而泛着危险的气息,鼻梁高耸,唇色潋滟,端的是贵气无双。


    他好奇地打量着她,她只觉他的目光很是阴湿黏腻,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她被盯得寒毛乍起。


    而后,眼看着那人坐直了身子,微微弯下腰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模样打量着她。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般重重地压在她的肩头,叫她几乎要窒息。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


    白衣人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丁点儿疑惑。


    他伸出手,刚要触及她的下巴,便被一阵强悍的金光骤然震开,他金黄色的瞳孔忽地竖了起来。


    陆青棠和那人同时看向她的腕间——


    只见她腕上的长生正泛着金色的符文。


    他嘴角泛出一抹笑来:“真是有趣,这人间还有能抵挡得了我的东西?”


    陆青棠愣愣地盯着自己腕间的佛珠——江浔白怎么把长生给她了?那他怎么办?!


    陆青棠的担忧才从心底升起,一阵温和的灵力再次而来,一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她,下一刹那,她再次从空中飘浮起来。


    白色人影从她面前不断推远,一阵熟悉的清香传入鼻尖,陆青棠落到了一个微凉的怀中。


    陆青棠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觉得如此的安心。


    江浔白松松地抓着她的手腕,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中。


    陆青棠抬眸,看见他凌厉的下颚线崩得很紧,他凉凉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带起一阵酥麻。


    “你也太过狂妄。”


    第57章 南诏8


    江浔白的声音冷冷的,没带什么情绪,可就是他这样的表现将白衣男子惹恼了。


    无数妖力自白衣男子身上炸开,朝江浔白而来。


    江浔白手下稍一用力,将陆青棠拉到身后,与此同时他指尖捏着几张符纸,符纸迅速扩大,竟堪堪挡住了白衣男子的那一击。


    “哦?”


    那男子缓缓起身,他嘴角噙着好奇的笑容,“原来不只有可以抵挡我的东西,还有灵力不受影响的捉妖师呢。”


    江浔白轻轻飘飘地拿出一张符纸来,他挑了挑眉:“你是说你这几根柱子上的破烂阵法吗?”


    白衣男子狭长的双目微眯,白无烬忍不住道:“原来是因为阵法的原因我们的灵力才受限啊!这简直是太卑鄙了!你为什么不受限?!”


    陆青棠也好奇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挺拔少年,只听他嗤笑道:“这种阵法还奈何不了我。”


    白无烬本来被削弱灵力,和凡人无异就已经很烦躁了,此时又见江浔白如此嚣张,更生气了,怒道:“那你还不快破阵!”


    在这儿装什么呢!


    江浔白淡淡地瞥了一眼白无烬,没理会他的咆哮,将手中的两张符纸扔出,符纸化作两道流光朝苏铃摇和江以阶飞去。


    白衣男子哪能任由他恣意妄为,一排灵箭同时飞出,想要拦截那两道符纸。


    灵箭和符纸相撞,同时被震碎,流光从苏铃摇和江以阶上空纷纷扬扬洒下,江浔白嘴角微扬。


    白衣男子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迟了。


    苏铃摇和江以阶不过几瞬之间便恢复了几分灵力,江以阶冲破了封音术,唤道:“阿浔,你莫要轻视了他,他是来自妖都的大妖,比之前我们遇上的都强上不少。”


    白衣男子脸上出现怒意,他优雅地抬了抬手,铁链哗哗作响,苏铃摇和江以阶脸色霎时变得一片苍白。


    白无烬怒道:“你快给我解开限制。”


    江浔白祭出符纸,一面阻止白衣男子的行为,一面给白无烬解开限制。


    陆青棠从江浔白身后探出头来,扯着他的袖子低声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他、他应当是蛇、很可能是白蛇!”


    是画壁上的那种白蛇。


    她声音虽小而可在场的要么是捉妖师,要么是妖怪,岂会听不见她的声音呢?


    她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朝她看过来,连高台上的白衣男子也将目光投向了她。


    陆青棠一下子缩回江浔白身后,不可置信道:“你们莫不是都没看外头的那些画壁吧?”


    江浔白默了片刻,方道:“……还真没看。”


    在陆青棠再次开口前,他立刻找补道:“但经你这么一说,我应当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声音阴冷,带着一丝威胁——这是白衣男子开口问的。


    江浔白笑着开口,但却是回头对陆青棠说的:“我知道他是谁了。”


    陆青棠双眼好奇地盯着他看,江浔白一边回忆着系统给的信息,一边开口:“白蛇,妖都,擅长阵法,你是微生家的人。”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空气静默了一息。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微生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俯视着几人,他声音懒散,又带着点儿寒意:“呵,你们倒是聪明。”


    下一刻,那些高耸入云的柱子开始快速移动着,仿佛有了灵识般。


    无数白雾再次出现,几丈之外无法视物。


    陆青棠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来,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没有多少优势,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妖都的人屡次三番想杀她,她还能活到任务完成吗?


