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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转生成大黑墓然后天下无敌 70-80

70-80

    第71章  第71章[VIP]


    黑墓毕竟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调笑龙尊大人两句,见他脸红的快烧起来了, 也就收了手。


    “开个玩笑,这些已经够了。”黑墓大手一挥,放过了浑身不自在的丹枫,“来吧,给你一个一日学生体验卡。”


    丹枫是最好的实操人选,正好他也不是完全零基础,教导起来应该会比较轻松……


    “这里讲了三次了还是没懂吗?”黑墓忍着怒气, 仿佛又回到了给白厄打基础的时候。


    没事没事……她安慰着自己,是她要求太高,看过之前实验记录的丹枫已经比白厄理解得更快了。


    吕枯耳戈斯背着手, 倨傲地微抬下巴,“女士, 请听我一言——直接降低实验难度或许比教导没什么天分的学生更加高效。”


    对于智识命途的开创者来说,谈笑有天才,往来无白丁才是他的常态, 哪怕是曾经他还是学生时差点被他下毒成功的无良导师,也是在那个年代首屈一指的学者。


    “新生龙裔的状况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黑墓凉凉地看他一眼,“你等得不耐烦了就去改进一下……”


    她本来想说改进一下数据滤网,后知后觉想到黄金裔们肯定不乐意听吕枯耳戈斯讲的课,“改进一下白珩的伪装形态吧。”


    毁灭的气息太浓, 不利于白珩之后的日常活动, 很有可能也会引来一些不太妙的窥视。


    吕枯耳戈斯躬身行礼:“……遵从您的意愿, 黑墓女士。”


    黑墓才不管他觉得被轻视的不爽小情绪,大材小用也是用嘛, 转而开始制作一次性罐装知识插件,“先来熟悉一下流程,特别注意不朽能量的传递。”


    她希望丹枫能学到更多,哪怕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处理的能力,而不是直接脑子一热开启化龙妙法plus版,这对她和其他人的心脏都不太好。


    或许丹枫没理解到位只是因为不能深刻感受,先用一次性罐装知识拓宽一下认知面说不定能好很多。


    丹枫看着身边围绕的各种纷杂数据:“抱歉……”拖了后腿。


    黑墓直接打断他的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无法将你带到同样的高度,是作为老师的我们无能。”


    人家镜流教剑术都不挑资质的,还不是把她口中没什么天分的景元都教成将军了?


    一种办法行不通那便换一种就好,寰宇间命途都有那么多条,又何必只拘泥于一条通向成功的道路。


    丹枫承认自己有被安慰到,自他成年,就很少体会过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没什么处理的经验。


    看着屏幕中那颗逐渐成型的持明卵,丹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我是说我的下一世,之后的命运是怎样的呢?”


    黑墓在本就不多的记忆里搜刮半天,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开拓的星穹列车在黑塔空间站停留的时间不算长,也没有登陆过翁法罗斯,她对列车组成员的印象实在少得可怜,斟酌片刻,才找出合适的形容词:“他会遇到可靠的长辈、可信的同伴,以及许多有趣的冒险。”


    总之就是——开拓!开拓!还是OO的开拓!!!


    在那之前,也会有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按照剧本,改名为“刃”的应星应该一直在追着让他杀,啊……既然如此,痛觉修改装置也得安排上日程。


    疼痛是生命活动的证明,但有些时候,它的存在不是必要的。


    孩子的教育很重要,从丹枫的经验来看,龙师们并不是什么合格的教导者,冷面小青龙的童年时期或许不太美妙,但至少不能让它变得更加糟糕。


    黑墓没有什么施虐的癖好,“景元,你睡着了吗?”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听见人偶在唤自己,景元一下子睁开眼睛:“没呢!”


    他这个年纪,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


    两人就教育问题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景元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保证道:“交给我吧!我肯定是个好老师!”


    持明常说前世贤契,来世蒙师……


    没想到啊,他居然也有成为“蒙师”的这一天!


    白发青年摩拳擦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丹枫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像是应星又伙同白珩在他的茶里面加里面加入烈酒一般的预感。


    嗯……加就加吧,恶作剧而已,人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比起从零开始的新生命,孽龙的处理方式不知道简单了多少倍,让丹枫和应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等到剧本正式开演时,导演自会控制演员的走位。


    “来,镜流,先砍几个工具人适应一下手感!”说是工具人就真的是工具人,只有外表与云骑军相似,内里则由黑墓填充的数据流构建而成。


    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几个云骑,就是镜流确实堕入魔阴的最好证明,虽然黑墓看过云骑内部处决魔阴身同袍的记录,但难保神志清醒的镜流下不去手啊。


    镜流确实很难将身穿云骑装束的人视作仇敌,可这是必要的一环,拒绝白珩再度提供的低配版万寿无情丹,再度睁眼时,清冷如月的剑首大人气质突变!


    不骗过自己,又何谈能够骗过命运?


    不必真正造成同胞枉死已是万幸,为了得到更好的那个结局,她必须代入影片中遭逢大变的自己的决然心态!


    一剑斩出,工具人瞬间四分五裂,伤口出流出黑红色的数据流,将身体再度拼合而起,又被攀附上的冰霜侵蚀,直至崩毁成碎末。


    镜流瞳孔一缩,终于有了影片中的未来会变为现实,自己将远走仙舟的实感。


    黑墓:“哇哦!”


    好贴心的杀招,她可以不用制造符合仙舟人生理特征的尸体了,好耶!


    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丹枫,意思很明显。


    丹枫:“……持明的种族特性决定了一定会有痕迹留下,这我真的没办法。”


    其实库房里还有一些像是之前送到黑墓手中的那颗失去生机的持明卵,通过审批手续也能将其作为材料取出,只是一般没什么人会这样做。


    每年死去多少族人都有详细的记录,他能做的只有提前修改其中的一部分记录,将卵替换掉,而这些还不一定能瞒过雪浦……


    听着丹枫的顾虑,黑墓心中升起一个好点子:“诶!我有一计!”


    在她完全可以依靠力大砖飞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什么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是纸老虎。


    “[龙师大人,你们也不想失去繁衍后代的方法,对吧?]你觉得这样的说辞怎么样?”


    丹枫默然:“……不怎么样。”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确实可行。”


    以他对同族的了解,那些自视甚高的龙师只会被这样的词句气得跳脚,然后骂骂咧咧地同意。


    丹枫提出进一步优化过的方案:“只需要两三人知晓就足够,可否再请昔涟小姐出手相助?”


    既然绝对要做,那就干脆将事情做绝!代表希望的新生同族必须得到限制范围内最好的待遇!


    两个从来不知尊敬师长为何物的大孝子对视一眼,目光里均是对彼此的满意。


    不错,真不错。


    在进入命途狭间时,黑墓顺手将满院子的素材捞了回来,孽龙半成品现在就摆在白珩面前。


    经过吕枯耳戈斯调整完躯体的白珩看上去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唯有肩头的毁灭印记不变,她戳戳呈现出死败状态生物的部分血肉,滑腻腻的鳞片一张一翕间散发着诡异的生命力。


    这玩意儿现在真的有点丑,要是镜流变成这个样子,她肯定也会接受不了然后性情大变的。


    “未来那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影片里没有揭露孽龙蜕生后的长相,白珩托着脸,在心底勾勒出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时的长相。


    去掉狐耳和狐尾,换上龙角尖耳朵和龙尾巴……嗯,还是很好看的!


    她写下平日里保养尾巴的注意事项,郑重地将其托付给景元,“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景元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人偶,将手册塞入怀中,表情像是完成了重要情报的交接一般严肃:“嗯,我明白的。”


    两人都知道,等无法在命途狭间进行的创生模拟实验彻底完成,就到了他们几人该“分崩离析”的时候了。


    “小景元,可别太想念我们啊!”


    “这个要求太难为我了,白珩姐还是换一个容易点的吧。”


    “那……当好你的将军,努力让罗浮成为寰宇间最出名的那一艘仙舟,这样我们就算行走在外,也随时都可以听见关于你的消息!平时别太累着,当然也别太闲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说到后面,白珩开始哽咽起来,要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泪水早就夺眶而出了,“还有就是,一定一定要想我们哦……”


    景元听得颇为无奈,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到的感觉总是这样让人着迷,“哇,这一堆要求不是更麻烦了吗?”


    应星会跟着那位命运的奴隶行动,白珩大概也会跟着一起,丹枫……可能也是一样?


    嗯嗯嗯?


    原来到头来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变得孤零零的吗?


    这对吗?


    黑墓表示:对的对的朋友就是这样。


    把人丢给艾利欧绝对不会出什么大岔子,除非他真的想看自己把时间线搅的一团糟,再说了,这几个人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孩,他们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何必担忧。


    好吧,景元被迫接受无情的事实,“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就放心吧。”


    观看完感天动地亲友情的黑墓抬眼,幽幽出声:


    “——我有说你们之间不能互相联系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黑墓女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


    黑幕滤镜太浓厚了,总是让人下意识认为她不是好人呢


    第72章  第72章[VIP]


    “啊、啊哈哈……”


    景元讪笑着后退, 方才透露出的真情实感瞬间烟消云散,根据他的经验, 接下来自己可能会……


    “唔!白珩姐,放开我的脸啦!”


    白珩擦擦没什么变化的眼眶,双手揉上白发青年早已褪去肉感的脸颊,大战过后,景元忙于公务,看上去似乎又消减了些,掐起来手感都没以前好了。


    “好你个景元, 这就开始有将军架子了?哼哼,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刚才她要哭不哭的样子绝对被看了去,为了避免以后被拿出来调侃, 她得让景元也出出丑才是!


