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诏12
陆青棠在他身上看见了那抹熟悉的恶劣,她心中一动,轻声问道:“你是陆小糖么?”
是陆小糖还是江浔白呢?
江浔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陆青棠红了眼眶,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问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她,只想在他口中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希望他恢复记忆,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的世界太可怕了。
倘若她一直没能破解幻境,先不说会不会被微生容夺去神识,即使没被夺去,她也会在一声又一声的“乌小姐”,一鞭又一鞭的压迫下失去自己,忘记了自己是陆青棠,彻彻底底成为乌葳芷。
陆青棠颤抖着声音:“江浔白,你记起我了吗?我不是乌葳芷,我是陆青棠啊!你也不是陆小糖,你是江浔白。”
江浔白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收起了那抹想要否认的心思,心底升起一股自责和心疼来,他自墙头跳下来,动了动唇,轻声道:“我记得你,陆小姐。”
这七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叫陆青棠顿时仿佛踩到了地面上一样,那股飘忽、迷茫消散得一干二净,转而是心安。
不只是她一个人清醒就好,陆青棠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来,她朝江浔白扑了几步,江浔白也跟着朝她走了过来,任由她扑进怀中。
她心中的恐惧和担忧一瞬间消失,发泄般地哭出声,江浔白静静地任由她哭着,而后极轻、极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我要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想说出心中肮脏——
他压根就没有失忆,他在幻境中也没有身份,“陆小糖”这个身份是他给自己编的,他也说不出给自己取这个名是为了什么?只是看见陆青棠就想取了。
他最初只是为了好玩,后面竟借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直白而热烈地说出自己的感情。
只有在幻境里,只有借用新的身份,他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
江浔白是一个卑劣、阴暗的人,他的心思见不得人,他可以跟白无烬说“喜欢陆青棠”,也可以用“陆小糖”的身份表白,可一旦恢复了江浔白的身份,他面对着陆青棠便说不出任何话——
他怕被拒绝。
怕打破和她如今的关系。
怕最后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享受着“陆小糖”的待遇,但又阴暗地嫉妒他,恨不得当场表明自己是江浔白,想看看倘若是他江浔白,她还会愿意让他追求他吗?
他本来想在幻境里“失忆”的时间长一些,可在看见陆青棠含泪的双眸时,他放弃了。
比起这些虚假的情意,他更想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我其实……”
话到嘴边,他又有些犹豫,将自己卑劣的行径告诉陆青棠,陆青棠会怎样看他呢?
可感受着手掌下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背,他心中又酸又涩:“我其实早就——”
“微生容!他可以附身在幻境中的所有人身上。”
陆青棠打断了他的话,指着不远处找不到脑袋的人偶道。
江浔白垂眸看着陆青棠,还想开口向她坦白,便又见不远处来了一个下人,那个下人也是行动缓慢,动作僵硬,他微微笑着:“还真是有趣啊,你既然也清醒着——正好,我便取了你们两个的神识吧。”
江浔白苦笑道:“我的修为还没恢复,我们现在无法和他硬碰硬。”
陆青棠神色一暗,她是真没想到江浔白竟没了修为。
但也不奇怪,毕竟她连金手指都用不了。
江浔白还在困在愧疚和心疼中,下一瞬,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他垂眸一看,便见陆青棠已伸手拉住他,她催促道:“别发呆了,我们快跑吧!”
江浔白被她拉着跑了起来,两人穿过乌府弯弯绕绕的长廊,夜风穿堂而过,带起陆青棠的头发,她的发丝飘到了他的脸上,痒痒的。
微生容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他从一个人身上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可惜夜里的傀儡动作僵硬又缓慢——陆青棠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决定直接逃跑的。
门口的两个侍卫身形一动,齐齐发出诡异的微笑:“表妹,你还想去哪儿呢?”
陆青棠被这声音惊得掉了一层鸡皮疙瘩,江浔白却捕捉到了什么字眼,他一边甩动着方才在院中顺手拿的竹竿,一边挑眉笑道:“他为何唤你表妹?”
还怪亲密的。
陆青棠见江浔白转身拖住门口的两个侍卫,她立刻松开他,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答道:“他在幻境里是乌葳芷的表哥!”
江浔白装作无意问道:“他不是幻境的主人么?怎么还需要身份?”
陆青棠没察觉他话外的意思,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我知道了——江糖糖你看,微生容一直没有用本体,而是用这些动作僵硬的傀儡,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江浔白轻轻松松地甩开那几个傀儡,追上陆青棠:“他不是幻境的主人?”
“嗯嗯。”
陆青棠点头,分析了起来,“你看,倘若他就是幻境的主人,他必然可以随时随地出现,也完全可以利用幻境来杀死我们。”
江浔白想了一下,在陆青棠期待的目光下,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微生容也是被扯入这个幻境中的,只是他有一种术法可以附身于傀儡身上。”
陆青棠赞同地点点头,她还想说些什么,识海中那沉寂了很久,久到陆青棠怀疑其已经消失了的系统再次出现:【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任务四:找到角色江以阶和角色苏铃摇,并救出他们。】
陆青棠愣了一刻,见她停下脚步,江浔白笑道:“陆小姐这是做什么?要回去见你表哥么?”
陆青棠莫名地觉得他的话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但她没多想,赶忙往前走,疑惑道:“江糖糖,江大哥和苏姐姐呢?你找到他们了吗?”
还没等江浔白开口,陆青棠又嘟囔道:“算了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毕竟你也才恢复记忆。”
江浔白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着陆青棠的烦恼的样子,他只道:“……我没找到他们。”
这句话是真的,他前几日就试图去找他们了,但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陆青棠有些烦恼:这茫茫人海,他们该去哪儿找江以阶和苏铃摇呢?
她企图和系统商量:“系统,你给个线索吧?”
见系统装死,她忍不住控诉道:“我差点死在乌府了,差点死在湖中了,为何连金手指都用不了呢?这是你的问题,我不管,你得赔偿我……”
系统听她一连串说了很多话,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你死不了的。”
陆青棠:“什么死不了?你又不是人类,你怎么知道人类的生命有多脆弱,我很容易死的……”
任由陆青棠怎么说,系统也不再说一句话了。
这给陆青棠一种错觉,她好像被系统屏蔽了一般。
陆青棠闷闷地开始回想进入幻境前的一幕。
当时江以阶和苏铃摇正被微生容绑在柱子上……
陆青棠一拍脑门:“我们去微生容的府中看看!”
江浔白淡淡地瞥了一眼陆青棠:“你知道微生容住在哪儿么x?”
陆青棠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几个人中只有微生容最神秘,他虽然是乌葳芷的表哥,但她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陆青棠泄气了一瞬,又想起了什么,骤然抬眸看向江浔白:“我们去找白无烬吧!”
江浔白立刻别开了双眼,不叫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
下一刻,陆青棠听见他带着嫌弃的声音:“呵,他那个废物能做什么?”
陆青棠却摇了摇头:“你看白无烬在幻境中的身份是何彦,他何彦好像和表哥很熟的样子,找到他很可能就可以找到微生容的住所。”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字眼,江浔白冷笑出声:“带着我去,他会告诉你?”
陆青棠有些纠结:“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陆青棠话语里的依赖取悦了江浔白,他忍不住斜斜地瞥着她,见她神色认真,丝毫没有说谎的模样,他心中烦躁和妒意顿时消散了。
他抱着手臂道:“那便带着我好了。”
陆青棠抬眸看他:“那白无烬不说怎么办?”
江浔白冷笑道:“打他一顿,他自然会说。”
陆青棠:“……”
江浔白轻笑道:“不过那是明日的事,你我现在先找个地方住一晚——那个酒楼里的人不是傀儡,微生容无法附身在他们身上,我们去那儿住吧。”
陆青棠怀疑地看着江浔白,幽幽道:“江糖糖,你是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江浔白别开目光,不敢看陆青棠的眼睛:“没、没有啊,就今日才记得。”
陆青棠又问:“那你是不是还记得你失忆状态下做的事和说的话?”
想起了什么,一抹可疑的红痕爬上了江浔白的耳尖,可惜晚上的光线太过昏暗,陆青棠没能发现。
他立刻否认:“不记得了。”
陆青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当真?”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把她的一颗心撩得七上八下的,他凭什么不记得?
江浔白说起谎话越发的不心虚了:“自然是真的——哎,陆小姐,你怎么走了?你等等我啊?!”
陆青棠怒气冲冲地往前走着。
江浔白就是个大混蛋!!
凭什么不记得?!
江浔白看着少女头也不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追上她:“小姐,你怎么生气了?”
见陆青棠一直没停下脚步,他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把,没想到陆青棠没防备之下被他一把拉入了怀中。
她低垂着头,他的视角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心中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陆青棠?”
两滴泪珠陡然落下,砸在了江浔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一点湿润的痒意自他手背上传来。
那两颗泪珠分明很轻很轻,可江浔白的心仿佛被狠狠捅了两刀一样,一阵酸涩的痛意密密麻麻的传来——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人,怎么能对她说谎呢?
她那么爱笑的一个人,他怎么能惹她哭呢?
他动了动唇,小心翼翼地唤:“陆青棠,我错了……”
陆青棠猛然抬眸,恨恨道:“江浔白,我最讨厌你了。”
她声音委屈,又带着恼意和一丝哽咽,双眼红红的,鼻尖也红通通的,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短短九个字就将江浔白钉在了原地。
第62章 南诏13
“陆青棠,我错了,我记得的,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你别生气了……”
江浔白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陆青棠,恨不得穿回去给之前的自己几巴掌,干嘛要惹她哭呢。
陆青棠低着头,江浔白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她消气了没有,只好一直道着歉。
陆青棠发泄完情绪了,才闷闷开口:“你还记得什么?”
江浔白如实道:“全记得。”
他都没失忆,怎会不记得?
陆青棠的心情有些低落,他全记得了,却不再提当初说的话——她当然知道,在水下他吻了她时,是为了给她渡气,可说的那些令人误会的话呢?
说了要追她还作数吗?
说喜欢她的是江浔白还是陆小糖呢?
他喜欢的又是她还是乌葳芷呢?
江浔白见她脸色郁闷,不大开心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她该不会是喜欢他吧?否则为何会因为他不记得之前的事就这般难过生气呢?
他的腰再弯了弯,也往她那边凑近了些,直到堪堪与她平视才停了下来,他认真地看着她,漂亮的眼里带着点儿揶揄,掩饰住那点忐忑。
他笑问:“陆小姐你为何这般在乎,你莫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陆青棠陡然瞪大了双眼,江浔白自顾自道:“你喜欢我也没关系,喜欢我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我对小姐你也不讨厌。”
江浔白发觉,陆青棠的双颊在他的注视下立刻变红了,他心中带着点儿喜悦,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尖和脖颈也红通通的,仿佛过敏了一般。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都想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出任何的情绪波动,直到江浔白识海中的系统突然开口:【恭喜宿主,角色陆青棠当前好感值为5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陆青棠看见江浔白的瞳孔一缩,而后,他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终于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看向远方,反驳道:“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江浔白没想到陆青棠的好感值竟一下子升高了10,他感受着心口的悸动,轻笑道:“是么?那陆小姐你脸红什么?”
陆青棠冷笑道:“江二公子脸也红了呢,嘴上说不讨厌我,那你脸红什么?”
江浔白仓皇道:“我、我那是热的!”
就是丝毫不肯承认自己对陆青棠的心思。
他真是个懦弱的人啊。
江浔白自嘲道。
陆青棠恼道:“这么冷的天,你为何会热?”