    陆青棠还在胡乱地想着时,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裹上了她的手掌,她顿时清醒了些,抬眸看去,只见江浔白不知何时已后退至她身旁了。


    见她眼神里带着疑惑,他用空闲的手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迷雾重重太过危险,我x牵着你便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陆青棠没有多想,任由他牵着,但他牵着她的姿势太过难受,她想了想,抽出了手,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江浔白缓缓瞪大了眼,他很想转头看看陆青棠此时的表情,但又很紧张、很心虚,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微红的耳尖已暴露了他的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了。


    白雾中开始泛出淡淡的蓝光,陆青棠脸色大变:“灵箭!”


    他们身处于浓浓白雾中,倘若此时四面八方来了灵箭,那么他们将被刺成筛子!


    所幸这次的蓝光不再是灵箭,江浔白环顾四周,神色凝重:“不是灵箭,而是阵法。”


    他此言刚出,蓝光大盛,天地仿佛翻转一般,待陆青棠再次回过神来时,面前的白雾开始消失了,方才还跟她十指相扣的江浔白竟凭空消失了。


    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还有一群女子的欢声笑语声,随着白雾的消失,那些声音越来越近,陆青棠陡然发觉自己此时正处在一条小溪边。


    小溪蜿蜒而下,周遭是没有尽头的青石板,对面是无数白墙黑瓦的房子。


    她身旁是许多女子,她们正在浣纱——不,不是浣纱,而是染布,一匹匹白色的布料被她们经染缸走了一道就变了颜色,她们周围晒满了布料,那些大多是蓝色的,比天空还美的蓝色,其上是各式各样的纹路。


    陆青棠对这个场景感到很好奇,她抬手要抚摸布料,一动身上便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穿着的衣裳竟跟南诏城中的衣裳很相似,她腰间挂着许多银铃,那些银铃随她的动作而哗啦作响。


    最令人费解的来了,不远处正在染布的女子们见到她后纷纷下跪行礼,毕恭毕敬。


    “乌小姐,您怎么来了?”


    一个中年女子快步走近她,要将她引到另一侧。


    陆青棠一下子愣在原地。


    什么乌小姐?


    她仿佛提线木偶般跟着那妇女了几步才渐渐反应过来——


    这莫不是个幻境吧?


    原书中的确有幻境的存在,在那个幻境里女主被男二强娶,男主前去抢亲,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后面走了两个副本就回灵幽成亲了。


    可她为什么会在?


    陆青棠有些想不通。


    她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很快就接受了。


    她只要等男女走完剧情就可以出去了。


    想着,她便跟着那妇人去了一旁的桥上,见陆青棠没说话,那妇人迟疑道:“乌小姐,你是来替老爷查看账本么?”


    见npc给自己递了剧本,陆青棠立刻演了起来:“嗯,对,我是来查账本的,你把我们家的账本给我瞧上一瞧。”


    那妇人闻言便去给她拿账本了。


    陆青棠在桥上看风景,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还以为是妇人回来了,没想到竟听见了一道少女惊惶失措的声音:“小姐,你怎么来了染坊啊?”


    陆青棠回头便见一个小丫头红了眼,那小丫头拉着她的手就要把她拉走:“小姐,你快回去吧,老爷再找不到你,奴婢的头便要被摘去了……”


    陆青棠听到这话,赶忙快步跟着小丫头走了。


    虽然是在幻境,可是害得别人被摘掉头可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呢。


    陆青棠跟着小丫头走过长长的青石板,终于到了乌府,门口的小厮一看见她便喊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陆青棠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府邸,感觉很是压抑,她有些踌躇:“我、我爹找我做什么?”


    为何这般急?


    陆青棠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小丫头道:“奴婢也不知,小姐进去便知道了。”


    说着,一群丫头小厮迎了上来把她拉了进去。


    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他的背影给陆青棠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听见动静他转身正对着她,那是一个看着严肃的男人,他此时正皱着眉。


    陆青棠心中有了几分猜想,果然下一刻便听他喝道:“乌葳芷,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竟敢私自出门了。”


    陆青棠被他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一跳,她张嘴欲解释:“我、我只是出门逛逛——”


    “我说了多少遍乌家女子成婚前不得抛头露面,你还敢出门!到如今还敢顶嘴了,我看你是半点都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陆青棠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个顽固思想。


    乌行南骂着,一把抽出他腰间的软鞭,猛甩一下,软鞭在虚空中发出啪的一声。


    陆青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是,这人怎么还家暴呢?!


