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抛弃
云抒高考的最后一天, 苏文失联了。
而在他失联的第二个星期,西平当地一则意外车祸新闻上了热搜。
七八月份的夏季,降雨增多, 原本就常有发生的车祸也更加频繁。
但基本没有在西平以外引发过关注,这是第一次。
#松厝雪山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受害人系影圈某知名影星及其家人#
又过了一周,苏文的电话显示关机状态,彻底无法接通,同时苏霁安也跟着断线, 最后一条与他联系上的方式被斩断。
云抒正毫无头绪,犹豫着要不要回村去问苏父苏母的联系方式。
家里许久没有过联系的养父母二人却突然找上他,要求他去联系苏文,让他的父母续上今年的“教育金”。
只一瞬间, 莫名的恐惧感袭遍全身,即使是他不愿意细想,那一则车祸新闻也在无形之中与苏文联系上。
他退了苏家为他在西平上学方便专门租住的房子, 拿着打工攒下的两千块钱,买了张飞往临洲的机票,在当天晚上出现在了苏文家门口。
小区保安尽职尽责, 坚决不肯放他进去,也拒绝透露业主行踪,云抒在小区外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了已经连轴转几天没有回家的苏霁安。
苏霁安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看见云抒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很快,她眼里却浮现出了异样的光芒,像是看救星一样。
现在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在这一个半月,她接连为自己的父母办了两场葬礼,没日没夜在ICU外等待着自己仅剩的亲人。
直到他彻底醒过来,而她却不能继续陪伴下去,因为董事长的猝然离世,家中叔伯对公司虎视眈眈,脸面也不愿顾及,就想下场以求分得最大的一杯羹。
就这样,云抒在收拾好自己后,当晚被苏霁安带去了苏文的VIP病房。
病房外,苏霁安最后交代完转身离开:“云抒,你陪着他就好了,餐食和护理都有专门的人过来,不用你去做。”
云抒应声,扭头跟她道别,手却始终握在门把上。
直到苏霁安进了电梯,他才推门进去。
单人病房很大,消毒水的味道稍稍淡了下来,不再像外面那样刺鼻。
病床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床前是挂墙电视,床边是监测仪器以及供家属休息的沙发,最靠近窗边是就餐区。
虽然不比家里,但也算得上舒适。
昏黄的夜灯下,苏文眼圈发红,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做了什么噩梦,眼皮一直在轻轻颤动,连带着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云抒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器的滴滴声,他拉着苏文有些冰凉的手,想要抱住他,却无从下手,只能趴跪在床边,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手上。
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却是真的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了病房,昏睡了整一天的苏文睁开眼睛。
即使是最开始听到父母抢救无效离世的噩耗,他也和现在一样平静,平静到让人无法想象他失去了两位至亲。
医生在一旁进行例行检查问话的时候,他只回了两句“嗯”,便没再多说。
他盯着天花板,眼底没什么情绪,顺着细细簌簌的声音看到边上正整理着衣物的云抒,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云抒见他缓过神,丢下手头的东西,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没了平时跟他打打闹闹的样子:
“我来陪你。”
“嗯,好,”他说,伸着空闲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你陪我睡一会儿,我好困。”
云抒闻言,小心翼翼在他身边侧躺下,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问:“哥,你睡了一天,还想睡吗?”
苏文声音闷闷的:“嗯。”
云抒看着他沉静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从昨天就一直存在在身体里的不安还是涌了出来:“那你睡着了以后,还会醒吗?”
苏文轻笑一声,肌肉被牵扯到,疼得他很快收敛了笑容,扭头瞥了他一眼:“你是笨蛋吗?”
云抒将脑袋埋进他的颈间,声音低低的:“现在不是。”
“哦,现在也是。”
“好吧,好吧好吧,”云抒闷着声儿,“是就是吧。”
苏文忍着笑没再继续逗他:“高考咳咳咳”
云抒闻声慌忙翻身下床,摁下按钮把床抬了起来。
没等苏文反应过来,一杯水已经被放到嘴边,吸管跟着对了上去。
云抒坐在床边,满眼殷切盯着他。
怎么看都像是个突然上岗的闲置机器。
苏文十分给面子顺嘴喝了口,接着自己的问题:“高考怎么样?难吗?”
云抒低着头,思考很久,抬头看向他:“我会考得很好。”
苏文挑了挑眉,嗓音莫名又哑了下去:“准备去哪儿上学?”
云抒把水又凑了过去:“临洲大学。”
“嗯,”他话没说完,病房外响起一阵推车的声音,生怕房间里的人听不到似的。
云抒起身,还没打开门提醒他们注意噪音,就听见外面几人在谈论着什么。
“哎,你说,他爸妈都死了,也没见他掉滴眼泪,到底为啥啊?”
“可能是跟家里关系不好?”
另一个声音语出惊人:“没准就是他整出来的车祸,好继承家业。”
“你可真敢想,不过他爹妈给他砸那么多资源,看着也没说对他不好啊?”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年纪轻轻就功臣名就的人,多半都是冷血动物,”
“那也太冷血了,”最开始说话的人接过话茬,“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着李医生去例行查房,他还跟他边上那个小帅哥打闹呢,笑得可开心了。”
“真的假的?”说话这人明显有些难以置信,“这有点,太没心没肺了吧?”
“嘘”推车声音在门口停下,“到了,别说了。”
云抒回了床边,病房门被打开,进来几个护士,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例行换药检查后离开。
为这种情况沉默好几天的苏文,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又一次成为议论对象后,他说:“让你看笑话了,云抒。”
但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么多天,苏文一直很平静,似乎父母的离世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只在一个人的时候会呆呆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言,他凑过去,坐在苏文边上,也不问话,也不提议,只是静静坐着。
苏文偏过头,看向他,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我没去过我爸妈的葬礼呢。”
云抒将他抱进怀里,动作很轻,怕扯着他身上的伤:“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看他们。”
“我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就不哭了。”
苏文朝他怀里靠了靠,抓住他的胳膊:“你再抱紧点吧,不会动到伤口。”
“好。”云抒收紧自己的胳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云抒沉默着,陪他经历痛苦。
苏文离正式出院还有两周,云抒被班主任叫走了。
走的时候太匆忙,许多高考相关的报名文件都要回学校拿。
连带着来回的路上时间消耗,解决全部问题就用了他四天。
期间他不间断给苏文发去消息,最终都像开始一样,全数石沉大海。
云抒安慰自己,他最近精神状态还在恢复,这样也是正常的。
直到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文像变了个人。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他叫喊着把云抒赶出了病房,那双永远温和望着他的眼睛布满仇恨。
只因为在他问“你是谁?”的时候,回了一句:“我是云抒。”
他像是被一整桶凉水从头泼到脚,浑身发凉,这是从没有设想过的场景。
苏霁安说:“这是精神压力反扑,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这边有保姆随身照顾。”
“最近不要再接近他。”
“为什么?”云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剜了一块下来,死一般的苦痛袭遍全身,他又变成了独身的人。
苏霁安没法回答他,只说:“你给他点时间,云抒,不要逼他。”
寒风呼啸,云抒脸上的水痕结成了冰,整张脸都冻僵了:“我只是跟他说我们以前的事情,也不行吗?”
“不行,”苏霁安很强硬,“云抒,你不能这么”她寻找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话不那么难听,“你不能这么自私。”
云抒捏紧了手机:“对不起。”
苏霁安长叹口气:“他现在喜欢你,不就行了吗?过去有时候并不重要,”
“太执拗不是好事,云抒。”
沉默良久,云抒才问:“姐姐,他是因为车祸,才放弃我的吗?可车祸以后,我在他身边,不是吗?”
手机对面的人顿住,很久过后,才回道:“不是,即使没有那段记忆,他也依旧是他,对吗?”
“云抒,你不要怪他。”
“没有”几秒后,云抒望向不远处的窗户,窗缝里正透着一丝暖黄色的灯光,里面的人正在等待着什么。
“我我一直”他长久以来萦绕在心里的情感在这一时间莫名爆发出来,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撞破耳膜,
“我一直爱着他。”——
作者有话说:家里养了条小狗,超级可爱,具体如下:
没人在的时候,不叫。
有人在,但陪它玩,不叫。
有人在,但在工作,不叫。
有人在,闲人一个,还不陪它玩,嗷嗷嗷狂叫。
第42章 相片
毛茸茸的豹脑袋顶了半天也没能把窗帘顶开。
厚重的窗帘压在它大大的豹脑袋上, 只勉强露出个四处嗅动的粉色小鼻子在那儿探路。
苏文有心不帮它,想看看他没去把窗帘挪开它该怎么进来。
他正专注坐在那儿看它“表演”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陌生号码。
看着不像是诈骗电话,本着这么晚打电话一定是有事儿的想法,他接通了。
对面是柯宁。
苏文有些意外:“柯宁,这么晚什么事儿?”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急促:“苏文哥,你现在睡了吗?”
雪豹这会儿突破了自己的脑袋,苏文没再边上旁观, 上前拉开帘子。
雪豹趁势一跃,跳进了屋。
苏文伸手在它脑袋上随意揉了揉,这边回着柯宁的话:“刚准备睡,有什么事儿吗?”
他正要继续往下问的时候, 手机对面突然传来了几声猛烈的咳嗽声。
接着柯宁和边上的人压低了声音,像是争论了几句后,柯宁才哑着嗓音回道:
“没事没事, 文哥,我打这电话是想请你早上,嗯, ”
她跟边上的人确认过后,说:“大概是六七点的时候,能不能来一趟村长家?”
“最好是六七点到。”她补充道。
苏文应下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早, 但这也并不算无理取闹。
“对了,哥,”他正准备挂断,对面接着说, “云抒不在你边上吗?刚刚打他电话没通,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你顺便跟他说一下,让他带你过来吧。”
苏文挂断电话,还有些莫名其妙,边上雪豹还在蹭他的腿,试图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走到房间门边,它也跟着一路蹭到门边。
苏文一边将腿横在边上拦住它想要冲出去的动作,一边探头出去张望。
灯是关着的,一片漆黑,客厅没人。
角落里的房间灯也熄着,苏文犹豫两秒,拍开雪豹作乱的脑袋,反手合上门。
三两步跑到云抒门边,一连敲了几下,里头都没反应。
就连电话打过去,也是光听见房间里的铃声,人还是无动于衷。
一个人居然真的能睡这么死,跟真死了一样。
他懒得继续敲下去了,转身回了房间。
刚一推门,原本应该在门边等着的雪豹没了踪迹,再一抬眼:
“你在那儿做什么?!”
雪豹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儿被抓包似的,飞快放下正扒着窗沿的前爪,飞着耳朵,一脸做错事儿求原谅的表情挪动着步子到苏文边上去蹭他的腿。
窗帘,完好;
窗户,完好;
窗外,没有任何不好的动静,完好。
苏文边揉着它的脑袋边检查,检查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一回头,这家伙还是飞着耳朵蹭他腿,像是在讨好他。
苏文弯下身检查它的豹脑袋,也没问题,他更懵了,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才问:“你做什么坏事儿了?”