“况且,我喜欢的可是像江大哥那样品行高洁,温润如玉的君子!”
江浔白朝她看去,却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不远处路边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脸半明半暗,他看不出她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他心中还是有一些开心的,毕竟上次她说的可是喜欢江以阶呢。
可转瞬而来的是无尽的失落与自卑——
他这辈子都无法做一个像兄长一样端庄正直、温润如玉的君子。
兄长的剑名为拂兰,缚情树为剑兰,你看多像他啊——君子如兰。
可他不是,他卑劣、阴暗,虽不至于作恶多端,但与她的意中人截然不同,再加上那不知为何存在的天生寒邪之症,这样的他,如何与她相配,又如何叫她为他驻留?
陆青棠哪知道江浔白心里在想什么,她肯承认的是,江浔白在她心里的位置确实很特殊,好似比朋友还要特殊一点,可她好不容易感知到那点情绪时,那抹情绪便好似风一般迅速溜走,她仿佛丢了什么一般感到无比的空虚,可如何都记不起来了。
她怅然地想着,待发现想不起来后,颇为遗憾地转身看向江浔白,却见江浔白正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她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悲伤来。
真奇怪啊,他为何不开心呢?
陆青棠想着,一步一步走向他,脆声道:“江浔白,我想吃糖。”
江浔白骤然从那股情绪中拔出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她,见她没说话后,从储物袋中拿出口感不算很甜的糖递给她。
没想到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垂着的长睫颤了颤。
一颗糖果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手心里,他掀开眼帘看向她,只见她冲他笑了笑,一双眼睛像弯弯的月亮似的,颊上露出一对儿浅浅的梨涡,她的声音脆脆的:“江糖糖,借花献佛,这颗糖送给你了,你不要不开心哦。”
江浔白认真地看着她,远处的光淡淡地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光,连头发丝也在发着光。
陆青棠抽回手,把剩余的那颗糖拆开放入口中,冲他扬了扬眉:“很好吃的。”
江浔白默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拆开手中的糖,放入口中,一股甜意瞬间蔓延开来。
真奇怪呢,这颗糖分明比他平时吃的要淡上不少,可今夜他竟觉得是这般的甜——要比他从前吃的糖都要甜上百倍。
陆青棠朝前边走着,口中念念叨叨道:“江糖糖,你快些走,否则等我们到了客栈,客栈都要打烊了……”
江浔白快步跟着她,嘴角弯了弯,他往后落了几步,看着前方正发着光的少女,忍不住叫住了她:“陆青棠。”
陆青棠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
江浔白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他定x了定神道:“陆青棠,我兄长是苏铃摇的——你要不,回头看看我吧?”
陆青棠闻言脚步顿了顿,江浔白的心跳跟着快了几分,他紧张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下一瞬便见她果然回头看了过来。
陆青棠不知道江浔白要她回头看他做什么,却还是听话地为他驻足回头了,她一脸疑惑道:“我知道啊——看你做什么?”
她神色困惑,眼中尽是不解,哪有任何的伪装,江浔白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恨你是个木头!!
夜半无人,夜风清凉,星辰闪烁,昏暗的光亮,还有情绪的加持,在这么浪漫唯美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刻里,她为何用那种纯粹的目光看着他,用那种单纯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
江浔白觉得自己是遇到了命定的克星,他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什么话都不肯说尽,可这一招在陆青棠面前却屡屡碰壁。
他想不通,平日里这么机灵的一个女孩,为何对感情是如此的迟钝呢?
可他仍旧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意愿,只有用了“陆小糖”那个身份,他才有勇气直白而热烈地表达情绪。
江浔白觉得陆青棠可以把他活活气死,但当他面对如此纯粹而干净的目光时,他胸口的火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的。
没关系,她这不也为他回头了么——虽然是真回头。
见江浔白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嘴角还开始微微上扬,陆青棠感到莫名其妙的,但又想到江浔白方才还很悲伤的模样,她决定不骂他了。
于是,决定对他温柔一点的陆青棠再次问:“我回头了,怎么了?”
江浔白朝她笑了笑,问道:“陆青棠,你累不累啊?”
陆青棠摇摇头:“还好。”
虽然他在乌府中受了惊慌,情绪又大起大落,但用眼泪发泄后,她觉得好了不少。
江浔白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你累的话,我背你。”
不只是用陈述句的语气,甚至还没等陆青棠说什么,他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陆青棠对江浔白的行为感到很不理解,但她也懒得走,便乖乖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稳稳地背着她。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江浔白第几次背她了,他看似清瘦的脊背背着她却一点也不费力,陆青棠越想越奇怪,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江浔白的额头。
江浔白顿了一下:“你做什么?”
陆青棠如实道:“也没发烧啊——我觉得今晚的你有些不太对劲,就是很奇怪……”
江浔白微微挑眉:“怎么?不喜欢这样的我么?”
陆青棠毫不犹豫道:“喜欢啊。”
她想了想,又道:“可是这不是真正的你,我不喜欢带着伪装的你。”
江浔白愣了一下,陆青棠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嘴角弯了弯:“可小姐你不是说喜欢兄长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么?”
陆青棠没怎么犹豫便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青棠勾着他的脖子,歪着头,轻声道:“可是江浔白就是江浔白啊,江浔白为何要因为我的话而变成江以阶呢?”
江浔白心尖一颤,心跳陡然加快,仿佛下一瞬便会跳出胸膛一般。
所幸,陆青棠也没想要他的回答,继续道:“江浔白是独一无二的,你若是变成其他人了,那你还是你吗?”
江浔白颤声道:“所以,你更喜欢我吗?”
和兄长相比,和旁人相比。
陆青棠没听出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不假思索道:“对啊,我更喜欢你。”
江浔白耳边好似无数烟花同时炸开一般,给他带来无数眩晕,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陆青棠倒是巧言令色,这么几句话就把他哄上了天。
她倒是真会撩人,在不知不觉中,在不经意间把旁人一颗心搞得七上八下、乱乱糟糟的,她自己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想着,他心中升起了一丝顽劣——不知这样的她,心动的模样是怎样的?
陆青棠看着空中的弯月,轻声道:“江糖糖,你说这里的月亮和外边的月亮一样么?”
和现代的呢?
江浔白闻言也抬眸看去,他道:“只要一起看的人一样,月亮自然是一样的。”
第63章 南诏14
两人到达客栈的时候恰好客栈还没打烊,加上江浔白早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他们很顺利地就入住了。
在陆青棠的要求下,江浔白再一次和她睡在一间房中,客栈中没有屏风,江浔白没有打地铺,而是背对着陆青棠坐了一晚上。
陆青棠零零碎碎做了很多噩梦,所幸每次睁开眼,都看见江浔白正安安稳稳地坐着,看着江浔白的背影,她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等次日的午后陆青棠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洒在江浔白端坐着的身姿上,给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侧脸凌厉,双目闭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点淡淡的阴影。
沉静时的他无端的多了几分冷疏,颇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好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缓缓睁开了眼,朝她看了过来,嘴角微扬,那点冷疏之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阳光太好了的缘故,陆青棠可以看见他看向她时双眸含笑,闪着微光,像小狗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
陆青棠的脸毫无预兆的红了,她猛然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脸,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地:“你、你别过头去,不许看我!”
她这要求好生没有道理,可江浔白只是笑着应了一句:“好。”
在封闭的空间里,陆青棠更能听见自己极快的心跳声,等心跳声渐渐停息后,她才掀开被子一角,偷偷地朝江浔白看去,只见他果然听话地转过身。
见此,她放下了心,她看着乌葳芷的衣裳,有些不开心,轻声道:“江浔白,我想穿我自己的衣裙。”
江浔白低语道:“好啊。”
而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藕粉色的衣裳,走近放在床边,他脸上很坦然,只是在他转身时,陆青棠瞥见了他耳尖和脖颈红通通的。
江浔白道:“我出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嗯嗯。”
陆青棠知道,他这是要避开,叫她趁此机会换好衣裳。
待江浔白出门后,她才撩开被子,换上了那套衣裳,她披散着头,坐在梳妆镜前等江浔白。
不一会儿,江浔白回来时便见陆青棠正闷闷地趴在梳妆台上,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唇角泛出一抹笑容来,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净了净手后走近她轻声问:“帮你绑头发?”
陆青棠直起身来,喜悦地点头:“嗯嗯!”
江浔白微微俯身给她绑头发,她的头发很顺滑,但他手很巧,才一会儿便给她绑好了头发。
陆青棠惊喜地发现,今日江浔白给她绑了新的发型,她心情更好了,拿着江浔白买回来的早饭多吃了好些。
吃完饭后两人出门去何府。
乌葳芷不被允许出门,何府的家丁自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加之今日陆青棠还特意换掉了乌葳芷的衣裳,连发型都换了,他们认不出来很正常。
“这里是何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哎,说你们两个呢!你们聋了么?啊,疼疼疼——”
家丁还在大喊大叫,江浔白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手下用力,那个家丁立刻疼得大喊大叫。
江浔白看着另一个家丁冷声道:“我们找何彦,是你去把他叫出来还是我们自己进去?”
那个家丁不敢犹豫就麻溜地跑进府中了,他怕再等下去自己也会变得和伙伴一样。
陆青棠瞥了一眼江浔白冷酷的样子,忍不住悄声道:“你灵力恢复了?”
江浔白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回:“一点。”
陆青棠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好心态,才恢复了一点灵力,就可以如此嚣张。
两人还在说话间便听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何彦温和的声音从里头传了过来:“阁下手下留情——”
他的话音在看见江浔白和陆青棠后停了下来,转而有些不确定:“乌小姐?”
陆青棠也没否认,只是微笑着问:“何公子,你可知我表兄家在哪儿?”
何彦刚要走近陆青棠,江浔白就甩开了家丁的手,大步一跨,硬生生地插入到陆青棠和何彦之间,将陆青棠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何彦将目光移到江浔白身上,认出了眼前此人就是那日救了乌葳芷,在他手中抢走x她,还嘲讽他的男人,何彦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你是谁?为何和乌小姐在一起?”
江浔白嘴角微扬,转而对陆青棠贱兮兮道:“我是谁你不妨问问小姐啊——小姐,你说说我是谁呢。”
陆青棠瞪了一眼江浔白,江浔白无辜地眨了眨眼:是他先问的。
陆青棠笑道:“他是我的朋友——何公子,你可知我表哥住在哪,我有事寻他?”
何彦哪里肯答,声音含着淡淡的怒意:“乌小姐是我未婚妻,我不管你是谁都该离她远一点,我们过两日就要成婚了——”
闻言,还没等何彦说完话,江浔白便冷笑道:“谁说你们要成婚了?”
陆青棠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立即伸手拉住江浔白的袖子,把他拉到身后,低声道:“你别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能哄哄他嘛,我们还得从他口中知道微生容的府邸所在处呢。”
江浔白看着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何彦,别开脸来,不愿再理会他。
陆青棠知道,这是江浔白最大的让步了,毕竟何彦长着白无烬的脸,江浔白不打他一顿已经算仁慈了,更别提能好好说话了。
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男子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何彦更生气了,他刚要伸手拉过陆青棠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时,那个方才还在看着远处的黑衣少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扫开了他的手。
江浔白把陆青棠拉到自己身后,他眼中没有任何笑意:“这玩意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了,要不我们把他绑了吧。”
还没等陆青棠反应过来,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长绳,毫不犹豫地把何彦捆了起来。
周遭的下人要前来帮忙,江浔白随意扔出了一张符纸,便把他们定在了原地。
江浔白拿过一张空间符,把何彦收了进去,冷声道:“好好说,微生容住在哪儿。”
何彦自然被吓得屁滚尿流,不到几句话就说了。
陆青棠一脸复杂地看着江浔白,江浔白给她递了一沓符纸,轻笑道:“你看这不就简单多了。”
陆青棠收起符纸,欲言又止道:“这便是你说的恢复了‘一点灵力’么?”
