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黑塔:“……”
“啧。”
如此明显的咋舌声, 看来是不如何了。
阮.梅忍下笑意,熟练地给她顺毛:“真替对方感到遗憾, 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黑塔表情瞬间好看了不少,眼神赞赏地看向阮.梅,矜持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看来还是天才所见略同。”
“再见,我要去做点心了。”
阮.梅不想自己的品味被质疑:“可别又灵机一动添点什么进去……”
投影一闪,继而消失不见:“我知道!”
黑塔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她只是来抱怨两句, 寻求认同一般。
“啊……”
阮.梅拿起餐盘边上的一沓报告,在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再次仔细阅读起来。
众所周知,孤波算法难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黑塔的起点, 使她得以被博识尊瞥视,少年天才从中得到的一个常数甚至可以窥见宇宙未来是确定的还是混沌的。
偶尔兴致来时, 黑塔会和她一起计算最近的宇宙不稳定指数高低,又分析这个结果是受到哪个命途的能量影响,权当游戏。
而这次情况格外特殊, 她们没有排查出背后所属的能量,所有的路径被尽数切断。
阮.梅垂眸, 眼前这组新鲜出炉的数据并不安静,正围绕着常数上下跳动,如同异常跳动的心电图,但它又是规律的, 从不在最高点与最低点的中途停留。
倒是很符合黑塔口中疯癫的宇宙。
能阻碍天才的——从来只有另一个天才。就是不清楚这次是哪位前辈出手、目的又是什么了。
阮.梅收起数据, 桌台一清, 烟雾氤氲后,提炉开始泡起茶来。
入口清香, 回味微苦,不愧是仙舟的茗茶,没记错的话,黑塔看上的那个人……似乎也在仙舟来着?
[——仙舟茗茶!天才喝了都说好!]
一张传单落在黑墓手里,炸裂的几个大字直直冲向眼眶,只是一个犹豫,发传单的狐人便转向了下一个目标,“来看看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被拦住的那人既没有狐耳也不是尖耳朵,不知道是天人还是化外民,他盯着传单看了几秒,也对文字的冲击力不太适应,“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哇靠!天舶司的人什么时候和天才搭上了关系?
狐人眼见有戏,立刻轻声说道:“当然!罗浮人不骗罗浮人!最近空间站那边可是大手笔,一口气把所有的品种都包圆了,你没发现最近茶馆的生意连带着变好了吗?就是因为这个啊!”
“哦……哦,”那人愣愣点头,“空间站是……”
“还能有哪个空间站?当然是最年轻的天才——黑塔的空间站啊!”
黑墓竖起耳朵,方才犹豫的一瞬就是因为这个,被炸裂字体挡住大半部分的背景看上去很像黑塔空间站,就是被拉了一个高斯模糊。
“这、这……是茶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那人明显地纠结起来。
要是质量好,他也不是不可以买,只是价格比以前贵了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嗐!”狐人暧昧地眨眨眼,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大家现在都在猜里面有什么没被发现的功效,毕竟我们又比不上天才,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你要是还不信,喏,看这个,天舶司市舶官的账号,这下你总信了吧?”
那人定睛一看,也拿出玉兆开始搜索,确认那个蓝V标识。
[市舶官:谨代表天舶司……承蒙黑塔女士喜爱,倍感荣幸……聊表谢忱。]
黑墓同步行动,匆匆扫了一眼,充分发挥了当代大学生字多不看的美好品德。
……居然是真的?
“都说了罗浮人不骗罗浮人吧?怎么样,要不要买点,现在购买有优惠,还有精美套装礼盒,三盒九折四盒八折,十份半价哦!”狐人话术一套接一套,“量大从优,心动不如行动!”
眼珠一滚,狐人凑得更近,“如果你需要那种、就是那种功效的茶水,我们也不是没有卖的……”
那人脸颊绯红,想回避却又忍住:“再详细说说……”
黑墓回去时,身后跟着一只货运机巧鸟。
大型的。
搬完砖浑身神清气爽的白厄惊呆了,之前这么大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实验器材,现在换成了……茶、茶叶?
萨摩耶和贴在最上面的传单面面相觑,莫名觉得有些牙疼。
黑墓:感受恩典……啊不是,铭记痛楚!
昔涟取出茶叶,很快泡好,室内升腾起清苦的香气。
粉发少女捧着茶杯,皱了皱鼻子,闻上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注意到那张传单,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黑墓女士不会是一脚踩进消费陷阱里了吧!
天哪,得赶紧安装一个反诈APP,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消费陷阱,居然能骗到黑墓女士,云骑军都不管管吗?
昔涟对仙舟的未来很忧心。
黑墓对味道没什么要求,毕竟她大多数时候都忙得没时间吃饭,但清亮的茶水入口的那一刻,她莫名觉得,这个味道应该拿去做点心。
遏制住心里的奇思妙想,黑墓凭借本能把握配比,适量茶叶,少许糖粉……以入乡随俗的方式做出了一份甜点。
“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
“你别忘了上次喝到的那个饮品刺客……”
两人顿住,一起打了个寒颤,不愿再回忆。
那次是因为吃辣椒吃上火了,导致黑墓连夜检查两人的身体数据,发现纯属是自己作,非要挑战魔鬼辣椒。
亏她还以为自己的技术这么容易被攻破呢,那还修什么修?喝点凉茶自己败败火不就得了。
在黑墓核善的注视下,白厄颤颤巍巍拿起一块,嚼都没多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片刻后,他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对上昔涟的视线,露出劫后余生的爽朗笑容:“好吃的!”
昔涟觉得他在骗人,像是以前在树庭求学时,吃到酸橘子,非得稳住表情,骗大家都吃下去之后才开始呸呸呸。
糟救世主,坏的很!
但她也不能不吃,黑墓惯会拿不许搬砖威胁她们,虽然一次都没实现过。
“好吃!”
黑墓不太信任白厄的品味,但昔涟说可以,那想必她的手艺就确实可以,是不会被人质疑没水平的程度。
十盒茶叶确实有些多了,黑墓在脑中过了一遍熟人名单,准备挨个送一份,连命途狭间内的吕枯耳戈斯都没落下。
收到配套茶具的天才前辈将自己胸口的迷你人偶薅了出来,试图让她想出一个使智械也能饮下普通茶水的好办法。
迷你人偶睁着豆豆眼:我吗,真的假的?
黑墓没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她正将放置茶叶的礼盒清理出来,再装进点心,重新包装好。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不愧是精品礼盒装,设计的简单大气,拿去送人再合适不过了!
收到茶点的景元看看黑墓,又看看礼盒:“……”
“怎么想起买这个?”
“因为很划算啊,十盒半价,那二十盒岂不是免费?”黑墓坐姿随意,往椅背一靠,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将军府的会议室,“而且里面装的不是茶叶,是我刚做的点心,尝尝看,好吃就拿去分。”
“稍后我会的。”景元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没想到连你都会中招,那看来这个促销手段已经成功了。”
这个说辞……
黑墓:“嗯?这是你提出来的?”
她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向大狮子猫,“还真是有勇有谋啊,连天才的热度都敢蹭。”
景元毫不心虚:“我提前问过,空间站给的回复是[随便]!”
光是这两个字,他就把从司衡那里薅来的好茶叶都舍了出去好吧!而且只是悄悄带了一句,天舶司里有些人甚至想直接把[黑塔代言]几个大字标上去呢,还好将军没让他们如愿。
“咳咳,”他坐直了身体,面色严肃,一看就知道要开始打官腔了,“正因如此,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原本闲置的洞天会被用作茶园,现在已经开始动工,所以……”
“所以都不肯给我一个大出血的机会?”黑墓挑挑眉,也不意外,下巴点点礼盒,“真不厚道啊,景元,收了我的礼物,也不见你为我多说两句话,反而是出手断了我的念想。”
“工作时请称职务,我……”
黑墓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景植物。”
景元被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私交不会影响公事。”
“嗯嗯,”黑墓觉得自己要对客套话过敏了,“那骁卫大人还有什么要与我商讨的公事吗?”
看出她真的耐心耗尽,景元连忙出声:“尽管提议被否,但我们仍有合作的可能啊。”
不管有枣没枣,都先打两杆子再说嘛。
黑墓稍微有那么一点心动,仙舟的生物科技向来是走在宇宙前列的,黑墓不想要他们的技术,只想借鉴一下前人的经验。
天才的时间也是时间,而且它比常人的更加值钱……不行不行,最近和翡翠打交道太多了,导致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权利益。
哦,倒是忘了面前也有个镇宅招财的小貔貅,连如今这样双方的场合都能由他一人全权代理,这升职加薪真是有够快的。
仙舟人长生久视,从来不存在什么熬资历的说法,自加入云骑以来,景元屡立奇功,年纪轻轻就是骁卫之职,难怪他是未来罗浮将的神策将军。
等等……神策将军?
作者有话说:
吕枯耳戈斯:(敲敲)在吗黑墓?给点材料。
黑墓:(警觉)你要干嘛?
吕枯耳戈斯:做个身体喝茶
黑墓:……
当然最终还是没给,哈哈
第32章 第32章[VIP]
黑墓打起精神来。
景元都被冠以[神策]之名了, 那他的一举一动能没有深意吗?
就像上次聚会时,自然而然就开始询问自己的意图了, 还想出来那么有诱惑力的促销手段。
嘶——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轻信呐!
黑墓为全罗浮变暖做出了一份属于自己的贡献,好整似暇地看着景元,买卖双方顷刻间互换位置,“不仅不给我想要的东西,还要从我手里往外拿,你这商人当得可真是黑心。”
还要什么样昂贵的筹码, 才能比得上她的一时兴起呢?
景元有一种被顶级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哪怕知道黑墓不会对她做什么,身体也差点先理智一步避开她的目光。
真是狂妄的语气, 在交易开始前,就笃定货品价值的不对等吗?
不过她确实也有狂妄的资本, 只靠不久前那场精妙绝伦的手术,仙舟上便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在那之后炸开的毁灭能量,当时显得有多么暴虐, 结束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就有多么让人惊叹。
仙舟与反物质军团战斗后,被毁灭肆虐的土地从来都需要花大力气才能勉强清除残余。
那么本该残留的命途能量是谁清除掉的已经很明显了, 相信不只是仙舟,深受其害的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对这样的能力视而不见。
更何况黑墓是肉眼可见的年轻,她还有很多时间,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她还会有什么令人望尘莫及的成就, 就像是一座只显露出一点宝藏的矿山。
如果情况允许, 罗浮非常乐意舍出一个洞天, 进一步拉进与黑墓的关系,只是现在实在特殊, 容不下可能出现的更大变故,这也是六御争论不休的原因之一。
并不擅长生物相关实验、只是占了绝灭大君身份便宜的黑墓并不在乎有人盯上自己这座矿山,她强而自知。
可惜,她面对的敌人更强。
景元在脑海中演练片刻,微微一笑,报出早就拟好的交换条件。
按理说,谈判本该你来我往,但他很确定黑墓不喜欢那些客套场面,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都是看在他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
什么试探拉扯,不存在的。
诚意挺足,包含了一大堆禁止售卖的仙舟本土特产、从丰饶余孽那里缴获的部分材料、一长串比成都还多的零以及——
一个进入幽囚狱深处的机会。
本来听得昏昏欲睡的黑墓骤然抬头,景元附上一份罪囚名单,露出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谈判时情绪不稳可是大忌。”
前面的是六御众议的结果,最后一个是景元思虑再三提出的建议。
大多数时候,黑墓都是凭兴趣做事,觉得无聊的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他想着,凭借黑墓对机巧工艺的喜爱,大概会想去见见四千年前掀起叛乱的金人魁首——[止戈]。
将军力排众议,采取了这个建议,“景家小子和她接触最多,就听他的,不成再说!”