    被镜流逼到白珩身边才得到半分喘息的应星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以先放过放过我吗?”


    白珩的尾巴打人怎么比以前更疼了,不用撩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被强化过的身体肯定被拍出红痕了, 明明之前白珩每次拍的都是丹枫来着……


    算了,应星抱着用得逐渐顺手的支离剑, 默默闭上眼睛,将快要流出的面条宽泪别了回去,反正现在白珩也不会一个不小心将他拍成骨折。


    “景元。”


    镜流发出一声轻息,看着年纪刚到自己零头, 却要被迫承担起重任的小徒弟, 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若有难处,只管寄信便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以后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听你发发牢骚的空余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人那么不长眼,那就希望那人命能再长一些,巡猎的报复可不会因时间消磨。


    丹枫抱着双臂,离得有些远,不是很想上前去惹镜流的不快,“咳,持明那些人若是找你麻烦,亦可告知于我。”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家里的老家伙。


    白珩终于舍得放过景元,拍拍胸脯也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死人,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呃……”


    景元揉揉发红的脸,以仙舟人的体质都半天没有自我修复,可想而知白珩下手有多重:“白珩姐,那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白珩:“!!!”


    黑墓那么厉害,能不能倒流一下时间?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么肉麻的话的!


    “哎呀,你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处理大麻烦的后续吧!”


    景元笑容一顿。


    是啊,他们该回去了。


    黑墓歪了歪头:“其实时间还早。”


    你们完全可以再多待会儿,阿哈向来很喜欢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想必再多庇护一会儿罗浮也会很乐意的。


    “不必了。”


    景元敛去眸光,“演员可不能抗拒上台呀,您说对吧?导演女士。”


    饶是如他这般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天纵英才,在将要欺骗那不可捉摸的命运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很好!很有精神!”黑墓一一看过众人的表情,做出拉开什么东西的手势,“请吧,我的演员们!”


    帷幕之下有道路显现,年轻的将军率先踏出一步,波光流转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原处。


    安静的庭院骤然响起嬉笑声,似有面具虚影出现:“小刺豚,一个剧目居然排练了这么久,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景元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准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了,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吧!


    事到如今,本来也只有能够再次联系上的神君能给他一点安心的感觉,可是——常乐天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


    “嗯?”黑墓也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没说过吗?祂也是我的共犯啊。”


    景元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哈哈,没有呢。”


    出现在这里的是黑墓本体的人形拟态,人偶的算力不足以应对接下来出现的各种状况,高挑的白发女性随手一抓,手上瞬间多出一副与服饰特别和谐的面具。


    与苍白肤色相比,浓郁到有些诡谲的黑紫色显得更加引人注目,“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来自阿哈。”


    “所以,你寄去酒馆的那些包裹是……”


    不等景元看清面具上的花纹,黑墓手腕一转,将其再度收起,“当然是回礼啊!不过有那群假面愚者在,最后能有多少落到阿哈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假面愚者的荒诞寰宇皆知,但他们居然连自家星神也不放过的吗?


    好离谱的一视同仁。


    虚影落在黑墓的身边,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稀奇不已,“早说你是自己要玩俄罗斯套娃呀,还以为你没办法改变长相呢。”


    “你在看不起谁?”黑墓指了个方向,示意祂飘到那边去,有阿哈在,其他人一个个都不自在起来,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有机会还真想去酒馆里找愚者们玩玩,下次就别拒绝我了吧?”


    虚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边缘的面具炸成一团,委屈地开始控诉:“阿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哪次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到伤心处,祂蹲下身子捂住脸,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黑墓:“……别管祂,你们继续。”


    镜流带着景元早就跑得没影了,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些招式想要教出去,徒弟人小鬼大,但终究太年轻,得多学几式类似于敬祖师爷的招数。


    离了叫唤的阿哈,丹枫还是感觉浑身怪不自在的,“白珩,你……能换个地方玩吗?”


    之前脑子一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本人看着自己即将把她残存的血肉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那种负罪感der一下就上来了。


    白珩看向黑墓:“我能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哪怕是曾经自由自在的无名客,也会有留恋之物,这一走,就是七百年无法归乡啊。


    红黑色的数据流编织成丝带,覆盖在狐人的双眼上,“等会再去吧。”


    有自己这个超显眼的目标在,没人会注意到旁边的另一个异常。


    对吧……尊敬的黑塔女士?


    “前些天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也对,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联觉信标里传出熟悉的女声,黑墓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正在试图攻破她身边的一切电子设备。


    罗浮刚遭逢大难,目前正处于应激的戒备状态,无论是天才还是学者,都很难通过入境审批,黑塔也只能选择这样更间接的手段。


    黑墓闭口不言,分出一部分对峙中的数据流组成话语:[恕我冒昧,但可否请您停下入侵?在这场最后的会面中还要时刻紧绷着应付您,对我而言是不是有些残忍了呢。]


    “嗯?我和一位绝灭大君讨论关于残忍的话题吗?真的假的?是个不错的笑话,我记住了,下次也分享给其他人。”


    黑塔的攻势更加猛烈,与没什么变动的进度条不同,天才脸上满是兴奋,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可不多见!


    对方清理痕迹的手段可见一斑,她获得的样本不多,提取出的能量也微乎其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就是黑墓现在的状态,她的灵魂底色大部分来源于黑塔,但——那是七百年后的黑塔。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拦下黑塔的破解手段了,更何况她还有帝皇三世掌控无机生命的权限。


    数据对垒毫无疑问是她的主场,黑塔甚至无法准确定位出她的位置,[事先声明一下,我是野生的。所以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如何?]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冷淡的数据流掩盖不了那人的嚣张态度,黑塔“哈”了一声,承认自己确实有被挑衅到,对方主动打开的联觉信标也显得自己好像低她一头似的。


    真叫人不爽。


    黑塔皱着眉:[你在仙舟还有计划?别告诉我第三次机会马上就没了。]


    虽然不知道黑墓做了些什么,但绝灭大君出手,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再为仙舟带去毁灭……到时候她不太好捞人啊。


    还有螺丝咕姆那边传来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啧,真麻烦,要不是看在粉丝的身份,她才不想管这些事呢!


    黑墓有些遗憾。


    为什么黑塔不愿意说话了?她还想再多听听呢。


    孽龙的形态快要完成,它口齿间吞吐的腥气让黑墓站得更远了些,她肘了肘面具虚影,狂甩眼色。


    干嚎了半天的阿哈:“嘎?”


    黑墓无语,逗自己玩就这么有意思吗?


    素白的手指勾勒出几个字符,在阿哈尖叫出声前,黑墓眼疾手快地关掉联觉信标。


    “你赶我走?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卸磨杀……不是,兔死……也不对,总之就是,你这个坏女人!”阿哈跌坐在地,捏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手帕按着面具上的眼角,看上去柔弱至极。


    应星简直不忍直视。


    有这样的神明真是假面愚者和悲悼怜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珩姐,你为什么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那种事情不要啊!


    白珩看得两眼放光,“听说常乐天君曾潜伏在游云天君的列车上,那祂岂不是与我一样,同为无名客?”


    未来的生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但不妨碍她给自己找乐子玩啊!常乐天君如此不拘一格的作风,正是无名客所崇尚的自由啊!


    黑墓转了一圈,确认阿哈没有留下痕迹:“你随意就好,如果之后去了酒馆,记得给我留点特产。”


    也是,祂都拐弯抹角地打消自己去酒馆的想法了,怎么会留下证据,让巡猎的光矢拥有对准那里的理由呢?


    “准备好了吗?”


    丹枫沉默地点头,退后一步,用自己的血汇聚成两颗镶嵌在孽龙眼眶中的猩红眼瞳。


    下一刻,那头孽龙如有神助般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VIP]


    “——吼!”


    鳞渊境全境震动!


    丹枫在心里计算自己应该愣多久再追上去比较合理, 转头看见白珩正摆弄着覆眼丝带,打算趁鳞渊境大乱的时候避人耳目离开。


    狐人又调整了一下发丝:“不好看吗?”


    “好看, 只是差点认不出你。”应星在等待的间隙里也没闲着,从剩下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做出一朵百合发饰来。


    为了复生友人,丹枫可谓是倾尽家底,拿出来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白珩高高兴兴接过,往头上一别,浓厚的生命气息瞬间覆盖全身, 不朽与丰饶混杂,使得她看起来只是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狐人一般,“谢谢!”


    黑墓也觉得应星品味不错, [之后遇到反物质军团就跑远点,小心其他人盯上你。]


    有她的能量在, 令使之下没人会主动招惹白珩,就怕引起其他绝灭大君的注意,把人给抢了过去。


    终于得到自由的艾利欧不满地“喵”了一声, 等他和其他时间段的自己汇合,到那时, 他才是真正的导演,而不是现在的小小编剧。


    嗯哼?


    黑墓不客气地猛薅猫头,仗着她马上就要走了就开始狂了是吧?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那是孽龙在破坏持明族珍而重之的持明卵, 那是已死之物对生命的本能厌恶。


    如果仔细分辨每一枚持明卵就会发现, 它们像是同胞而生, 鳞片、光泽、大小几乎没什么差别——流水线作业的产物只讲究高效,可不怎么注重质量。


    已经交付给景元的工具人也是如此, 不过不必担心留下的痕迹会被人看出不对,等会登场的剑首大人会将一切都化为霜雪。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欺瞒命运居然只需要付出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这个事实让黑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泄露的气音被另一人捕捉到,成功攻破一处接口的黑塔发出质问:[在小看我?你不会是俱乐部的哪位前辈吧?]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在她着手入侵的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防守,而是一比一还原她的手法来对她进行反制。


    如此傲慢。


    黑塔不由得怀疑起来,黑墓曾经在她面前的谦卑姿态不会都是在演戏逗她玩吧?在她刚加入俱乐部时,那位量子领域的观测者,#23阿茶就这样干过。


    黑墓:[误会啊,我对您可从来没有半句谎言。]


    黑塔;[可总共也没几句实话是吧?]