雪豹嗷呜嗷呜两声,晃着脑袋直直朝他肚子上顶,苏文被顶了个趔趄,向后坐到了床上。
以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的了解。
蹭他腿=想吸引他注意力。
顶他肚子=撒娇。
没人能拒绝可爱大猫咪投怀送抱,苏文把它抱在怀里,享受它的蹭蹭亲亲抱抱。
正享受着,一米开外,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简直就是噪音。
犹豫两秒,苏文还是抛开怀里的雪豹,在床上翻了个身抓起电话。
这会儿不是柯宁,是苏霁安。
手机铃声又响了两秒,苏文才接通,抓过边上的雪豹,反手将它圈在怀里,声音懒懒的:“干嘛?”
“关心关心你有没有认真工作啊。”
“那你有够闲的。”
“张小谦休假结束了,到时候让他过去找你?”
“不需要,”苏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除了原来那个,剩下苏霁安派来的,与其说是经纪人,倒更像是监控摄像头,时时刻刻把他的行为动向报告给苏霁安,“我不需要经纪人。”
“你边上那个,云抒,”苏霁安顿了顿,继续说,“相处的怎么样?”
苏文没什么别的话想跟她说,只回了句:“挺好的。”
“好就行,”苏霁安估计也是没话说了,顿了半天才回一句,“你自己注意。”
雪豹又往他胳肢窝顶了两下,苏文抓了两把它腹胸上的毛,懒懒回了一句:“哦。”
他现在很难跟姐姐正常聊天,像是到了姐弟之间说句话都会尴尬的状态。
甚至他这几年跟苏霁安说的字加起来,都不如几个月跟云抒来得多。
或者说,比起姐姐,他更愿意跟云抒这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在一起。
一大早,村委会就打电话来催了,晚上没接到通知的云抒起得比苏文还早。
以至于他坐上车的时候,脑子还是迷糊的。
“你说,”车窗外昨晚的积雪被车轮子碾成了泥水,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自己从昏睡中彻底拽出来,“村长叫我过去做什么?”
“估计是这次山神节的问题,村长身体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估计要提前交代一下。”
“跟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苏文的满腹疑惑在被带到村长面前时,一下变成了震惊。
他几乎无法想象,面前半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的老人是几周前还在为村民组织调解的村长。
边上有人上前,轻声在老人耳边说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苏文身上 。
“文文来了啊?”
苏文有些懵,但还是凑上前应了声。
边上的人都被叫了出去,只留他和村长的女儿陪在边上。
村长被女儿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厚厚的枕头上,望着苏文的眼睛里盛满热泪。
苏文心头猛地一颤,却避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我对不起你们啊,”村长声音断断续续,续满了浓烈的愧疚,像是把经年累月压抑在心里的苦痛一气说了出来,“要不是我让,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一声比一声更让人心惊,苏文压抑着内心莫名的焦躁,静静坐在一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咳嗽声结束以后,村长喘着气缓了很久,才断断续续说着接下来的话:
“当初,你父母给村里,捐了几所学校,每年给支持我们村里的发展”
他支起身,拿出一本老旧的相册,松松垮垮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开了似的,翻开第一页,就是苏家父母与村长一家的合照。
上面有爸妈,有姐姐,还有
苏文探身向前,望着照片上被牵着在最边上站着的少年,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似乎和家人一起去过雪山,却对具体是哪里的雪山没什么印象。
他有心想要问问,没等他开口,村长看着他,眼底的怀念一览无余:
“当初你来的时候,个子还没那么高嘞,漂亮的像个女孩一样。”
照片底下的时间显示,拍摄时间是在十二年前,那会儿苏文已经13、14岁了。
按理说正是记忆最浓的时候,但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坐在一边静静听着村长怀念往昔。
蒙尘往事在他断断续续的语句里逐渐打开,村长被病痛折磨得无比虚弱却依旧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苏文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在透过自己怀念当初的老友。
他记得爸妈说过,二十多年前,他们来到雪山旅行,那时雪山里的村子还是闭塞的。
夫妻二人跟随导游登山时迷路,被当地村民救下,这个村民后来成了村长。
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他们就为这座小山村建学校,送物资,跟着政府的政策,让年轻一代一步步建设雪山。
那时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会带着孩子来村里玩,甚至大女儿还曾留下支教。
但苏文没想到,这座雪山就是松厝山。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这座山有关的记忆逐渐淡化,以至于他现在也只能记起自己确实是去过雪山,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座雪山。
村长没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说着,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
说到这儿,他捂住脸,被掩埋在心底四五年的苦痛,终于找到了抒发口。
五年前,政府给村里划归的旅游区建成了。
他当即给两人通电话,请两人现场参与剪彩,临到剪彩时间,两人还在路上。
“如果不是不是我一直催,一直催他们,”村长痛心疾首,“不是我一直催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跟人撞上啊?肯定就避开了啊”
苏文垂着头,两只手紧紧相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很难再说什么。
车祸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迎面撞过来的酒驾司机,但他说得也对,如果不是他的催促,或许就能避开那个人了。
他很久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因为除了酒驾司机,没人有错,而有错的人也已经用生命付出了代价。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回避,村长拍拍他的手,不再继续聊伤心事。
他翻动着手里的相册,一张一张讲着当初的趣事,大多数都是跟父母有关。
苏文认真听着,却说不上话,只看着他一张一张向后翻着相册。
上面是合影,各种各样的合影,两个人的,三个人的,一家人的,就连他们与达瓦一家的,也在上面。
苏文愣了愣神,在他等着村长继续向后翻的时候,村长却像撑不住了一样,放开了手。
村长的女儿赶忙将他的身体放平,让他躺回了床上,收拾好一切后,她满脸抱歉看过来:“小文啊,你爷爷他得了癌症,这段时间又恶化了,一直吵着要见你爸妈,这才赶紧把你叫过来,真是对不住啊。”
苏文望着床上形销骨立的老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涌了上来。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没再多说什么。
客厅里除了村长家的人,还有村委的工作人员,互相问候了几句,又给塞了几包糕点水果才放两人走。
临行前,苏文想到什么,犹豫两秒后,扭头跟站在院门口的村长女儿说:“阿妈,您能把那个相册借我看几天吗?”
她应下了,匆匆进了屋,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那本快要散架的相册。
清晨寒风呼啸,原本在车上等着的苏文再看到后下了车,双手去接,生怕真散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接到手,相册就散了,里面的相片飘飘悠悠散了一地。
狂风一吹,还有几张被吹到了更远的地方。
几人低着头迎着风在地上找了许久,才算是把册子填上,但也还没找全。
要下雪了,村长女儿也不让两人再找了,直接催促两人回家。
回到家,云抒看着桌上那堆相片,神色有些发怔,好半天才问一句:“为什么突然拿这些相片回来?”
苏文耸耸肩,专注地一张一张翻找,除了少数几张有他以外,其他基本都是父母与村民的。
半晌,他抽空回了一句:“我以前好像来过,不过没什么印象,干脆找来看看。”
他没注意到云抒愣怔在原地,只顾着自己在那儿翻找:“说不定以前我们还一起玩过。”
云抒紧握着手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也没上去帮着找。
他竭力压制着狂跳的心脏,强忍着才没让它冲出胸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文把桌上的相片都翻了两三遍,但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半晌,他抬起头,笑道:“看来咱们以前不熟啊。”
云抒的心脏猛地停了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不知道为什么,写得超级累,但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哪里累。
小修了一把,把不合理的地方都改了,好多了
第43章 哥哥
“发什么呆?”
云抒回过神, 苏文刚把桌上的相片整理好塞回相册里。
他有点后悔借这个相册了,想看的没看到不说,还弄丢了几张。
云抒上前, 帮他扶住散架的相册,犹豫两秒后,才回他:“我在想,”
这一停就停了足有几秒钟,苏文把刚找出来的文件袋递过去:“有你这么说话说一半的吗?”
云抒接过,撑开:“现在有了。”
接着又说:“我刚刚在想, 你为什么会对照片上的人没印象?”
苏文耸耸肩:“还能为什么,不熟呗。”
苏文把装着相册的文件袋放进包里,预备着节前还给村长。
实话说,没有经纪人就这点不好, 都出来工作了,东西还要自己收拾。
苏文反手脱了外穿的毛衣丢到边上脏衣篮里,想着等过几天有空再洗。
当然, 至于过几天那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抓紧躺下, 把早上缺的觉补回来。
躺那儿半天没睡着,总感觉是灯没关晃着眼了,但他戴着眼罩,也不算。
翻来覆去挪了半天, 他掀起眼罩露出一边眼睛,然后愣了两秒。
云抒正斜倚在门边,静静看着他。
视线相撞之际,苏文懵了一瞬, 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云抒站直缓了下力又倚了回去:“你脱衣服之前。”
苏文掀着眼罩的手一僵,低头看了眼,身上是早上没来得及脱的睡衣。
他干脆把眼罩摘了丢一边,调侃道:“说那么暧昧干嘛?”
云抒抿了抿唇,也没接他的话,直接就在床边坐下了,接着顺势往床上一躺,丝毫不客气。
苏文支着脑袋,侧身看向他,满脸好笑:“你不回你自己房间补觉,躺我这儿干嘛?”
云抒跟着侧过身,隔着被子顶了两下苏文的肚子,接着仰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想跟你说说话,不行吗?”
苏文勾唇笑了,唇边梨涡顺势凹成了个非常漂亮的弧度。
他伸手在云抒下巴挠了两下,笑道:“在撒娇吗?”
云抒又蹭了蹭他的肚子:“很明显吗?”
苏文拍了拍他的脸:“上哪儿学得这出?”
云抒挑起眉:“成功了吗?”
苏文的睡意被驱散了一半,他扯过枕头,支着下巴,看着他:“你想聊什么?”
云抒定定与他视线相交,看着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心脏跳到第十下的时候,他开口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苏文懵了:“我应该想跟你说什么?”
云抒抬手,精准落到了他的腰上,随后推着他的腰,紧靠着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你说你喜欢我,却什么也不跟我说。”
他睁着眼,从苏文的腰间抬起眼,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在勾着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你以前的事情。”他补充道。
“你”苏文也不知是觉得讶异还是觉得好笑,总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只回了一句,“你这是跟谁学的?”
云抒避开了这个问题,依旧是眨巴着大眼睛,重复道:“不能跟我说吗?”
“好好好——”苏文抬起手,宣布缴械投降,“那你想听什么?”
“你以前都在做什么?”
苏文捏了捏他的脸,软软的,还有点暖和:“你说多久以前?”
“20岁,”云抒想了想,“以前。”
苏文捏着他脸的手指顿住,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这以前有什么好说的,思索半晌才回道:
“就,演戏呗,偶尔跟我爸妈参加点活动,”
说完,他又朝着墙上挂着的包那边扬了扬下巴:“估计还在这边玩过一段时间。”
“跟谁玩的?”
“照片上的人?”
云抒硬生生收住下意识就要去翻照片的手:“不是不记得了吗?”