这点灵力可真是厉害啊。
江浔白解释道:“有一点灵力就可以使用储物袋里的东西了,这不才可以拿出我从前就已经画好的符纸吗?”
陆青棠想起了什么,疑惑道:“所以你昨晚就恢复灵力了?”
他昨夜还从储物袋中拿出糖果给她呢,那他们在乌府的惊惶失措算什么?
江浔白当然猜到她在怀疑什么了,他赶在她生气前解释道:“出了乌府后才恢复的。”
陆青棠没再怀疑,两人顺着何彦说的方位一路往城外找去,他们一路出了城,到达了何彦说的地方,那里却只是一片荒草和树林,哪有府邸的半个影子。
江浔白把何彦放了出来,怒道:“你在耍什么把戏,府邸呢?”
何彦环顾四周,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他低声道:“不可能啊,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啊……”
“你上次何时来的?”
陆青棠微皱着眉,环顾四周问。
何彦思考了一下,道:“前几日傍晚。”
陆青棠和江浔白对视一眼,陆青棠轻声道:“再等等吧。”
何彦还在震惊中,看来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坐在地上,脸上尽是不解:“怎么可能呢……”
陆青棠扫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等白无烬恢复意识,看见幻境里的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气个半死。
江浔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嘴角的弧度,幽幽地问:“你在看什么?”
陆青棠马上回头,她心中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虚来,好似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没、没看什么啊。”
江浔白抱着手靠着树干,轻笑道:“没看什么你笑得这般开心?”
陆青棠困惑:“还不能笑了?”、
江浔白自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处,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这个话题。
这时,天上的太阳已偏西,无限夕阳洒下大地,给天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很是好看。
江浔白感受着虚空中的灵力波动,低声道:“小心,他来了。”
陆青棠被他握住了手腕,冰凉的触感自他手心传到她的手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只听巨大的“轰隆隆”声响起,江浔白拉着她轻点足尖,往后掠去,下一瞬,他们方才站着的地面陡然间塌陷下去,一个黑压压的庞然大物自坑底缓缓上升。
陆青棠扯了扯江浔白的袖子,轻声道:“何彦。”
江浔白轻声“啧”了一下,冷着脸把那吓呆了的人提了起来,往后带去。
眼前的府邸中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眨眼间变得富丽堂皇,府邸泛着金光。
其十分高大,是陆青棠来到这个世界后看过的最高最大的府邸了,门口站着两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上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琼楼玉宇”四个大字。
这里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很吸引人,说是仙境也不奇怪。
陆青棠悄声跟江浔白道:“这里很吸引我。”
吸引到她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往里边走去。
还没等江浔白有所反应,一旁的何彦便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那里站着的两个女子笑容满面,纷纷伸出手把人往里边迎:“原来是何公子啊,这边请——”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里边的欢声笑语传了出来在耳边萦绕着。
陆青棠仿佛被抽了神魂一般,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去,江浔白手忙脚乱地拉住她,他低声道:“等等。”
她这样太危险了,倘若进去后他们走散了,她极容易死的。
“桃桃。”
江浔白轻声唤。
共生蝶闻声而来,它扑扇着翅膀,紫色的翅膀上掉下淡紫色的流光,静静地在他们周围飞着。
“你跟着陆青棠。”
有共生蝶跟着,即便是走散了,他也可以快速地找到她。
他捏了捏陆青棠的手心,问道:“你还有神智么?”
陆青棠点点头,江浔白又道:“你别进去了。”
陆青棠摇头,这是她的任务四,她若是不在场,任务四又失败了。
江浔白拗不过她,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开始画符。
陆青棠瞪大了双眼,先不说江浔白此时修为还没恢复完,画符很伤身体,其次一般画符都用朱砂,因为鲜血画符对捉妖师的修为损耗极大。
江浔白画完,唇色都苍白了些,他把符纸递给陆青棠,认真道:“我怀疑进去后我们会被分开,你拿好这枚符纸,关键时候可以救你一命——你别怕,我会尽快破阵的。”
陆青棠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符纸,又看了看江浔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问什么,她最后只是问:“你是说这是阵法么?”
江浔白轻声道:“微生家最擅长阵法。”
江浔白说着,牵起陆青棠就朝门口走去,那两个貌美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一阵幽香飘来,江浔白微微皱眉,在女子贴上来前往后退了几步。
那女子也不恼,笑道:“二位这边请——”
两人被往门内带去,刚站在门内的法阵中,一阵灵力波动传来,顷刻间,陆青棠周围已没了江浔白。
陆青棠还有些发愣,一群少年郎便朝她而来,亲密无间地拉着她的手,亲切道:“姐姐终于来了呢。”
他们长相不一,但都是很俊俏的少年郎,声音妩媚可爱,陆青棠一时间没能推开他们,任由他们簇拥着她,把她带到了塌边。
离她最近的那个少年身着白衣,声音甜腻,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着,另一边的少年身着金色衣裳,声音温柔,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她剥葡萄,陆青棠没防备下被喂了好几颗葡萄。
“姐姐,我们可等了你好久呢?你怎么才来啊?”
白衣少年甜声道。
陆青棠终于清醒了些,但还是有些好奇:“你们楼里做的是什么正经生意吗?”
他们是去了微生容的府邸,怎么好像是去了馆一样?
共生蝶在陆青棠身侧安静地飞着,将房间里的场面尽收眼底,刚到另一个房间的江浔白见状忍不住冷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棠棠:那个……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吗?[问号][眼镜]
糖糖:呵,趁我不在勾引我老婆。[裂开][害怕][小丑][愤怒]
第64章 南诏15
江浔白被传送x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边寒气逼人,灯光昏暗,与陆青棠那头的歌舞升平截然不同的模样。
江浔白刚到,一支冷箭便从身前飞来,他飞身而起,躲过那根冷箭,朝前方看去,才渐渐地发现,这儿哪是什么房间,这分明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洞中光线昏暗,不知前头是什么东西。
江浔白没多想,便沿着山洞走去。
陆青棠那边的少年轻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正经生意了。”
白衣少年说着,靠陆青棠更近了些,从远处看来,很像是躺入她怀中一样。
少年还嗅了嗅,低声道:“姐姐,你好香啊。”
那些声音和画面被共生蝶分毫不差地传入江浔白脑海中,江浔白眼中寒意愈深,前进的速度快了些。
陆青棠坐在男人堆里有些难受,好不容易才从他们中间挤出来,她缓步走到窗户处往外看去,那几个少年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去。
令陆青棠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居然很高,完全不像他们在底下看的那样,下边也不是黑压压的荒原和森林,而是星星点点的亮光,莫名地给陆青棠一种错觉,她此时并不是在一本书中,而是现实世界中,站在家中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一般。
陆青棠忍不住伸出手,想象中的冰凉触感没有到来,也没有被阻碍,她的手指竟这般毫无障碍地从窗户中探了出去。
陆青棠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缩回,差点跌落在地,还好被那几个少年接住了。
陆青棠闻到他们身上的香味,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不算难闻,但是有些刺鼻,仿佛是为了盖住旁的味道一样。
她毫不迟疑地从他们怀中起身,看着那扇窗户问:“这窗户是真实的吗?”
白衣少年没吭声,金衣少年温声道:“姐姐有所不知,这面窗是由你心中所想幻化而成的,你想什么,便会出现什么的。”
白衣少年凑近问:“姐姐姐姐,你方才看到了什么啊?”
陆青棠沉思不语,她看到了万家灯火,美满安宁。
陆青棠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对现代社会没什么眷恋,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想回家的。
这里危险重重,若非是金手指和主角团,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金手指如今用不了,即便可以用也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主角团呢,像这种没有他们在的时刻,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得早日完成任务,回归法治安宁的社会才是重中之重。
陆青棠回过神来,不再胡思乱想,她冲身旁的少年莞尔一笑,问道:“你们这儿来的人多不多啊?”
白衣少年想都没想便道:“多啊,各路人马,还有各界的——”
“咳咳——”金衣少年的轻咳声把他的话打断了,陆青棠装作天真道:“那你们这儿隔音还挺好的哦,竟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金衣少年淡淡地瞥了一眼口无遮拦的白衣少年,白衣少年自然不敢再开口,金衣少年温声笑道:“我们这里的隔音效果的确很好。”
陆青棠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若非跟着江浔白久了,她可能的确会被他的话骗到。
但现在的她知道,这根本不是隔音好,而是周围有阵法加持。
而这几个少年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极有可能是来监督她的。
陆青棠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装作不经意般问:“你们这儿服务这么好,岂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白衣少年笑道:“对姐姐你可是不用花钱哦。”
他笑得很甜,还要上前来,陆青棠却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胸膛,将他轻飘飘地往后推开了些,她笑着摇了摇头:“这很不好呢,凡是不要钱的都没什么好东西。”
没料到陆青棠会如此说,白衣少年的脸色僵了一下,但他修养极好,不过瞬息之间就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还带着点委屈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在黑暗中摸索着的江浔白见状几乎要咬碎了牙。
呵,不知羞耻的男人,人都把他推远了怎么还一个劲儿地往前凑呢。
江浔白还在想着,前方骤然亮起了一阵光芒,他随意地抬手格挡了一下,只听“铮”的一声金属相撞声响起,他嘴角微扬——
无数灵箭飞来,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符纸,符纸纷纷挡在他身前,凝成结界,灵箭穿破结界,消失殆尽。
等那些灵箭消散得差不多时,符纸凝成的结界也节节破碎,化作飞灰。
江浔白这时才看清了不远处的青铜大门。
青铜门边立着两盏灯,灯好似存在很久了,灯架上都爬满了锈迹和青苔,但诡异的是那油灯一直燃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一样。
青铜门上有许多纹路,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条爬在树上的长蛇。
江浔白心中一动,开始四下寻找机关,他的目光最终在一块泛着幽幽暗光的凸起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长蛇的眼睛。
江浔白没怎么犹豫就飞身而起用力摁下了那块凸起。
只听哐哐的钝响在耳边响起,随后青铜大门缓慢地开了——
陆青棠在屋中四处游荡着,她发现只要她靠近正西方向的壁画,那几名少年便会紧张地迎了上来,簇拥着她离开那里。
陆青棠不信邪,试探了几次,无一例外。
她一面敷衍地同少年郎们开着玩笑,一面在西方墙壁上细细观察着,不放过任何细节。
金衣少年剥了一颗葡萄喂到陆青棠嘴边,她张嘴咬下,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容地去吸引她的注意力:“好姐姐,你都不看我们,可是因为我们的服务不能让你满意啊?”
陆青棠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金衣少年笑:“自然不是。”
白衣少年来了兴趣,跃跃欲试道:“那姐姐你说说我们谁的服务最好啊。”
陆青棠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她看了看金衣少年,又看着白衣少年,在一众少年期待的目光下,如实道:
“你温煦柔和,如春风化雨,很令人舒服。”
陆青棠看着金衣少年道,金衣少年闻言微微颔首,勾唇笑着。
白衣少年则一个劲地指着自己:“那我呢那我呢,姐姐觉得我怎么样啊?”