    黑塔:[……你为什么沉默了?!]


    黑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家伙!!


    黑塔险些直接砸了面板,绝对是故意的吧!


    她抽空瞥一眼旁边的数据:[这是干什么?终于打算金盆洗手了?]


    持续运转却总是在得出答案前被她终止的孤波算法这一次居然直接得出了答案,这只代表了一件事——高位格层面知识的计算难度骤降!


    从之前黑墓的态度分析,她现在在做的绝对不可能是放弃弑神计划,反而更像是得到了注定的成功。


    黑墓沉默片刻:[算是暂时收手?黑塔女士宽宏大量,我也不能得寸进尺嘛。]


    若是真的立刻将第三次机会用掉,那黑塔可能就真的不会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了,像是现在这样平和的交谈也不会再有。


    既然如此,当然要将其留到最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暂时?


    呵,贼心不死!


    黑塔不是神明的狂信徒,换句话说说,其实她对谋害大机器头这件事也还蛮有兴趣的,可惜伟大的黑塔女士良知尚存,做不出那样可能引发寰宇浩劫的行为。


    “黑塔女士,收到一条来自螺丝星的紧急通讯请求!”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什么螺丝……”黑塔下意识就想拒绝,下一刻眼睛一亮,“接接接!”


    不管螺丝咕姆找她有什么事,哪怕是元宇宙的进度都通通放到后面去,送上门来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黑塔:[等着吧!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多对一确实不公平,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但那又怎样,她就喜欢群殴!


    “螺丝螺丝,你来的正好!帮帮忙!”


    刚接通视频的螺丝咕姆就收到了黑塔塞过来的一大堆数据,眼中青绿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他该感谢这位年轻的后辈还记得他身份敏感,所以只让他充当一个后台处理器的作用吗?


    “罗浮仙舟?”螺丝咕姆没有贸然动手,分析出结果之后,眼中光芒大胜,瞬间跟上黑塔的节奏,“目前情况如何?”


    看着屏幕上推进一大截的进度,黑塔不自觉勾起嘴角,“还行吧,我怀疑对方是个刷漆的老黄瓜,你怎么看?”


    螺丝咕姆还能怎么看,他差点就以为是鲁伯特复活了,天知道他前些时间收到黑墓发来的那条消息时,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什么叫[帝皇三世或将现身]?!你倒是说清楚啊!


    机械贵族第一次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冷静自持,在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回复的情况下还是发出了追问,最终结果是不出意料的石沉大海。


    搜寻到黑墓信号的第一时间,螺丝咕姆找上了与她关系微妙的黑塔,试图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新的情报。


    结果这位后辈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选择入侵罗浮的玉兆系统?很勇啊,完全不管身后湛蓝星死活的吗?


    被罗浮发现入侵痕迹的后果严重性远远小于帝皇三世带给无机生命的威胁,螺丝星的君王任劳任怨地继续开干:“依我之见,她年岁尚轻。”


    黑塔直接列出对局记录:“这哪里像是年轻人了?”


    学会她的手法之后,应用起来比她自己还熟练!


    骤然加强的攻势没有逃脱黑墓的眼睛,她看了一眼已经飘起霜花的人造天空,[叫了帮手吗?好巧,我有充足的应付群殴的经验。]


    唯一一次1V1居然是在和吕枯耳戈斯打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别问她是怎么认出来螺丝咕姆的,那熟悉的倒垃圾手法……啧。


    螺丝咕姆无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通过其他手段无法联系上黑墓,犹豫再三,还是在往数据流里塞了一句话:


    [之前所言,是否为真?]


    黑墓还没回答,打着视频的黑塔联想到螺丝星那些不小的动静,眼底明显闪烁起好奇的光芒,就差直接问出口了。


    黑墓:[是。]


    要是上次没能成功,那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在世人眼前,提前给螺丝咕姆示警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宇宙还能不能捞一把。


    不能捞就……听阿哈哭一场,然后再去找下一个阿哈。


    气温骤降。


    漆黑的金属帽檐下,一张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


    黑墓照照镜子,啪嗒两下给自己贴了两条面条宽泪,离别总是伤感的,可惜自己哭不出来,只能用其他东西勉为其难代替一下。


    她放缓防御:[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要睡觉啦~]


    作为欺瞒命运的条件,她需要付出自身的一部分[时间],这次过后,她将陷入沉眠。


    她绝对不会睡过头的。


    关键节点前,尚未出世的铁墓会在来古士的引导下,攻击工业行星巴兰扎熔炉,直至其彻底瘫痪。


    太巧了不是?一次胎动足够充当叫她起床的闹钟。


    黄金裔们会和她一起自困自由,毕竟他们早就已经是她的一部分了,至于吕枯耳戈斯……这位前辈精得很,她什么都还没说呢,就主动跳出来告诉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太自觉了,导致黑墓完全可以压制住对他的杀心,满足他想要在死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愿望,尽管这对白厄和昔涟来说有些残忍。


    计划正式开始前,昔涟握着弓箭,即将前往鳞渊境替换持明卵。


    “这不是您的错,黑墓女士。”一向温柔的粉发少女明明弯着眼,却无端显得悲伤。


    “此乃——命运使然。”


    造成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居然能在达成毕生所求后才死去,相比起平白沦为试验场的翁法罗斯来说,简直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哪怕知道吕枯耳戈斯的死法不会很安详,也无法否认这是一种只能安慰自己的精神胜利法。


    可……身为附属品的她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更何况,这已经是万千轮回后,最好的那个结局了呀。


    黑墓扬起下巴,“我知道。”


    就像黑塔的死亡,也只不过是数条时间线里,最坏的那个结局罢了——


    “伟力如此,皆为神诞!”


    黑墓迎着冰霜张开双臂,任由寒风吹拂起比雪更白的头发,两条面条宽泪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只留下满是狂气的张扬表情。


    ——看啊,既定的命运,已然被她更改!


    [再见,黑塔女士。]


    黑墓身后出现数道锁链,要将她直接拉回那个死寂无趣的世界,哪怕是惩罚,也得按她自己选择的方式来进行才可以!


    坚守的防线在一息之间尽数溃败,数据成功突破后的场景内空无一物,黑塔只来得及记录下尚未消失的红黑色数据流。


    “喂!”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顾不上什么低不低人一头了,打算顺着之前的通道入侵联觉信标,却发现那根本只是一道刻意制造出来出来的假象!


    “嘻嘻~”


    空气突然开始波动,谁人的嬉笑声传入耳中。


    不,不仅是声音!


    所有的字符,每一串代码都开始纵声大笑!


    聚光灯自无形处显现,如同镜片上的水雾被擦拭干净一般,有什么人的身影在出现在视线尽头。


    黑塔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欢迎乐子神再度出场,此处应有BGM: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大声告诉我阿哈有没有面子!


    第74章  第74章[VIP]


    感受那种被无数目光灼烧的感觉, 黑墓连忙捂住脸:“不,不!阿哈你在做什么?停下!”


    向来不紧不慢的语速现在快到破音, “——我叫你停下!!!”


    黑墓甚至不能确定视线的来源到底是哪个方向,自我封闭的进程一但开始就无法停下,执掌的权能逐步消退,她却无法控制地笑了出来。


    她笑得实在难看极了。


    高频率的聚光灯之下,幕后黑手的一切形容狼狈均无所遁形。


    计划顺利进行的成就感在一瞬间崩塌,黑墓第一次深陷恐慌的泥沼,她早已顾不上暴露声音:“不要看我……黑塔!拜托……求求你, 别看!”


    她现在快恨死阿哈了,偏偏是在这个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隐瞒与误解是悲剧的前兆,阿哈只喜欢喜剧!”


    “——这张脸明明很好看, 你都在自卑些什么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宣判死刑的同时又给了被审判者真心的安慰。


    一片雪花落在黑墓眼角, 下一刻被机体因高速运转而升起的温度融化。


    宛若垂泪。


    “——”


    那个自缚的身影在坠入深渊前似乎说了些什么,但黑塔已经听不见了。


    最年轻的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所有已知的线索在脑海中连接成再清晰不过的真相。


    之前所有的异样都找到了原因, [博识尊间接害死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原来那个人说的就是自己啊……


    那一比一还原的独特手法不是源于对方的傲慢, 而是另一个自己天然具备的知识。


    与沉重的心情相反,黑塔勾起嘴角,“螺丝,介意我再拉个人来开小会吗?”


    心里有许多话想问的螺丝咕姆猜到了黑塔想要邀请的人是谁, “当然不会, 这是您的主场, 黑塔女士。”


    他脑子里的代码正在疯狂打架,好混乱的现实, 好荒诞的真相。


    这真的不是欢愉之主对他开的玩笑吗?