苏文十分坦然:“是啊,实话说20岁之前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啊,”他突然想起什么,云抒的视线赶忙跟过去,“我记得,以前演了部片子,拿了金龙奖,还演过不少大热片。”
云抒神色落寞下去:“没别的了?”
“差不多吧,”苏文歪头看向他,“你作为我的粉丝,有知道点别的?”
云抒苦笑着,没说话,好半晌回道:“为什么会忘?”
“忘记20岁以前的事情。”
苏文想了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创伤性应激障碍。”
云抒疑惑看向他,他接着又解释:“就是PTSD。”
能这么坦诚把这个拿出来说的也没几个了,云抒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一下噤了声。
但苏文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接着说:“医生说,这些因为某些伤害造成的影响过大,而形成的记忆缺陷,以后说不定会有契机能记起来。”
“什么伤害?”
苏文神色暗了暗,半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车祸啊,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云抒很难分辨他的表现,他这么随心所欲谈论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重大灾祸,很难让他觉得这是PTSD元凶。
莫名的,他想起当时在病房里,苏文也是这样的表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然。
“对不起。”他抱着苏文,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不该问这个。”
苏文没说话,只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就想问这个吗?”
云抒紧抱着他,沉默着,下意识担心他把自己赶走。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当时苏文的过激反应,就好像是造成一系列祸事的元凶一样,随即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彻底在苏文的生命里被抹除。
这一直是萦绕在他心里的一团疑云,短短四天,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把他们十年的感情消散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苏文。
苏文的话口却顺势被打开了,他挪开枕头,躺回了床上:“说不定我本身就有精神病,跟车祸估计也没什么关系。”
云抒心脏猛地一紧,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吗?”他自顾自说着,“我当时,知道他们的死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像个冷血动物,”说完,他又支起脑袋看向云抒,“我爸妈去世,在我面前去世,我连哭都不会,我是不是疯了?”
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像是在等着他说一句“奇怪”一样,或许他需要一句“冷血”的评价。
云抒蹬掉拖鞋,直接上了床,他把云抒抱进怀里,就像当时那样。
他很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
“不是的,”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很想他们。”
他知道,就像在每一个夜晚,苏文都会蓦然醒来,呆呆坐在床边,翻来覆去看一张泛黄的合影。
苏文像是被戳中了埋藏着心底的隐秘心事,整个人莫名被抽空了似的,眼泪差点就要留下来。
“想哭就哭吧。”
云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苏文硬生生把马上要落下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行了行了,”他伸手将云抒推到一边,“都过了那个时间了,哭什么哭?”
“好吧好吧,”被推开,云抒也不恼,又凑了上去,“不哭就不哭。”
苏文被他这哄小孩儿似的语气逗笑了:“怎么跟逗小孩似的?”
云抒敞开怀抱,眼神十分天真单纯:“那你想当我的孩子吗?”
苏文轻轻在他脸上扇了一下,语气暧昧:“怎么?想搞点乱的?”
“单纯”的云抒一下便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脸一下被臊得通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跟什么?”苏文又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嗯?”他说,“不能想点健康的吗?”
“嗯?!”云抒瞪着眼看向他,“明明是你?”
苏文看着十分无辜,也学着云抒眨了眨眼:“我什么?”
接着又振振有词:“我说的是,辈分乱了,好吗?是辈分乱了!”
苏文在那儿认真思考这逻辑的可行性:“到时候就是,你叫我哥,我叫你爸?”
“啧,”他掐了两把正在愣怔的云抒的脸,“我亏了,你给我当儿子,你叫我爸,我叫你哥。”
“怎么样?”他突然凑到云抒耳边,调戏似的问他,“哥哥?”
云抒本就红着的脸一下更红了,直接延申到了脖子,还连着红到了耳朵尖。
他将脸凑过去,在苏文脸上蹭了蹭,随后看着他,眼神十分清明: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调戏我吗?”
苏文被这直白的一问问得一下愣住,但很快镇静下来,挑起眉:“是吗?”
苏文半跪在他面前,云抒伸手搂住他的腰:“这是在问,我喜欢你,还是,你调戏我,被我发现了?”
苏文一下意识到什么,他拧着眉,看向怀里正贴着自己的脑袋,故意似的问:“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喜欢人家那么久,现在都忘了?”
云抒没被他唬住,隔着睡衣在他肚子上落下一吻:“你吃醋了?”
苏文拍了拍他的脸:“我吃什么醋?”
云抒没再跟他较劲儿,他直起身,跟着半跪在他面前,缓慢膝行向前。
苏文下意识后退,一下靠上了墙。
云抒伸手拖住他的后脑,将人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最诚挚的信徒,在对着神明表明自己的衷心:
“我喜欢你苏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也包括未来,我一直喜欢你”
他声音颤抖起来,却依旧坚定:“我一直一直爱着你。”——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为什么,又延误六分钟!!!!!!!!!!拖延症真是没治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爆哭][爆哭][爆哭]
第44章 亲吻
空气燥热地让他浑身发烫。
身后是墙, 身前是另一堵墙。
苏文难得有这种前后两难的感觉,一种说不出话,任人拿捏的感觉。
他下意识伸手就要把面前这堵墙推开。
手刚一伸过去, 就被抓住了。
再一抬眼,就看到云抒满是落寞的脸。
脸色虽然失落,但不知道是不是苏文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点热烈的情感。
云抒抓住他的手,垂着脑袋, 抬眼看他,眼角适时滴落两滴晶莹的泪水。
按理说他应该是个190的黑皮壮汉,但是
苏文心脏莫名软下来,这副样子真是楚楚可怜
作为习惯性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苏文轻咳两声,又挑起了那个永恒的,故意让他跨不过去的坎儿:“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喜欢谁?”
苏文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轻的:“你可是在同一时间,喜欢过两个人的人。”
“嗯?”
云抒没说话,他跪坐下去, 一只手环住苏文的腰,接着又捉住他的手。
他抬眼,仰视着苏文,看着他那双刻意调笑的眼睛, 将那只手贴到自己正快速跳动的心脏处。
他声音几乎哑了下来,他真切感受到苏文的体温正源源不断进入着他的身体。
他所期望的爱和与他有关的一切,此刻与他有着0.00的距离。
他学着爱情电影里,每一位遇到自己命定之人的男主角一样, 诚挚又热烈地邀请着自己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申到未来,永远会爱着的人:
“哥,我爱你,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他像一只曾经被丢弃过的小猫。
这是苏文的第一想法。
但很快这想法就被丢开了,就算是被丢过的小猫,现在也被他捡回来了。
苏文弯下身,捧住他的脸,挑起一边眉,唇边梨涡凹出了漂亮的弧度:“你想要我怎么说?”
云抒眨了眨眼睛:“你说,”
“嗯,”苏文像刚开始学舌一样,“我说,接下来是什么呢?”
“你说,你爱我,”
“嗯嗯,我爱你。”
“你想永远跟我在一起。”
苏文歪了歪头,捏了捏他的脸,才继续又说:“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会抛弃我。”
“哈哈哈,”苏文被逗笑出声,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我不会抛弃你,你真是唔”
太可爱了,话还没说完,他的唇舌被一下堵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被轻轻摁了下去,云抒一点点亲吻着,柔软的唇舌相贴,房间迅速升温,气氛暧昧。
几秒后,苏文忍不了。
他卡住云抒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挪到一边,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擦了两把,拧着眉,想了想,又松开:“你的吻技真的”
云抒扬起眉,看向他。
“非常烂。”
云抒的脸垮了下去,连眼睛都跟着垂了下去。
不是烂,不是很烂,是非常烂。
苏文拍这么多年戏,或多或少也拍过吻戏,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云抒这样。
像猫舔食一样,四处乱舔,毫无章法,还喜欢堵住他的嘴巴,顺带着连呼吸也一起给堵了。
苏文掐住他的脸,晃了晃:“你想憋死我啊?”
云抒双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小腹轻轻顶了两下:“我错了,对不起嘛。”
他的眼神还带着点意犹未尽,这可不像是“对不起”的样子。
苏文轻轻在他脑门儿上点了点:“你需要去学一下怎么接吻,知道了吗?”
云抒抓过他的手,轻轻蹭着他的手腕内侧,也不知道是自吹自擂还是单纯让他放心:“我学习很好的。”
他说这话不是在吹牛,苏文早该意识到。
在知道他从西平这个小城市,萨热村这个偏僻的小村庄纯靠自己考上千里之外的临洲大学,他就该意识到。
从他说他保研的时候就该意识到。
而不是现在被摁在更衣室的凳子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抱着云抒的脖子,整个人晕呼呼的。
脑子里一会儿是牙膏的柠檬薄荷香,一会儿又是在后悔今天不该早来。
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穿好礼服化妆师还没到,说是在路上,起码也要半小时。
云抒真不愧是好学的孩子,就这短短半小时也要抓住他认真练习。
这间小小的更衣室是村里专门为苏文隔出来的,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自如得换衣。
云抒抓住了点空隙,跟着钻了进来,将苏文摁到软凳上,迫不及待就要展示自己短短一天的学习成果。
“呼,云抒,”苏文喘着气,两只胳膊还搭在他的脖颈上,“你够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另一件绣着金线的礼服袍,挺拔修身。
但云抒发现了另一种更漂亮的穿法。
苏文红着脸,更衣室的气温陡然升高,让他不得不把领口敞开,好凉快凉快。
云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粗糙的指腹顺着他的脸颊一点点描摹,接着是细长的脖颈,与隐匿在羊毛衫下清晰漂亮的锁骨。
他轻轻摩挲两下锁骨上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不见的齿痕,凑上前,在他锁骨落下一吻。
“嘶——”
苏文抓住他的头发,一把拽开他的脑袋:“又咬我!”
云抒没了第一次咬人时的心虚,满眼都写着“理所当然”,仔细一看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自己凸出的犬牙,看着锁骨上加深的两颗小小的齿痕,一下又激动起来。
苏文被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这会儿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云抒什么也听不进去。
下一秒,他又堵住了那张嘴。
时间流逝化作了一个绵长的吻,一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苏文才一把将云抒的推开。
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给他送了一记眼神刀。
云抒充分发挥,只要没脸没皮,就不会被赶出去的第一守则,直接挨着苏文挤到了软凳上。
苏文跟这么个高体温的狗东西挤在一起,原本就已经有些热的更衣室线下更热了。
但又不能把衣服脱了,只能忍着了。
手机对面程道知亲自打电话通知他在五分钟内去景区办公室一楼107化妆,化完妆就要去走最后一次的拍摄彩排。
化妆室就在隔壁那座房子,散着步过去也要不了两分钟。
他站起身,三两下系好衣领准备离开。
扭头就看见云抒也准备站起来,他脑子里一下亮出个坏主意。
“现在还有两分钟,”他说着,将云抒摁回了软凳。
云抒坐在软凳上,满脸期待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苏文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在他要扭头加深时,生生卡住了他的脸:“别动。”
接着就像是故意一般,也不深入,也不用力,只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他的脖颈,以及
“嘶——”
苏文十分满意看着他的反应,以及,锁骨上清晰可见的两排齿痕。
他拍了拍云抒这会儿正红到耳根子的脸,没再继续惩罚他:
“走吧,还等什么呢?”
