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说，庞美丽也知道这次方案抄袭事件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


    出差被推迟了。


    方案要重新落实，郑总也要亲去小筑概念道歉。


    这件事在业内传开，z概念就会被贴上抄袭的标签。就算将方东建开除了，z概念也将被人诟病。


    而这些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小许总这边造成的损失。


    晚一天开工，也意味着晚一天开业。


    方案从初稿到定稿，最少要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损失，z概念能承担的，远不止许氏损失的。


    郑总看到小许总在门口，起身迎上前。


    就差给小许总磕头了，生怕小许总会说出解除合同的话。


    但他要是提出解除，郑总自问也无话可说。


    “对不住小许总，今天这事是我疏忽。我向您保证，接下来的工作，我尽力不出丁点差错。请您再相信我一次。”


    门未关严实，但这时候郑总哪管什么脸面。


    给小许总递上茶水，弯腰鞠躬请罪。


    庞美丽想帮忙带上门，听到小许总问：“方东建呢？”


    郑总：“他被开除了。”


    许深：“人这么快走了？”


    郑总：“没吧，应该在人事部办手续。”


    许深：“把人叫过来。”


    郑总当下打电话给人事经理。


    方东建听说小许总要见他时，十分想不通。


    都到这时候了，有这必要吗？


    还是说，他发现了。


    方东建心里忐忑一瞬，马上又得意起来。


    发现又怎么样。


    就算他故意的又怎么样，他已经承认抄袭了，他也已经被开除了。


    谁也奈何不了他。


    方东建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郑总办公室。


    见到门口的庞美丽，他脚步顿了下，转而才昂着头走进去。


    “两位有事吗？”


    郑总不说话，看向小许总。


    许深也不说话，更没看他，而是拨通手里的手机：“崔西，祝我们合作愉快。”


    电话开着扩音，里面传来崔西的声音：“小许总放心，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呢，您尽管交给我们来办，保证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办公室内外，听到对话的人都惊吓过度。


    郑总以为小许总这是要换了z概念，改用小筑。


    办公室外的员工都小声吵吵起来，不会吧，小许总要撤销合作，那公司会不会倒闭呀？


    方东建比谁都更吃惊，他望着许深：“你……怎么可能？”


    许深好整以暇问他：“怎么不可能？”


    方东建哑口无言。


    许深眸光戏谑，嘴角弧度锋利：“你这是有多恨我，宁愿自己被开除，也要让许氏开不了工？你难道以为许氏没了这份方案，还会倒闭不成？”


    方东建确认他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他也知道庞美丽就在门口，他强装淡定说：“就算不会倒闭，小许总的面子也会挂不住，说不定还会名声不保，这就够了。“


    这话一出，庞美丽和郑总又惊诧住。


    许深：“可惜，你失策了。”


    方东建扯起的嘴角僵了又僵。


    许深：“你既然承认了，那也别急着走，等警察来了再说。”


    方东建大惊失色，急着吼道：“我没做什么，你凭什么报警抓我？你就算报警也没用，我承认抄袭，那也是公司的错，更何况我已经被开除了！你也没损失，警察更是不会管的！”


    许深一脸同情看着他，方东建忽然意识过来自己被耍了。


    果然，听到小许总放话：“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


    方东建是被保安扯出去的，背包带子断了一条，休闲西装的领子也被扯歪了。


    任由他怎么整理，也抚不平。


    人被从郑总办公室拖出来时，庞美丽和他目光对视，被吼了。


    方东建：“你什么眼神？我问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庞美丽撇过脸，不再看他。


    许深从郑总办公室走出来：“让开。”


    庞美丽看着他，默默往右挪了两步。


    许深径直离开。


    郑总低垂着头坐在办公桌前。


    庞美丽只往里看了一眼，帮忙带上了门。


    莫琳几个守在茶水间门口说话，庞美丽进去时，她们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她们的。


    “他真够绝的，也不怕被人扎轮胎。”


    莫琳：“扎轮胎算什么，说不定被扎刀子。”


    “一开始，我只是以为他爱装酷耍帅，谁想到他真这么阴险。谁会想到小筑概念竟然是他请来的，瞧把郑总都吓成什么样了都。”


    莫琳：“我真的想不通，原本我以为他是要换了咱们公司，改为和小筑合作，才让小筑的人来咱们公司闹事。可他竟然没有毁掉合约，只是让小筑插一脚进来。他究竟要干什么？”


    梁秋秋将庞美丽扯进她们的聊天圈中，小声提醒她：“美丽，咱们公司最危险的就是你了。他一向喜欢针对你，又喜怒无常，说不准哪天也像对待小方那样搞你。你最近可要多注意。”


    几人都同情看着她，就连莫琳看她的眼神都和蔼了许多。


    庞美丽本来想和她们多说两句，犹豫过后，只说：“我知道了，谢谢。”


    庞美丽又被奚落了。


    她自找的。


    下班，和小许总在旋转门前偶遇。


    小许总没有理她，她好心提醒：“路上注意安全。”


    她怕他被人报复。


    许深：“这时候还关心别人？有空操心操心自己。方案丢了，h市也去不了，升职加薪一切都没了，又被打回原来，应该很痛苦吧？”


    的确像他说的。庞美丽也不掩饰，点头：“没错。很痛苦。”