    乌行南怒道:“按住她!”


    陆青棠撒腿就跑,但不过一会儿便被那些婢女抓住了,她们仿佛是乌行南的傀儡一般面无表情地把她按在地上,乌行南一甩软鞭,狠狠地抽在陆青棠身上。


    这虽是幻境,但身临其境一般她被抽得皮开肉绽,痛意直达骨髓。


    陆青棠刹那间轻呼出声。


    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打得麻木了,已经感知不到任何感觉了。


    四面的白墙高耸无比,在这暗沉压抑的府邸里,连天空都是四四方方,小得要命。


    周围的人都没有神采,好似不是活人一般,等到陆青棠数到十五时,一阵喧哗声忽地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芷!”


    那个软鞭停下了。


    下人们半扶半拖着把她带下去,一道熟悉散漫的声音缓缓传来:“表妹年少不懂事,舅父怎么下得了这么大的手呢。”


    陆青棠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院中来了两个少年,方才开口唤她“阿芷”的少年身着挂着银铃的紫衣,而唤她“表妹”的男子一袭白衣,分明是微生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这章铺垫有点多,下章开始走感情。


    欢迎来到大型剧本杀现场——


    这几个都有戏份噢,有的有记忆,有的没有[可怜][哈哈大笑]


    第58章 南诏9


    陆青棠那日足足被抽了十五鞭,她在床上养了好多天才逐渐好转。


    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微生容和白无烬都进入这个幻境里了,在这个幻境中,微生容是她的表哥,白无烬还是她的未婚夫。


    但她自从那日后一直被关在乌府里,根本没见到江以阶和苏铃摇,连见江浔白也没在,她不确定原著中幻境里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也不确定他们三个有没有进来幻境中。


    她一直想找机会测试一下微生容和白无烬,看看他们是否和她一样还有着记忆——她不确定她还能在幻境里保持清醒是不是系统的功劳。


    陆青棠等了好几日,乌葳芷的贴身丫头小芽终于带来了一个对她而言还算不错的消息:“小姐,何公子和表少爷来了,老爷唤你过去呢。”


    何彦是白无烬在这个幻境中的身份,是城中赫赫有名的何家公子,与乌葳芷自小便有婚约。


    陆青棠任由几个丫头给她穿上那繁复的裙子,而后走出房间。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白无烬。


    见陆青棠的身影越来越近,微生容脸上扯出些许笑意,他的目光懒懒地落在她身上,“表妹可好些了?”


    陆青棠一边观察着白无烬,一边答道:“劳烦表哥挂怀,我好多了。”


    白无烬看向她的目光很陌生,不是初见时那种好奇带着点儿傲慢的眼神,也不是在墓室中的那种意外的眼神,而是一种全新的,有些拘谨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点儿温和。


    陆青棠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从第一次见面便知道白无烬不喜欢她,甚至还觉得她很弱,配不上。


    但是无所谓,她也不喜欢他,她迟早要退亲的,倘若他厌烦了,先提出与她退婚,那么她将会更高兴。


    所以现在对上白无烬的眼神时,陆青棠几乎立刻就确认了,白无烬此时是没有记忆的,他此时就跟其他NPC没什么区别。


    但微生容不一样,这个幻境是微生容把他们拉入的,他很可能就是这个幻境的神,陆青棠决定先伪装自己,不让他发觉自己有意识才是上上策。


    想着,她努力装得战战兢兢的模样,怯声问:“阿爹,你寻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看着陆青棠耸着肩膀,低垂着头的模样,乌行南心里满意得不行,面上却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唤你来自有我的道理——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的未婚夫何彦何公子,今日你们出门x走走吧,多熟悉熟悉。”


    陆青棠微微抬眸,却没看何彦,而是低声疑惑道:“阿爹不是说不能出府么?”


    乌行南见她一副木头疙瘩的模样,怒道:“又不是叫你一个人去,而是同何公子一同——叫你去就去,哪有那么多的话!”


    微生容轻咳了一下,乌行南脸上的怒火立刻消失了,他转头对何彦道:“何公子,小女胆子很小,很少出门,见识短,还望你见谅。”


    何彦温声道:“乌老爷太过自谦了,我看乌小姐温婉可爱,很是讨人欢喜呢。”


    见何彦对乌葳芷印象不错,乌行南笑着点了点头,他今日的目的便是叫两人单独走走,如今看何彦这副模样,看来婚期不会很远了。


    陆青棠低着头跟在何彦身后出了乌府,一出了府,她便抬眸四处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行人,这个幻境没有主角团可是破不了的。


    何彦想起乌行南的话,看着陆青棠四处张望的样子,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和怜悯:“乌小姐喜欢这里么?”