一连三次彩排,程道知算上了所有的情况,包括游客过多,或是游客中苏文的粉丝所可能造成的混乱。
一直到现在,她十分满意地看着各个镜头里的拍摄角度,确信已经到了最完美的呈现状态。
摄制组没几个人不是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熬着,最后的成品一定是不负所望之作。
这次的山神节排场极高,地点是在萨热村坐落在坡顶,最大的山神庙。
庙里四处挂着五颜六色的经幡,庙外燃起了一座从一年以前就开始逐渐上堆的松柏枝。
前来煨桑的人们都穿上了一年到头最为重要的礼服,以显示对山神的重视。
人群中,苏文偏头看向云抒,他身上正穿着那件绣着银线的吉装,此刻正虔诚地低头,不知道在许着什么样的愿望。
燃烧松柏枝产生霭霭烟雾,当地人叫作“煨桑”。
庙里的三位神官正站在祭祀队伍最前,垂眼低头,缓慢诵经。
松烟高高升起,带着人们对山神的致谢飘向远方。
随着诵经结束,村民游客各自有序到燃烧着是松柏枝边,向里面投入寄托着自己美好愿望的松枝,以祈求来年一切平安顺遂。
程道知的无人机在空中飞起,几位摄影师穿梭在人群之中。
其中一位紧跟着苏文二人。
山风吹过,将飘起的松烟吹向山谷,吹向离山神厝松岚更近的地方。
人群欢呼起来,仿佛自己的感谢已被山神所知。
人们高高抛起手中的风马纸,五彩斑斓的纸片在山中飞舞,飘飘悠悠飞向远方。
苏文抬手,捡起飘到他身上的一片白色的风马纸。
上面写着两句少数民族的语句,他看不懂,于是看向云抒。
他看着那张纸上的文字,说:“是山神对自己的要求,经文上的一句,意思是:”
“我如虚空,亦如大地,永远支撑一切无边众生和生命。”
山风再次吹起,苏文顺势抛起,白色的风马纸随着山风飘飘悠悠,飞向了山谷深处——
作者有话说:首先是,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然后,煨桑、风马纸,这些名词都是向藏族文化的借鉴,其他的都是粗浅了解过后胡编乱造的,请不要过多深入探索哦~
还有就是,前面两个宝宝的亲亲,是在山神节前几天哦,不会有不敬山神的情况~
倒数第二句话来源是藏文化博物馆,原句是: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永远支持一切无边众生和生命。
第45章 同事
仪式从上午开始, 持续到下午两三点左右。
按以往来看,基本上一结束,山上祭祀的村民就会陆陆续续离开, 半小时不到就没什么人了。
今年不一样,村民或多或少都走干净了,剩下的全是游客。
几乎人手拿着个氧气瓶,跟着导游满山跑。
这次拍摄是非公开进行,以至于来往游客只知道这边有人在拍些什么东西,大多是朝着当地政府的宣传片靠, 没人想到这边在拍什么纪录片。
也没人认出来,那个被几个架着相机的人围着,身穿锦衣华服,被装扮得帅气逼人的那个帅哥, 是苏文。
没人认出来,完全没人认出来。
苏文叹了口气,想他也算是童星出道, 虽说半路跌下神坛,却也没想过能有一天糊成这样。
“咔——”
与山神节有关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今天的拍摄任务彻底结束。
不远处程道知看着屏幕上拍摄的成品, 从决定拍摄这次节日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镜头里,五颜六色的风马纸四处纷扬, 其中一张飘飘悠悠落到了苏文手上。
他低头,静静看了看,随后将纸递到了云抒面前。
很快,山风将落地的风马纸再次吹向了天空, 苏文顺势抬手一抛,那张纯白色的风马纸,载着对山神最诚挚的敬意,飞向了山谷。
“姐,有需要补拍的吗?”
程道知从镜头前抬起脑袋,结果助理递来的氧气瓶,喝咖啡似的浅吸了一口,看向不远处正跟着边上云抒聊得正高兴的苏文,轻笑一声,回道:
“不用,大家收拾收拾回去吧。”
虽然预想中,关于苏文引发游客“震荡”的事情,没有真的发生。
但出于谨慎,也是保护这个边上没有经纪人助理的某位“影帝”,摄制组或近或远把他围在了中间,护着他离开。
刚走到车边,苏文幻听了似的,刚准备坐进车里的动作一下顿住,直接又钻了出来。
“苏文苏文”
他莫名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女声在叫他,轻到几乎听不见,刚响起没两声又消失了。
他眼睛绕过边上几个路人游客,四处乱看,什么都没看到,那声音很快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淹没了。
苏文一脸的迷茫,几乎真的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他反手顶了顶边上的云抒:“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
云抒没说话,手动掰过他的肩,自他身后伸手一指。
苏文险些没看清,近七八十米开外的岩石边上,站着两个正站着两个小姑娘。
一个还站在原地愣住没动,另一个看到两人的视线跟着也呆了。
又看见苏文朝他们挥手微笑,几乎是迅速反应过来,拽着边上姑娘快速走了过来,边走还不忘吸口氧气保持呼吸。
“苏文,”副驾的程道知探出头,“怎么还不上车?”
“两分钟。”苏文随口回了句,急匆匆迎着两个小姑娘过去。
“姐——”车上助理想下车拦一把,被程道知一挥手制止了,只能无奈劝道,“姐,让他这么过去会引发骚乱的吧?”
“不至于,”程道知懒懒回道,“云抒不在边上吗?盯着点就行。”
“哥——”两个女生穿着当地的民族服装,身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首饰,叮叮当当跑了过来,本想大叫一声,想了想还是压抑下内心的激动,非常小声地叫了一声,“苏文!”
苏文倒是无所谓,装作一脸意料之内的表情说:“好久不见,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南城。”
说完又上下观赏了一下她们身上漂亮的服装:“今天也很漂亮哦。”
俩小姑娘小小地雀跃了一把,但语气里还是透着些遗憾:“哥你都两年没拍戏了。”
苏文沉默两秒,随后说:“后面要是有人递本子的话,还是会继续拍的。”
“那苏文哥你也是来这边玩的吗?”
另一个女生说:“你在这边拍戏吗?刚刚看见有人在拍什么,我们还不敢凑近呢。”
“额”苏文想说的话顿住,到嘴边就换了个说法,“再过几个月你们就知道了,好吗?这就当是惊喜。”
两女生也没再多追问,上掏下掏从衣服内侧口袋里艰难掏出个卡包,随后把卡包里苏文的小卡取出来,对他说:“那哥你给我们签个名好吗?”
这当然好,苏文跟着一起上摸下摸,什么也没摸到。
他扭头,边上云抒正一脸警惕盯着四周,看着不像男朋友,像保镖。
他拍了拍云抒的肩,此人没什么反应,仍然保持警惕,兢兢业业地,当个保镖。
苏文忍着笑意,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他才回头,一脸的迷茫:“怎么了,哥?”
“笔,”他问,“你身上有带笔吗?”
云抒两手一摊:“没有。”
苏文正想再说些什么,边上其中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生气了,慌忙上前打圆场:“没事的哥,电子签名也行的,哥。”
电子签名,苏文恍然间想起,在很久之前,他因为某件事情,失去了正常面对镜头的能力。
在那件事过后的第一次与粉丝见面,面对粉丝的镜头,他浑身无力,当场昏倒在地。
这后来是媒体和营销号以“车祸后遗症”对他的演技进行质疑的“铁证”,自那以后,粉丝们几乎默契地不再将镜头对准他。
苏文挑起眉,扬起个100%笑容,对二人说:“再加两张合照,怎么样?”
她们一下很激动,声音也没搂住,跟着扬了起来:“好!”
边上路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两人赶忙压下声:“好好好”
没等他想好怎么拍,其中一个女生提议道:“能不能请请”
苏文疑惑看向他:“请什么呢?”
她指着云抒,认真思考两秒后,才说:“请哥你的保镖?请这位先生帮我们拍一下呢?”
“哈哈哈哈”苏文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但看着云抒局促的脸色,还是解释道,“这位先生不是保镖,但他可以帮忙拍。”
“啊,”另一个女生接过话,“那是谁啊?”
“是”苏文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停了,迎着边上两道八卦的视线,他说,“是同事。”
云抒垂着眼,没说话,在脸色彻底沉下去之前,反手戴上口罩,兢兢业业帮三人拍好了照片。
苏文知道他肯定很不爽,不然不会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望着窗外,跟边上没他这个人一样。
但于情于理,他都没做错。
总不能莫名其妙自爆找了个对象吧?虽然糊了,但毕竟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完全体理由,只能以“他毕竟还是个演员”结尾。
云抒能理解的。
晚上到家已经是八九点了,云抒一言不发,径直朝着角落里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云抒”苏文出声叫住他。
云抒回过头,神情平淡,看着也不像生气了的样子:“怎么了?苏先生。”
苏文:“ ”
他嘴角臭了抽,几乎要笑出声,但感觉这是应该生气的场景,笑出来像个傻缺。
于是假装沉着脸:“你一定要这样吗?”
云抒心脏重重跳了两下,但还是嘴硬:“反正我们也只是同事。”
苏文:“”
他三两步上前,两只手齐上阵,捏住了他的脸,顺手向外扯了两把:“同事是吧?还是不是同事?”
云抒皱着张脸,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疼的,总之眼泪也不蓄在眼睛里了,说掉就掉。
“哎哎哎,”苏文心一下软了起来,慌忙去擦他的眼泪,“怎么哭了呢?嗯?小抒宝宝?”
还是那句话,他明明是个190黑皮壮汉,但莫名的,很会哭,很楚楚可怜
真是个神经病,苏文觉得自己的眼睛跟着脑子一起出问题了。
普通的安慰没什么效果,他凑上前,扬起头,嘴唇轻轻在他唇边蹭了蹭,蹭掉了落到那边的眼泪,淡淡的咸味。
“我错了,好不好?”
云抒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间,声音也跟着闷闷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
“停停停”苏文打断他,“谁跟你这么说的?”
云抒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不用人说我也知道。”
“哎呦喂,”苏文说,“你可是985保研的学生诶,这还不厉害吗?”
“不厉害。”
苏文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耐心解释道:“宝贝儿,我是演员,知道吗?”
云抒把人抱得更紧了:“知道。”
苏文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刚刚那两位女士,是我一直以来很珍视的粉丝。”
“你觉得我当着她们的面,这么久没工作没营业,一出来就是恋爱,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伤心呢?”
苏文觉得自己真是个兢兢业业的好演员,虽然已经两年没拍过戏。
云抒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收回自己的脑袋,垂眼看向苏文:“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苏文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你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抒脸颊两边飞起两抹红晕,接着又避开他的视线:“那个”
“嗯?”苏文看着他,“哪个?”
云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要跟你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假期宝贝们都在外面玩吗?