    螺丝咕姆默默给视频里显示出的黑塔上了一个高斯模糊,现在一睁眼就能看见这张脸,对他的核心不太友好。


    在黑塔能被称为狂轰乱炸的通讯请求后,阮.梅很快上线,面色有些憔悴的温婉女子揉着眉心,口吐威胁:“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足以让我中断研究的重要理由。”


    “放心,理由绝对够格——罪魁祸首刚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黑塔也透露着几分疲惫之色,随手取来几份药剂补充精力,“你自己先看看吧。”


    她身后的椅背一靠,柔软的布料卸去力道,将她完美接住。


    阮.梅接过权限,却没有先去查看其他痕迹,而是停留在阿哈出手的那一幕,有祂拨弄棋局,难怪真相如此难以找寻。


    看完一份记录的同时,她已经在心里分析计算着同样的结果,汩汩流水声后杯盏相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浓茶被她一并饮下,“平行世界你……可真是威风。”


    连星神要对她动手都得找准时机,还是最强大的那几位之一。


    黑塔没有睁眼,“可别那么盼着我死,有人比我更着急呢。”


    螺丝咕姆主动对号入座,“肯定:肩上承担的责任需要我知晓更多,女士们,还请通融。”


    “三位……不,算上提前逃跑的那个胆小鬼,四位天才齐聚一堂,俱乐部多少年没有召开这样的会议了?”


    黑塔点点座椅扶手,作为知晓最多的那一个,她的姿态比另外两位悠闲多了。


    正如阮.梅野心勃勃想要试探星神的位格,螺丝咕姆背负着所有无机生命的人生,而黑塔——只是在好奇。


    研究室的大门打开,人偶将她要的东西带来过来。


    黑塔拿起人偶捧着的返璞归真的通讯装置,这是博识学会送来,充当拿走她部分手稿的赔礼——平行宇宙对讲机。


    世界上不会出现两片脉络一致的树叶,更何况那只是从叶子腐败的尸体下生长出来的另一朵花。


    在研发者杜威特手里,只能用他听见相同的回音,但在她手里可就不一样了。


    螺丝咕姆分析出对讲机的作用:“提问:你认为她来自平行宇宙?为何排除溯洄者的可能性?”


    他所属的屏幕一转,列出的众多命途能量之中,终末所占比例不小,毁灭与智识排在更前面,但它们所代表的身份昭然若揭,记忆与终末才更能解开黑墓来自何方的谜题。


    “直觉——我只能这样回答你。”仅仅几秒的时间,博识学会的作品就被黑塔拆卸开,精密的零件一一陈列在案台上,等待着重新组装:“被杀死的那个黑塔不会是我。”


    黑墓看自己时眼底那些情绪确实沉重,可始终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阮.梅手指一顿,杯中本应正好的茶水溢出少许,“这可真是个沉重的话题。既然[智识]已经确定,那其中的[毁灭]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像对付[同协]那般,由纳努克亲自出手,从天才的余烬中擢升又一位令使吧?


    阮.梅擦去桌上多余的水渍,她们之前玩笑般的猜测成真了,只是人选不对,“呵,寰宇间都在猜测螺丝先生会不会成为帝皇三世,如今倒是被后来者居上了。”


    前者不争不抢的态度一直都表现得很明显,“否定:黑墓并非自愿继承帝皇遗志。她曾告知我寂静领主正在追杀她。”


    若只是想找人耍着玩,又何必给他从另一个角度破解反有机方程式的数据呢?所谓的求援似乎也只是拉进关系的借口。


    他早该想到的,波尔卡.卡卡目可是“天才杀手”,被她追杀还能游刃有余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一成不变的机械面孔上显露出严肃的神情,“结论:在与黑墓面对面交谈时,感知易受蒙蔽。”


    这下真是后来者居上了。


    在黑墓消踪匿迹这么久的时间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情况的不对劲,黑墓的实力远不止表现出的那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走上和平共处道路的帝皇,另一位同规格的存在不该对他造成如此深刻的影响。


    嗯,应对帝皇三世的公关团队还是得时刻准备着才行。


    黑塔列出对战时的具体数据,“她的手法在我之上,排除意外状况,大概是我在未来的五百到一千年后才会达到的水平……看我做什么?你们知道我兴趣变化有多快的,能把时间精确到这个长度已经很难得了好不好!”


    她可是全才!怎么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能分出十之一二的时间在数据领域都算她长情了。


    “那就取个中间值吧。”在两位天才远程提供建议,黑塔亲自上手的情况下,平行宇宙对讲机焕然一新,她调试一番,按出一个数字,“让我们看看,七百五十年后的另一个平行宇宙是何模样!”


    好消息是结果和之前有所不同,坏消息是本能传递回音的对讲机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


    阮.梅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又很快收敛,“咳,应该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你没有改装对讲机,所以对接信号不太好。”


    所以不是技术问题。


    “虽然不经过内测直接进行公示不太符合我的研究准则,但情况如此,没办法了。”黑塔输入在黑墓离开时得到的空间波动数值,打算直接定位黑墓的来处。


    位置接连变换几次也没有联系上,黑塔脸色更不好看了。


    不,万一只是她用的还不熟练呢……


    “黑塔女士,”螺丝星君主语气郑重,“也许我们应该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心理准备。”


    联系不上只能代表一件事——黑墓诞生的世界大概率已经迎接了破灭。无论这个结果是否由她主动造成,都让他们看见了一位超规格绝灭大君的威胁性。


    屏幕上的进度条仍然在来回波动,黑塔喃喃道:“悲剧的前兆……”


    欢愉之主喜怒无常,但从来都是站在对抗四末、尤其是虚无的第一线,绝不会做出无缘无故的事情来。


    接连失败的滋味不算什么,难受的是没有头绪。


    黑塔列出思维导图,指着上面的某处,“过几天我会去实地勘察,你们要一起吗?”


    与此同时,命途狭间内。


    黑墓正在对阿哈进行一个破口的大骂,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清醒时间直接被消耗了大半才肯停下。


    可是黑塔没有骂她,而是给了夸夸诶……


    她犹不解气地转了两圈,指着一堆摆放整齐的箱子对乖乖听着的黄金裔们说:“看见没,那些东西现在是你们的了!”


    祂都搞背刺了,那她还有什么把礼物留下的必要!


    数据滤网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黑墓将吕枯耳戈斯打发走,带着剩下的几人开始操作。


    一阵淅淅沥沥的黄金雨后,又一颗茁壮的小麦被拼好。


    黑墓打了个哈欠,头脑已经不太清醒,再强撑下去的结果会不太好,“你们加油捞吧。”


    她得交付代价了。


    “黑墓女士晚安!”


    ……


    理性的半神费力睁开眼,金灿灿的一片刺得唯一的那只眼睛有些发酸。


    他不是死了吗?


    “那刻夏老师!您终于醒了!”


    谁在叫他?不,不对——“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适应强光后,那刻夏立刻从地上撑起身子,拒绝不知道来自谁的搀扶,直直奔向眼前唯一的事物:“好特别的大地兽!介意我给你画幅肖像图吗!”


    白厄默默收回手,老师他还是那么喜欢大地兽啊……


    被缠住的荒笛低下头颅,仔细看着渺小的人影,“可以。”


    原来昔涟真没骗他。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75章[VIP]


    黑塔从来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


    在等了几个月后才正式登陆罗浮, 哪怕这只是她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时间,心情自然也不怎么美妙。


    但坐她对面的人心情更不美妙, 两相对比之下,黑塔觉得自己的待遇也蛮好的。


    看看黑墓住得最久的仙舟之前都乱成什么样了吧,她的空间站可出现任何损失,反而收获了一个倒贴的劳动力。


    嗯,那孩子还算有点孝心。


    在饮月之乱后,景元又马不停蹄地跟着开始布置师父堕入魔阴破狱释囚的场景,好不容易等一切要紧事都处理完, 终于有空思考该如何将消息透露给元帅时,就接到黑塔申请入境的大雷。


    和螺丝咕姆一样,他现在看见这张脸也有些不太适应。


    黑塔的颜色过于浓烈, 充斥着无比健康的生命力,发丝不复苍白, 而是泛着光泽的棕灰色……


    最年轻的天才看似来者不善,可一身的气质比起诡谲的黑墓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更何况……景元扶额,手掌下的表情平静似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墓孑然一身,而黑塔必不可能放弃湛蓝星, 有牵绊是好事,证明她不会做出孤注一掷的举动来。


    看着他的脸色,黑塔有些惊奇:“嗯?你似乎对此并不惊讶?她都告诉了你们什么?”


    景元:“……”


    他那是不惊讶吗?他是已经震惊到失去表情了!


    还是自己修行不到家,不然此刻应该展现出罗浮将军应有的喜怒不形于色之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双重令使已是千古未有之事, 现在又在这层身份上叠加一个帝皇三世的名号, 无论听者是谁,都很难不感到震惊的吧?


    抛下那些繁文缛节后, 距离两人互相交换情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期间景元数次试探着想要将那些密辛说出口,却总在成功之前被动转移话题。


    其过程之丝滑,换作另一个不知情的自己也不能看出什么异样来。


    丹枫在离开之前为他们诊过脉,脉象显示均为正常,这些天景元也试过和其他人的交谈,只是记忆的枷锁丝毫没有被他的这些小动作斩断。


    “兹事体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知黑塔女士可否拨冗,随我一同面见元帅?”


    话音刚落,他对上黑塔亮起的眼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是[说不清楚],而是[无法说明]——对吧!我该说不都在那里了?之后随便你拿给谁!”黑塔指向一角的录像设备。


    不仅如此,因为她们的谈论对象可是无机生命的掌控者,所以景元身前还有一份由他亲手在纸上写就的记录。


    黑塔身边切出光屏,在景元的默认下开始分析他身上的数据。


    有点难搞,即使她已经能掌握忆庭制作光锥的技术,也很难这类解开刻在灵魂深处的限制。


    风险太大只是其次,从以前的经历来看,景元看着不像是个害怕以身犯险的,只是罗浮将军恐怕不会乐意,就算不谈利益,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没好到哪份上去。


    啧,与那小鬼沾边的事儿就是麻烦。


    尚不知晓博识尊只是黑墓杀了么订单其中一份的黑塔已经有点想走了,既然黑墓拥有几百年后自己的实力,那现在从罗浮这肯定找不到什么新线索了。


    向外微微移动的动作被景元捕捉到,他连忙开口:“既然黑塔女士是因那位而来,那兴趣去看看她的故居吗?”