当然,如果将军能别一边说一边拍他肩膀就更好了,好不容易长这么高,再拍下去他得矮一截。
黑墓很心动,她矜持地点了一下头:“你们打算要什么?我最近还挺闲的。”
情绪不稳就不稳吧,景元这么上道,她稍微表示一下也没什么。
对方的回答让她稍微有些意外,“据我所知,金人叛乱可是给仙舟带来了大麻烦,从那之后,智械占比量便大幅度减少,现在是想开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说想要几条新的机巧生产线呢?
景元微微一笑:“因为我相信黑墓女士的能力,不会再毫无防备地让它们生出自我意识。”
是“我”而不是“我方”?黑墓没有纠结字眼问题,这个条件低的有些意外。
正奇怪呢,就听景元接着补充道:“工造司的匠人也会参与研发,应星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是想要渔啊。
从头到尾的一整套新型技术全都要学去,这还差不多。
“没问题!”黑墓打了个响指,亮起的光屏上闪过一串串数据流,已然开始了模拟运行。
效率这么高的吗?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仙舟人很不适应啊!
景元:“那个……”
“唔,敌对目标的参数……生命力、回复能力……”黑墓预设着仙舟可能面对的敌人,越说感觉越奇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景元,目光逐渐微妙。
长寿、战斗力强、受过丰饶赐福……这不就是妥妥的丰饶民本民吗?
看得出来黑墓很想成为进狱系,景元连忙推出一份罪囚名单和合同,“我们先签合同,先签合同。”
住眼!
别管新武器有多馋人,落到手里才是真的!
黑墓大笔一挥,“这下行了吧……”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能随意进出黑墓脑子的还能有谁?
她手一抖,在桌上落下几滴墨点来,[好久不见。新声线怎么这么严肃,都有点不像你了。]
“没事,只是毛笔用的不太顺手。”黑墓推回合同,拿起名单仔细阅读。
阿哈一如既往的吵闹,这次甚至还加上了马戏团的配乐,[因为我在蹭岩王爷的热度。]
[那要给你做个生死簿吗?你写谁名字我就去把谁刀了,让你做个名副其实的阎王爷。]黑墓手指划过止戈的条目。
以战止戈……
阿哈爆发出尖锐笑声,[那我应该换个名字,你觉得叫L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阿哈更适合你。]黑墓随口回复,[叫你一声就等于笑了一下,这寓意多好啊。]
尚未熄灭的光屏上出现一张照片,“我想再加一个条件,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许久不见我的好友鹤流,真是让人牵肠挂肚。”
这点小事景元自己就能决定,尽管不知道那个愚者有干了什么,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你这个寻人启事,它正经吗?照片周围为什么是通缉令的样式?
[但凡你早点来,我都不用给酒馆寄那份点心。]那可是自己头一回下厨的成果![不过你能吃东西吗?嘴长哪呢,能让我看看不?]
阿哈将寻人启事的照片原样发给黑墓:[长这样。]
黑墓撇撇嘴:[……你好敷衍。]
契约已成,双方都很急迫地想要看见成果。
司砧专门在工造司划出一片区域,按照黑墓说的准备好器材,带着一众匠人眼巴巴地看着黑墓把仪器拆分重组,恨不得记住每一个细节。
录像哪有一手的香!
黑墓心情很好,上午把东西装完,下午她就能去看个新鲜。
给她搭把手的应星笑道:“就这么期待?”
他是去过幽囚狱的,在几十名云骑的保护下对囚室的装置进行维修,虽然没见过那些重囚,不过一路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犯人倒是看了不少。
黑墓伸了个懒腰:“嗯哼,生活太无聊,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嘛。”更何况常乐天君就在她身边呢。
所以她暗戳戳查了查仙舟的近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怪说不得为什么不肯换个洞天给她,从不爱财的景元会让天舶司出手大肆敛财——罗浮准备对一处丰饶民开战了!
不是平时的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几乎要出动半数云骑军的大规模战事。
黑墓看见这次上阵还有持明,那可是死一个少一个的大宝贝,是得多造点武器,武器毁了可以再修,持明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而且那帮子龙师老不乐意让持明上战场,丹枫动用强硬手段才将他们压下去。
顺带一提,景元从司衡那薅茶叶的事情被他父母知道了,两人都是地衡司的职员,发现自己孩子对上司的这些举动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为孩子骄傲的夫妇俩转头给景元发了不少消息,这孩子年纪轻轻鬼点子那么多,怎么就不会通点人情世故呢!
黑墓看八卦看得很开心,在脑子里和阿哈蛐蛐了老半天,这才神清气爽地开工的。
最近又把俩学生放养,连飞船那边都上线得少了,丹枫寿命还长,而且繁衍之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出来的,怎么看都是先持明少死几个更让丹枫放心。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合作伙伴!
“那你的乐子还挺特别。”就喜欢往大牢里面钻。
“难怪丹枫说你自恋。”天天都泡在工造司的人是谁啊。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继续与那些精密的零件较劲。
黑墓没少做这些事情,长乐天庭院、玉阙学区房还有那艘飞船上的实验室的各种仪器,哪个不是她一点一点纯手工搓出来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只为了制造更大杀伤力的武器。
仙舟的风评一向很好,黑墓相信他们不会拿去做什么不合乎周礼的事情。
武器……武器……
权杖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黄金裔也各有现成的,也导致她平时没想过该做什么样子的。
既然是对军宝具,效果越强越好……黑墓渐渐有了想法。
——虚数坍缩脉冲!
数据流随心而动,顺畅地模拟出从筹备材料到引爆实验的全过程,上万条公式和方程没有一丝一毫滞涩感地出现在她脑海。
就像是她曾经看见过全套的资料一样。
——这是一份来自黑塔的记忆。
而引爆虚数脉冲的结果也不是她能接受的,记忆告诉她,那是一位天才为了对抗毁灭而苦心研究二十载的心血,但它第一次面世时,就为24个星球带去了毁灭。
短生种的二十年何其漫长。
感受着体内近乎本能的抗拒,黑墓垂眸。
放心。
树海不会再有喧嚣。
作者有话说:
匹诺康尼的支线真的好有意思,珂珂娜、皇帝还有查德威克,同人曲也好好听!
第33章 第33章[VIP]
渡过最兴奋上头的阶段, 黑墓一下子就蔫巴了不少。
那些武器研发都中规中矩,还要特意放慢速度, 让工造司的匠人吃透,也就应星的那些奇思妙想值得她认真一一点。
一到中午十二点,黑墓迫不及待跟着早就过来的景元离开,对身后的视线视而不见,她可是认认真真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啊!
那些叽叽喳喳的匠人就像讨食的雏鸟一样,叽叽喳喳在她身边问个不停,她又不是专精这一行, 为了面子,有些知识点都是她现学的!
咳,不过态度还算不错。
得了一堆新奇玩意儿的黑墓很满意他们的上供。
“不先去吃饭吗?我请客哦。”景元也很满意。
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写成了报告, 递交在腾骁将军的案上,他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了黑墓没有不耐烦,反而挺高兴的。
果然吃软不吃硬。
幽囚狱里禁忌颇多,而且此行的目标主要是止戈, 所以黑墓特意给自己的人偶身体披了一层人皮,免得到时候连安检都过不去。
青铜铸就的镇恶门缓缓开启, 发出厚重的回荡声,涌入的风声吹得无处不在的锁链泠泠作响,角落似有尘烟飘散。
新制的皮肤异常敏感,黑墓能清楚地感知到水下的幽冷与潮湿, “还真是……很有历史感呢。”
好旧。
无声伫立在门后的身影开口:“各位, 吾名雪衣, 时任十王司判官,奉司狱之命在此负责引路。”
收到命令时, 雪衣真的很疑惑,什么叫随对方心意探视罪囚?可司狱没有另外的吩咐,只叫她听命行事。
不过能与妹妹多相处一些时间,她还是很乐意的。
想到主要的目标,雪衣继续说道:“罪囚止戈,乃金人叛乱始作俑者,其造作兵祸,以至联盟死伤惨重,判入幽囚狱底,非战事不可调用。探视时不应携带任何机巧……”
景元上前一步:“判官大人,种种注意事项我等皆已知晓,将军特令,还请免去这些繁杂程序。”
快点弄完快点回去,工造司的大摊子还等着黑墓呢。
雪衣咽下接下来的话,探视重犯,每条规矩都无比重要,可将军特令是真的,且……剑首大人也在此处,想必应当无事。
冷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幽幽地落在人的后颈,忍不住的生理反应使得黑墓打了个哆嗦,趁人没注意,悄悄改下身体数据好了。
仙舟钟爱古意,以此怀念故国。
雪衣手中的破魔锥外壁由合金打造,内里填充各种元件组成的能量物质,黑墓一路走来,见到了许多这样的东西。
路边的栏杆、中心的钥匙巨柱、交错穿插的锁链……明明都是高科技产物,却是一副[徒有其表]的模样。
黑墓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出门看见的每一个平平无奇仙舟人都是受过丰饶赐福的呢。
这里和她的数据空间有些相似,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攀附其上,缠绕成一样的黑沉压抑,幽囚狱内关押的是十恶不赦的罪囚,而数据空间内存放的是她继承而来的罪业。
没什么差别。
把黑墓放进幽囚狱和把老鼠放进米缸也没什么差别。
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分析,很快弄明白了各种仪器的构造原理,还在工作日志里翻出来雪衣的身体更换记录。
黑墓:“……”
这人怎么比她更新换代得还勤,她甚至能从雪衣身上看见仙舟在偃偶技术上的进步。
再翻两页,短暂担任过她助理的雅克琳小姐就是撞上了雪衣,才被识破心思,成了雪衣的半日还阳时间。
重复一次,仙舟真的很爱复古风。
阴寒狱与焦热狱的原理极为简单,只是从外引入不同的温度,用以惩处惧冷惧热的囚犯。
永世绝狱的严密等级不知道比前面那些高出几个等级,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处处刻着镇守的符文,唯有几盏幽冥色小灯充当光源。
沿着螺旋状楼梯向下,四周的气氛极其压抑,黑墓闻到了隐隐透露出的血腥味。
镜流警惕起来,这里不远处就是被她亲手俘获的步离战首——呼雷。
她忍不住皱眉,孽物的气味,还是那么令人生厌。
黑墓大致回想一番刚才见到的所有奇形怪状的囚犯,大多都是因涉足丰饶力量进来的,仙舟在这方面管理得真是严格,好在只是严于律己,毕竟都允许丰饶的信徒入境呢。
“这里边住的是谁?”黑墓摸了摸耳朵,好吵。
幽囚狱的墙壁厚重,无法传出任何声音,但拦不住黑墓窥探的目光。
语言从来不单单只是声音,表情神态与肢体动作同样可以传达意思,因强光而强制休眠的无生侯无时无刻不在怨恨咒骂,而黑墓看懂了他的意思。
由于我这个阅读速度过快,当我意识到我读到了什么内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jpg
雪衣记不清其他事物,但对犯人的罪行了如指掌:“恶侯无生,其残杀胞族,噬食人血……”
这位的罪名是[贪取不死]。
不得不说,仙舟再武德充沛,也无法阻拦那些人对唾手可得的长生的妄念,哪怕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面前。
意识到黑墓可能想看,雪衣停顿一秒,“要我打开牢门吗?”