都没什么人捏~(自我安慰ing)
玩得开心哦!!!!
第46章 睡觉
苏文收回视线, 抱着双臂沉默,几秒后,他又抬头, 面前云抒目光灼灼,那架势倒像是要当场扑倒他似的。
“”好半天以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0:37,回道,“那么晚, 时间不够吧?”
云抒愣了足足有两秒:“什么?什么叫时间不够?”
苏文收起手机,也没理云抒,自顾自在那儿说:“算上事前洗澡,事后清理, 前戏中调,事后安抚,最少也得要个两到三小时吧?”
云抒呆了, 云抒陷入了一瞬间的短路,然后他说:“不是额”
苏文看向他:“不想做吗?”
“不想,不是, 不是不想,想,就是”
“害,”苏文表示理解,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害怕是正常的,云抒,放心, ”他挑了挑眉,“我会好好准备,争取给你个完美的体验。”
云抒:“”
对于跟不上脑回路这件事,云抒选择,打不过就加入:“明天不是休息吗?为什么时间不够?”
这不好解释,总不能跟他说,因为晚上有雪豹精灵造访,这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苏文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才有健康的体魄,才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给你美好的体验。”
“那好吧,”
苏文以为他理解了,刚松口气,就听他接着说:“那今天就纯睡觉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抒绕到他身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又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在他耳后蹭了蹭。
温热的气体喷洒在耳尖,热意上涌,苏文晃了晃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想要把他推开:
“那你回房间吧。”
云抒的胳膊环在他腰上,此刻正暗暗收紧:“不要。”
“那你想睡哪?”明知故问,这话一出口,苏文就后悔了。
“睡你边上。”
苏文打哈哈想糊弄过去:“过两天好不好,我先准备两天。”
云抒无动于衷:“你两天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两天!”苏文还要再说什么,再一想,那确实是两天,只能硬上个解释,“这个‘两天’,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个指示代词,不是确定就两天。”
云抒轻哼一声:“你两天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松开只手,举到苏文面前,比划了个“二”出来,又弯下中指,比了个“一”,模仿着苏文当时的语气:
“就两天,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先是二,再是一。”
他的手圈成了一个“0”状:“现在是,第0天~你不能耍赖。”
苏文:“”
看他似乎是不情愿,云抒抱着他的腰,脑袋低垂着,声音闷闷的:“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让我睡你边上?”
“唉,那是因为”苏文实在没想好怎么说。
云抒接过话:“是因为你还没和插足者商量好吗?”
苏文:“”真想把他嘴撕烂,真要论的话,他才是那个“三”。
思忖良久,他脑袋里迅速给云抒规划了一个逃跑路线,随后眼睛提溜一转,一脸神秘看向他:“你确定跟我睡一起?”
云抒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下在他面前放大:“确定确定。”
“那行,”没等他说完,云抒的唇瓣率先落在他脸上,苏文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你先听我说完。”
云抒不听话,一下张开嘴,“咔”,咬住了苏文的手。
苏文愣了两秒,抽出手,掌根一下拍在他的脑门儿上:“不许乱咬人!”
云抒灰绿色的大眼睛眨巴两下:“不睡觉吗?”
苏文脑子空白了一瞬,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要跟他说什么了。
直到躺上床,他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只手揉了揉边上正一个劲儿顶他肚子的毛茸茸脑袋,想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边上云抒的脑袋,光着脚就下床,蹬蹬蹬两步跑到床边,掀开帘子给窗户开了条缝隙,又蹬蹬蹬钻回被子里。
云抒正支着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给个被推开的反应,苏文就回来了,顺手把他的脑袋又挪回了原位。
“你就等着吧。”
他神神秘秘来了这么一句,云抒倒也配合:“等着什么?”
“等着逃命,”他指了指门边,“到时候你拉开门就跑。”
云抒嘴角抽了抽,扭头又抱住了他的腰,使劲儿蹭了蹭脑袋:“你的小三要揍我吗?”
“嘘,”苏文环视一圈后,压低声音,“其实我跟你,”
他凑到云抒耳边:“是偷情。”
“其实,”他又说,“你才是那个‘小三’。”
云抒支着一边脑袋,就看着他在那边演,跟真的似的,时不时还配合两句:“那我要是跟正室哥哥打起来了,你帮谁?”
苏文指了指自己:“我吗?”
云抒点点头,满脸期待看向他。
“我选择反方向逃命。”
云抒:“始乱终弃。”
苏文手上力气加重,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逃避,是男人的本性。”
云抒不管他逃避不逃避,反正人在这儿,再怎么逃避,人也在这儿。
他朝前挪了挪,让自己离苏文更近,几乎就要贴在他身上。
苏文伸出只手,把他抵在一掌开外:“你贴那么近干嘛?”
云抒直起身,两只手撑在他两边:“堵住你逃跑的路线。”
苏文拍了拍他的脸,勾唇露出个挑衅的笑:“要逃也是你逃,你正室哥哥可不会揍我,他肯定只会逮着你咬唔”
云抒拖着他的脑袋,不等他说完,嘴唇直接封了上去。
实话说,他以前只在电视上接触过亲吻,看的第一部吻戏,是苏文出演的爱情片。
影片里,苏文闭着眼睛,眼角噙着热泪,满是痛苦地与女主角吻别。
影院里的人或是在为分别痛哭,或是悄悄指责二人的演技,只有云抒。
他看见了苏文亲吻时颤动的眼睫,柔软粉润的唇瓣,就眼角的泪珠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粉雾。
云抒心跳加速,他紧紧摁着自己的心脏,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捧着苏文的脸,一秒钟也不愿意离开他的唇瓣,脑子被多巴胺填满,满脑子只想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苏文却忍不了了,伸手,卡住他的下巴,使了点力气,把他的脸挪开。
他喘着气,抱怨道:“就算技术过关,也不能这么亲,知道了吗?”
云抒垂着脑袋,抬起眼,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三天没亲亲过了。”
苏文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一下:“那是为了祭神好吗?”
“祭神结束了。”云抒理直气壮,又凑了上来。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痴迷亲吻了吗?”
云抒声音很轻:“对你一个而已。”
“那也不能”苏文的话没说完,就被淹没了。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至少比胡乱舔要好,舒服还是要舒服一些。
这么想着,他反手抱住云抒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寒风呼啸,凉意顺着被打开的窗缝涌了进来,暖帘被吹得四处乱飞。
“咔哒”
暖帘平静下来。
床上的人侧躺着,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应该是才睡下没多久。
云抒轻轻蹭了蹭他红肿的嘴唇,压住了想要再次凑上去的冲动。
他趴在床边,视线几乎钉在苏文脸上。
应该是白天太过劳累,他睡得很沉,以至于一直有只大手在身上蹭来蹭去都没闹醒他。
作为一只雪豹,云抒无师自通人类社交指北:得寸进尺。
他放轻动作,一点一点摸上了床,然后在宽敞和狭窄的空位里,果断选择掀开被子拉过苏文的胳膊,钻进了他怀里。
“宝宝”
云抒下意识抬起头,苏文眼睛闭着,似乎还在睡眠中。
“别闹了”他说完这话,还反手把云抒抱紧,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云抒愣住,好半天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对雪豹说话,不是对他。
心情很复杂,但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几秒后,云抒收紧胳膊,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顺势蹭了蹭他的胸口。
在淡淡的香气溢了满鼻子后,云抒满足睡下。
没过两秒,抱着的人又动了动,刚要睡着的云抒,一睁眼一抬头,就看见苏文正迷迷糊糊四处乱瞟。
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转向床边,然后回头在床的另一侧搜索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我豹呢?”
他视线转了转去,最后跟怀里的云抒对上。
虽然眼睛是睁着的,但脑子一定还是关上的,他看着云抒,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接着又问:
“我豹呢?”
云抒也跟着装傻:“你豹呢?”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苏文才意识到什么:“它今天没来吗?”
“它昨天不是还在吗?”
“它以后不来了吗?”
他满脑子只有雪豹。
云抒拧起眉,有些不爽。
尾巴在身后绕了一圈,他伸手抓住,挪到苏文面前:“在这儿。”
没睡醒的苏文智商只有三岁,他抓住尾巴,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抱着尾巴又闭眼昏睡了过去。
留云抒一个豹在边上心脏砰砰乱跳。
第47章 我会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是红外相机的雪豹监控录像,刚刚问宋南要的,他给发了十多条。
雪豹妈妈脑袋朝外趴在洞穴里, 时不时咬一口边上的肉块,调整角度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它肚子下正在喝奶的两个毛茸茸的小奶团子。
苏文的心一下软了下去,随即又陷入了莫名的难过中。
雪豹已经一连几天没来过了,不知道是它自己不来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来不了。
第一天他还觉得是巧合, 但这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过去了。
总之就是,不来了。
在第一个与云抒一起睡觉的那个晚上过去以后,它就没再来了,苏文蹲在窗边找了很久, 连跟豹毛影子都没找到。
此后的几天,他一直睡得很晚,生怕错过它来。
边上云抒一直催也不听, 搞得第二天病恹恹的,但也没真的生病。
但程道知还是给他特批了一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云抒推门进来的时候, 苏文正盯着屏幕上的几只雪豹发呆。
他坐到床边,凑上前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等到苏文反应过来,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才开口问道:
“它不来了你就一直等着吗?”
苏文长叹口气:“它之前可从来没有不来的时候。”
当然,他不在的时候除外。
云抒朝他边上又挪了挪,把他整个抱住:“我陪你不就行了吗?”
苏文拧眉看向他:“那能一样吗?”
云抒眨了眨眼睛:“不一样吗?”
苏文盯着他看了会儿,才轻笑一声, 捏了捏他的脸:“你跟小动物比什么呀?我又不能跟雪豹谈恋爱。”
云抒神色莫名黯淡下去,抱着他沉默好久,过了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压着苏文,一手拖着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苏文很后悔当初催他去学什么狗屁接吻,这家伙的嘴动不动就痒一痒,嘴一痒就想亲亲,亲个没完了。
他推了两下,没推开,身体比脑子先妥协。
脑子里还想着过后得让他节制,手却先一步环上了他的脖子,亲着亲着倒是把自己给沉溺进去了。
直到一只手毫无阻碍钻进他的上衣里,粗糙的手掌四处游走最后落在了胸前。
苏文清醒了,彻底清醒了。
他一把抓住云抒作乱的手,又抓住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拽开,脸上潮红未退,看着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了:
“你!你干什么?!”
云抒被他抓着头发,嘴角挂着意犹未尽的笑意,说话的语气倒是委屈的要命:
“不是你说的吗?哥”
苏文有些恼怒,但看他这副模样,还是松开他的头发坐到一边,决定听听他的狡辩:“我说什么了?”
云抒跟着在他面前坐下,话没说两句就要钻他怀里,被苏文一巴掌摁住:“你先给我说清楚。”
于是,云抒跟他面对面坐着,收敛了刚刚矫揉造作的样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是你说的,就前几天,你说时间不够,所以没跟我做,还说要给我个完美的体验。”
这话说完,他又委屈上了,垂下脑袋,抬眼看向他:“不是你说的吗?”