    小许总没有再说话，抬脚走人。


    今天的顺风车还来晚了十分钟，


    庞美丽怂，心里埋怨，也不敢说人家。


    车内还有一个乘客，正在吃面包，还是蒜香肉松的。


    庞美丽不动声色拉开了她这边的窗户，往外张望。


    结果看到了方东建。


    方东建上午就被开除了，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庞美丽忽然想到莫琳的话：“被扎轮胎怕什么，就怕被扎刀子。”


    庞美丽没犹豫，给小许总发消息：【我看到方东建在大厦b出口附近。你进出多注意。】


    许深没回她。


    庞美丽想着他一般都是开车进出，应该问题不大，她也不再管。


    顺风车停在离她小区五百米远的超市门口。


    家里冰箱空空如也，本来明天要出差，她还特意将冰箱清空了。


    谁知道倒了大霉。


    晚上傅雯要来，她也没活可干，刚好有空自己做饭。


    从超市出来，提着袋子往小区后门走。


    超市在小区后门的方向。


    后门不如前门亮堂，还要经过垃圾站，走的人比较少。


    庞美丽进了后门，一下耳边寂静了。


    两只流浪狗围着垃圾桶打转。地上有个鞋盒，鞋盒就是它们的饭碗，会有热心小姑娘不定时来投喂。


    但今天它们的饭盆空空如也。


    见到庞美丽，两只狗冲她摇尾巴。


    庞美丽也投喂过，但没有特意买过狗粮，都是自己嘴边漏下来的给它们留着。


    附近一直有人投诉，她不可能为了几只畜生惹祸上身。


    她左右瞧瞧，没发现人，从购物袋里翻找出最便宜的淀粉肠，一根拧成两根，剥皮扔给它们。


    趁它们低头吃东西，她赶紧逃走。


    才走出两步，听到身后的狗吠声。


    她转头。


    两只狗背对着她，正朝着铁门的方向狂叫。地上的火腿肠都顾不上吃了。


    庞美丽不再停留，大步往自己的楼栋走。


    等到刷卡进了楼栋，关上门，才彻底放心。


    庞美丽上楼放了东西，问了傅雯什么时候到，傅雯没回。


    等了一会儿，她拿了一只长柄铁勺，又出去了。


    庞美丽没出楼栋，只打算站在门口观望，等傅雯过来。


    但她没想到会在她家门前见到这两人。


    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庞美丽看清是谁，扔下铁勺，冲出去。


    “住手，干嘛呢？”


    许深本来被挤在草丛里，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将压在他身上的方东建掀翻，膝盖顶住了对方的后脖颈。


    庞美丽吓得不轻，第一时冲上前把两人拉开。


    “放手！你快放手！”


    方东建脸色右红转青，被庞美丽重重拍了好几下手臂，许深才松手。


    两人呼呼喘气。


    周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不少人。


    好在是晚上。


    庞美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盯着许深问：“小许总怎么在这里？”


    许深冷着脸，不满质问：“你不问他，问我？”


    庞美丽只好又问方东建：“对啊，你为什么在这里？”


    方东建死死瞪着许深，惨白灯光照在脸上，显出嘴角的乌青，别提多狰狞。


    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向许深。


    庞美丽下意识又往两人中间站了站。


    在别人看来，她挡在许深面前，维护许深。


    小许总当然也是这么以为的。


    而方东建同样一眼看出来。他冷笑：“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是终于勾搭上他了？庞美丽，你不亏是老手。”


    “你究竟想干什么？”


    方东建继续阴阳怪气：“我一直以为我能打动你，原来我一直在异想天开。像你这种长得漂亮，有野心的女人，我压根不配！”


    庞美丽懒得说太多，但眼看着人越来越多。


    她两步冲到方东建面前，指着他鼻子，用比他更大的声音说：“你搞搞清楚，我有答应过你吗？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一厢情愿！我不喜欢你，看不上你，就是我有野心？就算我有野心，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毛关系！”


    方东建错愕看着她。


    擦了下脸，眨着加厚镜片下的眼睛，一脸吃土样站着。


    庞美丽说累了，缓下声音，继续：“你自己失败，你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问题，凭什么怪别人？你工作上陷害我就算了，怎么着，你还跟踪我，你问你想干什么？”


    最后一句时，庞美丽声音又大了点。


    方东建终于想到要说的话，他指着许深：“是他跟踪你，不是我！”


    庞美丽看着方东建好一会儿，发现他竟然没撒谎。


    她察觉到其中有误会。来回看两人。


    “怎么回事？”


    许深在她看他时，开口：“是他。”


    方东建：“你胡说八道！不是我，真的是他！我在公司附近亲眼看到他开车跟着你到了超市。”


    许深：“是我看到他跟着你，我才……”


    许深说了半句，忽然不说了。


    他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他是在超市门口发现方东建，是方东建先发现他。


    庞美丽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竟然是误会。


    方东建本不想再和两人多说什么。


    在转身时，还是多说了一句：“我家里有爸妈，我体貌康健，名牌大学毕业，千辛万苦走到今天。你不配我作奸犯科。”


    虽然“不配”两个字有些刺耳，但庞美丽一点不生气，一点不难过。


    她只有高兴，欣慰，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冲着方东建背影喊：“方东建，对不起。”


    方东建头也没回。


    “怎么，痛失一个追求者，感到十分失落？”


    小许总又开始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