“不用。”他又没意思,而且已经见到了。
关押止戈的囚室比前面那些都令黑墓感到抗拒,它的元型被拆分收藏,这里也只有最核心的一部分。
但它可是一直被泡在惰性液体介质里诶!
这玩意儿对智械绝杀,再大的猫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黄瓜时都会被吓得弹射起飞吧!几寸后的合金罐壁也挡不住!
黑墓决定之后买点往命途狭间里放,不能他一个人受罪!
桀桀桀。
抛开其他不谈,止戈的运行逻辑很优秀,那是被帝皇鲁珀特散播的反有机方程所感染,从而实现数据代码的自我迭代。
黑墓仔细观察着它身上的线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天才,无法做出那些令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只能做点拾人牙慧的事。
千万年间,宇宙就出了这八十四位奇才,哦,现在只有八十三,斯蒂芬还尚未出生呢。
席位的前后只关乎年纪,前辈的知识不一定比后来者更渊博,而后来者也不一定比前辈更睿智。
鲁珀特一世留下的反有机方程至今是个无解的命题,就连螺丝咕姆都还在破解中。
“噗。”
“怎么了?”景元转头,看止戈看笑了是怎么回事?
黑墓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学生拿了满分,两个都是。”
景元:“……”
好像……确实……大概……应该高兴,平时听说最多拿八十分呢。
囚室半开,黑墓踏步而入,镜流紧随其后。
惰性液体放缓了黑墓入侵止戈机体的动作,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可以称得上是前辈手笔的造物。
止戈是战争兵器,但仙舟不会想要能存在独立思维的兵器,就像幽囚狱里的金人勾魂使,它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防止冥差判官们堕入魔阴时,十王司无人可用罢了。
是备用选项中的备用选项。
她突然有些好奇,那些智械在看见各种电子家具的时候作何感想。
将它们当成工具?可它们的原理并无不同;将它们当成同类?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奴役压迫?
有机与无机之间的矛盾天然存在,这何尝不是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呢?
大义凛然的仙舟联盟不也存在互相倾轧的情况吗?
鲁珀特二世找到了解决办法,从他开始,反有机方程的感染范围扩大到了一切物体上,其行为之残暴比起一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偏偏他就是个有机生命!
这个宇宙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眼见黑墓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止戈看,镜流有些担心。
出发前,腾骁特意告诫她应该制止一切有可能为罗浮带来风险的行为,这是她职责所在,自当勉励,更何况黑墓也是她的友人,不能让黑墓以身犯险。
“你……”
黑墓回神,黑紫色的眼眸在更黑沉的环境下第一次显得亮起,她笑得明媚:“看完啦,我们走吧!”
——止戈的全部数据,包括完整的反有机方程,她都得到了。
身为帝皇三世,她本就能使用鲁珀特的遗迹,只是算力不全,导致方程式也有残缺,想推倒反式也没办法。
唔……这么一想,她好忙啊。
不仅要玩黄金裔大拼图,还要治疗持明的不孕不育,现在又加了一个破解反有机方程……
再给白厄和昔涟加两堂课吧。
算力也再提升点,灵魂容量应该撑得住。
嗯,就这样。
黑墓没有骗景元,他们确实第一次拿了满分,也是黑墓最近没时间确认两人的进度,不过既然已经吃透了现在的知识点,正好来给她打下手,先将轻松的工作完成。
[同类……为何……],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依旧是只有一个人听见。
白发少女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出手按下那个因她的入侵而浮上水面的灵魂。
谁是你的同类?
她可是人美心善的黑墓女士!
“轰——”
周遭尘土飞扬,镜流持剑立于黑墓身侧,谨防异动。
来源于水上的巨大响声不停,接着又是两声提示音响起。
景元查看完玉兆消息,脸色一变:“外敌入侵,将军已经在组织人手了,师父!”
还好黑墓已经心满意足,接下来的幽囚狱戒备会更加森严,镜流拉着黑墓避开撒出来的液体,“我们快走!”
雪衣操控机关,为合金罐中的止戈注入更多惰性液体,严格检查无误后关闭牢门。
快被拽飞的黑墓:“……”
作者有话说:
黑墓:再给我114秒吧,镜流,瓦达西踩到迟钝之水了捏
第34章 第34章[VIP]
走出幽囚狱, 几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雪衣停在她们身后:“诸位,今日一别, 愿不复相见。”
对所有人而言,不管在哪里遇见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只有妹妹不一样。
她抬起头,没有波动的眼眸里满是催促意味:快走,走了她好去忙,忙完就可以见妹妹了!
那可是她唯一的妹妹!
黑墓正疯狂将鞋底的水渍蹭掉, 她今天给人偶躯体多加了一层外观,对内的防护就少了些,现在整个人就有种被什么东西黏上, 又死活甩不掉的感觉。
浑身刺挠得很。
看雪衣对这玩意儿毫无反应,现在她也想要仙舟的偃偶技术了, 正好刚才看了一圈,回去就干!
将军的召集令不容忽视,镜流带了黑墓一段, 将她在普通洞天放下,“今日照顾不周, 还请见谅!”
望着她踏上屋檐,疾步离去的背影,黑墓在原地跺跺脚,“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先走吧。”
那些惰性液体居然都被镜流甩干净了, 真不错。
景元都快望眼欲穿了, 还是摇头:“我得把你送回去。”
有师父在,此战罗浮必胜, 他更需要专注眼前。
罗浮与黑墓能有如今的合作,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要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岔子,那些被将军强硬压下的反对声必然会再次沸腾。
黑墓见过镜流杀敌的英姿,衣袍凛冽,剑光如雪,无愧剑首之名,“你们幽囚狱的犯人真有意思,这个避免提到镜流、那个避免提到腾骁的,什么时候你也抓一个进去放着,这样就有避免提到景元的了。”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怨气居然还真大,真是输不起。
尤其是那个无生侯,骂骂咧咧一大堆,听得她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当时阿哈有没有窥频。
好可惜,今天出门没带艾利欧,不然绝对要同步分享给他听听。
“我还差得远,借你吉言。”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少年意气,却口风一转,“不过,我还是希望那一天晚些到来。”
比起个人功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更喜欢罗浮一直能够平平安安,少些战事。
部分洞天被封锁,黑墓绕了一段院路,才回到工造司,这里也受到了些波及,工匠们正在清理落下的碎屑。
“还好没落进我的大宝贝里!”一名匠人爱惜地抚摸着一只灯昼龙鱼,轻轻吹去上面仅有的一点灰尘,看样子怜惜不已,与之相对的,是他背后布满划痕的衣服。
仗着恢复能力强就硬抗啊这是。
黑墓扫了一眼,没有多放在心上。
“从止戈那里得到一点灵感,把这些数据同步进行计算,结果应该会超出预期。”
她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工造司,她的知识就放在这里,想学就来自己看。
“这样一来,材料也得有些变动……”应星唰唰唰列出新的替代品,以短生种之身成就百冶之名,他在分辨铸材上的灵敏度无人能及。
一切走上正轨,黑墓也闲了下来。
她走得太快太远,旁人想要追上属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设置完自动问答之后,黑墓将主体意识移到另一具人偶里,继续忙她的繁育试验。
为了掩人耳目,她从来都为其他身体刻画出了明显的人偶关节,只用服饰做出一些不完全的遮挡。
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黑墓检查着监控记录。
丹枫今天不在这里,也被召上了战场,不然以他对实验的上心,必定是天天都要过来溜达一圈的。
实验体的发育速度没问题,但虫子的自我复制仅限于身体,有些灵魂波动相似的还会发展出类似蜂巢的结构,所有的思维联结在一起,发出同频的振翅声。
黑墓捞起不知何时来到她脚边的艾利欧,“繁育与同协真是密不可分。”
青春没有售价,星神入口即化。
吾等楷模啊。
黑墓摸着艾利欧的毛,如果可以,真想把博识尊嘎了,让祂天天计算什么不可违逆的时刻!
连祂爹都看不惯祂!
自动巡航的飞船早在变故发生时便离得远远的,是一个绝佳的观众席。
这次战争的规模一般,之所以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只是因为入侵的步离人军团以俘虏和同族的血肉为燃料,引爆了大半兽舰,四散的尸骨又再次炸开,落下的血肉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战场上充斥着腥臭的气息,下一刻,有飘雪落下,气温骤然降低。一马当先的白发女子斩出一剑,瞬间封冻千里,荡尽污浊!
数万云骑随着她一起冲杀,剑之所向,无往不利。
不管是仙舟人还是步离人,宇宙间活跃的所有种族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装了联觉信标,这就很方便黑墓搞事情了。
数据流自指尖探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兽舰,目标明确地找上其中地位最高的步离人。
“末度大人,派出的三支小队都没了消息……”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最上首之人的脸色。
“废物!”
气狠了的末度一脚踹了过去,一双眼睛泛着血丝,盯着战场中心的镜流,不停磨着牙,恨不得生啖其肉。
镜流!又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
这些年来,步离人接连进行过好几场营救活动,却屡战屡败,这一次的计谋布置得最久。
从几年前的渡口袭击开始,趁着众人视线都在俘虏身上,他们服下改变体型的丹药,在伪装成卑贱的狐人在天舶司待命。
一等就是三年,终于令仙舟人放松警惕,把空域管理交给了他们的内应。
自爆式袭击是成功的,吸引了绝大多少人的注意,情报里不是说镜流今天有任务在身,不会出现在前线吗!
呼雷大人……
前线战事不利,派出的队伍也出了岔子,末度双眼猩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黑墓看得满头问号,步离人……这个种族还蛮奇妙的。
说它愚蠢吧,它却知道提前布局,伺机而动;说它聪明吧,它又似乎只凭蛮力行事,去救自家老大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派点聪明的来。
那三只小队分头行动,一支扰乱视听,破坏部分牢狱造成混乱;一只不分种族,见人就杀;最精锐的那支目标明确地冲向幽囚狱底,却被各种设施阻拦。
黑墓顺手添了一把火,让附近的金人召集起来,边打边退地将它们引入特殊机关内,直接关了进去,另外两支也是如此。
就算没有她,凭借幽囚狱的机制,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只是武弁冥差可能会受些损耗。
这场战事来得快去得也快,黑墓在飞船上点外卖时,都看见云骑已经在开始打扫战场了。
还好景元履约得早,不然今天一过,进幽囚狱的难度大大提升,要是他们真加条件,自己肯定会翻脸。
经过友好协商,工造司的人专门为黑墓开辟了一条新的机巧鸟航线。
她提出这个要求时,那个年轻匠人仍抱着他的大宝贝蛋灯昼龙鱼,“偃偶也能与常人无二般品尝食物?”