苏文刚想反驳的话被噎了回去,想起来了,当时的权宜之计。
但还是嘴硬:“你都说了我给你‘完美的体验’,你把我压着算怎么回事儿?”
实话说,苏文没做过,他只试过手动挡,自己试过,跟云抒试过,估计以前也跟朋友互相来过。
还知道点GAY圈分上下,一个压一个被压,压的那个叫1,叫攻,被压的叫0,叫受。
仅存的记忆里他没想过跟男人恋爱,自然也没想过怎么跟男人做。
他对同性恋没意见,跟男人女人谈恋爱都一样,但无论是跟女人谈还是跟男人谈,他都是绝对的,
上面那个。
但坏就坏在,他没做过,没经验,甚至连学都没学过。
谁家好人会专门去搜这个来学?口嗨一下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当真了。
云抒还跪坐在面前,这会儿脑袋也不垂了,眼里那点要掉不掉的眼泪也给收了回去,眼底的期待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苏文嘴角抽了抽,绝对不能妥协,至少今天不能,他已经能预见后面的热搜顶条:#落魄演员苏文赴雪山拍纪录片最后精尽人亡#。
一圈儿借口在脑子里过了个遍,最终选了个最能让人理解的。
“哥哥我还得去学一学,”他摸了摸云抒的头发,轻飘飘地,“等学会了,再给你个‘完美的体验’,怎么样?”
“你也不想受伤吧?云抒”
“嗯?”
“我会。”
苏文愣了两秒,嘴里下意识转了两个音出去:“额,嗯?”
再抬眼,就看见云抒挑起眉,眼底的欲望一览无余。
“我会,”他膝行上前,凑到苏文耳边,重新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会,哥哥,我知道同性恋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他意有所指低头看了眼,接着说:“我知道,就是,身体交融,把我,放到你的身体里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文沉默了。
第二次跟这狗东西say hi,真的是很想逃跑。
这下好了,精尽人亡事小,后门不保事大。
他沉默着,云抒却以为他同意了,两只手都跟着不安分起来,一只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另一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想被他发现似的,悄悄从被撩开的一角钻了进去。
掌心的薄茧在细滑的皮肤上轻轻刮过,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苏文整个人都跟着轻轻战栗起来。
云抒很喜欢他的反应,就像是青少年时期的第一次,他幻想着苏文因他而产生的特别反应。
或是满脸的潮红,或是轻轻的战栗,又或者
“嗯”一声低低的呻吟从喉间溢出,不止云抒,苏文整个人僵在原处。
“嗷——呜——”床边摇摇欲坠的电脑发出了一道低吼。
苏文浑身一震,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便清醒了,脑子甚至比刚刚更加清明。
他不动声色挪开衣服里云抒的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飞身向前救下了差点摔下床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三只雪豹。
画面是黑白的,但是能清晰辨认出这三只。
那只垂着肚子,身体肿胀,一个劲儿向后躲,却舍不下口中叼着的羊的,是那只雌性雪豹。
而对立的,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盯着那只羊的,是一只准备抢食的雄性雪豹。
这本来是一场毫无意外的抢食大战,但意外很快来了,雄性雪豹还没凑上前,黑暗里一下冲出另一只雄性雪豹,将抢食的那只狠狠扑倒在地。
刚刚那声低吼,便是这只雪豹发出来的。
云抒忍着身体的燥热坐到他边上,看着屏幕上的雪豹,满脸写着不爽。
苏文却非常兴奋,他摁下暂停键,画面停留在了两只雄性雪豹对峙的时候。
这个角度的红外相机,清晰拍下了那只黑夜里冲出来的雄性雪豹。
以及,它那只缺了一角的右耳耳尖。
“是它!”苏文指着屏幕上的雪豹,脸上的欣喜几乎抑制不住,他已经想起来了,那只羊是他们送给那只雌性雪豹的,而他的雪豹在同一天受伤,就是为了保护那只送给雌性雪豹的羊不被抢食。
简直,他现在莫名有种,看到自家孩子当英雄的自豪感,他把雪豹怼到云抒面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每天晚上都来的雪豹,怎么样?它厉害吧?”
云抒点点头,又悄悄瞥了眼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喜欢它吗?”
“那当然,”苏文丝毫不犹豫,“我每天都等着他来找我。”
云抒却像是被打了镇静剂一样,整个人安静下去:“那你,嗯,”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苏文前前后后拖着进度条,不忍心看自己的豹被别的豹豹打,直接又拖回了前面它英勇的时候,这会儿又听见云抒的话,想也没想,随口答道:
“随我姓,叫苏小宝。”
云抒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凑到苏文身后,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地说了一句:
“你再叫一声呗。”
苏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反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笑道:“怎么?你也想叫‘苏小宝’啊?”
云抒没说话,只把自己的脑袋又埋得深了些。
晚上睡觉,苏文特意把窗户的缝隙打开大了些,他有预感,今天苏小宝一定会来。
但今晚的风雪格外大。
寒风呼啸着顶开窗户,把暖帘吹得四处乱飞,几乎就要飘到天花板上,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好不容易被暖炉升高的室内温度,一下降到冰点。
苏文把自己裹进厚厚的三层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脸被冻得通红。
云抒紧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颈间,好半天才可怜兮兮地说:“哥,我好冷。”
苏文也冷,但嘴硬:“都让你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云抒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你都答应和我一起睡了。”
好吧好吧,这个犟种小子。
苏文妥协了,正准备起身关窗,刚被冻得一激灵,就被摁了回去。
再一反应,边上被子空了,一抬眼就见云抒三两下冲到窗边,飞快关窗拉帘子。
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房间里温度渐渐上来了,苏文一扭头,就见云抒在离自己足有八丈远的地方打坐。
“你坐那儿干什么?”
云抒悻悻回道:“身上太冷了。”
“?”苏文愣神两秒,“那你不到被子里来?”
“没事,你先睡吧。”
苏文没明白他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赶紧进来,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会感冒。”
打脸只需要一晚上,在第二天一早,嗓子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疼,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
云抒才真的发现,他现在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在生病这方面,人类和雪豹本身就没什么区别。
身体一样会痛,会难受,会渴望冰冰凉凉的,在脸上试温的手指,
又或者,只是单纯希望被拥在怀里。
他慢慢睁开眼睛,苏文侧躺在边上看着他,见他醒过来,轻声问道:
“还好吗?”
云抒哑着嗓音,回道:“会不会咳会不会传染?”
苏文戴着口罩,探身向前,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安慰道:
“不会。有口罩呢。”——
作者有话说:感想就是,下本我一定要存足了存稿再正式开文
第48章 热恋
病假第四天, 云抒的感冒好全了。
本身他就比一般人健壮,从小也没生过什么病,着凉感冒对他来说也就是难受一阵子的事儿。
但苏文还想再打电话给宋南, 让他再歇两天的时候,云抒的电话先响了。
总结下来就是:站里缺人,快来工作。
站里统共那么几个巡护员,要去测雪线,要去勘察植被覆盖情况,要去管雪豹, 管岩羊,管各种各样的动物。
最重要的是,山神节刚结束不久,还有不少游客停留, 为了防止他们私自上山,巡护站联合当地的警务,设置了关卡。
而大多关卡都是巡护站离得近, 还得时不时就要去检查一下。
前两个月还好,但春天来了,把人当畜生来使, 事儿也干不完。
苏文把背包随意丢到地上,扭头看向云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抒其实昨晚就说了,他嗓子不痛,脑袋也不晕, 甚至咳嗽都少了,完全一切正常。
但苏文就是觉得,他感冒还没好。
于是他干脆轻笑一声,声音也跟着夹了起来:“哥哥~我头好像有点晕呢~”
苏文的心脏“扑通”, 轻轻跳了一下,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非要形容的话
应该是:热恋期。
门关着,他们现在在值班室里,边上没人。
苏文抬腿就挪了过去,装模作样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美其名曰是“测温”。
“好像确实有点烫呢,还在发烧吗?”
“没有吧,”云抒跟着凑上前,两只手十分不安分地搂上了他的腰,“就是脑袋晕”
他这话还没说完,苏文伸手拉过他的脑袋,顺势把额头贴了上去,跟着晃了两下脑袋。
“怎么样?”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小孩,“现在还疼吗?小抒宝宝~?”
“咔哒”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程道知手里抱着电脑抬腿走近。
一抬眼,就见屋里两人在那边跟罚站似的站着,一个抓着窗帘,另一个手里拿着张白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俩,”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圈儿以后,问道,“在这儿干什么?”
“哦,”苏文接过话开口回道,“刚到,要走了吗?”
程道知摇了摇头,拉开桌边椅子坐下,顺势把电脑放了上去:“邵副队还没来,今天是他跟云抒一起。”
“带我们上山?”
程道知的注意力钉在电脑屏上刚拍的素材,抽空回了句:“嗯。”
值班室一下陷入安静,只剩下她拖动鼠标的声音。
安静得让人十分不自在。
苏文一秒没犹豫,抬脚就走。
云抒后脚跟着也出去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轻轻的一声“咔哒”,还是吸引了程道知的注意力。
她站起身,隔着电脑桌探身向前,刚一掀开帘子,就僵了一瞬。
苏文拉着云抒的手,两人跟一对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似的,笑着张脸一路到后院去了。
程道知盯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沉默在原地。
“知姐,”背后一道女声响起,程道知回头,助理陈舟推门进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她放下帘子,重新坐了回去,“你回去休息一下,等副队来了就出发。”
陈舟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扭着门把,欲言又止。
程道知挑起半边眉:“想说什么?”
陈舟反手把门关上,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一副预备八卦的样子:“姐,云抒和苏文哥,他们什么关系啊?”
程道知手一顿,脑子莫名又想起了刚刚两人拉着的手,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搭档关系。”
陈舟还想在继续说些什么,程道知一抬手打住她:“行了行了,两个男的,没什么好揣测的,背后也别这么议论了。”
陈舟住了嘴,但脸上表情没变,倒是更加深沉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临走前,她压低声音悄悄回了一嘴:“就是两个男的才好揣测。”
没等程道知做什么反应,她赶忙拽上门,三两步跑走。
程道知坐在那儿,椅背在身后硌得人生疼她也没注意,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放到了第三个,她也没去看。
满脑子就是那俩人的手了。
好半晌过去,她拿起手机,一路翻向chat,找到苏霁安:你弟弟,他正常吧?
刚上打字框没两秒,又变成了:你弟弟,他现在正常吗?
再过两秒,又换成了:车祸没给你弟造成什么别的影响吧?
这消息发出去,程道知把手机丢一边。
几分钟过后,电脑新的视频被筛选完毕,“叮”一声,手机想了。
苏霁安:?
“阿嚏——”
苏文晃了晃脑袋,扭头看向云抒:“你刚刚在骂我?”