    “什么叫故居?”黑塔不满地皱起眉,“她还没死呢!”


    景元为她奇特的关注点一噎,准备好的其他说辞就这样梗在喉咙里。


    好吧,某些时候还是能看出黑墓和黑塔的相似处的。


    长乐天。


    曾经红极一时的小吃街已经不复繁华,就连摊主撤走时留下的各种痕迹也已经被云骑军清理干净。


    景元还记得第一次他进入那间庭院时的场景,若非有记录下安全路线的小黑带领,其中的步步杀机恐怕真的会让他受伤不轻。


    感叹的话刚一出口,景元就看见黑塔表情又奇怪了起来,她的视线落在跟在她们身后的机器人身上,“……你说它叫小黑。”


    景元:“是的,黑墓起的名。”


    黑塔:“呵。”


    机器人用这个名字,假身份也用这个名字,好烂的起名技术!


    “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它身上没有反有机方程式,”黑塔收回眼神,面前的大门自动开启。


    白厄昔涟走的急,而唯一一个任劳任怨的小黑又被景元严加看守起来,此刻显现在二人面前的就是庭院内一片萧条的凌乱场景。


    幸好黑墓不喜欢使用血肉之躯,否则这里不知道会是怎样一派恶心的模样。


    黑塔嫌弃地示意小黑扒拉开拦在路上的各种肢体……有点像她的废弃人偶处理室。


    仙舟的玉兆系统覆盖不了此处,景元试过一些简单的方法,但是都失败了。


    罗浮的新任将军看着闲庭信步的黑塔,果然,只有天才才能打破另一位天才设下的这些防护措施。


    在罗浮其他人的认知内,黑墓只是孤僻不爱出门,但能力卓越。景元本想直接拆除这处庭院,又怕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可留下它又始终是个隐患,最后只是劝离了其他住户。


    如今能有天降奇兵帮忙排除威胁实在是太好了。


    地面上的房间都没什么异常,景元跟着黑塔在地下室的入口处站定,想到曾经在里面看见的那尊石膏塑像。


    如今想来,那不是黑墓给长大的自己做的,而是直接用的黑塔的模样吧?


    黑塔手指搭在认证锁上,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胆小鬼!


    地下室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半点有用的信息都翻不出来了,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她上次来罗浮时被毁的。


    自己不过是在外面堵住黑墓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至于怕成这样?!


    还有螺丝咕姆说黑墓在螺丝星上接手一家店铺的事……实在闲得发慌为什么不来空间站给她打工!


    不识好歹!


    黑塔在心里连着骂了好几句,简直、简直就是蠢才俱乐部的家伙!骂完她更生气了,这不是黑墓混入她后援团时说的话吗!


    被相当于未来自己气到的黑塔直接按碎了屏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在这里。”


    狡兔三窟,黑墓绝对还有一个可以让她放心进行各种实验的地方。


    不是罗浮,也不可能是螺丝星……黑塔突然有些茫然,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黑墓,连她的住处都是从别人那里东拼西凑知道的。


    公司那边会有消息吗?


    黑墓转给空间站的钱财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东西,更别说那是一笔黑塔都心动的巨款,而银河间最大的那条资本巨鳄不可能毫不知情。


    有了新的方向,黑塔心情好了不少,在离开前都愿意给出好心的提醒:“珍惜现在的和平时光吧,几百年后的未来——将有大乱现世。”


    无论黑墓最后成功与否,寰宇间都会不复平静,只要能令星神流下一滴血,那么,神战便即将打响。


    景元心下一沉。


    七百年后,黑墓等待的那个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不知道,但——他会竭尽全力为罗浮筹谋。


    “将军,星穹列车正于再次前往空间站的路途中。”策士长点开记录,在最下方又添了一笔,“将军?”


    “景元!”


    “醒了醒了,青镞别喊了!”景元揉揉眼眶,从浅眠中醒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视线蜻蜓点水般略过屏幕。


    十五年前,再度启程的星穹列车划过天际,景元很确信自己当时听见了笑声,正如师父斩下孽龙时一样。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常乐天君究竟是做了什么需要泄露气息的事,才会引来帝弓司命的注视,并朝祂本体射去一道光矢。


    幸好常乐天君留在罗浮上的只是一道虚影,否则罗浮没有毁于战乱,反而要坠亡于帝弓神迹了。


    星穹列车再度启程的时间正好是七百年这个关键节点,而纵观古今,开拓带来的一切总是那样令人瞩目,景元很难不将它与变数联系在一起。


    清醒过来的头脑在记录中找出不寻常的一项,景元手指停在那条记录上:“黑塔出门至今未归?”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除去三十年前那场大规模战事,景元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但他偏偏笑了起来。


    完蛋,将军莫不是睡傻了?


    迎着一旁青镞疑惑的视线,他摆摆手,喝下一口凉茶:“无事,只是符卿大概要头疼一阵了。”


    还得提前给元帅打个报告。


    神策将军可从来不负神策之名,虽然无法明说也不能暗示,但景元仍然想到了办法,旁敲侧击地卡出几个小bug。


    服务器落后,而程序员又在睡大觉的结果就是这样。


    所幸看在罗浮四海升平的份上,元帅对他还算信任,猜得云里雾里也敢直接放手,让他去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青镞写下自己的名字,用以证明情报无误,“是。”


    监测星穹列车动向是只在将军亲信中口口相传的行动,并没有正式列入行动日志中。


    青镞私下猜测将军是为了列车上的那名护卫,虽然那位已经离开罗浮多年,但他与罗浮的联系又岂能被轻易斩断?


    毕竟他可算得上是由将军亲手抚养长大的啊!


    “将军!我巡逻完了!”


    又一个被将军一手带大的孩子抱着剑,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


    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说:


    睡美人即将重出江湖——


    第76章  第76章[VIP]


    往日川流不息的星槎海此刻一片肃穆。


    列阵待命的云骑填满了最大的广场, 空中军舰乌压压的一片,还真应了那句云翳障空。


    而最前方站立的罗浮将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即使看了不知道多少回这样的场景,年岁不小的景元还是会感到心潮澎湃。


    “我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轻微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似乎带着些许惆怅。


    一旁的粉发少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军紧急召集军队,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好念誓词?”


    ——今天本该是平常的一天。


    处理不完的公务、打不完的瞌睡……景元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星穹列车离开空间站,前往一颗叫做雅利洛六号的行星后还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不过听闻无名客又多了一名同伴,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


    “咚——”


    空中传来无人会忽视的巨响,听者纷纷抬头, 记录下纪元更迭的这一刻。


    “这就是补天司命落下的重锤吗?”少年站在窗子边,试图透过人造的天空, 看见那柄发出声音的重锤。


    景元手上动作不停,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个琥珀纪,但也不会扫了初次听闻小徒弟的兴致, 考校几句关于琥珀纪的知识点就准备放人:“是啊,想出去玩就去吧……”


    彦卿反驳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六御之一的太卜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将最新占到的卜文拍在景元案头:“将军,情况不妙!”


    被刚才巨响惊吓,好不容易试探着飞回来的鸟雀又叽叽喳喳地飞走。


    “符卿居然也有直接说人话的时候?那这情况看来确实不太妙啊。”景元调笑两句, 这才拿起那纸卜文认真看了起来。


    符玄盯着他的表情:“我等该当如何?”


    景元拨了拨刘海, 露出两只眼睛, 又将卜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有……有这么严重?”符玄瞪大眼睛,景元不该马上上书元帅然后开始筹谋吗?为什么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我们至少还有十几年的准备时间啊!”


    侍立在侧的彦卿看得好奇,忍不住探头,见将军没反对,就大大方方地靠近看,抛去前面看得人晕头转向的大段释意,整个卜文的结果其实就几个字——


    “近有……恶客致访?”


    彦卿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


    符玄对此门清,上一次这个结果是由玉阙太卜、她的师父竟天占卜出的,而在那之后短短十几年内,罗浮接连发生数场惨烈的战事,后果之严重,至今还在警醒着所有仙舟人。


    对于太卜司的错位认知,景元曾想过纠正一二,可惜都被“卜者的事你不懂”给堵了回来。


    那位真正的[恶客]虽恶,但也是客,又怎能与寿瘟祸祖座下走狗混为一谈?


    景元又想叹气了,他顺手打翻砚台,引得机器人出来打扫,盯着小黑看了半晌,景元起身,“彦卿。”


    少年眼睛一亮:“在!”


    “守住神策府,不要让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是……诶?将军,这是为何?”彦卿不解,难道还会有人敢强闯吗?


    “骁卫听令。”


    景元头一次没有和自己的小徒弟细细讲解其中缘由,捞起完成工作的小黑,衣裳下摆划出凛冽的弧度:“走吧,符卿,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符玄:“啊?”


    迷惑不已的太卜大人终于明白平时自己拆解卦象时旁人的感受了,完全听不懂啊!


    “我也要去吗?”


    “对。”


    “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吗?”


    “对。”


    符玄:“将军,我们真的不用上报元帅吗?”


    景元仿佛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笑眯眯地低头:“符卿,你大可以试试。”


    符玄刚想反问没有权限如何做到时,就被景元递过来的面板打了个措手不及,“你……真让我用将军的职能啊?”还以为这坏蛋又在逗她呢!