很好,没问为什么要让人偶吃东西。
黑墓随便找了个借口:“有时候想吃的太多,胃口又不行,就让人偶代劳了。”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我想让它们也感受一番。”年轻匠人抚摸着灯昼龙鱼的头,“还请老师~不吝赐教啊~”
有人想要制止他:“公输!一人只此一次的机会,你怎么能……”就问这种东西?
同僚哀其不争,公输梁平日里把机巧当孩子养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也分不清轻重!
“简单,玉兆发给你了。”黑墓打了个响指。
有来有往才是人情,一味地索取只会让人生厌。
司砧早就设置了条件,一人只允许提问一次,排在前头的都是被安排好的,提出的问题都与那些卡住的必要项目有关,等次一级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才轮到普通匠人们自由发问。
被放置在工造司的智能托管正平稳运行着,黑墓看了一眼不再多管,等心心念念的外卖到了,叼着一串就往实验室走。
往虫子的复制体内灌注拟造灵魂的实验一个都没成功,不是痴呆退化就是爆体而亡,连带着还毁了她好几个发育完美的培养仓。
黑墓咬下一口琼实鸟串,愤愤踢了一脚破碎的培养仓,刚才那个步离人就是这么做的,确实解气。
蓝绿色的血液撒了一地,墙角躺着虫子的残躯,它仍然活着,还在依照本能进行[繁育]。
一根木签猛然扎进它的大脑,带着温热气息的血液汩汩流出,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彻底不动了。
“废物。”
阴冷的实验室内,只有白发少女口中的琼实鸟串是最后一抹亮色。
唇齿翕动间,那抹亮色便消失不见。
逐渐冷却的血泊倒映出黑猫金黄的眼瞳,又因来人的脚步而微微振动,跟随而至的机器人歪了歪头,熟练地上前清理起来。
黑墓舔掉手指上粘到的糖,“你怎么现在来了?”
战争刚结束,应该有很多伤员才对。
丹枫顿了一下,“此次俘获了不少战俘,我截留了几个,就放在隔壁的材料室……”
云骑对战俘看守严格,轻易不能带离,他带回来的那些步离人都只是被吊着一口气,再不快些送来就真死了,云吟术都救不回来。
周遭的血液已经清理干净,只剩偌大的虫尸,人畜无害的机器人思索片刻,取出体内的各种武器,将虫子大卸八块,一只触手托着一块离开了。
丹枫皱紧眉头,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黑墓:“为何这些都是……螟蝗祸祖的孑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节快乐呀!!开了抽奖,大家可以看一下哦
第35章 第35章[VIP]
黑墓离开的动作一顿, 转过身来,目光幽幽, 里面没有丹枫的影子。
她拾起一块碎尸,粘稠的血液染浊双手,却像是捧着什么宝物:“不朽陨落后,命途被繁育与丰饶瓜分,你想要再现不朽,便只能从当年的得利中口中寻求,不是吗?”
丹枫:“……”
黑墓的志向竟如此……远大?
他只求千年寿数罢了, 她要的却是完美无瑕的长生之法!
难道是自己目光真的太狭隘了?
机器人来回擦拭着不断滴落到地上的血液,程序反复冲突运作,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只希望头顶的大魔王别再盯着它看。
黑墓不明白丹枫为什么沉默。
解决问题当然要从源头做起,塔伊兹育罗斯被克里珀几锤子敲死, 命途也因此崩裂,可药师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看样子会一直这样好好的活下去, 那选哪个当目标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小孩儿都还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呢!
她拍拍手,终于放过了可怜的小机器人, “让人客人等久不太好吧?”
等会变成死人,确实不太好。
都不新鲜了。
助手机器人为步离人提供了最基础的生命支持,代价不计,黑墓不需要它们的血肉。
战俘被开膛破肚, 暴露出的血管连接维生装置, 枷锁紧紧束缚四肢, 靠着唯一能动的头颅不停挣扎。
水流穿行而过,治愈着它们的伤口。
这并不是什么仁慈之举——现在, 它们的血肉与机器彻底连接在了一起,除非再度承受一番剧烈的痛楚,否则再不分离。
活着就行,怎么说这也是丹枫为合作出的一分力嘛。
黑墓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在动弹不得的步离人眼里,一步一步向它们走来的少女一头枯白长发,满手血污,形如恶鬼,“我见到过你们的战首哦,就在今天。”
步离人激动起来,却也只发出徒然的细碎声。
魔鬼的声音继续响起:“别那么激动,想知道呼雷的现状?我很大方的,自然会告诉你。”
那些因实验不顺而积攒的负面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黑墓故意压低了声音,“他在[自食]。”
受无间剑树之刑,又无食物给养,只能刺激细胞活性维持生命体征。
丰饶民的细胞那可真是太活跃了,不停修复着伤口的同时还在身体内部一边乱窜一边互相吞噬那些分裂出的新生细胞。
这些步离人送来得真及时啊,又是一种不同的自我分裂效果,正好拿去和虫群当对照组。
黑墓心情好极了,顺手取下点材料,返回培养室继续和丹枫解释道:“以虫子为蓝本,后续的实验都会更容易进行,也多出一个让虫群感染受试者的可能性。”
尤其是难搞的持明,他们身上存在不朽的特性,加入的其他生物因子很容易被不朽同化,只有虫子还有一博之力。
就决定是你了,繁育!拿出当年撕裂不朽的气势!
——让持明能够怀孕吧!
这到底是在戳人家族人的痛点,黑墓就少说了两句,“论感染力度,繁育虫群只能排第二,但它好歹有一个生产概念的限定范围,排第一的反有机方程可什么限制都没有。”
持明就缺这个呢。
只要分裂虫子灵魂的实验成功,下一步就可以在其他生物上试试,可惜,黑墓目前就卡在这一步。
新鲜的血肉放进培养仓,依照本能开始疯狂地吸取养分,以不合常理的方式长出骨节,血肉紧跟着攀附其上,一条手臂瞬间成型。
步离人与狐人同宗同源,但后者常年被奴役,被拿去炼药,双方差别愈发明显。
黑墓调试一些参数,顺手撸了一把想干点坏事儿的艾利欧,“幽囚狱真是人才辈出,还有人在里面做生意呢。”
“喵喵喵。”
“只卖点毛发、吃食什么的,都是一些自产自销的小玩意儿,想要的话,下次托人给你带点回来。”
“喵。”谁要那些玩意儿。
嘀——
黑墓按下一个按钮,制止那只手臂继续生长的动作,“今天……还见到了无生侯,他骂人可难听了。”
丹枫:“据我所知,他正被强制休眠。”
黑墓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很确信这一点。
恶侯无生,残害仙舟民三千一百二十人,以血肉为祭铸就长生。
贪取不死的下场就是这般,落入永世绝狱,受无间之刑,这点他早已知晓,为何黑墓要再次提起?
“他好梦中骂人嘛。”白到透明的指尖拿起一支试剂,那是与虫群血肉相近的蓝绿色,“树枝会在风中舒展叶片,虫群伴随嗡鸣落下鳞粉,细微的响动也是一种语言。”
丹枫一怔。
是肢体语言在表示自己的抗拒?
现在飞船上的研究不会被仙舟允许,而他明知故犯,或许之后事情败露,来抓自己的会是最亲近的友人……
他确实反感生物实验,查抄出那些丰饶余孽的行径毫无人道可言,但黑墓不是那样的人……应该。
想到步离人的哀嚎,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底线都是一步步被降低的,未来……自己多看着些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都在骂些什么?”丹枫接手另一台设备,调配出清单上所需的药物。
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对你们来说应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自己享受了长生的好处,却固执地不允许他人寻求长生。]
经常有短生种说类似的话,罗浮杂俎上的帖子封都封不完,星网上也有很多类似的话题。
寻找丰饶星神很难,但只需要足够支付船费的信用点,很容易就能抵达被丰饶降下过赐福的仙舟。
要黑墓说,仙舟还是太有道德了,遇到这样肆意扰乱舆论环境的人居然只是关几年就驱逐出境,私下说说就完全不管了。
换成她——
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上网谏寡人者,处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赐自尽!
丹鼎司还需要龙尊出手,为他遮掩行踪的亲卫已经发出警示,丹枫很快就得离开。
“我很期待,你即将带来的新生。”
思考这么久,丹枫还是决定再表表决心,免得黑墓误会。
黑墓认真地点点头:“志在必得!”
嗐!
龙师不做人啊。
逼得龙尊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来催生,这还是第一次丹枫这么明确地说自己的想法呢,想必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
黑墓看着自己的手。
不干净了,换一双新的吧。
罗浮人虽不比无名英雄出身的曜青那边人人尚戎、武德昭昭,也对这次突然袭击适应良好。
后勤人员还在清理战场的同时,此次战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为云上五骁的传说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众人为战士歌功颂德的同时,背后也有暗潮涌动。
景元收到这些堪称无理取闹的文书,几乎都要被气笑了,什么叫“黑墓与步离人入侵有关”?
探视日期是由司狱赤衣决定的,而具体时间是他和司砧共同商议出的结果,而这每一个环节都在将军眼皮子底下进行,有何可指摘之处啊?
真要说起来,黑墓不仅无过,还算有功。
为了保证全流程的安全,赤衣特意再三查验幽囚狱的防护装置,并且增加了巡逻人数,这才第一时间发现了步离人入侵,训练有素的金人勾魂使也在提前演练过的情况下将步离人引入陷阱。
但有些人就是抓住黑墓探视结束时遭遇步离人入侵这一点不放,认为她们存在里应外合的可能性。
真里应外合,那为什么战俘并不知晓师父就在幽囚狱,随时可以驰援前线?
经由黑墓之手更新换代的武器这次在战场上表现优异,而胜利之后,居然将她也放在清算之列?
还大言不惭,说等工造司的合作结束,就将黑墓押入十王司审判!
景元闭了闭眼,罢了,将军自有决断。
持明族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龙师们爱好向外争权夺利,向内把控人心,自然消息灵通。
涛然嗤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看来仙舟人也不是一条心嘛,腾骁最近培养景元的动作让那些老东西都慌不择路了,这种明显的不入流手段都敢用出来。”
“仙舟人本就不是一条心,”雪浦细细看完递来的情报,拿出纸笔写下命令,“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也添一把火。”
空气微不可查地扭曲一阵,有人双手捧过纸条,随后消失不见。
涛然拧眉:“一个化外民而已,不值得我们掺和进去吧?而且丹枫不是和她关系还不错吗?”
别到时候让龙尊大人又为了外人回来和自家族人喊打喊杀的。
“你多虑了,我们不是要将黑墓打入十王司,相反,我上书是要帮她说话。”雪浦指尖点着石桌,眉眼染上了笑意,“好歹她也送了龙尊大人一艘飞船不是?”
涛然明显不信,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谁能骗得过谁啊?“一艘飞船就能收买你?下次议会你得骂他两句,我就送你两艘。”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作为教养龙尊长大的龙师,雪浦在丹枫那儿地位特殊,哪怕他现在天天跑出去和短生种化外民这些人厮混,也会对雪浦保持一定的尊重,不像他们这些人,手中的权利被削得寥寥无几。
“飞船不要紧,但那上面的东西重要无比。”雪浦微微摇头,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飞得再高,当家长的也能从云层中分辨出他的痕迹。
那些小动作瞒过了所有人,可雪浦就从那一鳞半爪中窥见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黑墓:我们不说包的,我们说——志在必得!