云抒两手一摊,满脸写着无辜,他分明嘴都没张。
“那怎么回事儿?”苏文把炮筒又对上他,“肯定是你在心里骂我了。”
“没有~”云抒黏黏乎乎凑上来,抱住他一只手,顺手摘了帽子弯下身去蹭他的脖子。
“我喜欢你”
苏文刚抬起另一只手,还没摸上他的脑袋,一道声音从前院儿响了起来。
洪亮地像是要掀飞屋顶:“抒——我抒呢?云抒??”
能在这么缺氧的高海拔环境下大声叫的,也就队里那个精力值拉满了的副队了。
按理说他昨晚还在西平镇上的动物园里,今天就一路疾驰过来了,马上还得上山。
苏文迅速抽出手,顺势推了云抒一把:“你先过去。”
云抒正懵着就被他一路推到了墙边,刚一反应过来,就被人叫住了:“抒,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邵哥。”
邵寒上前拍了两下他的肩:“苏文呢?他去哪儿了?”
被问的当事人正想躲,一回头,一个脑袋就越过云抒探了过来:“你在墙根站着干嘛呢?明星哥?”
他一直这么叫,如果别人给他取这种诡异的外号,他或许会有点恼火,但不知怎么会事儿,邵寒叫就一点违和感没有。
苏文悻悻转头,看向他:“没事,休息一下。”
“要再歇歇吗?”邵寒向后指了指车,“还是直接走?”
苏文并不想当那个做决定的人,于是回道:“都行。”
都行,那自然是,马上就走。
但在程道知的强烈要求下,邵寒还是回屋躺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候,那辆七座的MPV被坐满了人。
邵寒边上是程道知,后面两个小伙子,最后仨座是两个摄影师一个助理。
这会儿都在那儿闷头不说话。
苏文这还是第一次跟邵寒一起上山,往常都是宋南负责,但他前天就带队去了松厝山主峰,要晚上才回来。
车里没安静两秒,邵寒在第三次看向后视镜后,开口了:“哎,苏文,你不是第一次来雪山吧?”
前座三人都被吸引去了注意力,云抒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苏文懵了一瞬,还是回道:“应该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应该不是呢?”
苏文:“”
他重新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邵寒拐了个弯儿,松了油门踩上刹车:“昨天还在西野,在老宋办公室看见你的照片了,”
说完怕他误解似的:“不是咱们这个老宋哈,是西野那个老宋,留一头乱毛也不舍得剃掉的那个。”
宋海成,那个兽医。
苏文点点头:“以前应该跟宋医生见过。”
邵寒从后视镜瞥了眼,见他看上去没有想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聊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
边上一直没开口的云抒接过话,问道:“邵哥,怎么跑西野去了?”
“哦,”邵寒想起什么,回道,“前几天东边那个相机拍到了只雪豹,看上去受伤了,去找了两天,昨天刚找到,本来直接送去救护站的,但看着有点内伤,直接送去动物园了。”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苏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直接就问:“那雪豹长什么样子?!”
邵寒被他这模样搞得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回道:“就是年纪大点的雪豹样子,眼睛还挺大,成年雪豹。”
“怎么了?苏文。”
“耳朵,”苏文声音有些急切,“它的耳朵,是不是缺了个口子?”
云抒看着他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耳朵。
邵寒想了想,实在是没想起来它的耳朵什么样,于是回道:“应该吧?野外的雪豹,在外头跟别的动物打架,缺点口子很正常。”
苏文几乎要雀跃起来,很快又沉入谷底,它受伤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以至于连夜被送去救护站,还转去动物园。
一直到下车他都是这副恹恹的样子。
没走两步就“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溅起的雪花飞到了眼角,被体温化成雪水渗进了口罩里。
没等他自己动,边上云抒一把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晶莹的水痕还残留在眼角,这会儿已经结成了霜。
云抒伸手,把那点霜抹掉,随后凑上前轻声问他:
“你想去动物园看它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真累垮我了,米娜桑,一定要吃碳水,晚上要吃饭,昨天因为太累没胃口,晚上吃的少了点,结果对着电脑就是一顿胡乱敲,敲出来一堆奇行种,然后第二天删了,晚上还没睡着,头又疼又睡不着,超级难受。
今天也累,晚上回家猛吃了一盘水饺,饱了,脑袋也不疼了,然后刷刷刷写完了,开心[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然后我想说,什么时候能让我一个晚上多出来,一百个收藏???外加两百个评论???嗯??tell me!!!![撒花][撒花][撒花]提前庆祝,今晚就梦这个了,拜拜大家~
祝好梦~~
第49章 文文
邵寒一手撑着车, 一手拎着个帐篷包,背上还背了个登山包,这会儿风雪停了, 他望着不远处正贴着脑袋说话的两人,挑眉问道: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被点名的两人,脑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云抒回头看向他:“邵哥你还回西野吗?”
邵寒一甩手,把手里的帐篷包给他扔过去,见他接住, 才问:“怎么了?抒?你想去啊?”
“嗯,”他回道,“后面有一天轮休,看看能不能跟你一起。”
“那你得好好说说了, ”邵寒抱着双臂,“你是旅游去的,还是工作去的?”
云抒毫不犹豫扭头看向苏文:“后天我开车带你去。”
邵寒:“”
“行行行, ”他拍拍云抒的肩,“不逗你了,真没意思, 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省的到时候还要多用一辆车。”
他觉得没意思,边上两人倒觉得可有意思,甚至刚跟他道完谢, 扭头就凑在那儿讨论起到时候的计划。
上到西平有什么好吃的,下到看完雪豹就去看看云抒上学的地方。
邵寒觉得自己明显是被无视了,颇有些不爽,于是他硬是挤到两人中间, 脑袋抵着两人的脑袋。
他左边看看苏文,苏文也挑眉看向他,眼底似乎有点小情绪,但邵寒没懂。
于是他扭头又看向云抒。
“”几秒后,他问,“你这种眼神看着你大哥,几个意思?”
云抒:“我觉得你在这儿有点碍事。”
邵寒“啧”了一声,直起身:“你俩什么时候好到穿一条裤子了?”
苏文别开视线,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积着雪的灰黄色岩石:“今天是在那儿对吧?”
云抒直接忽略邵寒,接过他的话茬:“是,就那儿,走吧,程导他们要催了。”
邵寒:“”
今天还是拍那小雪豹一家子的,他们跟了近两个月,两只小雪豹从刚生下来的巴掌大,到现在已经比他们胳膊还长。
离巢穴十几米的红外相机,全程记录了两只豹的出生与成长。
程道知觉得红外相机的拍摄太糊,硬是坚持每周两次上山。
苏文觉得她脑子有病。
本以为摄影师也是一个想法,结果后来才发现,摄影师都是轮班制,只有他是全程跟。
有时候真的觉得,火有火的好处,大咖有大咖的好处,以及,背靠公司有背靠公司的好处。
至少在前24年,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主演需要自己扛设备的时候。
也可能是没助理跟着。
前几天苏霁安专门给他打了通电话,又是关于经纪人的,说得很好听,担心他一个人在雪山没人照顾,不要张小谦来可以给安排新的经纪人,或者新的助理。
别说了,张小谦就是专门派来盯着他的,虽然不是时时刻刻管着他,但前脚自己买了个打火机,后脚就收到苏霁安让他抓紧戒烟的消息。
那感觉就跟吞了苍蝇屎一样。
想到这儿,连程道知看起来都没那么有病了,他掂了掂背上的包,一下感觉轻松很多。
“你看我干什么?”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程道知这会儿的莫名其妙。
“不,没什么,”苏文耸耸肩道,“看你觉得亲切而已。”
程道知:“”
这会儿的观察地在距离巢穴直线几百米开外的另一座山头,有岩石当着,还算隐蔽,不会直接被雪豹妈妈注意到。
来之前邵寒就提醒几人不要穿过于亮眼的衣服,不要大声喧哗,免得惊扰到雪豹妈妈:“到时候它要是在这个鬼天气,带着两个崽子跑了,那俩崽子可不一定能活下来。”
“所以大家注意点啊。”帐篷搭好,设备架好后,他又提醒道。
春天来了,但气温仍旧没有升高,冰雪世界依旧是寒冬模样,只有巢穴是温暖的。
巢穴里,两只小奶团子刚吃饱喝足,在妈妈的怀里拱来拱去。
隔老远都能幻听见它们“嗷呜嗷呜”的小奶音。
其中一只正在学走路,因为在寒冬出生,两只小雪豹学什么都比同龄豹晚些。
还没完全驯化四肢的小奶豹四处溜达,一爪踩向自己的妹妹,另一爪在妈妈的肚皮上乱蹬。
妹妹躺在妈妈怀里,嘴巴还没离开自己的午饭就被踩上了小尾巴,条件反射地四脚朝天仰倒在妈妈肚子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它嘴角挂着的奶渍。
雪豹妈妈安抚一般在它脑袋上轻轻舔了舔,又伸出爪子把它掉了个头才算完事儿。
另一边探索世界的臭小子也受到了制裁,没等它探头探脑溜出巢穴,雪豹妈妈尾巴一扫,直接横在了它面前。
没玩多久,两只小奶团子就齐刷刷在妈妈温暖的肚皮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妈妈毛茸茸的大尾巴。
百米开外,所有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生怕吵醒这一家子。
前几天林之焕跟着宋海成专门来观察过,多亏了巡护站救助站连带着几个热心村民的投喂,寒冬生了两个崽的豹妈,身体也比想象中更为强健,甚至两个小崽子也肉乎乎的。
一早觉得程道知脑子有病的怨气也淡了许多,为了这两只小奶团子,再爬个几千米他也愿意。
几人压缩饼干兑水解决了午饭,为了省时间,连炉子都没有架起来。
苏文嘴里嚼着干巴巴又噎嗓子的饼干,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堵在喉咙里。
“水”他卡着喉咙,话也说不清楚,声音像是百八十的老头,“快给我来点水——”
云抒从包里取出暖壶,给他倒了杯还冒着热气的。
云抒接过,在零下十多度的温度里晃了两下,凉得差不多了,仰头就是一口。
一连噎了几下才把喉咙里那点给送进去。
才刚一好完全,就被口腔里的残渣给呛了嗓子,蹲在那儿猛咳。
云抒一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儿,一边又顺手把给自己倒的那杯递了过去。
咳了半天,停下了,苏文一把抓过递到手边的水,仰头就一饮而尽,喝完直接把吃了两口的压缩饼干送回云抒手里:
“我就一句,我饿死也不吃第三口。”
“啊?”云抒还想再劝他吃两口,“会饿的吧?到时候下山低血糖怎么办?”
苏文套上面罩,十分潇洒朝身后一挥手:“凉拌!”
当然,这话他也就说说。
两口压缩饼干,最多撑两个小时,在那儿观察拍摄就要四小时,下山还要俩小时。
拍摄一结束,苏文就蔫儿了,整个人像只鹌鹑似的,挪回了帐篷休息。
他坐那儿,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叫唤,嘴硬可以,但肚子抗议。
程道知的小助理先进来了,苏文拉下脸问她:“陈舟,你们压缩饼干还有吗?”