    陆青棠愣了片刻,立即低下头,怯怯道:“我、我很少出门,很是少见多怪,叫何公子见笑了。”


    何彦放缓了脚步,温声道:“无妨,小姐喜欢,我们便多逛逛,慢慢逛,倘若小姐见了喜爱的东西,我们便买下来。”


    陆青棠努力装出激动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真、真的么?”


    何彦瞥见陆青棠眸中的一闪而过的光芒,微笑道:“自然是真的。”


    陆青棠是真的感到意外,没想到这何彦可比现实中的白无烬好多了,很有君子风度。


    听了何彦的话,陆青棠开始仔细地寻找主角团的身影,在经过一些店铺时还会进去,看一眼,生怕错过了他们。


    没想到找了大半天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东西却买了不少。


    见她多看了几眼簪子,何彦便会给她买下来,她推脱不过便任由他买,一路下来,陆青棠手中提满了大包小包的。


    两人逛着逛着已到了一个湖泊旁,湖水湛蓝,宛如倒扣的天穹,岸上种满了杨柳,不远处有一个亭子,陆青棠提着重重的东西,实在走不动了,赞叹道:“那边好美啊。”


    何彦闻言立刻提议去亭子里坐坐。


    陆青棠很开心,走上石桥的脚步都轻快了些,没想到石桥上一时间涌来了好多人,不知是谁撞了她一下,她一小矮子没站稳,猛地摔下石桥,掉入湖泊中。


    早春的湖水还带着点寒意,冰凉的湖水涌入口中,陆青棠被呛了好几口,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扑腾着。


    石桥上和岸边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下来救她,何彦带着点惊慌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入她耳中:“快救人啊——”


    见没人救陆青棠,他拉了一个人,给了他一锭银子,叫他去何府和乌府找人。


    陆青棠很想笑,等那些人来了,她都死了。


    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的四肢开始变得很麻木很沉重,她渐渐地停止了扑腾,往湖水里掉下,一股窒息感和绝望感将她层层包裹起来。


    她想,她的金手指在幻境里能用吗?


    她试图召唤神兽,但什么都没召唤出来。


    她尝试呼叫系统,但系统跟死了八百年一样,在关键的时候都不会出现。


    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刻,陆青棠忽然想起了江浔白——


    她想到了很多细节,那些和江浔白在一起的时刻仿佛走马观花般在她面前浮现。


    和江浔白在一起,从来都不用她提东西。


    和他在一块儿,他买的吃的总是格外的多,她也不会饿肚子。


    和他走在一起她压根不会被撞入湖泊中。


    ……


    虽然他有时候很自恋、很嘴硬、很喜欢逗她,常和她斗嘴,但在这样的时刻,陆青棠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的众多好处。


    为何幻境里没有江浔白的符纸呢?


    为何也没有他呢?


    若是他在的话……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陆青棠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在她合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有人跳进了那平静无波的湖中,朝她游来。


    陆青棠不可置信地再看了一眼,只觉那朝她而来的身形越来越熟悉,直到被他握住手腕,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嗫嚅着:“江浔白,你怎么才来啊?”


    眼眶酸涩无比,她再没了一点力气,缓慢地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那人托住了她的腰肢,要将她往上带,在她彻底窒息前,他探过头来,吻住了她,给她渡气。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他心底的缚情树上发出传递到她身上,那股窒息感消失殆尽,一阵暖意自她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随着她的血液流到全身,她茫然地睁开双眼,看见了水光中的一双漂亮桃花眼,他眼尾的泪痣一如既往的妩媚吸引人。


    陆青棠下意识地抱住了他,江浔白似乎僵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仍旧给她渡灵气。


    直到确定陆青棠恢复了生命意识后,他才再次托着她的腰肢,将她往上带。


    “哗啦啦——”


    两颗脑袋探出了湖面,岸上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多少人给他们让路,少年抱着陆青棠,冷声道:“还不让开。”


    闻言,看热闹的人群才大梦初醒般让出一条道来,江浔白抱着陆青棠在柳树下坐下,他抬头瞥见急忙走来的何彦,冷脸道:“衣服。”


    何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要脱下自己的外袍,江浔白便不悦地从他手中抢过东西,在里边翻出了一块上好的布料,盖在陆青棠身上。


    陆青棠猛咳不止,咳出了好多水,所幸有江浔白方才给她渡的灵气,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慌和受了凉。


    她此刻毫不在意身体的难受,只是抬头看着江浔白,看见他担忧地低头看怀中的她后,她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一场梦啊,她很害怕再次睁开眼,江浔白就消失了。


    “江浔白——”


    陆青棠发现自己竟无法发出声音。


    她猛然瞪大双眼,难以相信地再次开口:“江浔白,你——”


    她骤然止住了音。


    又试了一遍:“江浔白,你怎么才来啊?!”