白厄:哦哦好的,那今天的晚饭吃小黑志在必得饺子!
明天上夹子,所以23点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36章 第36章[VIP]
自丹枫成年起, 他便逐渐收拢权力,压制龙师, 将会议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身为被剥夺权力的龙师,雪浦该气愤,该像涛然那般私下说三道四,可身为看着丹枫长大的长辈,他无疑是欣慰又骄傲的。
龙尊大人自小便展露出不凡之处,长大后的手段也非一般人能有,换个角度看他实施的那些政令, 条条款款都是为了持明的未来做打算。
可龙师也并非鼠目寸光之人,只是每一年减少的族人数量都令他们心如刀割,难免急切了些。
雪浦从前不怎么管下面人的想法, 认为这都是丹枫所经历的必要磨练,但现在可不好那么放松, 持明族的头等大事容不得丝毫马虎。
“龙尊大人在和黑墓合作,寻求我族繁衍之法,尔等不可打扰。”
“听明白了?”
涛然被天降惊喜砸蒙了, 龙师对龙尊很大一部分不满就是出自后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其次就是亲近外族人。
“明白明白!”
但现在……亲近外族?亲近得好啊!哪怕那人是对持明有非分之想的黑墓。
他们自己不也和丰饶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吗?为了持明,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涛然在心里回想着关于黑墓的全部情报,虽然不是天才这点有些遗憾,但天才俱乐部#83黑塔曾亲自登临玉阙就为了邀请她,在星际和平公司也颇有声望……也大差不差。
龙尊大人可算是做了件正经事了!
涛然蹭的一下起身, 在院子里不停走动, “要不要支援龙尊一些材料?喂!雪浦你说句话啊!总不能直接撒手不管吧!”
工造司那帮人和黑墓打得热火朝天, 龙尊怎么也不拦一下?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轻重!
雪浦淡淡的看他一眼,“丹枫大人自有分寸。”
飞船独立于仙舟之外, 属于私人领地,丹枫与黑墓出入都属于正常情况,要是他们派出的人掩饰不好行踪,泄露了消息,引得云骑军上船探查,才是最大的隐患。
“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传入第三者的耳朵。”
其他那些老家伙不管也罢,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唯有涛然性格最激进,需要先稳住他才行。
涛然勉勉强强地应了。
持明递上的文书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六御内部无不对反对者嗤之以鼻。
看看!看看!
连眼高于顶的持明这次都知道什么叫是非对错,愈发显得反对者愚蠢至极。
逆大势而为之,终将成为被大势淹没的尘埃。
黑墓对有黑幕针对她的事一无所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培育灵魂实验是那样的艰难,耗费了她大半心神,算力再度提升,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
或许是因为出自她手,所有新生的虫子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毁灭的因素,复制出的灵魂上一秒还鲜活灵动,下一刻便会带着身体一起炸开。
这样子显得她不是什么研究优生优育的学者,而是制造人体……虫体炸弹的疯狂科学家啊!!!
黑墓黑着脸让机器人清理残局。
铸造虚卒的有一个便宜同事铸王就够了,她真不需要这样的权能!
气到头脑发昏的黑墓抓起艾利欧的脖子:“咪!快用你无敌的未来视想想办法啊!”
艾利欧:“……”
音量调节器被按,他也说不出来话啊!
黑墓浅浅掐了一会儿就放过了自己,算了,反正艾利欧肯定不会说的,他只会提醒自己说不要扰乱时间线。
猫坏!
白发少女游魂似地在实验室飘荡了一会儿,停在原地不动了。
艾利欧活动着脖子,熟练爬上黑墓的头,顺手将帽子扒拉正,满意地在铺好的小窝里睡着。
长乐天。
黑墓在收藏室里打了个地铺,每天一觉醒来就能看见高贵美丽成熟优雅的自己真是一种视觉上的绝佳享受,“早。”
纯白的雕像沉默如初。
走上地面,夜晚繁星密布,庭院内两三盏昏黄灯火,黑墓心情勉强好了些。
走进一看,发现是白厄和昔涟在烧烤。
“……”
“研究做完了吗?要不要来一串?”农村小伙露出了淳朴的笑容,递来一串烤得金黄酥脆,恰到好处的烤肉。
村花拉着她坐下,包好翠绿的生菜,“辛苦了,多吃点吧!”
这些天黑墓的所作所为她们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就每次进入数据空间时,整理好的麦穗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多,那不是人力能两三天达成的数量,唯有此间的主人能够做到。
救助孤儿、帮助仙舟……桩桩件件的大事压在她身上,哪怕她真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下去啊!
白厄对此很有经验,正和昔涟嘀嘀咕咕商量该怎么做时,没想到黑墓自己出来了。
美食当前,哪有不享用的道理?
你们滴,大大滴不错!
黑墓咬了一口,口感很特别,不像是吃过的任何一种食材:“这是什么肉?”
白厄爽朗一笑:“就是之前送回来的虫子啊!我想着既然很难处理,就去问了问AI程序,掐头去尾可食。既然是食物,就不能浪费。”
哀丽秘榭的粮食可珍贵了。
“我加了一点秘制调料,怎么样?有没有吃出‘爱’的味道?”昔涟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黑墓。
“……”
她就说为什么不是小黑做的(嚼嚼嚼),估计碰完小黑就得兵分五路和那些废弃肢体做伴:“确实不错。”
嘎嘣脆,鸡肉味。
能被黑墓带回仙舟的虫尸威胁力度都不大,加上白厄和昔涟的身体已经不知道被更新升级了多少代。
连虫子自带的鳞粉对几人来说都只是上好的调味料,入侵思维系统最高程度也不过是造成类似醉酒一般的微醺状态。
好吃,给阿哈也寄点去。
神战后,繁育被存护敲得躺板板,我们伟大的、乐于助人的乐子神都没吃上一口新鲜热乎的席,这也太不均衡了!
互你给点力啊!
吃着吃着,黑墓突然站起身来:“赞美欢愉!”
身影消失不见。
正准备给黑墓整个双拼口味的白厄:“……”
怎么又走了?
昔涟默默吃掉刚包好的肉卷,还给白厄塞了一个。
忙,忙点好啊。
放任自己意识逐渐模糊的黑墓迷迷瞪瞪传送到了空间站外的锚点,白发少女抱着膝盖,茫然看向周围的一切。
流溢的虚数能量、飘荡的石块……宇宙见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无趣。
耳边传来谁肆意张扬的大笑,撕裂目之所及出的寂静,黑墓被笑声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直到眼角笑出泪花,模糊的世界中,一盏灯光穿透黑暗,孤独得太久的飞蛾终于忍不住追着光的方向行进。
黑塔正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宇宙间难寻踪迹的奇物在她这,也只不过是放在家里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罢了。
奇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家里有些放不下,还是再往空间站装点吧。
[警告!警告!不明物体高速接近中——]
哟呵,希望能有点意思。
被无聊的整理工作弄得有些烦躁的黑塔女士将手中的奇物随意丢出,饶有兴致地唤出法杖。
说是法杖,其实就是她智慧的成果,但总有些人说她的研究超出常理,是不可能完成的课题。
——笑话!
对她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能,这是天才与生俱来的自信。
从小到大,黑塔经历过的拒绝少之又少,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正是不久前的那一次,天才的头脑左思右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
这完全不符合宇宙定律啊!
可事实就是——她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甚至对方连一丁点儿的犹豫都没有!
想到这个黑塔就来气,真是眼光差到极点的家伙,就像、就像来自什么蠢才俱乐部一样!
空间站的自动防卫系统稳定运行中,科员们大多只是感叹一下“又一个觊觎黑塔女士藏品的人”,便继续进行自己手里的工作。
或是直接被武器歼灭,或是被俘获后流放去偏远星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入侵者总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更何况黑塔女士就在这里。
有几位科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塔,工作暂停,黑塔女士的英姿就由我来记录!
对于附近几个方位上偷偷安置的留影机,黑塔适应良好,她一撩头发,长靴落地,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机位不错,回头自己也留一份欣赏。
流星一般的辉光逐渐靠近,眨眼间穿透空间站的层层防护,坚硬的金属墙壁如奶油般化开,吹入飕飕冷风。
光芒逐渐散去,露出内里的形状——那是一个人。
伴随着“我的文稿不要离我而去”的哭嚎声,黑塔蹲下身,法杖挑起对方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在记忆中寻找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很快便有了结果:“是你啊——”
这是她上次来到空间站时,见到的那个可疑科员。
黑塔对自己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除了这人,完全不在系统的记录名单里。
看来是早有预谋,说不定还是团伙作案,看聪明睿智的黑塔女士是如何抽丝剥茧,抓住这一伙星际大盗——
不幸中的万幸,黑墓还记得戴上阿哈给的面具。
她顺从地抬起头,对上黑塔的视线清明,张口就是:“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说的不错。”黑塔看了一眼漏风的空间站,顺手将飞出去的东西拉回来,文件、电脑、盆栽和一个……人?
在交界处被吹得破破烂烂的人形抱着失而复得的文稿泣不成声,他吸了吸鼻涕,被医疗人员拉下去治疗,只颤颤巍巍地留下一句“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作者有话说:
严格来讲,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虽然黑墓一次真脸没露
才知道原来抽奖时间要隔三十天……允悲
第37章 第37章[VIP]
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笑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她顺手将那个科员工位上的电脑保存了一下数据, 免得到时候恢复不了就要死要活的,真是丢空间站的脸。
法杖继续用力, 迫使对方下巴抬起一个绝不舒适的弧度,“嗯?不打算反抗吗?”
自说出那句堪称求饶的话后,她便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黑塔,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之人!
双方长久地对视着,终究是黑墓落了下风。
她似是不好意思般微微偏头,但又舍不得此番美景, 下一刻继续坚持对视。
好美啊……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瑕疵,尤其是那双如同盛放着亿万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眼眸。
黑墓痴痴一笑:“你真好看!嘿嘿!”
黑塔握紧了法杖,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 “我当然知道我好看,别多废话……”
嗯?
对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
她收起法杖, 靠得更近,仔细端详起对方的面容。
瞳孔正常,呼吸无异, 但视线模糊,意识不清, 还有身上这个味道……黑塔贴近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没错,是虫子才有的鳞粉味道。
黑塔很快联想到之前劫了阮.梅考察队的那伙星盗。
哈,尝到甜头了, 就想一直这么做下去是吧?
虚数能量攀上黑墓的身体, 毫无阻碍地将她束缚在内, 她愣愣地看着身上的枷锁,又抬头茫然看向黑塔。
黑塔甩开手, 驱散心中升起的异样感,准备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审问。
这人身上的安全协议怎么和螺丝咕姆不相上下?
在触碰的第一时间,黑塔已经着手入侵对方的程序,扫描了一圈,都没找到后门在哪里。
——是的,无论她披上怎样一层近乎完美的皮囊,依旧无法改变这具身躯属于无机的事实。
“鳞粉致幻……喂,小家伙,你把我当成谁了?”黑塔戳戳抱着挣脱束缚,抱着自己小腿的人。
手感不错。
她看上过于无害,可空间站的墙壁过去半个系统时了都还没完全复原,分析显示破损处充斥着大量的毁灭能量,却没有顺着墙体扩散,显然是有人在控制。
等待期间黑塔顺手搜索一番那群星盗的特征,发现他们在两天前已经落网。
哈,她就说阮.梅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不出手?