本以为这姑娘这么瘦小一只,饭量肯定不会很大,至少也得剩半块,谁知道她说:
“啊,对不起啊,苏文哥,我全吃完了,因为消耗太多了。”
没等苏文再说些什么,她又问:“我去帮你问问别人吧!”
苏文抬手制止了:“不用,就是问问,没有就算了。”
但陈舟还是说了,虽然只跟程道知说了,没两秒她就走进来:“那一大块压缩饼干,不顶饿吗?怎么两个小时就饿了?”
苏文没好意思说自己只吃了两口,于是悻悻回道:“饿?不是饿?就是单纯问问。”
程道知手里还抱着相机,最后确认了一句:“真不饿?”
苏文有些不耐烦:“真不饿。”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问:“云抒哪儿去了?”
“哦,他跟着摄影师去”程道知话没说完,云抒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寒风顺着帘子缝隙一下涌入,像冰渣似的冲向苏文的脸颊,没两秒就僵了。
程道知看向云抒,没两秒视线又扫到苏文身上,若有所思点点头后,一言不发重新掀帘子走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戴上面罩的苏文,又被冻得一激灵。
帐篷里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云抒扯下面罩走过来,在苏文面前蹲下,两只胳膊撑在他腿上,仰起头,睁着双圆圆的大眼睛:
“你饿了呀?文文?”
苏文嘴角抽了抽:“不是叫哥吗?”
云抒眨了眨眼:“文文不好听吗?”
好不好听另说,苏文现在要饿死了,他板着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故意什么?”
“故意看我笑话。”
“没有,”云抒扯下手套,两只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脸颊,“你饿了怎么不先找我呢?”
苏文冻僵的脸颊一下暖了回来,他蹭了蹭云抒温暖的掌心,嘴硬道:“我没说我饿。”
“行行行,”云抒捧起他的脸,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没等苏文反应过来,云抒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苏文眼睛“刷”一下亮了,像是看见了鱼的小猫,看见了肉骨头的小狗,狠狠咽了口唾沫。
“怎么还有啊?”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云抒拆包装的动作,“不是上个星期就吃完了吗?”
他只带了一盒做备用,没想到吃这么快。
“因为这是,”云抒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神奇魔法。”
苏文懒得理他的胡说八道,张嘴啊呜就是一口,一咬就是一大块,恨不得把嘴全给填满了。
一口气把一整块全吞进了肚子里,竟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腻,苏文满足地坐在那儿,感觉能量全回来了。
云抒又蹲在那儿,伸手擦去他嘴角的巧克力渍,看着比他这个吃东西的人都要幸福。
“还饿吗?”
“呼,”苏文答非所问,“回家我要吃顿好的。”
云抒撑着脑袋:“好——”
帐篷外寒风呼啸,程道知轻轻合上被拉开一指宽的缝隙,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抱抱]
第50章 沉默
回程的路上, 天暗下来。
车行过半,系着铁链的轮子在山脚下一片被踩水化冰的雪堆边一下出溜出去。
原本躺在座椅上睡得正熟的苏文,猝不及防就整个被甩了出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 脑袋被一只大手拖住了。
车子恢复稳定的时候,他又被挪回了椅子上。
迷迷糊糊间,只听见前座程道知似乎回头说了句:“怎么样?没事吧?”
然后是另一道声音,沉沉的,离得很近:“嗯,没受伤。”
最后,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苏文累得不轻,头一歪又沉下去了。
车子摇摇晃晃很久,终于停下来, 苏文被轻轻晃醒,一睁眼就是窗外家里的大铁门,两扇门之间一道重锁挂着, 上面还落了点积雪。
“到了。”边上云抒的声音响起。
“嗯?”苏文反应过来,“哦。”
他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松开,正准备开门就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程道知从车前伸出只手横过来, 说:“你等一下,我有事儿找你,先去趟站里。”
于是,刚起身的云抒重新又坐了回来。
程道知愣了两秒:“云抒你可以先回去, 我跟苏文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聊聊。”
“没事,”他反手把门拉上,“他不认路,到时候可以一起回来。”
“啊, ”程道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拒绝了,“没事,”她说,“云抒你先回去好了,待会我们把他送回来,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儿,云抒扭头看向边上刚从迷糊中清醒的苏文。
“哦,”苏文点点头,又朝着外面指了指,“那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回来。”
云抒愣怔两秒,旁若无人似的,又问:“我不跟你一起吗?”
苏文莫名清醒过来了,他左右环视一眼,后面三人睡得正沉,前面邵寒刷着手机似乎是没注意到后面,只有程道知的时候若有所思一般落在他身上。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接着是莫名的心虚,只能拍了拍云抒的肩回道:
“嗯嗯,你回去吧,晚上我自己回来。”
云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他这副坚决的样子,到底还是闭上了嘴,一言不发下了车。
苏文又靠回了椅背,程道知的视线跟着移了过来,他有些虚张声势道:“看我干什么?”
程道知挑了挑眉:“不,没什么。”
没什么一般都是有什么。
程道知是苏霁安的高中同学,很早之前两人见过,那时她刚考上电影学院,在家里跟苏霁安畅聊人生。
那也是第一次见面,苏文其实很怕这个人,虽然她说话温柔和善,也是像个大姐姐一样。
但压迫感太强,让他恨不得马上就跑。
当初她的拍摄邀请发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本着最后一次机会,苏文还是来了。
但那么久没见,程道知除了变得话更少以外,压迫感一点没减少。
往常工作问题都没有现在这种心虚的感觉,苏文随便对付两口,就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她坐那儿,手里也没拿文件,面前也没摆电脑。
门合上后的第一句话:“你谈恋爱了?”
苏文坐在椅子上,背被椅子凸出来的花纹硌得生疼,半天只来了句:“你怎么知道?”
程道知语气倒是没变,也没想教训他也没想责骂他,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下,回道:“你收敛点或许我就不会知道。”
苏文:“”
“我知道你每拍一部戏,就要跟对手戏演员来上那么一段,”程道知自顾自说着,也懒得听云抒回答,“但我们这是纪录片,你不能在拍摄的时候,也跟搭档那么亲密。”
“不是我”
“到时候所有人都看你恋爱绯闻去了,我拍这片子有什么意义?”
作为业内少数深耕纪录片,也能年纪轻轻拿下大奖,作品无数的导演,程道知只在乎作品,不在乎一切。
她几乎不邀请嘉宾参与拍摄,就是怕绯闻太过影响片子本身,但这次除了好友所托,主要还是因为苏文沉寂几年没再有新绯闻上涌,也算得上是个干净演员。
苏文心虚低下头,程道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我不在乎你谈恋爱,跟谁恋爱,但你要是再给我来这么一出,不把搭档当搭档,我宁愿重拍也会换了你。”
好半晌,苏文回了句:“嗯。”
见他低着头,一副知错了的样子,程道知的态度也软了下来:“以前不是都跟女生谈吗?怎么现在,男女通吃了?”
苏文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解释道:“之前是为了宣传才刻意传的绯闻。”
“呵?”程道知满脸不信,“合着你现在这个还是初恋啊?”
苏文就差没翻白眼:“算是吧。”
程道知脸上一下浮现了八卦的神色:“那你打算谈多久?拍完之后分吗?”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苏文伸出手指在下巴摩挲两下,过了很久,才回道:“先谈着吧,说不定拍完就分了,”
“哎呀,”他莫名地有些不耐烦,“反正这边也没有狗仔,大不了在你上映前分了不就行了?不会影响你的。”
程道知:“你对恋爱还挺随便。”
“无所谓,”苏文又靠回了椅背,“喜欢就谈,不喜欢就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程道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便。”
但她还是有些好奇,于是在苏文起身准备离开,手还握在门把上的时候,追问了句:“你怎么喜欢上云抒了?”
苏文勾唇轻笑一声:“长得帅,又会照顾人,是你你也喜欢。”
程道知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说:“你好自为之吧。”
苏文对此倒是满不在乎,晚上只在站里餐桌上随便对付了两口,吃了两口饼子就没再吃了,实在吃不惯。
要问现在最想见的人,那一定是云抒。
苏文推门,外面还是吵吵嚷嚷的,外头回来了两位巡村的巡护员,正在跟摄制组几个还没吃完饭的一同坐在餐桌上侃大山。
没等他找个人问怎么回去,一抬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走廊边上,云抒抱着双臂,背倚着墙壁,看见他推门出来,神色未变,只是少了点热切。
苏文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发现做了错事的小孩似的,试图挑起话题:“你怎么来了?”
他或许刚刚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大家都这么想,所以他也觉得事实就该如此。
虽然嘴上没说玩玩而已,但实际上,两人真有可能走到最后吗?作为及时行乐主义者,此前他从未想过会跟自己的粉丝恋爱。
为什么喜欢他?啊,因为他很好,人很好,长得也好。
除此之外还有吗?除此之外就是,荷尔蒙?从来没有经历过真实恋爱的苏文,被荷尔蒙影响了大脑,于是选择近水楼台,吃了这窝边草。
云抒应该是没听见,他直起身,说:“我来接你,天黑了不方便。”
他没听见,苏文先是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又莫名产生了些许愧疚,磨磨蹭蹭到最后又理所当然起来,反正他没听见。
“好,”他应了声,向前伸手搭在了云抒的肩上,“今晚吃什么?”
“吃饭。”
“”
苏文想试探两句,比如“你什么时候到的?”又或者“你都听到了多少?”
但这实在太心虚,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毕竟两人现在正谈着恋爱,让恋爱对象提前听到了分手预期。
这换他自己也不能接受。
到家,云抒从热着水的保温锅里取出了今晚的饭,炒的肉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反季干菜给炒了。
燃气灶上还小火慢炖着红烧牛肉。
菜很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文这顿吃的,实在痛苦,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很快他意识到了。
原本一直喜欢边上坐着的云抒坐到了对面,整个餐桌上,他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了。
这是苏文的第一想法。
他或许会提分手。
这是苏文的第二想法。
一直到洗完碗,桌上恢复整洁,他也没说什么。
但苏文有些难以忍受,脱口而出的“你听见了吗?”到嘴边就变成了:“你怎么不说话?”
云抒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像是自己跟自己协商好了似的,突然扬起笑脸:“这不是白天太累了嘛。”
苏文松了口气,切切实实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但至少他看着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整个人松了下来,把自己朝床上一扔:“累死了,今晚早点睡吧。”
云抒仍然站在一边:“不洗澡吗?”
“不洗,”苏文把脑袋闷在被子里,伸出食指晃了晃,“我今天要臭着睡觉。”
“那好吧。”
云抒扭头进了浴室,苏文翻身仰躺在床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云抒也上了床,他知道了。
他偏过头,就看见自己与他的距离隔着楚河汉界。
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啪”地一声,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苏文还没来得及去想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他迷迷糊糊被人吵醒,他正被人紧抱着,好像有个人在他耳边一直问着什么。
好半晌,他听清楚了:
“你要跟我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啊!我的末点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大家要是觉得有哪里写得烂还请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一点都不玻璃心[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然后第48章 结尾我有小修一下,谢谢大家!”
感谢各位观看!!!!
谢谢宝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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