陆青棠双眸含笑:“你很活泼阳光,像夏天的太阳花,美好可爱。”
一群少年中一人忽然道:“可是姐姐还没说是更喜欢哪一个呢?”
陆青棠站起身来,踱步至西墙下,她抬眸看着墙上画着的粉**真、灼灼其华的那一树海棠花,轻笑道:“春风好,太阳花也好,可我单单喜爱海棠花。”
陆青棠说着,快速按下了墙上的凸起。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传来,少年们伸手要抓住陆青棠,可已然来不及了,陆青棠灵巧一躲,闪身进入暗室中。
暗室灯光暗了一些,陆青棠的眼睛还没能适应过来,在她眼前发黑时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往旁边拉去。
下一瞬,少年们气急败坏的妖力穿过她方才站着的地方,将暗室内照亮了一瞬。
一道懒散但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陡然响彻整间屋子:“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凡人少女都看不住,还不如死了算了——”
自陆青棠身后跟来的少年们齐齐下跪,高声喊道:“公子饶命——”
陆青棠逐渐适应了屋里的亮光,她抬眸朝身后的人看去,确认是熟悉的人后朝他眨了眨眼。
江浔白笑得很奇怪,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陆小姐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那群少年身上扫过,陆青棠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虚。
真是奇怪,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会觉得心虚呢?
陆青棠还在想着,江浔白便缓缓俯身,朝她靠得更近了些。
陆青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江浔白,江浔白眸中笑意愈深,抬起那只空闲的手擦去了陆青棠唇边的痕迹。
微凉的指腹自她唇边擦过,带起一阵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间。
陆青棠眨巴眨巴眼睛,便听江浔白轻笑道:“小姐真是不小心呢,连偷吃都沾上了东西。”
陆青棠总觉得他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好像在隐喻什么。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继续道:“这几个小妖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帮你擦擦呢?”
陆青棠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是说她偷吃葡萄吗?!
陆青棠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拿着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嘴,她一边擦一边道:“江浔白你别生气,偷吃葡萄是我的不是,待回到现实中,我给你买一百斤!”
江浔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x
他要气死了。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江浔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青棠无辜地看向他——他果然是在气自己吃了葡萄,你看一说给他买葡萄就笑了。
江浔白:“……一百斤,小姐也不怕吃死我。”
这边两人气氛暧昧,那边的少年们可惨了——
只见一道妖力打来,少年们纷纷被打出了原形。
金衣少年头上冒出一对鹿角,连瞳孔都变成了金色的,白衣少年头上是一双白色的狐狸耳朵,毛茸茸的尾巴自他身后探出来。
他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公子饶命——”
微生容淡声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陆青棠给我抓起来,叫她别妨碍本公子炼丹。”
“炼什么丹?”
陆青棠不解地问。
江浔白冷笑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竟妄图用我们做炼丹的材料。”
微生容疯狂的声音回响在上空:“捉妖世家的年轻一辈果然惊才绝艳啊,正适合做本公子的上好丹药,这可是你们的荣幸。”
空间内亮光骤然增加,陆青棠此时终于看清了不远处的三人——被绑着的江以阶和苏铃摇,以及被吓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何彦。
第65章 南诏15
“什么?什么丹药?”
微生容不是要把他们困死在幻境中吗?怎么此时又要拿江浔白、江以阶和苏铃摇制作丹药了呢?
微生容也不急,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这很简单啊——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没什么情感的人偶,你们几人是年轻捉妖师中的佼佼者,若是能得了你们的修为,离我得道飞升还会远么?”
说罢,微生容对那群少年郎道:“你们把陆青棠给我抓住——记住,要活捉哦。”
陆青棠往后躲了一下,江浔白挡在她身前,微生容见状笑道:“你的对手是我哦。”
说着,他一挥衣袖,手中陡然飞出一群人偶来,江浔白祭出一排符咒,低头对陆青棠道:“我去拖住他,我看了看,那群小妖不足为惧,你直接用符纸打他们就行,共生蝶会跟着你,关键时刻,它会帮你,兄长和苏铃摇好像受了什么幻术,昏睡在自己的幻境中了。至于那白无烬,他是个废物,现在都没醒——我待会想办法去唤醒兄长他们。”
陆青棠点点头,微生容说了活捉,那她自然无性命之忧。
在那群小妖冲她而来时,她躬身躲到一个巨大的神像后,她的手覆到了神像的尾巴上,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她被吓了一跳,抬眸看着面容温和的神像,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陆青棠说着,瞟到那白衣少年朝她而来,她想也没想就丢出一张符纸来,少年侧身格挡,妖力和符纸相撞,发出轰的一声,在虚空中炸开。
陆青棠一面闪躲,一面有意地朝江以阶和苏铃摇的方向而去。
那边的江浔白和微生容的战况便不似这边这么温和了。
两人的灵力和妖力不停地碰撞,炸开,将空间顶部的石子炸开,一些带着火焰的泥石砸了下来,在地上砸出坑坑洼洼的小洞,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点燃了,火焰熊熊燃烧,虚空中激起无数烟雾和尘土。
陆青棠只好用袖子掩住口鼻,她离江以阶和苏铃摇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江浔白也渐渐占据下风,毕竟微生容可是妖都三大世家微生家的孩子,乃千年大妖,加之他修炼勤恳,修为自不是一般妖怪能比得了的。
江浔白面前的符纸瞬息之间化为灰烬,他轻唤:“长生!”
腕上的佛珠泛出耀眼明亮的光芒,硬生生挡过了微生容那一击,不仅挡过了,还有反击之势,竟在顷刻间反击,将微生容陡然往后震去。
只见一道白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定睛一看,才发觉那竟是一条白色的长尾,长生将微生容的蛇尾打了出来。
蛇尾翻卷而来,江浔白被往后甩去,狠狠地砸在洞壁上,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江浔白!”
陆青棠惊呼出声,就在她出神的瞬间,不远处的少年朝她而来,她被左右夹击,仓皇之间从另一座雕像下滑跪逃出,与此同时朝周围扔出几张符纸。
江浔白从地上缓缓起身,抬手随意地用指腹擦去唇边的鲜血,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微生容,轻笑道:“妖都微生家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微生容拖动着巨大的蛇尾,冷笑道:“你不过仗着本命法器才堪堪能挡我一击罢了。”
江浔白的目光投到面前浮着的长生上,而后转头去看陆青棠,对她笑道:“我没事儿。”
陆青棠点点头,即便有事她如今也帮不到他,她不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
她急忙专心躲避少年们的攻击,在到达江浔白和苏铃摇身旁时,她随手扔去一张结界符,顿时将他们隔绝在外。
江以阶和苏铃摇被绑在雕像脚下,两人都脸色安宁,嘴角勾着笑容,好似很开心的模样。
她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救他们的,系统更是指望不上,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江浔白。
反正微生容已经发现她的意图了,他要朝她飞来,却被江浔白阻断了招式,她也不纠结,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道:“江浔白,我、我该怎么唤醒他们?”
微生容怒道:“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凡人都抓不到?你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白衣少年一边突破结界,一边委屈道:“公子,她身上有很多符纸,我们打不过啊,又不敢伤到她……”
陆青棠见江浔白没回答她,心中猜测想必是这个法子有危险,他有顾虑,可如今,他抽不开身,那白无烬不知何时才能清醒过来,唯一能尝试的就只有她了。
“江浔白,你尽管说,肯不肯冒险由我自己说了算。”
她的生命自然该由她自己决定,救不救也该由她选择。
江浔白见她心意已决,也只好尊重她的选择,把这个法子的优缺点都尽数告知。
“方法是有的,但太过危险——你那里有一道离魂符,你可以将其用在自己身上,你直接进入他们的幻境中,唤醒他们,这是最快的也是最见效的方法,但危险之处在于,中途只要有人打扰你,你便会得离魂症,自此疯癫一生。”
陆青棠沉默了一会儿,江浔白一边和微生容过招,一边分神观察她,正当他以为她会放弃时,她把怀中的符纸一股脑儿拿出来,使用了好几张结界符,使周围的那群小妖不能快速突破结界。
陆青棠在那沓符纸中抽出离魂符,咬了咬牙,贴在了自己手心。
她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
对一个陌生的小孩,她也会下意识地去救她,因此才来到这个世界。
何况是真心待她的江以阶和苏铃摇呢?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们一直都在保护照顾她。
陆青棠知道,这几波来自妖都的大妖是奔她而来这件事江以阶和苏铃摇肯定猜到了,毕竟他们那么聪明,但是他们选择保持缄默,没有怀疑她,还一直在保护她。
见陆青棠已离魂,微生容心中急切,连攻势都快了不少,见他大有要快速结束战斗,去阻止陆青棠之势,江浔白一边见招拆招,一边笑道:“你急什么啊?你的对手是我。”
既然她做了自己的选择,那他能做的只有为她托底,不让意外发生。
陆青棠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血红,那抹血红渐渐往后移,转瞬便是喧嚣的宾客声、喜庆的唢呐声,还有杯盏相撞之声传入耳中。
陆青棠还在纳闷怎么进入一个婚礼现场了,还想看看婚礼主角是谁呢,便被身旁的群众推了一把:“让一让、让一让,往后点,新人要入场了——”
陆青棠往后退去,好奇地看着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过来的那对新人,可惜新郎并不是江以阶。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从人群中挤出去,不看这种热闹了,她的任务是去找江以阶和苏铃摇。
然而,她才走了几步,便听见宾客的惊呼声和戛然而止的拜堂声,一切都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瞬间。
一瞬之后,宾客的惊慌声和尖叫声响彻云霄。
陆青棠往后看去,只见她苦苦寻找的人不知何时到了。
江以阶穿得一身红,站在堂上,比新郎好看上不少,给人一种他才是新郎的错觉。
鲜血正从他手中的拂兰剑上滑落,汇入地上,在红色x的地毯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而那鲜血的来源正是那个原本的新郎。
新郎重重地摔倒在地,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不瞑目。
江以阶伸手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声音依旧温和,却无端的诡异,令人遍体生寒:“阿摇,你本该就嫁我。”
陆青棠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现实中那温和如君子一般的男主一下子变得病态扭曲,她愣在原地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她也不敢在此时反应,万一江以阶不记得她了,以为她是来拆散他和苏铃摇的,一剑把她捅死了怎么办?
堂上新郎的亲人率先回过神来,陡然痛哭出声,有一些拿着木棍和刀剑就朝江以阶劈来,江以阶手腕一动,几道剑光咻咻而过,那几人顿时被一剑封喉,化作一道道绿光消失在原地。
原来幻境中的人死了后会变成绿光。
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口打破这个僵局。
陆青棠也不例外。
江以阶环顾着四周,温言道:“怎么不继续了?今日可是我和阿摇的婚礼,我们还没拜堂呢。”
他声音宛若春风拂面,可大家只觉坠入了冰窖之中一样。
江以阶的目光停在了喜婆身上。
喜婆吓得差点瘫在地上,江以阶歪头看着她,微笑道:“不愿意么?”
喜婆哆嗦着开口:“愿、愿意的。”
“一拜天地——”
看着开始拜堂的男女主,陆青棠陷入了沉思,她怎么不知道江以阶还有这么一面呢?
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江以阶和苏铃摇?