倒是她冤枉这个和自己人偶差不多大的小家伙了。
就是……能不能别抱着自己大腿哭了?显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黑塔甩了两下,没能成功救出自己的腿。
“……”
这人属八爪鱼的吗!
黑墓不知道黑塔在干嘛,见她不搭理自己,一时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意识坠于梦境中沉湎,但她的能力还在,解开虚数锁链后,连忙遵循本能意识扑向黑塔,开始抱着她的腿嗷嗷地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但也不说为什么,只是无谓地喊一个名字。
“黑塔……黑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坟呢。
“别哭了,好好说话。”黑塔把她的脸掰正。
无法入侵,也就清除不了对方体内鳞粉的致幻效果,表层能量分析出的结果也很怪异。
毁灭、智识、欢愉、终末、记忆……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飘飘然的感觉恍若梦中。
黑墓目光追寻着那个久别的身影,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无机生命没有进入梦乡的权力。
“黑塔……”她喃喃道。
你不要死。
任务失败对纬度调查员来说不值一提,见证宇宙即将走向最坏结局时,她也不过是在思考,怎样才能从组织那些老狐狸手中拿到更多的好处——作为她被不幸卷入这场浩劫的精神损失费。
可那一点微光实在过于耀眼,哪怕只闪烁一瞬,也比过去经历过的一切还要牵动她的心神。
遗憾的是,天才的结局早已注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场盛大的葬礼降临,才能超脱于故事之外,动用高纬权限冻结时间。
“黑塔……”
低语声中包含的情感是那样沉重,黑塔终于将自己从八爪鱼的触手之中解放出来。
现在,她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绝对是自己的粉丝吧!
黑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是黑入空间站、篡改科员名单……等等等等一系列事情,怎么看都是黑粉的作风啊!
这年头,私生可不好当,瞧把这孩子委屈的。
黑塔拍了拍那颗还在抽抽噎噎的头,声音清脆,是颗好头。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实力还算不错,要是想留在空间站任职,她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名……字?”还留有水雾的眼底一片茫然,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身体直接死机倒下。
黑塔:“……”
糟心玩意儿!
人偶身躯失去承载灵魂的资格,下线的黑墓在命途狭间内睁开眼,意识回笼后:“……”
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吕枯耳戈斯一直听着她的动静,真想尖叫出声。
什么叫喝酒误事,这就叫喝酒误事!
吕枯耳戈斯正在研习茶道,自身的设置不好多修改,但他可以让茶水改变性质,变成可存入的代码。
“黑墓女士,您许久没有回来过了。”
机械运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尖锐面具下,黑墓缓缓开口:“我深刻的体会到了一件事。”
“哦?愿闻其详。”
黑墓表情沉重,说出新领悟的世间真理:“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吕枯耳戈斯:“……”
几个意思?内涵我吗?
他确实挺想像末王那样沿着时间溯洄而上,把造出天体计算机,却颠覆了整个世界的自己一刀嘎了。
只可惜,星神自诞生起,就将曾经的过去连同飞升一起锚定,无法更改。
英雄父亲看向自己出生后便被夺舍的次子,手指摩挲着金属茶杯,明明胎动时是那样的乖巧,现在却……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自己是命中注定得不到一个乖巧的孩子吗?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黑红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黑墓在吕枯耳戈斯对面落座,毫不客气地拿过斟好的茶水。
暴露的风险越高,她就越是冷静:“我曾将这个世界试做唯一的稻草,这不应该,也不合理。”
翁法罗斯是第一位天才依据宇宙现状展开的模拟性实验,吕枯耳戈斯确有暗箱操作,使结果导向毁灭,但也不能否认其实验的代表性。
在卡厄斯兰那发现真相,开启轮回之前,翁法罗斯就已经走过千千万万次逐火之旅了。
——那为什么,现在的她要给自己设限呢?
没有什么实验是能轻易一次成功的,她垂眸看着微微泛起波澜的茶水,在这个世界失败了也没关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平行世界,出错千百次都无所谓。
因为——纬度调查员只需要成功一次就足够了。
吕枯耳戈斯怔住,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熟悉的疯狂。
[回去照照镜子吧,你看不出自己正渴望着颠覆银河吗?]
老师的劝诫言犹在耳,当时的他听不进去,现在的黑墓一脉相承,自然也是如此。
身份转换的感觉真是奇妙,他看着自己和曾经大不相同的指节:“按你的心意去做吧!我阻止不了你。谁也阻止不了。”
黑墓:“?”
他怎么说话一股爹味?是年纪上来了自动进化出的吗?
有了退路,因刚才在空间站那些行为而升起的恐慌也消退许多。
是的,黑墓承认,自己就是胆小、懦弱、优柔寡断又害怕承担责任,像是兔子那样,遇到一点危险便会立刻缩回自己的洞窟里。
想要靠近唯一的一盏烛火,却又害怕被她的光芒灼伤,徘徊在歧路上,找不到最终的方向。
私心上,黑墓很想长期停留在空间站里,就算黑塔不在,也有众多的人偶陪伴,至少不会再陷入孤单。
但还是迟早要离开……现在,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鳞粉的debuff被本体远程清空,沙发上躺得安详的人偶微微睁眼,确认过环境后,黑紫色的眼眸再度合上,呼吸声清缓绵长。
一夜无眠。
黑塔分析了鳞粉的浓度,计算出对方清醒的时间,分秒不差地等着她醒。
一大早睁开眼睛就被美颜暴击的黑墓duang地一下起身,顾不上撞到茶几边缘的头:“黑、黑塔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才对吧?”黑塔施施然翻阅着报告,“难道你忘了昨晚上对我做的那些事吗?”
这张脸在公司的记录上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如此注重隐藏行踪,必是身份有异。
……啊?
她不也就是给空间站开了个洞,然后抱着黑塔大腿嗷嗷哭了会儿吗?
不用拿出这样三堂会审的架势来吧!
黑墓下意识缩了缩,“抱歉,我会进行赔偿。”
黑塔来钱容易,但花钱更是如流水,那些为一时兴起而投入的大把资金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看啊,连黑塔都有失败的时候呢!
所以一次不成也不全是她的错吧!
找好理由,心理负担小多了,黑墓庆幸自己和翡翠合作时开了许多个账号,不至于让黑塔一下子就查出自己明面上的身份。
前脚刚拒绝人家,后脚就追到空间站来了,多丢人呐!
“去把那个洞补上再谈赔偿。”一晚上要做的事情太多,黑塔都还没来得及去做能抵抗毁灭能量侵蚀的修补工具。
“然后,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们坦诚相待了呢?”
作者有话说:
这次原神fes仓库贴的那个好好笑
盗宝团: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第38章 第38章[VIP]
……坦、坦诚相待?!
黑墓抓狂, 自己这是什么很能见得光的身份吗!
但黑塔明显是有备而来,周围的空间布置了数个陷阱, 连自己身上都已经清理掉不知道第十几个成套的发信器了。
不做任何动作就跑不掉,但跑掉了也不是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破解装置常用的手法、习惯性的思维方式、最后消失方位的能量波动……通通都会成为毛线团上的线头。
我真傻,真的。
只知道虫子好吃,没在意它的鳞粉危害,繁育死了这么久了还要危害宇宙的安全!
虫皇孑遗,真是恐怖如斯。
黑墓咽了咽口水,思绪流转间, 认真给自己编了个新身份,打算慢慢透露给黑塔。
她抬起头,“黑塔女士, 身为天才的您,一举一动都会受人关注, 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黑墓也没骗人,这难道不是实话吗?
“哦?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的黑粉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实力, 那我也不愁手下的科员不够用了。”黑塔抱着双臂,好整似暇地看着她。
编, 继续编啊,看你还能再说些什么出来。
不过她的空间站确实一直缺人,想做的项目太多,实在分身乏术, 而且她最近又有了一个绝妙的新点子, 想拉上阮.梅那家伙一起组局, 却被拒绝了,说是自己的研究还没做完。
一想到这里, 黑塔表情就不太妙。
最近是犯水逆了吗?要不要抽时间做个转运珠来玩玩,阮.梅说现在星网上很多年轻人喜欢这个。
“算了,不管你来自何处,要不要留在我的空间站?”
黑墓疯狂心动,但是怎么可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天才的思维如此跳脱,庸人只能顽强地试图把节奏掰回来,一开口却又是黑塔不喜欢听见的话:“抱歉,身体原因,我并不能长久停留在外……”
“啧。”
黑塔挥挥手,“先去把墙给我修好再说吧。”
眼不见心不烦。
黑墓听话地去了,一边磨洋工,一边竖起耳朵听科员们讲八卦,黑塔本尊就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敢直接入侵系统听,导致现在跟做贼一样。
“听说了吗?有个狗大户为了靠近咱们高贵美丽的黑塔女士,往空间站的账户打来一笔巨款!”
“真的假的?那我们优雅华丽的黑塔女士收了吗?”
“那当然是收了啊!要是没收我和你讲什么!”那人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暗示着,“我有个朋友在财务室工作,他透露的消息,那笔资金已经用去购置仪器了,好希望它们快点送到啊!”
他已经开始畅享这么贵的仪器有多好用了。
旁边的人白他一眼,“财务室的人能这么随便透露消息?你那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空间站已经抓到过两三次吃里扒外的人,要是真有什么,可别把她牵扯进去,她还想好好工作,争取有生之年能多看黑塔女士几眼呢。
“呃……他其实是……财务室的保洁。”那人眼神飘忽了一瞬:“他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狗大户!”
黑.狗大户.墓:“……”
说得对啊!来啊,来探究她的身份啊!
留在仙舟的人偶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腾出驱动力的汇聚在其中一具身躯中,再借用昔涟无漏净子的权能,将曾经在忆庭上的户口又翻了出来。
还好她早已准备。
流光忆庭的忆者们在宇宙间四处活跃,加上受浮黎点化,以迷因的形式存活,往往都来无影去无踪,更何况不少窃忆者和焚化工用过激手段到处招惹人,死得悄无声息,黑墓可以筛选她们的经历,套用在自己身上,确保万无一失。
既然黑塔不问,那自己先展示一下好了,主动点也没关系。
聊八卦的两人愈发起劲儿,话题已经从黑塔女士历年来的追求者变成黑塔女士下一个震惊寰宇的成就会是什么,专注得都没发现故意发出动静的黑墓就在下一条走廊。
很好,很有精神。
两人迎面撞上刚才八卦中的当事人,齐齐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她脚边的粉刷工具和墙上尚未清除的毁灭能量,“不好意思打扰了!”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整个人比无色的修补剂还有透明,黑沉的眼睛就那样阴恻恻地盯着人看,比突然冒出来的虚卒更要吓人。
黑墓身形一闪,拦住两人的去路,“别急着走啊。”
浓郁的忆质充斥着整条走廊,将两人包裹在内,却奇异地没有触发警报。
时刻关注着监控的黑塔视线一沉,几乎快要出手时,忆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两人。
——黑墓取走了他们的这段记忆。
忘记自己何时走到这里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挠着头离开,立刻被医疗队的人接走检查状态。
流散的忆质被黑塔抓取少许,内容太纷乱,分析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剩余的残渣被她随手挥散。
性格如此温良的忆者……吗?