    江浔白眼中出现一丝困惑:“姑娘,你……”


    他斟酌道:“你认识我么?”


    怎么一开口就是无比委屈的语气?


    陆青棠茫然地盯着江浔白看,她好像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只要叫出他们真实的名字就会被消音。


    是的没错,方才她说的话,除了“江浔白”三个字都可以被听见。


    她不死心地对着白无烬叫了一声:“白无烬?”


    何彦担忧道:“乌小姐,你没事吧?别急,郎中马上就来了”


    果然被消音了,陆青棠泄气地倒在江浔白怀中。


    江浔白却抓到了什么字眼:“乌小姐?原来姑娘你是城南乌家的小姐啊。”


    他脸上带着笑意,陆青棠却在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怜悯之色。


    看来,乌家的风评不怎么样啊。


    可陆青棠现在懒得思考,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得不轻。


    心中却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记得她、不认识她了还随随便便的亲她?江浔白还真是不守男德!——


    作者有话说: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我们的醋精小情侣——


    前有江糖糖醋前世的自己,后有棠棠醋幻境里的自己[狗头][眼镜]


    第59章 南诏10


    陆青棠闷闷地待在江浔白怀中,越想越生气,偏不想那何彦竟开口了:“多谢少侠救了我未婚妻,我家下人到了,接下来我会把她送回家修养一下的。”


    陆青棠一想到要回到那沉闷得像牢笼一样的乌府,心中又一股子气,没想到江浔白闻言,眉梢一挑便率先开口了。


    只听他像听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乌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他尾音上扬,一副很无辜很疑惑的模样,看上去的确很不理解。


    何彦也不发怒,他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意,温声道:“是,乌小姐与我自小定亲。”


    “原来是未婚妻啊,我还以为是仆人呢——怎么见乌小姐落水了你丝毫不担心的模样,我还当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呢。”


    何彦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江浔白又道:“若是我啊,我才不会给她落水的机会呢——x我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哪会给旁人撞倒她的机会?”


    陆青棠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江浔白,她怎么感觉江浔白对何彦有一种敌意,就跟他对白无烬一样。


    她不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记忆?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浔白垂眸看向她,好看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乌小姐,决定权还是在你,倘若你开口,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何彦的目光落到江浔白怀中的少女身上,她眼神湿漉漉的,他心中轻快了几分——这般温和胆小的乌葳芷怎么可能会选择这个莫名其妙的毛头小贼?


    陆青棠本来本着戏要做全套的心思,可面对着一张俊美的面容、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闷闷地“嗯”了一下。


    江浔白转眼眉飞色舞:“听到了吧,何公子?”


    何彦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青棠,陆青棠却烦躁地在江浔白怀中闭上了眼。


    他拂袖而去。


    江浔白笑得一脸开心,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还没走完的好奇观众,那些看热闹的人不敢再逗留,纷纷四散开来。


    江浔白声音带笑:“乌小姐,还回不回去?”


    陆青棠猛地睁开眼睛,怒道:“江浔白,你是不是有记忆?!”


    居然装作不认识她!


    江浔白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姐你说什么呢,哦,忘了说,我叫陆小糖,是一名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天大侠。”


    陆青棠拉过布料挡在自己的脸上,江浔白看着少女颤抖着的双肩,默了片刻,还是道:“小姐,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憋着怪累的。”


    他话音刚落,一阵轻快的笑声便自他怀中传了出来,她毫不掩饰地嘲笑着。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大侠,但我知道,你这个名字若是被我的那个故人知道,得被气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青棠想象得到江浔白绷着脸想杀了所有人,却发现罪魁祸首是幻境里的自己的模样。


    江浔白,哦不,应当是陆小糖没在意她的嘲笑,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什么字眼,他反问道:“故人是谁?”


    陆青棠的笑声停下来了一瞬,她看着眼前的人含糊道:“一个狂妄自大但人还不错的小公子。”


    陆小糖:“小姐喜欢他?”


    陆青棠一下子从他怀中直起身来,瞪圆了眼,眼中尽是恼意:“谁说我喜欢他了?!”


    她怎么可能喜欢江浔白,陆小糖简直有毛病。


    陆小糖见了她的神色,眉眼带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小姐这么大的反应,我还以为是心虚了呢。”


    陆青棠被气得嘴唇发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你冤枉了我,还不能叫我解释解释么?!陆——”


    陆青棠觉得这个幻境莫名其妙的,江浔白凭什么姓陆,还带了个tng字,一开口就好像在喊自己一样。


    陆青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陆小糖是吧,你不能胡说,我才没有喜欢他,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陆小糖双眸带笑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而后在陆青棠错愕的目光下笑道:“乌小姐不喜欢那位故人,那必定也不会喜欢何彦了,那我就放心了——”


    陆青棠脱口而出:“你放心什么?”