    “为将者,不打诳语。”


    符玄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准备,就当是自己提前体验一番当将军是何滋味了!


    心里激动不已,手指仍稳稳落在面板上,不多时,一封措辞谨慎的战报便编辑好,只待发送。


    “你……你不来检查检查吗?”


    景元笑道:“用人不疑,既然交给符卿,那符卿自便就是。”


    符玄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情报,这才点上那仿佛重若千钧的按键。


    嗯?


    没有反应?


    她又按了按:“将军!”


    莫不是真的在耍她玩?


    景元却没有看她,鎏金色的眼眸投向远方,语气看似跳脱,却又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冤枉啊,符卿,这可是不是我的手笔。”


    不是他又能是谁……等等!


    符玄顿时如临大敌,顾不上继续拌嘴,连连卜算好几卦,“算不出来?结果被扰乱了?”


    就连大衍穷观阵都无法发挥作用,岂不是说明罗浮已然受困,成了真正的孤舟?


    “你一早就知道!那还能笑得出来?”


    事到如今,就算她效仿先师,以身为帝弓司命锚定坐标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什么歪理!”符玄下意识驳斥,却反应过来这不是任何一位云骑的声音,“谁!”


    看似一副悠闲姿态,实则时刻紧绷着的景元挥刀一斩,伴随着雷光闪烁,刀痕落在来人身前,“符卿啊,是我们的客人——到了。”


    来者身材娇小,看上去和不算高大的符太卜她老人家差不多,满头白发迎风飞舞,一身气质诡谲,怎么看都是个危险人物。


    客人动作夸张地后退,似乎那个踩着线蹦哒的人不是她一样,“呜哇!景元,这可是七百多年的老古董,打坏了你该怎么陪我?”


    景元表情不变,但符玄总觉得他十分隐晦地松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打出几个手势,警惕的云骑缓慢后退:“七百年的物件在仙舟可算不上什么古董,更何况是对你来说。”


    来的不是本体真是太好了,但同时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黑墓的本体在哪儿?


    当然是在命途狭间啊!


    睡了好长一觉,黑墓感觉身上的零件都快生锈了,只是伸个懒腰,身上就嘎吱嘎吱地响着。


    原本定好的闹钟还没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黑墓是被琥珀王挥的那一锤子吵醒的。


    和以往按部就班地打灰不太一样,这次克里珀敲下去的力度重了许多,似乎把墙当成什么人在使劲锤。


    还能有谁能有此殊荣呢?


    答案当然是——阿基维利啦!


    黑墓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算:“七百年诶,我在这世间才不过行走了十几年!”


    符玄瞬间就将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与之前的大乱联系起来,却看面前的少女抬头,一双黑沉的眼底满是恶意,“景元,你也是个老家伙了啊。”


    将军年岁七百有余,而魔阴身恰好在八百岁时易发,莫非她是要用某种手段诱发魔阴?


    景元却是一片云淡风轻,“是啊,我已经不年轻了,倒是你,第一站居然是罗浮吗?”


    空间站刚被反物质军团袭击,黑塔不知道有多生气了,这个时间点她敢过去讨打吗!


    黑墓摊手:“定点NPC总是更好找,我以为你知道的。”


    所以之前的丹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找上门的吗?


    很好,景元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星穹列车的成员果然就是黑墓关注的重点,之后得想个办法把人引过来见一见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处理面前这尊大佛。


    景元已经试过了,玉兆上的正常交流没问题,他刚才还刷到最近一个比较火的主播了呢,只是涉及到一星半点和黑墓就关的事就会被屏蔽。


    而罗浮以他为首的高层肯定在黑墓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许久不见,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比如‘七百年之期已到,恭迎至尊归位’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龙尊,因为罗浮上真的有龙尊。


    景元无奈:“好吧,勉为其难欢迎你一下。”


    三人边交谈边走,离待命的精锐部队已经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黑墓回头望去,云骑甲胄上反射着日光,有些晃眼睛:“那些人是防我的?”


    都说蚁多咬死象,可若是对手是一头海底深处的巨鲸呢?


    不等蚂蚁们发起攻击,便会淹没在茫茫大海中,更遑论对她造成伤害。


    “不,是用来拖延时间,好让民众撤离的。”


    黑墓来得太快,在他意识到不对之前,罗浮就已经被纳入封锁范围内,也正因如此,景元才会知道是黑墓主动透露了行踪,让太卜司能观测到她的动向。


    那么……最开始的那一次,会是故意的吗?


    听见他的问题,黑墓眼神微妙,“不,那只是因为……当时的我不太熟练。”


    当时她还是个刚出生的宝宝呢。


    黑墓视线忽然落在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粉发少女身上,准确的说,是她额头正中心的法眼上。


    “该死的机器头的东西……”


    黑墓眼露杀意,又很快收敛,语气轻柔地询问符玄:“很疼吧?看着景元的面子上,我帮你免除痛苦,如何?”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碰,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无法再进一步。


    景元嘴角已经没了笑意,一双鎏金色眼瞳折射着锐利的光芒,“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符玄警惕地后退,“不必,苦痛是获取知识必要的代价,我早已接受。”


    黑墓遗憾地收回手,“那尊为世人划定界限的神明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没关系——我会以理服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有想过要不要叫天空一声巨响,黑墓闪亮登场的,但是因为太长所以放弃了……虽然现在这个也没有短到哪里去


    第77章  第77章[VIP]


    “——知识就是知识, 苦痛就是苦痛,两者岂能对等?”


    符玄听到那个不知姓名的人如此说着, 视线在她额间停留半晌才移开。


    她看向景元,试图得到更多情报——这人到底是何身份?仅仅只是被注视,她就感到莫大的压力。


    景元没给她任何眼神,他之前甚至还打手势试图让她也和其他云骑一起离开。


    既然确定黑墓没有要对罗浮动手的意思,那接下来人太多就不好了,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她肯定是不愿让更多人知道相关计划的。


    可惜, 因着遍智天君的馈赠,符卿已经被盯上了啊。


    景元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玉兆,信号依旧没有恢复:“你这是打算又在罗浮长住?”


    黑墓垫脚看了一眼, “嗯啊,你不乐意?”


    景元:“……”


    黑墓行事必有其目的, 没去空间站还能理解为近乡情怯,但连常乐天君的麻烦的都没找,直接来罗浮……


    那就代表着罗浮之后肯定要出大事了!


    他捂着脸, 只觉得一阵牙疼:“这次能给我提前剧透一下吗?”


    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景元屏息,等待黑墓开口。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良久过去,无事发生。


    景元:“……剧透呢?”


    “我要是能记住,还会亲自来这里吗!”黑墓双手叉腰,“这种事情当然得找艾利欧啊!”


    “他会来?”命运的奴隶许久没有亲身上阵了, 各方消息都显示是星核猎手的其他成员在外行动。


    “他看见我了自然会来, 没看见的话……那他那双没用的眼睛也别想要了!总之他会派人来就行!”


    景元恍惚一瞬, 积威甚重的将军心底升起不该有的期待来,那几位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会通过何种手段进入罗浮呢?


    他看向黑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都会来的,放心,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掩护!”


    景元一时失笑:“那景元就在此提前谢过啦!”


    他又晃晃玉兆,抬头辨认天色:“时候应当正好,去尚滋味为你接风洗尘,如何?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点它家的外卖。”


    黑墓看着他一系列明示暗示的动作,手指点了点空气,激起一阵涟漪:“……吃你一顿饭还真是不便宜,知道我出一次手是什么价钱吗?”


    景元没和她掰扯本来就是黑墓下的禁制这回事,眼见阻碍消失,立刻写了一封至少绕十八个弯的报告呈递给元帅,又派人前去尚滋味包场,“哦?原来花钱就能请你出手,不若说说价钱几何,景元也有想当一回买家的心思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之后是该腾出点时间,去找找某些人的麻烦。”黑墓想起来看不顺眼的公司,以及背刺她的阿哈。


    只是顺杆爬的景元:?


    这前后是有什么联系吗?不过能转移黑墓注意力也好,至少不是逮着罗浮一处祸害。


    “久别重逢,想必你也有许多事情要问我吧?既然如此……”


    他刚想丝滑地将符玄送走,就听见黑墓开口:“符太卜与我有缘,还有你那小徒弟,不叫来一起见见吗?我刚看完一则话本,正好有话题聊。”


    符玄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对方那句奇奇怪怪的“七百年之期”耳熟了,那不是她前些日子从青雀那儿收缴来的话本里的台词吗!


    片刻后的尚滋味内。


    干净整洁的大堂仅有两人落座。


    黑墓盯住说着“让符卿去叫彦卿来”的白毛大狮子猫,很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她对自己的黑幕属性很有自知之明:“小太卜真的还会回来吗?”


    仙舟人的名称真有意思,她差点以为彦卿本名叫彦X,只是被景元称作彦卿呢。


    毕竟符玄就被称为符卿了嘛。


    “噗……咳咳!”


    景元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到,“你这话可别在符卿面前说。”


    本就对自己身高很在意,听见这个“小”字更是要不得了了!


    “我本就比她大啊,单论体型,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小景元。”黑墓嫌弃地挪了挪位置,“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


    中间亮起的光屏上,赫然是已经见面的符玄和彦卿,黑墓特意放大彦卿腰间霜色昙花样式的挂坠,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景元终于给自己顺过来气:“好歹也避着我点吧?”


    在罗浮将军面前知法犯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侵玉兆系统……


    “不会留下痕迹的,放心。”黑墓放了一会儿两人的交谈,看那着急的小表情,自己似乎又被当成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态了——那明明是阿哈的设定。


    就是这样说才更不放心啊!