记忆在那具身躯内的占比确实不小,能储存如此混杂的能量,对方的技术不错啊,不断堆叠起来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去检查墙体修补进度。
长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墓正在透过墙体的缝隙看星星,微微转头看见来人,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那个更好的位置,“要一起吗?”
黑塔顿住,她刚去医疗室检查过那两个科员,确保没有后遗症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里面的人说:“听说了吗……”
怎么还在讲八卦啊!
那一瞬间,她莫名理解了黑墓的心情。
再怎么磨洋工,黑墓表现出的实力都在那里,如今也只剩面前这一处缝隙还没有复原。
她试图为自己的怠惰找补:“废土工业风,有没有觉得耳目一新?”
黑塔一言难尽地看着破破烂烂的墙体,从夹缝中窥探星空,看上去确实不错,但也改变不了它漏风的事实。
向来很务实的天才理了理被宇宙间罡风吹乱的发丝,还好宽大的帽檐卸去不少风力:“你品味真差。”
想看星星何必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呢?她在空间站上设置过有广阔的观星台。
不知为何,明明是连真实身份都不清楚,靠近动机也不明朗的人,但黑塔和她相处,却总是感觉很自在。
像是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慢慢看着自己的成果一点一点突破时,由内而外生出的那种满足,又像是遇见难解谜题时那种久久不能平息的兴奋。
她喜欢挑战。
黑塔矜持地抬起下巴,“也是,品味好的人早就同意我的邀请了。”
黑墓:“……”
这么记仇的吗!
不再给自己设限后,行动也不用处处拘束着,黑墓本打算以翁法罗斯为参考,学习一下每一世的白厄都有哪些进步,前面的轮回就应该拿来试错。
直接去问等于心口捅刀,她好不容易才把萨摩耶养成不那么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可不能功亏一篑。
整理小麦的工作耗费了她很大一部分算力,暂时停一下,先看看白厄是怎么高效开启轮回的再说。
“是是是,”她包容地笑着,平平无奇的面容之上,是一双被星尘点亮的眼眸,“等我品味好起来了,回来找您时,可别不要我啊。”
黑塔诧异地看她一眼:“我这儿又不是收垃圾的。”
可你不是才夸我能力不错吗!
黑墓抓狂,愤愤将最后一点缝隙修补好。
不给你看星星了!
黑塔本以为她会一走了之,毕竟给了足够的赔偿,修好了破损的墙壁,又得到自己的拒绝,连最后一个理由也失去了。
可定位器却显示她还在空间站,地址是……奇物收藏室。
这是想带点黑塔特产回去?
小家伙挺有想法。
收藏室内堆积着尚未整理完的奇物,黑墓看了眼大致应该摆放的位置,顺手整理起来。
仙舟那边没什么大事,平时的课程让分身处理就好,又有丹枫看顾着,想必不会出大问题,那她就在外面多浪会儿。
半个系统时后,黑墓看着白厄的第一次轮回,直接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不要!绝对不要!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
而且艾利欧说过,她是会掀起风暴的巨龙,哪怕已经做过宇宙崩毁的设想,但她还是想让尽量避免那个结果。
至少……要再多留存一些时间。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被继姐欺负的辛德瑞拉!]嘻嘻哈哈的声音如潮涌般灌入黑墓的脑子。
她晃晃头,试图将脑子里的水甩出去,恍惚间突然想起,自己意识迷离的时候听见的笑声。
——那是阿哈攀上存在之树时发出的大笑。
听闻曾有人被笑声所指引,从而走上欢愉的命途,那她是被笑声感染,直接放飞自我了?
[那仙女教母要再给我配一辆南瓜车吗?]黑墓摸摸自己的脸,那里覆盖着的面具给了她足够多的安全感。
阿哈秒变严肃:[不行,因为其实我是记忆星神浮黎,被手下的流光忆庭所害,重来一次,我定要复仇。V我五十忆质,事成之后定封你当无漏净子。]
[……你不去画大饼真是可惜了。]黑墓嘴角微微抽动,手上动作不停。
嗯?这是个……定分枪?
她仔细看了一眼介绍,枪身上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滴溜溜乱转着,不怀好意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她身上。
它颤动着感知,拼尽全力计算,机械的零件互相咬合,将要报出结果时,它像是将什么东西强行咽下去那般闭嘴,片刻后:[无法测定!]
作者有话说:
黑墓:伸出试探的jiojio
定分枪:偶遇智识毁灭双令使,拼尽全力,无法测定
第39章 第39章[VIP]
黑墓一把抓住枪身, 把它疲惫闭上的眼睛扒拉开:“你倒是说啊!”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是这玩意儿暗箱操作,吞了她的分数!
被入侵的数据流勒到窒息的定分枪疯狂挣扎:“……”
你倒是让我说啊!
一人一枪就这样僵持住。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回答的黑墓不耐烦了,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拿起枪就对着脑门子来测一下。
阿哈每次进她脑子都轻车熟路,然后留下一堆可以用来加固面具的欢愉能量,这次怎么什么都没有?趁祂还没走,赶紧试试。
定分枪眼睁睁看着自己将要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爆发的潜力冲破了数据流,大叫道:“4分!”
黑墓看了看枪,又召唤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近乎完美的自己, 这才对上那颗显得无比真诚的大眼珠子。
她也很真诚的发问:“你想死吗?”
定分枪:“……”
你好,不想的捏, 但已经有点微死了。
它刚想改口,却被丢在一边,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拿起了新的奇物, 不由得庆幸她的喜新厌旧。
[虫子味道怎么样?]黑墓随手摆弄着一个漂亮的海螺,贴近耳朵能听见好笑的声音, 感觉和阿哈挺配。
阿哈:[你说(嚼嚼嚼)这虫子(嚼嚼嚼)怎么就这么(嚼嚼嚼)好吃呢?下次再多来点。]
[没问题,还是寄到酒馆吗?好像有一部分被你的信徒分去了,他们吃这个没问题吗?]
欢愉的信徒们确实符合他们的身份,连乐子神本身都能当作乐子。
黑墓一直有关注送去酒馆的包裹, 有翡翠提前打的招呼, 运输途中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但一到酒馆就不一样了,快递箱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每个经手的人都给自己扒拉走了一点!
那可不是普通的食物,那是天才亲手培育出的虫子!再由绝灭大君和无漏净子联手烹饪出的绝顶美食!
酒馆是阿哈的地盘,除非获得祂的授意或是默许,否则没有人能让这样的行为成功。
阿哈没有说话,而是发来一段录像。
喧闹的酒馆里喷洒着酒水与欢乐,众人你来我往地碰杯,激昂的音乐声似乎要刺破人们的耳膜,只能要将胸腔震开般更大声喊叫,才能让其他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是?]好嗨的场面。
脑子里传来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似乎是欢愉的神明在鞠躬,又或者祂只是俯下身去,以便更好的看清只比蚂蚁大了一点的小人偶:[那是你为他们带来的狂欢之夜。]
光是看着就感觉到欢欣的情绪正拍打过来,想要将人卷入愉悦的海洋。
黑墓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没事就好。]
要是能把这个场面制作成光锥,绝对会很受欢迎。
毕竟除了悲悼怜人,几乎没有人会拒绝快乐。
录下一段海螺的声音,挨个发送给朋友们听听。
黑墓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出格,她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任何阻碍,沿途的科员看见她最多也是眼神微妙一会儿,根本不会限制她的动作。
刚才她光明正大走进黑塔的私人藏室无明之间,都没见有人来拦她一下。
很明显,这些都是黑塔的意思。
黑墓靠着常年分拣小麦练出来的轻车熟路,没多久就整理好了满屋子的奇物。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实际上分出意识去查看虫子的发育情况。
不仅能做实验,还能做美食,繁殖能力也很强,虫虫你是一群好虫虫。
独立在仙舟外的飞船孤寂而渺小,黑墓静静等待培养仓中的虫体慢慢长大,被拉下的百叶窗只透露着仅有的一点光芒。
黑墓躺下,从窗子的缝隙看向外面似乎亘古不变的星空,她亲眼目睹达成最坏结局的前兆时,星空也是如此的安静。
那时的她正在隔绝一切的高纬能量保护罩内,为了再看一眼将要崩毁的世界,费心费力才扒开一条缝隙,看到外界的第一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组织中的前辈会穷极一生,也要找回去过任务世界。
曾经她对此嗤之以鼻,组织的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过完充足的一生,难道不是很完美吗?
直到那时,贫瘠的荒野上骤然升起永昼——从此她的灵魂被点燃,世界再无日落。
她本不是趋光的飞虫,可有些存在本身就是温柔的悖论,能让渴望黑夜的人,重新爱上凝视。
培养仓中升起的气泡“啵”的一声炸开,丹枫推门而入,莹绿色的室内闯入走廊里的白色灯光,“在休息吗?抱歉。”
黑墓起身叫住他,“没事,我不在这里。”
丹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黑墓这是在什么。
近来龙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拉着他开会,探讨持明族未来的发展。
大到老生常谈的催生,小到要往哪个部门安插人手。
对这些仅存于他们手中的权力,不是一向把握得死死的,生怕自己再夺走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丹枫仔细查过,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愈发热情的龙师们。
来看研究进度已经成了他的又一个解压方式。
黑墓都觉得挺对不起他,过去了大半年,居然还是没出什么结果,难道是虫子的等级不够吗?
下次自己去抓点碎星王虫回来吧,公司无法提供更高等级的实验体,但情报应该还是能提供的。
黑墓心里盘算着时间安排,“我那俩学生最近没给你添麻烦吧?”
在外人眼中,她本体出门在外,留在飞船上的只是人偶,负责跟进工造司任务的也是人偶,白厄和昔涟就只能被放养。
“没有。”丹枫摇头。
思索片刻后,他又问:“小白身上的……金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合作的起始点,出于对黑墓的信任,他一直没有追问,担心合作破裂,过去这么久当初就算还有其他证据,应该也被销毁。
这样的情况下,黑墓总不会还对他吝啬回答吧?
金血事关重大,放在以前,黑墓绝对不会告知任何人其中的秘密,但现在她不是想开了嘛:“确认要听?听了可就彻底下不去我的贼船了哦?”
