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总，您在哪呢，我怎么没看


    但马陆怎么也没想到，小许总连车都没下。


    一侧车窗缓缓打开，许深将包递出去。


    “接着。”


    命令式的口吻，马陆摸不着头脑，只好下意识接过。


    “小许总这是……”


    小许总就算要送他见面礼，也不该是一只女式包吧。


    许深：“庞美丽还你的。”


    马陆震惊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许深：“你把她删了？”


    马陆更摸不着头脑，回他：“没有。”


    “那现在删了。”


    马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配合照做。


    等到把庞美丽电话号码删除，小许总又提醒他：“电话号码，还有微信都别忘了。”


    “好了。”


    马陆翻过手机给他看。


    许深当真扫了两眼。


    马陆终于想到要问的问题：“小许总为什么替她还包？”


    许深：“她拜托我的。”


    马陆抱着小羊皮，怵在那，困惑不已。


    许深关闭车窗，车子往前滑了一小段，又停下。


    “从今天起，她和你再没有关系。”


    一顿，他又说：“是庞美丽让我转告你的。”


    一直等到跑车消失不见，马陆才想起来至关重要的。


    他为什么要替庞美丽来还自己包？


    还特意跑这一趟？


    庞美丽要他替她还包，他就照做？


    他小许总是有病吧？


    马陆彻底反应过来这事问题在哪。


    马陆突然想起一开始，也是许深主动找他。不是为了合作。


    他纯粹是找他说庞美丽的坏话。


    那之后，他还得意了好久，逢人就说和小许总成了哥们。


    要不是哥们，他怎么会无聊到特意提醒他注意一个女人？


    那他姓许的现在又在干什么？


    马陆突然反应过来，他恐怕不是被庞美丽做局了，而是被这姓许的做局了。


    ...


    今天是前往出差的倒数第二天。


    傅雯前两天就已经搬了出去。


    少了一个人，原本满满当当的房子一下变得都有回音了。


    离房租到期还有两个月，庞美丽打算到时候再抽空回来一趟。


    等到她落脚了，看情况再把一些东西带过去。


    这里她就不租房了。


    出差那边住的是公司包的酒店，等到出差回来也要一年半载，到时候她再找房子。


    这样她能省下一大笔钱。


    空荡荡的，真的还挺不习惯。


    庞美丽给傅雯发语音：“你离开的第三天，好想你。”


    傅雯隔了半小时才回：“明天我回来陪你住一晚，顺便送你。”


    庞美丽：“好呀。一言为定。”


    这两天，庞美丽已经把两个大号行李箱准备好了。


    她又寻摸一圈，确认该带的都带了，还想带的实在塞不下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出差前的最后一天。


    再住一晚，明天一早他们整个团队就要前往h市。


    最后一天，庞美丽什么都不用做，公司里要打包的器械工具前天就已经打包好送上车。


    她今天一整天不用去公司，只要等着明早出发h市就行。


    不过庞美丽还是一大早起床，蒸了两只速冻包子，用咖啡液泡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看她的图纸。


    许氏的项目太大，她好怕自己拖后腿。


    她就怕到了现场，发现方案漏洞百出，关键她还找不到弥补的方法。


    庞美丽对自己其实没有多大的自信。


    看着图纸，她包子吃不香，咖啡喝进嘴里也是酸苦的。


    听到手机震动，她摸着接了。


    “喂。”


    “小庞，你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郑总的声音比之往常都要严肃。


    庞美丽拿离耳边，看了眼屏幕，确认是郑总打来的没错。


    “好，我半个小时到。”


    路上，郑总又催了她一次。


    庞美丽风风火火跑进公司大门，然后就见整个大办公室的人都用古怪眼神看着她。


    庞美丽没多想，放下包，进了会议室。


    “郑总，小许总。我来了。”


    会议室里竟然有不少人，除了郑总小许总和z概念的员工，还有几个陌生人，其中还有一个老外。


    瞧着都严肃得很。


    老外崔西第一个开口：“这就是抄袭我们的那个员工吗？”


    庞美丽一听这话，满面惊恐。


    竟然比她以为的方案错漏，问题更大。


    抄袭？什么抄袭？


    郑总严肃望着她：“庞美丽，我问你，你的方案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抄的？”


    庞美丽下意识想说“当然我自己想的”，但她马上想到，她的方案也是方东建的方案。


    她没抄，不代表方东建没抄。


    她谨慎回答：“我负责的部分，我能保证没有抄袭。”


    “你负责的哪部分？”


    郑总说着，往她面前推了一份打印资料。


    是定稿方案。


    莫琳那部分，已经被挑了出来放在一边，显见没有异议。


    郑总推给她的只是她和方东建的那部分效果图，每一部分都被特地放大到a4纸的大小。


    庞美丽以为郑总要她挑出来自己的那部分。


    她一张张认真翻开，四十多张，她挑了二十张：“这些，是我的，剩下的不是。”


    崔西嫌墨迹，跳出来，一口流利普通话：“怎么回事？郑总不是说三个人共创作的方案，你家两个员工都确定了他们自己的部分，那这些剩下的不都是她的，她怎么还不承认？”


    郑总也是没想到。看着庞美丽：“你说不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庞美丽一下反应过来，去看方东建。果然方东建面前也放着一堆打印资料。


    他挑走了他的。


    也就是说，她面前的都是“她”设计的部分。


    且他们口中抄袭的部分还都在她这里。


    庞美丽据理力争：“我没撒谎。我左手是我设计的，但右手边的是方东建的。”