    陆小糖看着陆青棠,轻笑道:“因为我很喜欢乌小姐啊,既然乌小姐心中没有旁人,那我自然可以追求你了不是么?”


    陆青棠张大了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盯着他看,她不理解为什么陆小糖可以顶着江浔白的脸对她说这种令人脸红的情话。


    陆青棠在他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下坚持不过几分钟,她立刻别开了脸,轻声道:“第一次见面就跟女孩子表白了,江浔白你可真是好样的……”


    可她心间莫名地多了一丝雀跃,转瞬而来的是酸涩之意。


    陆小糖见她别开脸,自己也跟着转了转脸,确保能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青棠看着面前好看的脸,笑道:“陆小糖你完了,你要被江浔白打死了。”


    怎么敢顶着江浔白的脸为所欲为?


    陆小糖朝她眨了眨眼:“被谁打死啊?我陆小糖闻名于江湖,哪有人是我的对手——所以,乌小姐,我可以追求你了吗?”


    陆青棠看着他笑意盈盈,又带着点儿小心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陆小糖脸上尽是喜悦之色,还带着一点轻蔑:“乌小姐放心,我定会比你那废物未婚夫好上不少。”


    陆青棠从他怀中起身,春寒料峭,她忍不住拢了拢衣裳,下一刻一件带着些清香的玄色外袍落到了她身上,她回头看去,便见陆小糖已脱去了自己的外裳,穿着白色衣袍抱手看着她,见她看来,他朝她挑了挑眉。


    陆青棠笑道:“你真的要追求我?”


    “这还能有假?”


    陆青棠的碎发在风中扬起,她声音和春天的枣子一样,脆甜可爱:“那很不好了,我这个人很难追的。我爱花爱树、爱云爱虹、爱星星、爱月亮、爱美食、爱长得好看的人,爱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陆小糖垂眸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认真地听她说话:“所以,你确定要追我吗?”


    “那又如何?追求自己喜爱的女孩自然是不怕千难万苦的——好了,乌小姐要回家吗?”


    陆青棠摇摇头:“不要。”


    她暂时不想回。


    陆小糖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那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陆青棠没怎么犹豫就趴到了陆小糖的背上,陆小糖背着她在人少的地方走着,不用顾及周围人的目光,陆青棠渐渐地放松下来,彻底坐回自己,把乌家、何彦、幻境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


    她一下一下地晃动着腿,陆小糖稳稳地背着她,听她好奇道:“你喜欢我什么啊?”


    陆小糖思考了一下,缓缓吐出四个字:“一眼万年。”


    陆青棠皱起了眉,不悦道:“一见钟情?”


    听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江浔白果然也是肤浅的人,可幻境中的她和外面长得一般无二,只是衣裳不同而已,在外面时他为何没爱上她?


    却见陆小糖摇了摇头:“不算一见钟情。”


    这下轮到陆青棠疑惑了:“那是什么?”


    一眼万年不就是一见钟情更高级的一种说法吗?有什么区别?


    “一眼万年,说得直白一些是,见到小姐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该喜欢你。”


    “乌小姐可能觉得我脑子有毛病,但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给我一种感觉,我应该是爱了你好多次的。”


    在不同的时空里。


    陆青棠被他的这段话说得内心酥麻,不得不承认,被他装到了,她现在很开心,可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忧伤。


    这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问的问题,前世在现代时,陆青棠很不理解为何这样一个问题要被人问成百上千次,可现在的她好像理解了——


    陆小糖给的情绪价值实在是太足了,她以后要多问几次。


    陆青棠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嘟囔着:“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嘛。”


    陆小糖轻笑出声,声音散漫带着勾人的魅惑:“是是,小姐说是就是。”


    陆青棠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颊。


    可恶,被他撩到了。


    不得不说,陆小糖可比江浔白更讨人喜欢,江浔白嘴硬自负,也不知道以后对喜欢的人会不会像陆小糖这样牙尖嘴利的?


    一想到这,陆青棠心中冒出了一阵酸酸的感觉,像吃了青涩的李子一般,酸涩得叫她快要掉下眼泪来。


    为何一想到江浔白以后会像陆小糖对她一样对其他女孩子,她便感到很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里面的酸痛,一时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到她的叹气声,陆小糖立刻担忧道:“怎么了?谁惹小姐不开心了?”


    陆青棠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闷闷道:“江糖糖。”


    陆小糖沉默了一瞬,陆青棠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说江浔白的大名会被止音,但小名不会。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多骂一下江浔白了!