她决定再观察观察。
陆青棠等了很久,等到夜色四合,奇怪的是,江以阶和苏铃摇并不离开这个宅子,他分明杀了人,也成功拜堂成亲了,可不回自己的家,甚至还在这里入洞房。
在看见江以阶朝房间里走去后,陆青棠才发觉自己站得有些累了,她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梨树下坐下,结果她才坐下,便听见什么东西跳到地面上的声音。
陆青棠立刻清醒过来,朝声音来临处看去,在看清跳入院中那人的模样时,她差点被吓得原地去世。
只见泠泠月色下站着的那个白衣男子不是江以阶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几天发的有点晚,很不好意思,因为我课实在是太多了,晚上十点多才下课呜呜[爆哭][爆哭]
第66章 南诏17
眼前人一举一动之间都很熟悉,陆青棠没怎么犹豫就叫了一声:“江大哥!”
江以阶听到陆青棠的声音很诧异,他走近她,意外道:“青棠,你怎么在这?这儿不是我的幻境吗?你如何进来了?”
陆青棠当下把外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说了一遍,她又想起那个红衣江以阶,疑惑道:“江大哥,为何这个幻境中会有两个你?”
说到这里,江以阶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是我的心魔,我本来将他压制得很好,但我们被关到这个幻境中后,他不断膨胀,直至和我分裂开来,我一直在想办法把他重新封印。”
陆青棠惊奇道:“啊?江大哥你怎会有心魔?”
小说中这种光风霁月的男主大多都没有阴暗面,他们严于律己,以一种将近变态的严谨的法则要求自己和别人,像神明一般活着。
江以阶闻言苦笑了一下,他摇摇头:“青棠,我不是神,我是人。是人都会有爱恨嗔痴,喜怒哀乐,是人都会有阴暗面的。”
陆青棠突然觉得当前的江以阶多了几分红尘气息,终于不再像从前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了。
“对了,江大哥,我见苏姐姐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没有多少神色,像人偶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棠把心中另一个疑问问出口
只见江以阶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解释道:“阿摇的魂魄被打出了**,她此时附着在玉佩里呢。”
陆青棠张大了嘴,她没想到男女主在幻境中的情况会如此不好。
“我和阿摇一直没出幻境的原因便是我封印不了自己的心魔,而阿摇回不到自己的**里。”
江以阶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陆青棠一眼,“还好青棠你来了,有你的帮助,我们就顺利多了。”
陆青棠其实很想说一句“她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办法”,但对上江以阶充满期待的双眸时,她忽然沉默了。
嗯,就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陆青棠咽下心中的不自信,问道:“江大哥,我该做些什么?”
男主一定有办法的。
江以阶笑道:“很简单,待我把心魔引出房间后,你带着阿摇进去找她的身体——青棠,房内可能被布下了阵法,你当小心,不可逞强。”
陆青棠接过他手中的玉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
江以阶有些欲言又止,陆青棠朝他扬了扬眉:“怎么了?”
江以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算了,倘若不顺利的话,你届时便会知道了。”
陆青棠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语,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却还是没开口询问。
他们两个就此分开,江以阶朝房门口走去时,陆青棠闪身躲在了阴影下。
只见白衣江以阶剑尖一动,拈出几朵剑花,几乎是眨眼间,红衣江以阶破窗而出,他冷笑道:“怎么?接受不了自己打不过自己的心魔吗?”
陆青棠腹诽道:红衣江以阶可真不愧是心魔,这般狂妄自大的话,江大哥可从未说过呢。
在无数小说的设定里,男主就是最强的,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自己的心魔呢。定是因为红衣江以阶太狡诈多端了。
陆青棠还在想着,却见月色下的白衣江以阶渐渐落入下风,甚至被红衣江以阶打了一掌,倒飞而去,砸在围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陆青棠:“?”
怎么会这样?!
江以阶竟然真的打不过自己的心魔。
那她如何进入房间?
红衣江以阶一步一步走近白衣江以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讽刺道:“你看,都弱到这样了还想封印我,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白衣江以阶飞身而起,两人又斗作一团,越打离得越远,陆青棠见状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来,握着玉佩推开一道门缝,偷偷溜了进去
房中一片黑暗,即便陆青棠在阴影下待了很久,初入房间还是花了好久才渐渐适应黑暗。
听到江浔白的嘱咐,陆青棠不敢轻举妄动,她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阵法的存在,结果她才踏出左脚,脖间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意,下一瞬,黑暗中亮起了无数根红线,那些线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密不可分,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大有一种只要她一进入便会被碎尸万段之势。
陆青棠缓缓地抽回自己顿在空中的左脚,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还好她方才没有那么莽撞,但凡她速度快一点,现在要么是没了头颅,要么是没了左脚了,也可能同时没了。
陆青棠从怀中掏出剩余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但始终不敢随意用,毕竟这些符纸要么是逃跑用的,要么是杀人用的,还有就是当作结界用的,哪有什么是用来破阵的?
陆青棠一边担心江浔白打不过自己的心魔,他的心魔突然回来了,一边在纠结要不要用攻击符试试。
她后背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的衣裙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她捏着一张攻击符,咬了咬牙,最后将符纸丢向那些交错着的红线,只听见铮铮之声不绝于耳,符纸发出金色的光芒,在红线间滑去。
但不过几秒,那张符纸便被切碎了。
与此同时,那些线上红光大亮,无数邪力朝陆青棠涌来,一阵鸡鸣声远远传来,天地倒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消失。
喜庆的唢呐声和喧嚣的宾客声传入耳中,陆青棠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苏铃摇的婚礼上。
“轰——”
江浔白被砸在巨大的人蛇神像上,跌落在地,他身后的神像也被巨力推倒,轰然倒地,带起一阵尘土来。
江浔白嘴角挂着血,身上沾满了血渍和灰尘,脏兮兮的,十分狼狈。
微生容也没好到哪里,脸上也被江浔白的符纸划了几道血痕,他身边的那几只小妖更是倒的倒,晕的晕,没几个完好的。
微生容轻飘飘地瞟了江浔白一眼,轻蔑道:“都说了你打不过我,还不怕死地冲过来。x”
若非是将人活活炼制成丹药更好,他才不会留他一命。
见江浔白没说话,微生容又道:“妖都的那些大妖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当然,子桑眠那个废物和他的走狗除外。”
眼见着微生容离陆青棠越来越近,江浔白再次蓄力起身,但还没等他动手,周遭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传来,一只冷蝎子飞了过来。
微生容眉头一皱,瞬移开来,他脸上浮现一抹嫌恶的神色:“什么恶心的东西?”
白无烬从黑暗中走出,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怎么?你莫不是把我忘了?”
他瞥了一眼江浔白,嫌弃道:“表兄,我是真没想到你连一条白蛇都打不过,真是废物至极。”
“你看,”白无烬顿了顿,朝不远处结界里的少女看去,“我才能保护她,表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江浔白冷笑出声,却牵起一阵刺骨般的痛意。
其实他本不至于到这种程度的,只是生出幻境中,他用三成修为和系统换了不失忆,而后又用鲜血画符,耗灵极大,加之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与微生容打斗,到最后还加进了那几个小妖。
虽说那几只小妖不足为惧,可屡屡使他分心,微生容才乘虚而入。
“你何时清醒的?”
江浔白冷冷地问。
白无烬再次看了一眼结界中的人,见陆青棠正闭着双眼,他放下了些许戒备,轻笑道:“表兄猜一猜啊。”
“从进入琼楼玉宇开始你便清醒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白无烬笑得一脸无辜:“表兄,我最讨厌你这副模样了,总是能轻飘飘地戳破我的伪装。”
见他没有否认,江浔白心中激起一阵怒火:“你清醒了为何不说?你明明知道凡人强行进入兄长和苏铃摇的幻境有多危险,你还放任她为所欲为?”
“这不是表兄你放任的么?”
“倘若知道你清醒着,完全可以你或者我进入,又怎会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白无烬冷笑出声:“江浔白,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这世上,我只在乎我自己的感受,我才不会无私到明知道可能会死还去救他人。”
“你——”
江浔白怒极,“可她是你的未婚妻,兄长是你的表兄,他从小便很宠你!”
江浔白说着,袖中甩出一张符纸,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无比,响彻空间,下一瞬,白无烬左脸上红通通的。
白无烬袖中的弯刀猛地飞出,却被微生容接住了,他笑眯眯道:“你可不能把他弄死了——既然你清醒了,那我得想办法让你动不了才是。”
硕大的蛇尾朝白无烬飞来,白无烬怒道:“你是不是有病?!我把他杀了对你有什么坏处?”
微生容故作神秘道:“那很有影响了。”
一方面是他的丹药只能用活人,另一方面嘛——他见澄雪好似对这个妹妹很是喜欢的模样,而她和江浔白的关系有很暧昧,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意思意思教训得了,一切拖到澄雪到就好了。
陆青棠看着红衣江以阶同上次一样斩下那个新郎的头,强迫苏铃摇拜堂成亲,她才知道,江以阶欲言又止的话恐怕就是“每逢鸡鸣之时,时间会开始循环。”
陆青棠在院中的梨树下等了很久,果然等到了江以阶的到来。
陆青棠赶忙把自己在房间里的所见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
江以阶沉默半晌才道:“青棠,阿摇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陆青棠摇摇头,心中十分好奇。
“你的血很特别。”
那夜在湘水上时,苏铃摇闻到了一股异香,此后湘水中的邪祟便被异香吸引而来,而那时陆青棠的手臂被鬼影妖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了一刀。
他那时仿佛在验证什么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陆青棠脑海中轰然炸开,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一针见血道:“江大哥你是说房间里的无数红线是我的血触发的吗?”
江以阶赞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上次进去时只是一个平常的阵法,用阿浔的符纸便能破。”
“江大哥,我再进去一次,看看这次还能不能触发这个阵法。”
怕江以阶不同意,陆青棠拿出怀中的符纸给他看了看,“江大哥你放心,这是江浔白给我画的符纸,他说这个符纸在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
看清陆青棠手中那个用鲜血画成的符纸,江以阶的脸色一变:“阿浔怎么用了禁术?!”
这个被列为禁术之一,是因为其十分损耗修为,几乎要用他一成的修为才能画就。
江以阶看着陆青棠天真无邪的笑容,眸光暗了暗。
原来阿浔对青棠竟这般情深,可她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努力把微生容的剧情写完[爆哭][爆哭]
十月份努力拿全勤,到时候有事会挂请假条[加油]
下本开《始乱终弃了苗疆少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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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南诏85
陆青棠握着装着苏铃摇灵魂的那块玉佩站在阴影中,等两个江以阶打斗着走远了后才再次进入房间中。
她看着一片黑暗,伸出了手,丝线在她指尖划过,整个阵法再次被触发。
陆青棠是闻不到自己的血液的味道的,一般的人也闻不到,只有像苏铃摇这种天生异能的人才能闻得到她血液中的淡淡的异香。
她怀疑过原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才被妖都众妖觊觎,但没想到竟是血液。
陆青棠突发奇想,没抽回手,甚至还将手往前按了按,鲜血顺着红线蔓延开来,其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正当陆青棠见没什么作用,犹豫着要不要抽回手时,只听见“叮”的一声,她面前的红线陡然断开。
那根红线断成几段,消失在黑暗中。
陆青棠意识到了什么,她死死地握住面前的红线,手心里顿时开了一道口子,她拿出一张符纸,那符纸沾了她的血,泛出红色的光芒,而后一股灵力自她手中迸发出来,屋子里数不胜数的红线登时四分五裂,消失在原地。
陆青棠看着床上坐着的新娘子,她握着手中的玉佩,轻声道:“苏姐姐,我送你回到身体旁边了。”
说着,她拿着玉佩走向新娘子,眼看着要到了新娘子面前,身后传来一阵冷意,陆青棠立刻回头,便见一把雪白锃亮的长剑朝她刺来。
她被无限的威压定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站在原地等死,就在这时,她怀中的符纸陡然飞出,发出一阵耀眼的亮光,长剑抵住符纸,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被压弯了。
一道流光自陆青棠手上的玉佩中飞出,没入身后的新娘子身上,下一瞬,一道闪电凭空而至,流光鞭卷住长剑,将其往外掷去。
陆青棠身后的符纸纷纷扬扬,宛如纷飞的蝴蝶,她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符纸的碎片。
“阿摇!”