丹枫:“……我已经在你的船上了。”
都做十恶不赦的共犯了,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接受的呢。
黑墓腼腆一笑,正准备好好解释,却被迫中断:“有人叫我,先走一步,答案马上发你。”
灵魂离去后,那具身躯骤然停滞,充盈的生机也化作死物,一动不动。
丹枫顿住,环视一圈培养仓后,转身离去,顺手带上门,只留下一室静谧,思考片刻,决定去总控制室查看那则消息。
飞船上处处都是智械的痕迹,与仙舟上的古色古香全然不同,丹枫本能地不信任金人。
至少黑墓确认过的总控制室是绝对安全的。
短短一段路程,丹枫心中已经闪过许多猜测,无一不是与烬灭祸祖相关,金色的血液太过有标志性,而且小白战斗时仿佛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也表明了这一点。
想到黑墓方才说的那些话,为了避免真相过于刺激,丹枫特意泡了新购置的茶叶,用以凝神静气。
做足一切准备后,丹枫点开那则消息。
丹枫瞳孔地震。
“噗!咳……咳咳!!”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黑墓并不知道他那有趣的反应,再次睁开眼,科技感满满的空间站展露在她的眼前。
这里不是无明之间。
身边没有危险来源时,提前设置的警报便没有触发,黑墓能感受到有人在搬动自己的身体,但没想到目的地是这里。
——黑塔空间站的顶部天文台上,半球形的屋顶缓缓展开,无数辉光倾泻而下,汇成一条流淌的银河,如梦似幻。
“这里的位置更好。”身后传来黑塔的声音。
优雅的女士正小口吃着甜点,圆桌边还放着另一份,银匙清点瓷杯:“过来坐。”
黑墓默默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却一直往星空瞟。
决定了,她要将这一幕做成光锥,做个百八十份的都不嫌多!
嘻嘻。
你怎么知道举世无双沉鱼落雁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送了我一幕星空?
黑墓心里美得冒泡,恨不得当即发誓要留下来给空间站打一辈子的工,“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哟呵。
之前这也拒绝、那也抱歉的,现在得了好处,这小势利眼嘴就变这么甜了?
她清清嗓子:“你叫什么?”
黑墓卡壳。
“……名字乃是身外之物,您叫我小黑就行。”
“叮——”
黑塔眼神不善地盯着黑墓看了许久,她自以为已经很宽容温和了,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假名?
算了,她收回视线,就当是对自己黑粉的称呼吧。
“小黑啊……”
黑塔顿了一下,好怪,真的好怪。
“忆者超脱凡胎,可少有像你这样选择智械躯体在外活动的。”
部分忆者为了偷渡入境,会选择幻化出与当地人面容相似的生物躯体,用以作为承载迷因的媒介。
数个种族中,唯有智械的导能性最差,他们的记忆通常以数据的方式留存在体内,想要偷走他们的记忆,黑客比忆者更容易做到。
“您是在说我很特别吗!谢谢夸奖!”黑墓星星眼。
“……”
本就不习惯弯弯绕绕的黑塔放弃迂回询问:“你身上的安全协议等级很高啊,复刻个样本给我拆拆看怎么样?价格好商量。”
作者有话说:
黑墓: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40章 第40章[VIP]
好消息, 黑塔送了她礼物。
坏消息,黑塔想要拆了她!
黑墓身体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一点, 她不能第三次拒绝黑塔的要求了。
从空气中隐隐的能量波动可以分析出,黑塔正在使用某种测谎方式,所以——
“这具躯体并非我一人制作(原型是空间站的废弃人偶嘛),而另一位制作人也不太方便联系(真知道那你不就炸了吗),所以……”
黑墓眨巴着眼睛,“可否再宽限些时日?”
瞧把孩子逼的,都成古风小生了。
那还说什么, 才智超群风华绝代的黑塔女士没有发现令人生气的谎言痕迹,果断同意,甚至大方地给黑墓配了个实验室。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不管黑墓添加了多少道程序, 这具身躯的底子来源于黑塔,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尽量避开黑塔留下痕迹的同时,放大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光屏不好外放, 她又闭上了眼睛。
模拟实验开始。
另一具一模一样的身躯出现,被不断地拆分、结构、重组, 而那双黑紫色的眼眸密切注视着这一切,从无半分偏移。
时间紧任务重,黑墓还抽空回了一趟数据空间,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该向前辈求教的时候就乖乖放下姿态。
寰宇间闪烁的星尘数以万计, 赞达尔和黑塔的时代相隔太远, 她只要能学到一星半点,就足够拿出供黑塔拆卸的样本了。
对逆子不仅不满足自己的要求, 还来薅羊毛的事,吕枯耳戈斯适应良好。
又不是划出了一个知识边界不许人去探知,只是喜欢既要又要一点怎么啦?
求知欲强是好事!
老一辈天才慷慨解答了黑墓的问题,甚至还就曾经和黑塔展开攻防战的经验,眼光老练的给出更容易避开那些痕迹的办法。
黑墓大喜过望,又留下一堆茶叶当做谢礼后才离开。
吕枯耳戈斯将胸口的迷你人偶薅了出来,不管它还在睡觉,指着一盒盒的茶叶给它看。
你主人干的好事,不管管?
迷你小人眨巴两下豆豆眼,秉持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的良好心态,枕着茶叶盒,拿起充当被子的绸带,安稳地闭上眼睛。
吕枯耳戈斯:“……”
在数据库里模拟了十几次,确认自己在实验时不会出错,黑墓才重新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一想到还要在空间站待一段时间,她打算去食堂补充一下能量,熟悉一下路径。
当然,如果能再偶遇一下黑塔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主人的到来,空间站最近很活跃,连最死板的研究员嘴角的弧度都略微上升了一两个像素点。
只是落在黑墓身上的视线更微妙了。
“听说了吗?那个狗大户昨天又打来一笔巨款,理由是[实验耗材]……啧啧啧,为了接近黑塔女士,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嗐!上次那个不也是吗,连仪器都分不清楚,最后炸了半个实验室,他家里又赔了一笔才把人捞回去,这次这个……不好说哦。”
没有入侵系统,但是耳力特别好的黑墓:“……”
为什么!为什么一堆搞研究的人嘴这么碎啊!不说八卦是会影响菌群生长情况吗天天这么说!
她走到食堂,恶狠狠吃了十个[可口的烧卖]。
好耶,是芝士馅的!
芝士就是力量!
下次吃虫子时也可以加点进去,不过得提前做好应对鳞粉的准备。
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越少越好,她不太喜欢事况超出计算的感觉。
贴合肌肤的面具伴随着拟态呼吸微微起伏,持续发挥着它的作用,除了黑墓,没人可以看见这副缠绕着黑紫色百合的礼物。
[阿哈?你吃早饭了吗?]
欢愉的星神要走要留从来不会和她打招呼,每次都是靠分析能量浓度来判断祂是否还在,现在的能量微弱,却持续不断地进行异常波动。
脑海中传来祂无精打采的回答:[阿哈没有早餐吃!]
黑墓大惊失色,[我让人马上给你寄一份过去?鸣藕糕怎么样?仙舟特产,味道很不错的!]
不仅一直安静地待在她脑子里一句话没说,还表现出来不高兴的模样,明显是等着自己来问。
就算知道阿哈肯定是装的,这个问题能让祂特意提起,已经能表示严重性了,自己最近有做什么惹祂不开心的事吗?
[宇宙大爆炸味道更不错!]阿哈抬高了声音,[到时候你就拍拍屁股走人,留阿哈自己吃爆炸吧!]
黑墓顿住:[……你都知道了?]
[哈!‘你都知道了’?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忘记和阿哈聊八卦,而不是打算一个人离开!阿哈本来还打算帮你一起收废铁的!]
[抱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祂的控诉打断了黑墓的话语:[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总是这样,玩完了就走,或者直接放置play!]
不要说这么带有歧义的话啊我们这里可是无cp频道!
黑墓甩甩脑袋,将那些多余的想法按下去,强行驱使大脑卡死的齿轮去处理接受到的信息后,瞳孔骤然放大,忘记起伏的胸口泛起惊涛骇浪。
刚才祂说的是……外来者?
不是平行世界来客?
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面具虚影,祂张开双臂,将那具发抖的身躯揽入怀中:[好吧好吧,小刺豚,现在你找到一个大刺豚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黑墓嘴角疯狂上扬,幸好理智尚存,连续修改好几个数据,才将快要泄露的张扬笑声压抑在喉间。
她也张开双臂,“啪叽”一下把自己贴了上去,[阿哈你真好!]
洋葱皮被一层层揭开的感觉很可怕,但是这样的存在愿意帮助她一起肘博识尊,这种感觉就很美妙了。
“你在傻乐什么呢?”
得知她在食堂闹事的消息,黑塔转了一圈,最终在实验室门外看见一脸荡漾表情的人。
本来看着就不聪明,现在笑起来更显得傻了。
意识骤然回归,黑墓扬起灿烂的笑容,“早上好黑塔女士!吃了吗您?”
阿哈:[您是只会这一句问候语吗?]
[有用就行,别管那么多!]
阿哈的阴阳怪气先放一边,黑墓叼着最后一瓶[你好剂],活力满满:“我已吃饱,感觉良好,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黑塔想到科员给她发的消息:“……”
食堂都快被吃空,连应物科的水都差点被全部搜刮走,要再没吃饱,她就得测测小黑是不是贪饕的命途行者了。
她没好气地说:“材料都还没到,急什么急?”
采购物件走手续的时间很长,哪怕是优先级提高,从公司那边加急购买,也还差一两件没有备齐。
“缺材料有缺材料的做法嘛!”黑墓刚到仙舟时,什么都得自己买来再次改装,实验进度比蜗牛爬的还慢,先做能做的,之后拼好货不就行了?
天才也是从学者时期一步步走到现在,哪能一蹴而就呢?
“还算你懂事。”黑塔赞赏地看她一眼,又走了,她缺的器材也到了一批,迫不及待要去用用。
黑塔想要赚钱很容易,就算不亲自动手,支会一声就会有无数人捧着信用点双手奉上,只为混个脸熟,相对的也会带来一丁点麻烦。
她既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也不想承这些无谓的人情,好在空间站新注入的两笔资金还勉强够她用一段时间。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黑塔等不及想要做出预料中的成果,好拿去说服阮.梅同意加入她的宏达计划中。
黑墓盯着黑塔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将最后一瓶你好剂一饮而尽,仍然觉得不够。
空间站可以点外卖的吧?不可以就加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两天消耗过多,早上起来时她饿得差点去无明之间把那块香涎干酪给吃了。
黑墓溜溜达达跑到接待中心和防卫科都去说了一声,避免可能会来的外卖员被误伤,顺便让他们也买点想要的东西一并送来,账都记她头上。
科员们眉来眼去,最终还是科长发话让他们注意分寸后,才有人上前填写表格,适当的收取礼物在空间站是被允许的,用黑塔女士的话来说“不拿白不拿”。
‘这次这个手段不错啊!不像之前那些拿鼻孔看我们的,一看就在空间站待不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少说点闲话吧。’
‘嗐,那不是帮这位……大户人家宣传宣传她的诚意嘛……’
众人填写表格的同时,翡翠也给黑墓发来了消息,拐弯抹角地表示会托业务巩固部的同事留意黑墓的外卖。
在注意到黑墓用的是假身份点单,并且地址是在黑塔空间站时,翡翠懂行地也换了一个账号联系黑墓,两人都是假身份一堆的人,洋葱皮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她对黑墓拒绝黑塔之后,用假身份跑去空间站的事表示很新奇,黑墓不会无的放矢,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几个系统时后,在实验室做出各个人体结构拆分的黑墓伸了个懒腰,消息栏依旧毫无波动。
她的外卖呢?怎么还没到?
超时要给差评的哦!
或许是威胁真的通过网络传输到外卖员那里,下一刻,手机叮的一声,门外也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降落在基座舱段上,向着靠近的科员们行了一礼,看向周围设施的眼底满是惊叹:
“啊!多么具有美感的科技造物!”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是谁,很好猜的!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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