    陆青棠恨恨地想。


    陆青棠以为陆小糖会问他江糖糖是谁,她还准备答是一个很讨人厌的人。


    没想到,陆小糖不仅没问江糖糖是谁,还带着点儿笑意:“他如何惹小姐生气了?”


    陆青棠恼道:“他……”


    才开口,她便感觉到了一种羞耻感,她猛地止住了音。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说出口。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就是很讨人厌。”——


    作者有话x说:大家可以猜猜江浔白有没有失忆[让我康康][狗头]


    第60章 南诏11


    陆小糖很严肃道:“这么讨人厌哇?”


    陆青棠点点头:“嗯嗯!”


    “等哪日我见到他打他一顿替小姐出出气可好?”


    “好啊。”


    可陆青棠心中想的却是,他真的能见到江浔白么?等见到了江浔白那日恐怕不是他打江浔白,而是江浔白要杀他吧。


    陆小糖听着陆青棠的话,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少女声音脆甜娇憨,她的碎发落到他脖间,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尖。


    她简直是太可爱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可爱?


    陆小糖心中源源不断地冒出一些想法,下一刻陆青棠的声音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只听她低声道:“算了算了,江糖糖那么厉害,你肯定打不过他。”


    “要是他把你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陆小糖仿佛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反驳道:“我也很厉害啊。”


    心中有些欣喜她竟在担心他,可下一刻却莫名地多了一丝酸意。


    陆青棠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又开始左顾右盼,努力在偶尔来往的路人间寻找苏铃摇和江以阶的身影。


    然而一路走去毫无收获,陆小糖在一个巷子里将她放下,轻笑道:“我是不介意背着你的,但前边路段人多嘴杂,我怕小姐你被人议论。”


    他是无所谓,可她呢?


    陆青棠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一间衣料铺,陆小糖生得好看嘴巴又甜,三言两语间铺子里的女孩就拿出了几套衣服,问陆青棠喜欢哪一套。


    陆青棠看上了那套明黄色的衣裙,但为了隐藏自己还有记忆,她最后挑了一套和乌家衣柜里的衣裳差不多的深蓝色的缀着银铃铛的衣服。


    陆小糖的眼神在那套明黄色衣裳上停顿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陆青棠换好衣裳了,他才带着她朝不远处的酒楼走去,陆小糖的人缘好到超乎陆青棠的想象,他们才进去,店中的掌柜等人看见他便笑着打趣道:“哟,陆小糖,你可算想起我们来了啊。”


    他们的目光绕过陆小糖落到陆青棠身上,陆青棠面无表情地任由他们打量着。


    陆小糖却往旁边走了一步,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嘴里带着笑:“得了得了,跟没见过女孩子一样——我还是去老位置。”


    店掌柜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拍了一下还在呆愣中的店小二,笑骂道:“说你呢。”


    店小二赶忙把两人带到楼上来。


    他们靠窗坐下,陆小糖伸手倒了些茶水,洗了洗茶杯后才给陆青棠倒了一杯茶水。


    他玩笑道:“小姐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叫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人都给看呆了。”


    陆青棠却没搭理他的玩笑话,而是疑惑道:“你怎么和他们这么熟啊?”


    陆小糖奇怪地瞥了一眼陆青棠,笑道:“我无父无母,在南诏城中混大,富贵人家我是没认识几个,但其他下九流的人我倒是认得清清楚楚。”


    陆青棠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她这时才意识到,此时此刻面前的人和江家小公子江浔白完全不同。


    他爱笑、爱开玩笑,也比江浔白更直白更热烈地表达感情,这是幻境里的陆小糖,而不是江浔白。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青棠心中冒出了一点失落。


    但她如何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陆小糖一连串说了好多菜名,见他还想说,陆青棠忍不住道:“够了够了够了。”


    他们根本吃不完,主要是她怕陆小糖没钱。


    在幻境外时都是江浔白付钱,可幻境内的陆小糖好像没什么钱。


    陆小糖挑了挑眉,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吃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见一群人正拿着画像寻人。


    陆青棠瞥见乌葳芷的丫头小芽也在,看来这些人是乌家人,来找她的。


    陆小糖也看见了,他看见陆青棠放下筷子,便问:“那些是来找小姐你的,小姐你要回去么?”


    陆青棠不敢看陆小糖的目光,她点点头:“我是该回去的。”


    江浔白都没有记忆了,那她更要回去,回去才能想办法破掉这个幻境,才能出去。


    想着,陆青棠觉得自己心中出现了一股很强的使命感——是的没错,大家的命都背在她身上。


    陆小糖瞥见陆青棠脸上的神采,也跟着笑了笑:“好啊——那我可以去乌府见小姐么?”