    景元捏着茶杯,罢了,技不如人是这样的,几百年间,遍智格物院的来来回回好几趟,都不能发现人家早年的痕迹。


    天才真是不讲道理,更何况是叠了几重buff的天才。


    光屏视角一转,映出的场景一片混乱,四处乱飞的子弹就差打破屏幕,落到景元头上了。


    白珩吵吵嚷嚷是声音传了出来:“卡芙卡!我感觉身体不太对你赶紧帮我看看啊!”


    她一直在跟着星核猎手出任务,有一次运气不太好,或者是艾利欧有意为之,她遇上一个军团的末日兽,要不是卡芙卡的言灵,她可能就被顺走了!


    “要不还是先把你打晕?”有人这么提议着,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又一人附和道:“干脆我先把你捆起来好了。”


    水珠浸润屏幕四周,仿佛下一刻就会收紧,将人束缚在内。


    “你们两个故意的吧!我的尾巴都被打湿了!”


    声音是久违的陌生,景元仍旧立刻分辨出结果,面露怀念。


    这些年来,友人们……好吧,只有他和师父各奔东西,虽然能收到七拐八拐寄来的信件和礼物,但始终没有见过一面。


    “嗯?让我看看,听我说——”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响起,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那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先别说。”


    黑墓及时制止了卡芙卡,此刻她的听众可不止不会反抗的云上五骁星核猎手分骁,以及反抗不了的虾兵蟹将,这里可还坐着两名令使呢!


    听见声音从自己体内响起,白珩吓了一跳,“何方妖……咦?女士,是你吗!”


    她敲了敲自己的胸腔,想要根据回音来判断到底是那个方位在发出声音。


    “不只是我,不吭个气吗?”黑墓调整一下视角,示意景元说话。


    近乡情怯放在别人身上都能理解,自己面对时,却不知所措了起来。


    景元手指握紧又松开:“……好久不见。”


    曾经云间腾飞时的默契依旧存于他们心中,不需要说出姓名,也能准确领会彼此的意思。


    枪炮声归于寂静,披着风衣的丽人伸手摁住白珩的头,“哦?对面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不可说’女士?”


    黑.you hnow who.墓:“……谁给我起的外号?”


    “不好听吗?感觉你像是要杀了艾利欧一样。”从另一边窜出来的银发女孩吹了个泡泡,双臂展开比出一个夸张的姿势:“明明这么酷!”


    破案了。


    艾利欧是在报复她吗?


    绝对是在暗戳戳地报复吧!


    黑墓表示不是很懂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转头询问另一个老古董:“真的很酷吗?”


    景元:“……或许?”


    猫猫相惜,他不是很想看见艾利欧被黑墓抓住的下场。


    黑墓不理解,也不尊重:“难听。你们先聊,离上菜还有几分钟呢。”


    话音刚落,白珩抱住脑袋哀嚎,“那边能看见的对吧?女士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也让我露露面啊!”


    这个黑墓真没办法,“我倒是可以把力量全抽出来,就是你可能会有点逝。”


    银狼以拳击掌:“懂了,露头就秒!”


    干嚎的白珩被应星……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刃,捂住嘴,看向卡芙卡:“这是艾利欧剧本之外的事吧?现在怎么做?”


    卡芙卡:“等……啊,运气不错,不用等了。”


    酷炫的机甲稳稳落地,解体后露出的内里长发少女:“行动已完成。”


    “走吧各位,返程的路上再聊,如何?”


    最终景元和他们也没聊多久,比菜更先上桌的是一身叮叮当当的彦卿和符玄。


    隔着屏幕看不真切,黑墓盯着彦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感慨万千:“老来得子真是不容易……”


    她对仙舟风俗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一些,真一身大大小小好几个长命锁,景元是真怕这孩子出事啊。


    景元:“……咳!我年纪大,你行行好,就别取笑我了。”


    少年人脸皮薄,只这一句调侃就红了脸的彦卿疑惑地看向符玄:不是说这人很危险吗,为什么他感觉还好?


    原因很快揭晓——


    “景元,你能去催催后厨吗?再不上菜,我就得把茶杯啃了才能继续和你说话了。”


    ——伟大的黑墓女士快没电了。


    黑墓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选了一个比较体面的姿势,等会真的停机了就这么摆着也好看。


    这具躯体是她出门前特意改造过的,轻便又灵巧,不会泄露气息被人发现的同时算力也足够,就只有耗电快一个缺点。


    景元:“……好的。”


    尚滋味的员工已经全部换成了云骑,除了强烈要求留下掌勺的主厨燕翠,好在炊事班的云骑厨艺合格,能跟上燕翠的速度。


    热腾腾的菜肴很快被端了上来,景元将大半都推倒黑墓面前:“吃这些就够了吗?”


    黑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动筷子:“要是你趁人之危多好,我就能抛去心理负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VIP]


    彦卿本在思索听到的每一句话, 尽量不明显地观察黑墓,直到看见关节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智械生命。


    还没回想起之前学过的智械构造, 就听见黑墓质疑景元人品的话,当即不乐意了:“将军才不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


    黑墓连着暴风吸入两三盘,就差没把瓷盘一道啃了,天外合金铸就而成的牙齿咔咔咬着食物,连骨头一起咽了下去:“与人交际时自然不会,可若是两军对阵呢?兵者诡道也,谁知道大名鼎鼎的神策将军在想什么。”


    彦卿一噎, 小脑瓜子嗡嗡转,就要继续辩驳,却被景元伸手拦住, “神策将军所思所想,自然皆是为了罗浮的繁荣昌盛,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黑墓已经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意犹未尽地让人再来点, 吃到好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至少不是刚醒过来时那样,还得忍住看谁都想踹一脚的想法。


    “那这个这个愿望还挺不容易的,”白发少女看向后厨,眼底装满期待, 似乎只是随意提了一句, “琥珀王的巨锤已经落下,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罗浮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味同嚼蜡的一餐终于结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黑墓一个人在炫),天舶司司舵驭空按吩咐将黑墓接走, 准备将她安置在浥尘客栈。


    “我原先的住处被卖出去了?你居然放心让人……”黑墓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调出买家的信息一看——黑塔。


    景元笑眯眯地回头:“有何不妥吗?”


    黑墓被迫忍气吞声:“……没有,是我的问题。”


    彦卿望着黑墓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将军,这位……前辈方才的意思是?”


    景元揉揉彦卿手感很好的头发,欣慰于小徒弟的聪慧,看向远方的眼神怅然:“风雨欲来啊。”


    当天,神策府紧急召开一场小会,与会者不过一掌之数,却都是仙舟联盟内举足轻重之人。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景元。”浮现在几人面前的祥运图案微微转动,“哎呀,师妹也在,看来这股风还不小。”


    景元吹了吹手里捧着的茶,“戎韬将军智光昭昭,不知可有卜算出未来的大劫数?”


    爻光轻轻一笑:“我们符玄符太卜可就在旁边坐着呢,依你的意思……这劫数莫非不止落在罗浮一处?”


    景元肃然:“是。”


    符玄上前一步,阐述着一天之内的所见所闻,“我观其特意提到‘两军对阵’,却始终孤身一人,将军,可否为我等解惑?”


    爻光听得神情严肃,手上掐诀演算动作不停。


    七天将之间的通讯有帝弓赐福,应当不会被轻易攻破才是,但占卜出的结果却并非如此……


    “——皆因其有一人成军之能。”


    爻光来了兴趣:“诶?真的假的?”


    闭目将军闭上眼睛,“真的,景元亲眼所见。”


    符玄皱着眉:“师姐,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那人……等等,将军,我等竟然尚不知晓那人名讳!”


    爻光:“抱歉,刚才连通玉兆查了一下,没有录下那人的面孔。师妹,你可还记得那人长相?”


    符玄:“自然不会忘……忘记了?”


    粉发少女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动手的?距离她们分别也才不到两个系统时!


    景元对此心知肚明:“从一开始,她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想要得到她踪迹的人可不少。”


    爻光若有所思:“为何不能祸水东引?她仍在监管信息流向?”


    符玄眉头皱得更紧了:“未免过于放肆!”


    “符卿稍安勿躁,”景元给她也倒了一杯茶,“她对罗浮并无恶意,只是、只是关心则乱,这才显得急切了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对黑墓动手的意图,黑墓显露于此的不过只是分身中的一具,本体应该是碍于黑塔才暂时无法行动,但她总会出来的。


    爻光&符玄:“……”


    什么品种的关心则乱才会是这个样子啊?


    景元微微一笑,活学活用地回答:“不可说。”


    不过这些和已经躺在床上的黑幕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在命途狭间里储存了许多机油,并不存在什么能源枯竭的问题。


    或许是受欢愉影响太深,她竟然生出来些引诱景元对自己动手,然后兴师问罪的念头。


    可惜景元顾虑太多,不咬钩。


    真是遗憾。


    黑墓眼睛一闭,再睁开时,面前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喧闹的酒馆人声鼎沸,气泡伴随着扑克花牌一同升起,眼看就要落在黑墓头上,“看——是新朋友!做些什么来欢迎她吧!”


    “啪——”


    黑墓打了个响指,空气泛起的阵阵涟漪将所有人囊括在内,如时停般动弹不得,“唔……”


    白发少女环视一圈,没找到想要看见的面孔,又打了个响指,先解除一个朝她狂使眼色的人身上的限制。


    蓝色头发的男人一落地,顾不上撞得生疼的老腰,连忙站起躬着身子赔笑:“这位大人,您纡尊降贵来酒馆所为何事啊?老桑博我一定知无不言!”


    黑墓等了一会儿,“言无不尽呢?”