两个江以阶同时开口,而后又斗做一团,苏铃摇握着流光鞭也加入了战斗中,她的红盖头缓缓落地,在陆青棠身边宛如一滩鲜血一般。
陆青棠突然想起江以阶不可置信的话:“阿浔怎么用了禁术?!”
她不知道江浔白使用禁术的后果是什么?但她知道,方才若不是江浔白给她的符纸护住了她,她早就命丧拂兰剑之下了。
在听到江以阶的话时,她一心只想从幻境中出去,此时眼看着要成功了,她才发觉自己的心中并非平静无波。
“青棠。”
“棠棠。”
江以阶和苏铃摇联手将他的心魔封印了,却见陆青棠手中抓着一片符纸碎片,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以为是她被吓到了。
陆青棠的思绪被他们的唤声拉回现实,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喃喃问:“江大哥,苏姐姐,江浔白使用禁术的后果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啊。
江以阶和苏铃摇松了口气,江以阶安慰道:“你别担心,此事我是不会告知父母亲的,那自然无人能惩罚得了他。”
陆青棠摇摇头:“我是问,他身体会不会有影响啊?”
“表兄打算冷眼旁观到何时?”
白无烬被微生容追得很紧,他的蝎子已经被微生容蹍死了,自己还受了些伤,但江浔白不仅没有要过来帮他的意思,甚至还在陆青棠x身旁坐下,低头看着什么。
微生容更是莫名其妙的,只盯着他一个人打。
白无烬简直要被气死了。
江浔白恍若未闻,他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陆青棠,发现她脖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痕,指尖也在流血,后面竟连手心都破开了一道口子。
他心中更加担心,愈发对白无烬的话充耳不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些止血药和纱布,要伸出手给陆青棠包扎,结果他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她的脖子,她便猝然睁开了眼。
他猝不及防地同她四目相对。
陆青棠也愣了一下,面前的江浔白脸上沾着血和灰尘,头发也有些乱,很是狼狈,他手中拿着药和纱布,还朝她伸着手,看上去就是要给她涂药一般。
“江浔白,你要给我涂药么?”
江浔白反应过来,只觉自己的心事好像被戳穿了一般,他顺势将手中的药丢给她,反驳道:“我没想给你涂,你别自作多情——我本来是要给自己抹药的,看你也受伤了,你先涂吧。”
陆青棠看着怀中的药和纱布,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怎么感觉江浔白就是要给她涂药的?
江浔白别过头,看着不远处,江以阶和苏铃摇也纷纷睁开眼,在看到江浔白受伤的样子后告诫他好好歇着,之后他们也纷纷加入战团。
白无烬此时看见江以阶和苏铃摇,只觉得像见了救星一样,简直要哭出来了。
江浔白把白无烬的面目尽收眼底,冷冷地笑着,但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一只温热的手触上了他的脸颊上的伤口,他没防备之下,忍不住轻轻地“嘶”了一声。
“原来还知道疼呀。”
陆青棠调笑的声音传入耳中,江浔白略微转头,便见她正低头用手指抹了药,而后凑近他,给他涂药,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的呼痛声,她涂药时还轻轻地朝他的伤口吹气。
温暖轻柔的气息朝他脸上涌来,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凑得那么近,近得他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细绒毛,她那么认真地给他擦药,连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都要结疤了还不管。
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明明那么害怕疼,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
江浔白往后退开了些:“你先管管你身上的伤吧。”
陆青棠微微挑眉:“怎么?你身上的伤就不是伤了吗?”
江浔白张了张嘴,还想辩驳,便听陆青棠道:“男人的脸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江二公子生得这般好看,更不能留下伤痕了,不然那多难看啊。”
江浔白心中一动,嘴比脑子快:“陆小姐觉得我生得好看?”
陆青棠双手托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江浔白的脸,点点头:“很好看。”
江浔白听到这三个字,立即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陆小姐可是要好好给我涂药。”
“那是自然。”
陆青棠给江浔白涂完药后,江浔白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药,开始给她涂药,给她的手心和脖子都缠上了一层纱布。
待两人处理好伤口时,便听见江以阶唤道:“阿浔,阵眼在这儿——”
江浔白想了想,不放心把陆青棠留在原地,便轻唤道:“长生。”
长生自他腕上脱下,乖巧地套在了陆青棠腕间,陆青棠看着江浔白的背影,叫道:“哎,你把长生给我了你怎么办?!”
说着,试图让长生回到江浔白身边,毕竟他去破阵凶多吉少,怎能不带着长生呢?
“好长生,你就回到你主人身边吧,他现在很需要你呢……”
但不知长生听见了什么字眼,缠得更紧了。
陆青棠简直要哭出来:“长生怎么不听话呢?!”
江浔白飞身而起,嬉笑道:“陆小姐怎知长生没有在听你的话呢?”
陆青棠站在原地默了一瞬,她还在思量江浔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以阶、苏铃摇和白无烬几人正与微生容斗得如火如荼,江浔白观察着阵眼周遭迅速变幻着的符文,手中抓过几张符纸,不停地试错。
他大概试了七八次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微生容脸色一喜——澄雪来了。
江浔白等人也发现了,江浔白手中结印越发快了起来。
在那个人影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刻,阵眼大亮,阵法被破。
江浔白唤道:“长生——”
陆青棠手中的长生立刻变大,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到了他身边。
江浔白一只手握住陆青棠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一张传送符,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一道白影只朝陆青棠而来,却扑了个空,在虚空中转了一圈便飞回凭空出现的那人手中。
微生容神情狼狈,受了不少伤,看向那个白衣男子,哀怨不已:“澄雪,你怎么现在才来啊?这是想来收我的尸么?”
被称作“澄雪”的白衣男子歉意一笑,柔声道:“出发前,被父尊叫走了一趟,耽搁了些时间。”
微生容耸耸肩:“你看你白来了,我拖了那么久,还是叫他们逃走了。”
澄雪摇摇头,冲陆青棠和江浔白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算白来,终于见到她了。”
澄雪又道:“容,你在人间待久了也该回妖都了,再不回去,妖都那些老头子该来抓你回去了。”
微生容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说话。
陆青棠和江浔白被传送到了那片坟场前,此时正是黄昏,身旁却没有江以阶等人的身影,兴许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的那个瞬间,他们看到了一幅幅画面,陆青棠虽然没见过那些人,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是乌葳芷——
乌葳芷在乌府被乌行南用鞭子抽的画面、她被关在乌府中,郁郁不安地坐在窗边抬头看飞鸟飞过的画面、何彦来到乌府的画面、她和何彦逛街的画面、她落水的画面、她被一个大侠救下的画面、她和大侠相爱的画面、她被逼嫁给何彦的画面、在婚礼上她和大侠逃婚的画面、逃婚失败她和大侠双双殉情的画面……
等陆青棠回过神来,她脸上已湿了一片。
江浔白担忧地朝她看去,要给她擦眼泪却觉得很冒昧,最后只递给她了一个帕子。
陆青棠擦干了眼泪,感慨道:“乌葳芷今生会幸福么?”
江浔白轻声道:“会。”
等陆青棠平复了情绪后,才想起什么事,问道:“江浔白,在幻境中你为何叫‘陆小糖’?”
江浔白快步往前走去,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你、你记错了吧。”
第68章 南诏19
两人走进南诏城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结果城中还是一片热闹非凡,亮如白昼。
陆青棠疑惑地想问问人,转身却发现江浔白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后头,他手中正拿着一张符纸细细查看,待他看完抬头朝陆青棠笑了笑:“兄长他们已安全回到城中了。”
陆青棠“哦”了一声,却见江浔白拦住了一个路人,笑嘻嘻问:“请问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这儿这么这般热闹?”
那个路人默默瞥了一眼江浔白,“怎么会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呢”“这年轻公子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竟是个白痴”等神色在他脸上轮换着,江浔白被他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的,等了半晌,终于见那路人开了口:“今天是七月初七,在今日城中历来都有灯会的。”
“多谢大哥。”
江浔白道了谢,便撞入陆青棠盛满笑意的眸子里,她双肩抖动,却没笑出声,一副憋得极累的模样。
江浔白叹了口气,无奈道:“陆小姐想笑便笑吧,不用那么辛苦。”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从陆青棠口中冒出,她捧着肚子,笑弯了腰,江浔白垂眸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周遭人来人往,灯火辉煌,温暖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亮光。
等陆青棠笑完了,才道:“你知道吗江浔白,方才那大哥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你,仿佛在想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日子呢。”
江浔白被她打趣,也不恼,笑道:“那他肯定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待便在幻境中待了好几日了,这不都到了七夕了——南诏城中有七夕灯会,想不想去逛一逛啊?”
陆x青棠忙不迭点头:“想——”
她摸了摸肚子,声音低了几度,“但也想吃些东西”
江浔白但笑不语,周围人多了起来,陆青棠被挤了几下,江浔白见状微微弯腰,对她道:“陆小姐,我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有些冒犯你,你介意吗?”
因为周围声音太多太杂了,为了确保她能听清他的话,江浔白特意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说,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酥痒,陆青棠几乎忘记了思考,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江浔白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往怀中带去。
陆青棠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种走路的好处是她不会再被路人撞到,坏处便是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陆青棠担心自己这突如其来变快了的如鼓点般的心跳会吓到江浔白。
她忍不住抬眸偷偷看了一眼江浔白,想看看他会不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所幸江浔白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不像是被她的心跳声吓到了的模样。
陆青棠忽然觉得有些燥热,可能是人太多了吧,她内心暗暗想。
她和江浔白之间一片寂静,很安宁,但她忍不住打破沉默:“我们要去哪儿?”
主要是想问问要去吃什么。
江浔白扬了扬唇,从陆青棠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垂眸瞥了她一眼,而后轻笑道:“陆小姐急什么,还怕我给你卖了不成——自然是带你吃好吃的东西了。”
陆青棠听到这话便放下了心,安安静静跟着他的指引往前走去。
江浔白没去最大的那个酒楼,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巷口人影很少,但一阵香气正从巷子里传出来,陆青棠不由得弯了弯眼,感叹道:“好香呀!”
巷子里的酒楼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个中年妇人正出门倒了一盆水,见到突然出现的人,眼神一亮:“糖糖?”
江浔白笑着应了一声:“欸,明姨——”
他回身对陆青棠笑了笑,轻声道:“是吧,这是明姨,这个小酒楼的老板娘。”
陆青棠朝明姨笑着点点头,明姨站在门口打量着陆青棠,也朝她微笑:“糖糖,你们怎么来了?这位姑娘是?”