    陆青棠对上陆小糖湿漉漉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后她才想起了什么:“你怎么来啊?”


    她回到乌府便会被锁在家中,陆小糖现在可是没有灵力的,乌府的墙那么高,他如何进来?


    陆小糖笑得一脸神秘:“这小姐就别管了。”


    陆青棠回到乌府后就被乌行南打了一顿,这次她长了教训,全程不声不响,最多便说:“阿爹,我知错了。”


    乌行南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便只打了她十鞭。


    虽然只是十鞭,但她还是在床上躺了几天。


    在她养伤期间总是听见院中敲敲打打的,她忍不住问小芽:“这是在做什么?院中要修葺么?”


    小芽闻言顿时跪了下来,陆青棠急道:“怎么了?小芽你跪什么?”


    心中却思忖着,该如何才能见到微生容,她得再试探一下,看看微生容是否真的清醒着。


    “小姐,这是在修缮院子。”


    “为何要修缮院子?”


    小芽吞吞吐吐道:“因为……三日后是小姐和何公子的婚期啊。”


    陆青棠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她怎么这么快就要和何彦成亲了?


    陆青棠自上而下打量着小芽,她发现今天的小芽比平日里的更有生命力,平日里的她和乌府所有人一样死气沉沉的,眸色没有神采,像是人偶一样。


    陆青棠还在想着,小芽猛地抬眸,对上陆青棠的双目,她的神色很奇怪,没有一种下位者的姿态,还带上了些挑衅。


    陆青棠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闪去,试探出声:“小芽?”


    小芽缓缓起身,声音带着点儿沙哑:“表妹,你说我要不要将你永远留在这里呢?”


    “微生容!你是微生容……”


    陆青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小芽微微抬头,身体响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微微笑着,表情诡异:“表妹,都怪你太清醒了,我只能夺去你的魂魄了。”


    “别害怕,你就好好的待在幻境中,好好的做乌家大小姐,你放心,你在意的那几个凡人都会陪着你的……”


    微生容的声音从小芽口中传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来。


    小芽一步一步走近床边,她踩在地上发出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很是突兀。


    陆青棠摸索着,在小芽走近前,抓过衾被丢向她,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小芽和幻境中的人动作都比平常人慢了一截,倘若陆青棠没猜错的话,他们极有可能都是傀儡。


    果然,小芽的视线被挡住,就开始挣扎起来,她不仅没能快速地把被子从头上拿来,甚至还把自己绊倒了。


    陆青棠趁此机会赶忙跑出房间,然而她的伤还没好完全,她一跑动,伤口就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身后传来微生容气急败坏的声音:“人偶就是麻烦!”


    陆青棠头也没回地往外走,但她立刻想到了微生容既然可以操控小芽,自然可以操控幻境里的其他人,她这是跑不出去了。


    果然,下一刻,另一个婢女迎面而来,陆青棠在她脸上看见了相同的神色。


    “表妹,你真是不乖哦。”


    微生容的声音从那个婢女口中发出。


    陆青棠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鼓起勇气道:“我是跑不掉了,但我想死得明白一点——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我非死不可?”


    微生容笑道:“表妹,你这话可错了哦,我没有要你死啊——你留在这个幻境里,而你的未婚夫、那两个捉妖师,还有你的小郎君都会在这里陪着你呢,相信我,你在这里会很幸福的。”


    陆青棠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她已经退无可退。


    微生容又道:“你别怪表哥,要怪就怪你体内的力量吧——”


    陆青棠听到此话,赶忙从另一个x方向跑了一段距离,不解道:“我体内什么力量?你先说清楚,不然我死不瞑目!”


    莫非微生容能感知到她体内的系统么?


    这也不是不可能,微生容的实力深不可测,加上自从来了幻境之后,系统销声匿迹了,连她仅剩一次的金手指竟也用不了了。


    陆青棠越想思绪越乱,若是被微生容知道了系统的存在,那她必死无疑。


    微生容笑着一步一步走近她:“表妹,那体内的那股力量很是强悍呢,还好你现在用不了它,否则,我哪能抓到你呀——”


    在微生容伸手抓向陆青棠那一刹那,一块砖头朝他砸了过来。


    微生容发现了,但由于自己在人偶体内,人偶又太僵硬了,他没能躲开,被那块砖头砸到了脑袋。


    砖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人偶的脑袋随之落地,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酷似人头的东西掉落在地,还滚了几圈,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大,陆青棠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直到墙上少年的声音响起才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呀,很抱歉呢,不小心砸到人了,需要我帮你把头捡起来么?”


    陆青棠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黑衣少年正坐在墙头上,夜风吹起他的马尾,带起一点弧度,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


    “小姐,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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