    郑总看方东建：“方东建，你怎么说？”


    方东建：“郑总，这部分一直都是庞美丽在完善，要是我的，之前决定谁负责哪个板块时，我就说了。”


    小许总下令让方东建也参与方案当天，三人就定了各自负责的部分。


    两人原来的方案一直都是庞美丽在完善，庞美丽本是打算让渡一半板块，但方东建说他刚进来不熟悉，庞美丽就让他自己挑了他想负责的部分。


    庞美丽听到这话，忽然想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可能。


    她不敢置信看向方东建。


    但她没证据，又当着别的公司的人，不敢乱说话。


    可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抄袭的部分都在她这里。


    庞美丽看向郑总：“我想单独和郑总说两句话。”


    崔西：“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要你们给一个交代。今天要是商量不出结果，我们会请律师上门。”


    崔西看向郑总：“今天郑总要是找不出凶手，那我只能认定是z概念知错犯错！”


    郑总怎能不急。


    他们要是请律师，那许氏项目就会被耽搁，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那损失都会算在z概念头上。


    到时他的公司只能面临破产。


    郑总瞪眼问庞美丽：“你有话直截了当说。”


    庞美丽当下就不客气的指着方东建，和郑总说：“我有收件记录，能证明原稿是方东建发给我的。”


    庞美丽说着，翻出手机，点开邮件。


    找出方东建最初发给她的那一封。


    “郑总，您看。”


    庞美丽将手机推到郑总面前，她又拿过资料，蹲在郑总一侧，和他解释：“方东建发来时，我当时就被惊呆了，我当时还想，初稿竟然第一眼找不到任何瑕疵。之后我们商议共同完成一份方案。我能承认的是，我有在他给的初稿方案上进行改动和完善。但我绝没有抄袭。”


    郑总用更严厉问方东建：“方东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庞美丽当他肯定还要解释，谁知他一口承认了。


    “我承认，是我发给她的。我的确抄袭了。抱歉郑总。”


    所有人都诧异他这话的轻描淡写。


    郑总心里的半块石头终于落地：“你总算承认了。”


    郑总看向崔西他们：“这事查明了。我承认，是我司员工方东建私自抄袭了贵公司的设计，该抄袭方案，我们将不再使用。涉事员工也会给予惩处。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和伤害，我在这里再次表示深深歉意，之后我也出具书面声明以及亲临贵公司赔礼道歉。还请谅解。”


    郑总说着，站起身，冲着崔西三人深深鞠躬。


    崔西看了眼小许总，也带着人站起身：“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先撤了。”


    郑总一路将崔西他们送到楼下。


    庞美丽看着往他那只万年双肩包里塞东西的方东建，冷冷问他：“为什么害我？”


    方东建头也不抬，继续收拾他的：“害你的不是我，是小许总。”


    “什么意思？”


    方东建：“要不是他用ai测算相似度，又怎么会被发现？雷同的多了去了。是他非得找事。”


    庞美丽被气笑：“你抄袭你还有理了？你要早点告诉我你的初稿是抄的，我也不可能答应和你合作。还有，我问的是，刚才在办公室，你为什么不承认，一直到我翻出邮件，你又一口应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东建迟疑了一瞬，才又继续翻箱倒柜的收拾。


    他不说话。


    庞美丽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的反应真的太奇怪了。


    庞美丽不再继续跟他耗，也懒得管周遭的视线。


    他看到郑总回来，当下跟进了他办公室。


    庞美丽才算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小许总身边的人用ai测试了方案相似度。


    这是正常走的流程，因着有小许总坐镇，郑总一直以为方案早测算过了，以至于也以为庞美丽他们的方案都是过了关的。


    谁知今早被告知，定了的方案测算没通过。


    原本只是z概念和小许总之间协商即可。


    但不知怎么，“小筑概念”得知了用在许氏酒店的方案抄袭了他们，第一时联络上了小许总。


    这才有了今日早上的紧急会议。


    郑总心有余悸：“好在方案没落地。要到那时候，简直不敢想。”


    郑总想起来，打电话给人事经理：“立刻马上给方东建办离职。他要有异议，你就让他来找我，不，你就说，公司直接报警。”


    挂了电话，郑总才抬头打量庞美丽：“你呢？”


    郑总问了句莫名的话。


    庞美丽紧张反问：“这件事跟我无关吧？”


    郑总不苟言笑看着她：“你说说哪无关了？”


    不等庞美丽说话，郑总又说：“你失责了知道吗？方东建的方案，你原该第一时间测算，但你没有。你要么疏忽，要么觉得抄袭是件小事，压根不在乎。还有，我错看你了，你庞美丽压根没有能力。”


    “不要问我哪里没有能力！”


    随着一声吼，是郑总甩落在她脚下的一只烟灰缸。


    庞美丽垂着头后退半步。不再说话。


    “h市你别去了。”


    郑总说完，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庞美丽灰溜溜走人。


    将郑总办公室的门小心带上，才转头，庞美丽差点和一人撞上。


    她抬头：“小许总好。”


    “怎么不开心？”


    往常她看到他都是笑眯眯的，对待甲方领导的高标准态度。


    但眼下，她不仅没笑，连声音都低了八度。


    刚被臭骂一顿，更被剥夺了这些日子努力的成果，她笑得出来才怪。


    她想哭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