“我们路过南诏便进来看看舅父,这是陆青棠,我的……”江浔白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陆青棠乖巧道:“明姨好。”
明姨的目光在江浔白和陆青棠身上变换着,一副了然的模样,道:“你们快进来,想吃些什么,我叫你明叔给你们做?”
江浔白看向陆青棠,见陆青棠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立刻道:“明姨,我们要些店里的招牌菜吧,各种酒都来一点。”
明姨点点头,朝里头唤了一声:“老头子,糖糖带了朋友来,你快烧些好吃的菜来——”
里头的人探出了头,笑着应道:“好嘞——糖糖,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明姨把江浔白和陆青棠带到楼上后便下去给明叔打下手了。
此时店中人不多,只有三两桌,两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远处无穷无尽的宛如长龙一般的灯火,此地清静,灯会上的热闹非凡离这儿远远的,竟叫人生出了几分宁静来。
见陆青棠好奇的模样,江浔白自觉地解释着:“我少时同母亲回来过南诏,在母亲少时明姨这家店还是明阿爷在打理着呢,那时母亲便很喜爱他们家的口味了——若说是南诏城的风味,那我肯定要带你来他们家试试。”
陆青棠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几十年的老店啊。
不一会儿明姨便端上来了酒菜,她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几句话,酒楼里便来了客人,她又去招呼客人了。
陆青棠刚要伸手拿过那壶酒,江浔白便夹了一个奶黄色的油炸物给她,其上嵌着点点粉红色的花瓣。
“先吃点东西再喝酒哦——这是玫瑰乳线,你试试。”
陆青棠夹过那块乳线,表面酥脆,一阵混合着玫瑰香气的奶香味充斥在舌尖,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十分美味,陆青棠眸光一亮,对上江浔白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
“好吃!”
陆青棠再夹了一块,满足地弯了弯眉,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吃呀!”
江浔白把自己面前的调料加入面前的那碗米线中,用筷子拌了拌,把米线往陆青棠那边推了推,轻笑道:“再试试这个。”
陆青棠夹了一点米线,低头吃了一口,滑嫩柔软,芳香满口,虽然在现代时她也吃过米线,但这跟现代不大一样,很是好吃,她忙不迭道:“好吃好吃!”
陆青棠低头吃米线时,背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滑了下来,眼看着要掉到米线汤里,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发丝。
陆青棠抬眸看他,一时间,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尴尬中,江浔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闪躲着目光解释道:“你头发乱了。”
“哦。”
陆青棠不紧不慢地从他手中接过头发,往脑后甩去。
江浔白赶忙转移话题道:“还有这个——你试试。”
陆青棠看向那碗奇怪的东西,里边的东西像是米线,又像是面条,她尝了一口,发觉其口感不大一样,它吃起来软糯细腻,但又有嚼劲,也是十分好吃。
“那是什么?”
陆青棠的注意力被桌上的另一道菜肴吸引去了,只见里边是被炒得酥黄的竹节虫,她不禁疑惑,这真的能吃吗?
江浔白笑道:“我第一次看见时与你的表情一模一样,都觉得这玩意不能吃,你要不要试试看?”
陆青棠心中的好奇盖过了恐惧,她夹了一只放入口中,嚼了嚼,只觉香脆无比,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如何呢?”
江浔白朝着她笑。
陆青棠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点头了:“好吃,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江浔白指了指离她最近的酒,介绍道:“那是梅子酿,当地盛产梅子,便用来酿了酒……”
江浔白还没说完便见陆青棠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只觉酒水中混杂着一股极淡的梅子香,她又指了指另外一壶,问道:“这是什么酒呀?”
“玫瑰酿。”
陆青棠倒了两杯,给江浔白推了推,轻笑道:“江二公子今夜不喝点么?”
兴许是陆青棠眼中倒映着的灯光太明亮了,叫江浔白愣了愣神,他一时忘记了拒绝的话,竟接过了那杯酒,道:“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陆青棠见状大喜,拿过酒杯,伸手和他碰了碰。
玫瑰酿中有一股玫瑰香气,也很好喝。
陆青棠把每种酒都试了一些,江浔白吃了一些东西,抬眸对她道:“陆青棠,你试试这个木瓜鸡,很好吃的。”
陆青棠朝他看去,只见江浔白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的桃花眼一片潋滟,里边盛满了水光,嘴唇上也沾着酒水,仿佛被谁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一般。
陆青棠突兀地笑了笑,看着江浔白竟一时移不开眼了,她知道江浔白此时定是有些醉了,她喝了好些酒,脑子也晕乎乎的,对着江浔白痴痴地笑着,跋扈道:“那你喂我吃。”
江浔白自然没有拒绝,他夹了一块鸡肉温柔认真地投喂陆青棠,鸡肉嫩滑,入口即化,还带着酸辣味,很是好吃。
陆青棠赞赏道:“我喜欢。”
下一刻,对面的少年竟出乎意料地开口问道:“喜欢什么?”
看着江浔白隐隐有些期待的眼神,陆青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喜欢木瓜鸡。”
闻言,江浔白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见状陆青棠一时间有些错愕,慌乱道:“你、你怎么了?”
只听少年带着点儿委屈道:“只喜欢木瓜鸡,不喜欢我么?”——
作者有话说:里边的美食都参考了云南的美食[可怜][可怜]
第69章 南诏20
【恭喜宿主,角色陆青棠当前好感值为85/100,请宿主再接再厉!】
陆青棠被江浔白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吓了一跳,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好笑道:“江糖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浔白点头如捣蒜:“知道——所以你喜不喜欢我?”
陆青棠忽然觉得他的眼睛像星子一般闪亮,灼得她胸口滚烫,她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低声自语道:“为何我的心会跳得这般快?”
——简直像荒原上突然吹过一阵春风,而后沉寂的土壤下有什么东西在x苏醒、发芽、生长、变得郁郁葱葱。
江浔白见她低垂着眼皮沉默着,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再次问:“陆青棠,陆小姐……棠棠,你喜欢我吗?”
陆青棠被他这几声呼唤惊得头脑发昏,她掀起眼帘看向他,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如实道:“我是有点喜欢你的。”
否则也不会沉溺在他那一洼深潭般的眼睛里吧。
但她不确定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还是儿女之情。
江浔白双眸中绽出一丝神采,可下一刻又暗了暗,沮丧地低着头,陆青棠纳闷不已:“我都说喜欢你了,你为何还不开心啊?”
江浔白却没回答,而是央求道:“好棠棠,再给我喝一杯酒好不好?”
陆青棠感到莫名其妙的,酒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她怎会不给他喝呢?
但江浔白请求的语气极大地取悦了她,她心情大好地倒了一杯酒,递给他,轻笑道:“这是樱桃酒,你试试。”
江浔白也不伸手来接酒杯,而是站起身来,朝陆青棠走过来,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俯身就着她的手喝下那杯酒,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红艳的樱桃酒顺着他的唇边成股流下,一路自他脖颈流下,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
一杯饮尽,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陆青棠的指尖,陆青棠指尖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酒杯自她手中掉落,眼看着要砸在桌面上时,被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接了过去。
江浔白拿着酒杯俯身与陆青棠平视着,眸子里漾满了笑意:“多谢棠棠,我很喜欢。”
陆青棠陡然回过神来,她慌乱地移开目光,有些结巴:“你、你做什么?”
她是给他倒酒,不是要给他喂酒,他简直是蹬鼻子上眼了。
江浔白绕到一侧,与她对视着,认真道:“我在表达自己的喜欢啊。”
陆青棠:“……我没聋。”
江浔白又问:“那你听出来了吗?”
陆青棠道:“你喜欢樱桃酒,我待会给你多买几壶哦,但你不能多喝,喝一杯就醉。”
喝醉酒还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浔白:“……”
江浔白朝她凑近了一些,鼻子几乎要碰上了她的,他低声道:“棠棠,你根本没懂。”
声音里还带着无尽的委屈。
陆青棠:“?”
陆青棠此时只觉得江浔白离她太近了,面对这么近的脸,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为了避免自己的心脏从胸口跳出,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膛,将他往外推去。
“你先坐回去。”
江浔白鲜少拒绝她的话,可喝醉后的他竟毫不犹豫道:“我不。”
陆青棠恼道:“那走吧——出去吹吹冷风,把你吹醒些,竟在胡说八道。”
陆青棠说着,把他往后推去,起身欲走,却被他伸手拉住了手,他根本不像清醒着那般只拉着她的手腕,而是一路下滑,直至与她十指相握,严丝密合地贴在了一起。
陆青棠心中想的是要挣脱开,可下一刻看见他红通通的双眼时,又任由他牵去了。
明姨还在拿着算盘算账,便见两人手牵着手,十分亲密地走了下来,她顿时脸笑成了一朵花:“糖糖,你们要走了?”
怕江浔白乱说话,陆青棠抢先道:“明姨,我们要去逛逛灯会。”
说着,陆青棠让她给他们算算账,但明姨哪会收他们的钱,推脱不掉,陆青棠只好牵着江浔白走了。
还好下楼前,她先在桌上放了些银两。
人们都去看灯会了,长长的巷子里头没什么人,陆青棠和江浔白十指相扣,不急不缓地走在昏暗的巷子中。
微风吹过,带起他们的发丝和衣袂,江浔白轻声道:“棠棠,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陆青棠伸出手指抵住了唇。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宛若里边闪烁着两团火焰一般,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他道:“江浔白,喝醉了也不能乱说话。”
他今夜一直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宛如一颗石子丢入一个水潭中一样,在她的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可是她分明知道他是喝醉了。
她也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以及来历,她是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不管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乱了。
江浔白双眸湿漉漉的,他动了动唇,陆青棠登时收回了手,便听他委屈道:“可是棠棠你忘记了吗?”
陆青棠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什么?”
见状江浔白心中升起一股失落与委屈来,他手下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陆青棠带入了怀中,陆青棠刹那间被酒香和清淡的香气包裹着,耳畔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有些分不清是江浔白的,还是她的。
江浔白将下巴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在她耳边低喃道:“棠棠,你上次亲了我,你忘记了吗?”
陆青棠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就断了,她有些震惊,又想起自己喝醉后会断片的事情,有些心虚,还有些愧疚,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我……”
江浔白手下收紧,陆青棠与他贴得更紧,她一下子有些急:“江、江浔白你听我解释,我、我那不是喝醉了嘛……”
江浔白轻笑道:“那我现在也喝醉了。”
陆青棠哑了一下,脱口而出道:“那你想怎样?”
“让我——”
江浔白刚要说“让我抱一下”,但他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见陆青棠视死如归道:“赔就赔,那就让你亲回来吧!”
陆青棠说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乖乖地闭上眼睛,她有些紧张地暗自吞了吞口水,毕竟上次是喝醉了,酒醉壮人胆。
江浔白弯下腰来,一寸一寸凑近她,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青棠紧张地握紧了衣裙,下一刻,一个轻若鸿毛的吻落到了她的额间。
那甚至称不上是吻,陆青棠只觉好似有几朵雪花落在她的额间,顷刻之间便融化,与她化作一体。
她睁开眼睛,便撞入江浔白温柔的眸子里,他冲她扬了扬眉:“讨回来了。”
陆青棠惊讶道:“就这样呀?”
江浔白道:“那不然呢。”
陆青棠没说话,她还以为是真的亲吻呢。
她伸手牵住了江浔白的手,走到明亮的街面上,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人逛了很久,陆青棠还买了一盏灯,她抬眸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江浔白,其实你喝醉酒的模样也挺讨人喜欢的。”
江浔白的耳朵里只听到了“喜欢”两个字,他惊喜地对她道:“很讨你喜欢么?”
陆青棠点点头:“嗯嗯!”
喝醉后的他直球、黏人,像一只毛茸茸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朝你不停地摇着尾巴的小狗。
江浔白脑中仿佛有一千朵烟花同时绽放一般,把他震得晕晕乎乎的,他脱口问:“比起陆小糖呢?”
陆青棠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起陆小糖了,没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叫‘陆小糖’?”
乌葳芷的故事里根本没有那个大侠的名字,这个名字必定是江浔白自己编造的。
她本来以为她要拉扯好一会儿,江浔白才会回答,没想到他竟直接道:“因为你。”
这下轮到陆青棠沉默了。
因为她吗?
所以才叫陆小糖。
周围行人如织,两人站在中间,不停地有人撞到他们,陆青棠不开心道:“我们去看月亮吧。”
江浔白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屋顶之上,两人坐在最高的屋顶上,看着热闹非凡的夜景,江浔白却一直盯着她,再次问:“那你更喜欢陆小糖,还是我?”
陆青棠有些头大:“陆小糖不就是你吗?”
都是同一个人,更喜欢谁有那么重要吗?
江浔白想了想,觉得还是很重要的。
陆小糖哪里能比得上他?陆小糖修为都没有,哪里能保护得了她?
江浔白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闷闷道:“你是不是都不喜欢?”
他的头发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她摇摇头:“喜欢。”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陆青棠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倒映在他眸子里的自己的倒影,轻笑道:“哪个你我都喜欢的。”
江浔白垂着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郁闷道:“你是不是分不清你的喜欢?”
陆青棠心想,他怎么知道?面上却不动声色道x:“你为何如此说?”
江浔白轻声叹了口气:“你对我的喜欢是对小猫小狗的喜欢,看到了便会逗一逗——”
陆青棠轻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胡说。”
她托着他的脸,轻声道:“江糖糖,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江浔白反驳道:“你看到小猫小狗也想亲它们的——”
他的话被堵在了唇齿间。
少女朝他扑来,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第70章 南诏21
江浔白的嘴唇柔软却有些淡淡的凉意,他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她靠过来,他眸子里弥漫上了一层水光,很是好看,他眼尾的泪痣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妩媚无比。
陆青棠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她贴着江浔白的唇,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长睫簌簌抖动,但她却没有吻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江浔白忍不住睁开眼,对上陆青棠一双好奇的眸子。
他脸上一红,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双眸,含糊不清道:“棠棠,接吻可不要睁眼。”
另一只手揽住了陆青棠的腰,化被动为主动。
陆青棠被迫闭上双眼,没了视觉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感觉自己被江浔白的气味包裹着——淡淡的清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冰凉的体温自江浔白手心传到她的眼皮上、她的腰上,还有江浔白柔软的唇,他吻得很温柔,一点一点地带着她探索未知的。
陆青棠心中乱糟糟的,她不禁想,江浔白的动作这么熟悉是不是因为他吻过旁人?
想着,她心中有些生气,在幻境中,她分明是与他素不相识的乌葳芷,他竟然就亲她了,这太过分了。换作是其他女子,他也会亲吗?
陆青棠越想越生气,微微往后退去,而后在江浔白意犹未尽的目光下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唇。
血腥之气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陆青棠想要往后退去,却被江浔白眼疾手快地往怀中带去,他的吻不再似方才那般温柔,而是带上了些许强势。
陆青棠被动地仰头承受着他的吻,在她即将窒息时,江浔白才放开了她。
陆青棠怒道:“你做什么?!”
江浔白垂眸盯着她笑,他的唇红艳艳的,带着水光,显得无比的糜烂,他笑盈盈道:“我还以为是我吻技不好,叫大小姐嫌弃了呢。”
陆青棠脸上红通通的,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唇上,她愈发地感到不好意思,她僵硬地转过头去,冷哼道:“你也知道啊!”
心中却是在懊恼分明是她主动的,后面竟被迫变成了被动。
她得找个时间练练吻技才是,不要被他比下去了。
江浔白看着连换气都不会的少女,好笑道:“你觉得我吻技差——那要不再试试?”
陆青棠恼道:“就是你,就是你——还笑,你还笑!!”
陆青棠恼羞成怒地伸手要打他,却被江浔白抓住了手腕,两人之间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撞入江浔白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时,陆青棠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在怀疑江浔白是不是也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江浔白忽然俯下了身,凑近她,他的鼻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锁骨,她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沉默几瞬后,忽然道:“棠棠,你的心跳好像比你更知道喜欢呢。”
陆青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从来没有听过江浔白说喜欢——幻境里的陆小糖除外。
哪怕是喝醉后的他,也没向她表白过,他只是问她喜不喜欢他。
她往后退了退,不开心道:“江二公子就不一样了。”
江浔白笑问:“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青棠脱口而出道:“江糖糖你喜欢我吗?”
江浔白喉结微微滑动,在他开口前,陆青棠已经伸手堵住了他的唇,只见她笑了笑,看着空中的弯月道:“你别说话。”
江浔白以为她不在意他的答案,便有些委屈,他头脑昏昏沉沉的,说起话来也不再顾虑:“分明是你问我的,为何不让我说了?”
陆青棠眉梢一动,伸手感受着清风吹过指间,认真道:“你若是不喜欢我的话,别说出来,默默远离我便是。”
“我没——”
江浔白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听陆青棠继续道:“你若是喜欢我,也不能随便说。”
“为何?”
陆青棠笑了笑,回头看着他,很认真道:“因为表白可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呢?在我生活的地方,表白都会带一束花——”
“最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像你现在这种喝醉酒的看上去就不真诚!”
江浔白轻轻地“哦”了一声,问道:“姑苏有这种习俗么?”
他怎么没什么印象。
陆青棠神色一僵,道:“这你不用管。”
“江浔白,你的家乡离这里远不远啊?”
陆青棠只知道原书男主家住灵幽泽,但这个地名她听都没听过,自然就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了。
“还行吧,同姑苏到这里的距离差不多。”
陆青棠坐得累了,索性就在屋顶上躺了下去,把手搭在双目上闭目养神:“灵幽泽美不美啊?”
江浔白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道:“灵幽多湖泊,多产莲子,还有很多樱桃——对了,我们那儿有一座山,其上全是樱花,每逢樱花盛开的时节,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樱花,十分好看,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啊。”
陆青棠惊喜地睁开眼,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少年,道:“好呀好呀。”
但下一刻,她脸上的喜色便开始消退,脸上带着点儿遗憾:“我可能见不到了。”
“为什么?”
江浔白垂眸看她。
他的眼睛里带着灼人的神采,她突然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她再次合上眼睛,轻声道:“因为到时候我可能就要回家了。”
她这次的任务四已经成功完成,还有六个任务,原书大结局是在冬日,她必定能在大结局前成功完成十个任务,然后回家。
这样,她就等不到樱花盛开了。
江浔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什么?届时我去姑苏接你。”
陆青棠轻声道:“好。”
“轰——”
天边无数烟花同时绽开,陆青棠睁开眼看,绚丽的烟花倒映在她眸中,亮晶晶的,江浔白静静地垂眸看着她,唇角微扬。
可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虽然截至目前,陆青棠没有表现出任何会黑化的特性——她不喜欢兄长,那自然不会再黑化了。
但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凭空消失的山妖,还有残留的那种可怕的气息,还有湘水上时被吸引来的邪祟,那些妖都的大妖为谁来得也很明显。
他害怕系统给的戏本子只是冰山一角,他怕陆青棠真正黑化的原因与情爱无关。
他害怕失去她。
陆青棠笑道:“江浔白,七夕快乐啊。”
江浔白从思绪中抽身,也笑道:“陆青棠,七夕快乐。”
陆青棠回到白府后又梦见了少时的事情,但这次的事情她记得。
那是福利院大火的几个月后,福利院已经重建得七七八八了,但还是面临着一个问题,资金不足,院中的孩子太多了。
那几个月来院中的人越来越多,福利院中的孩子越来越少,他们大多都被收养了。
陆续有好几家来领养过陆青棠,但她没走——因为小白也没走,她要陪着他。
小白没走的原因很明显,他天生眼盲,没有人愿意领养一个眼盲的孩子。
直到后面院长去世,福利院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一时间仅剩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奶奶和三四个小孩。
那日奶奶牵着她走到一对年轻的夫妻面前,对她说:“棠棠,你走吧,他们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陆青棠摇摇头:“我不走。”
她不愿意走,奶奶也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向那对夫妻道歉。
令陆青棠感到意外的是,小白以前从来都不会管她的决定,可那日却发了火,他让她跟着他们去。
陆青棠不同意:“小白,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向来温和的小白那日却冷着脸道:“可我不需要。”
陆青棠摇摇头,走近他,牵过他的手,坚定x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我不会走的,除非——”
陆青棠的话被他打断了,只听他道:“可我要走了。”
陆青棠不可置信道:“你要去哪儿?”
他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小白苦笑道:“有人愿意收养我了。”
陆青棠知道自己应该替他感到开心的,但她的眼泪就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你骗我。”
小白认真道:“棠棠,你知道的,我的情况很特殊,从来没有人家愿意领养我,这次我终于要有一个家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要赶她走呢。
陆青棠没有亲人,小白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忘了亲人也是要分开的,哪怕她不愿意。
“你们会去哪里呢?”
“柏林——爸爸妈妈在新闻上看到我的照片,觉得我很眼熟,他们从柏林回来,找到我后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我是他们丢失多年的孩子,他们说他们找了我很久。”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走的。”
陆青棠轻声道。
小白走了,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棠棠,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陆青棠当然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她当然舍不得,也很生气,很难过,但她不会阻止他奔向美好的生活的。
因为她知道,倘若是她,小白也不会阻止的。
之后,陆青棠被陆家领养,离开了那个城市。
等多年后,她重回故地时只看见了一个墓碑。
陆青棠从旧梦中惊醒,脸上湿漉漉的,手中却紧紧地抓着江浔白的手。
江浔白低头给她擦泪,余光中是她手腕上泛着淡光的月牙形印记。
陆青棠还陷在梦中的绝望和悲伤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她想起了好多东西,有关小白的记忆很痛苦,她迟迟不能走出,眼看她日渐消瘦,养父母找了催眠师封存了她的记忆。
但到现在,她都没能想起小白的面容来。
只怪当时太小,竟听不出他的谎话。
什么柏林,什么丢失多年的孩子,编得跟小说一样,他分明是生了病,不愿她伤心,不愿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就逼她离开罢了。
陆青棠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泪水自眼尾滚落,又被江浔白擦去。
小白啊小白,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没能记起你的面容来。
江浔白的眼里充满了怜惜,心中一半是嫉妒,一半是心疼,酸涩无比。
她方才在梦中喊了五十三遍“小白”,一直在流泪,声音越来越悲伤,越来越绝望。
醒来后,眼中已没了神采,连他在她眼前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小白是谁,起初时他以为是白无烬,但现在看来,是白无烬的概率比是他还小。
不管是谁,倘若叫他知道,他一定要把他杀了。
都让她这样难过了,还不该死么?——
作者有话说:好不容易存了两章稿子,又没了呜呜呜我真的要好好存稿了[爆哭][爆哭]
part1
江糖糖:我吻技差?!(委屈[可怜]那不是没怎么接过吻嘛)
棠棠:又给他比下去了,不服[愤怒][愤怒]
part2
知道小白是谁的江糖糖belike:[小丑][小丑]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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