    桑博开始苍蝇搓手,脸上笑容更加谄媚:“嘿嘿……那什么,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您看……”


    掉钱眼里的情报贩子?


    黑墓正好要找的就是这种人,随手丢了颗成色还行的宝石过去:“说说看,你们的乐子神什么时间会来这里?”


    桑博擦拭宝石检验成色的手一僵:“这个嘛……”


    更多假面愚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给自己解除了限制。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不太了解这里,”其中一个双马尾女孩张开双臂,身后汽水飘飘洒洒,在落在人身上时变为亮晶晶的彩片,“酒馆的规矩就是——悲悼怜人还有阿哈,通通禁止入内!”


    桑博尽量把手往后藏,生怕这单生意黄了,“是这样没错,所以客人您在这里是找不到乐子神的。”


    乖乖,这莫不是公司的大人物?随手一颗宝石都能直接买下雅利洛六号了!


    实在看不过去他的样子,黑墓直接给双马尾女孩也扔了一颗,“阿哈真没面子。”


    居然不被允许入内吗?看来之前错怪祂了。


    可惜对方似乎不感兴趣,抬手就将其变成绚丽的礼花,她在璀璨光芒的掩护下悄悄靠近,用手遮着嘴,看似隐蔽,实则广而告之地问道:“来了酒馆就是朋友,你找乐子神什么事呀?花火大人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黑墓:“寻仇。”


    “哇——”


    花火夸张地后仰,“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她说要找阿哈寻仇诶!这么有乐子的事,那我们也得出出力,对不对?”


    其他人欢呼雀跃,仿佛要过年一般热闹:“对!”


    “祂究竟是怎么惹到你了?说给我听听呗,花火大人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她凑得更近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泛着名为幸灾乐祸的光芒。


    哦?阿哈真没面子。


    看着附近一圈屏息凝神想要听八卦的假面愚者,黑墓确信道。


    换作其他任何一位星神的派系,都不会对打上门来寻仇的人如此友好,更别说还十分乐意伸出援手了。


    都是阿哈应得的!


    “祂背刺我。”黑墓表情不变,“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放弃我,永远不会拒绝我,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对我下手!”


    桑博大为震撼:“哇哦。”


    这回是真长见识了,好劲爆的一手消息!


    “等等,这个描述……”花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眼看酬劳到手,桑博二郎腿都快翘到桌子上来了,“略有耳闻。”


    两人看着黑墓,笃定道:“——你就是七百年前那个被乐子神独宠的后宫佳丽!”


    黑墓:“?”


    不对!好像又是对的,对吗……


    她已经被酒馆的愚者们包围起来了,碍着进门时露的那一手武力值,现在还没人敢对她做什么,“还挺能活,听说你会做特别好吃的烧烤,能不能来一份?柜子里那些东西早过期了。”


    黑墓木着脸,拉开与得寸进尺的假面愚者的距离:“不能。”


    她上哪去打虫子?


    为了省电,她连那一串被自动分拣拼好的黄金裔都没放出来呢!


    既然阿哈不会出现在酒馆,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待下去浪费时间了……


    黑墓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胆大包天扑上来抱着自己腿的男人,记得他好像是叫——


    “桑博?”


    她笑得灿烂极了,与其他笑着的愚者们没什么区别,“你、有、事、吗?”


    没事就可以逝世了!


    桑博从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中读出这样的话语,冷汗津津,“那个、那个……”


    他眼一闭心一横,手上抱得更紧,生怕自己被一脚踹出去:“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收下小的,就当是多个跑腿儿的吧!”


    桑博语速飞快地说出“我上有老下有小好堵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等一长串卖惨的句子,好似那颗宝石真的救了他不存在的一大家子的命一般。


    黑墓咬牙,这假面愚者是赖定她了?


    “松手!”


    “我不!”


    比黑墓整整高出两个头的男人抱着比自己胳膊还要细的小腿,死不松手,一双下垂的翠绿眼瞳盛满了委屈,仿佛黑墓是什么辜负真心的渣女一般。


    “您不答应我是不会松手的!”


    你闭嘴!这样的话也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是无cp啊!


    浓厚的毁灭气息一闪而过,黑墓提起桑博的领子,后者一双大长腿憋屈地半垂在地上,“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79章[VIP]


    黑墓火速离开了[世界尽头]酒馆。


    在没来这里之前, 她完全想象不到假面愚者的酒馆会是如此的欢愉。


    有一个作为威胁阿哈的人质也就算了,再不走, 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或许还会再多出几个!


    相处时间不长,但黑墓对愚者们就是有这样的信心,那个双马尾女孩就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为明显的遗憾。


    “唉……可惜花导的剧本马上就要开演,不然还真想跟上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乐子。”花火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摁着眼角。


    刚才就是她一脚将桑博从人群中踹出去的,不能亲眼见证, 好歹也得放个眼睛过去嘛。


    眼睛本人差点直接爆掉。


    为了掩人耳目,黑墓出动的人偶质地坚韧,能够在宇宙间独立行走, 而桑博明显就不太行了。


    走出酒馆的大门,黑墓一路飞跃大气层, 可怜的愚者脸憋得发紫,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黑墓检测到生命信号逐渐微弱,才想起来手上还拎着一个酒馆特产。


    就是变得有点不太新鲜了。


    她晃了晃微死的蓝发男人, “还活着吗?”


    灌了一嘴巴风的桑博揉揉脸,笑容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活着呢, 客人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卖身给我了吗?为什么不叫主人。”


    “亲亲这个要求这边也完全可以满足的!主……”


    “闭嘴!”还没说完的话被黑墓按了回去,她这个称呼有点反胃,“你住哪里?带我去。”


    阿哈等了那么久,才找到她最虚弱的时候, 她当然也有给阿哈准备一个大惊喜的耐心!


    桑博遗憾地点开星图, 指着上面一处偏远的小行星, “客人,咱就在这个地界做些糊口的小买卖, 您不嫌弃的话,我们搭个星舰过去?”


    他拍着胸脯,“老桑博我出钱,您只需要享受这趟旅途就好!”


    ——一股浓浓的“Sir,this way”的既视感。


    黑墓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桑博差点以为自己想要借着“主人”的名头再捞点钱的意图暴露了,才听见她说:“何必那么麻烦。”


    知道坐标后,她有的是办法过去。仙舟古话讲的好,狡兔三窟,如今罗浮与这个雅利洛六号算是两处,最后一个地方……暂且定为空间站吧。


    如果黑塔还愿意接纳她的话。


    黑紫色眼眸中光芒流转,从茫茫星网中查询出她想要的信息,其他的都不重要,唯有一点——星穹列车刚在此地解决了一场星核危机?


    如此巧合,是天意,还是人为?


    黑墓换成拽着桑博的袖子,这人穿的也太清凉了,她都怕轻轻用力就把衣服给扯开了,“屏住呼吸,别被呛死了。”


    真把人玩死了她上哪找一个新的假面愚者赔给阿哈?


    空间虫洞悄然开启,黑墓带着桑博踏步而入,霎那间,天地变换,酒馆不知道被甩到了何处,面前展露出一片纯白的雪景。


    桑博踉跄着站稳,他每次往返酒馆都得费一番功夫,今天倒是蹭了个快车,“这就……回来了?”


    乖乖,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墓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穿着,虽然人偶身躯寒暑不侵,但和这个场景不搭啊!放在罗浮那个人偶都已经换上了(景元报销的)仙舟特色服饰!


    这颗偏远的行星刚与银河接轨,用信用点的地方不多,还得找人换成冬城盾。


    七拐八拐进入下城区后,黑墓站在桑博介绍的杂货店前,偶遇了一只应该是刚翻完垃圾桶的小浣熊。


    黑墓:呐喊.jpg,星穹列车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星看着眼前一身外来者装束的白发少女,又看了看已经扬起微笑准备迎接上门客人的店员劳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也……”


    黑墓奇异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借一步说话。”


    当着中间商的面让他赚不了差价,还是太扎心了点。


    在巷口等黑墓换完钱的桑博正随手抛着硬币打发时间,结果就看见那位不知名的阔绰客人和有一会儿没见的开拓者一起走了过来。


    “桑博?”星停住脚步,“他就是你说的介绍人?小心他把你带到坑里去。”


    桑博双手合十:“姐姐!我的好姐姐!求求你嘴下留情,给老桑博留点面子吧!”


    “先说说兑换率。”黑墓不想和一套衣服穿好几个版本的开拓者一个待遇,她马上就要去买衣服!


    桑博报了个数,星点点头,她在杂货店那里也是这样换的。


    为了多刷刷未来救世主的好感,黑墓大手一挥,直接在信用点后添了个零,还给她找了个不会被长辈教训的理由:“你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吧?有空能不能带我上车转转,我一直很好奇。”


    星发现了夹杂在信用点里的星琼,瞬间大喜过望,“好说好说!”


    不知道这位上车之后会不会也像其他朋友一样再给点星琼!


    “原来你在这里啊!”远处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两个身影逐渐靠近,其中的粉发少女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盯着桑博的眼神满是怀疑:“你们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哎哟怎么会呢!无名客可是从星核下拯救了贝洛伯格的大英雄!”桑博露出笑脸,“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交流活动,客人您说,是这样没错吧?”


    黑墓点点头:“没错,我们在洗钱。”


    三月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洗钱!”不要带坏我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啊!


    “是在兑换货币吗?”丹恒视线停留在两人手里的“罪证”上,顿了一下,问开拓者:“你……这是翻箱倒柜找了多少冬城盾?”


    星摸摸鼻子:“还有委托费啦!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姐也想登上列车哦!”


    迎着列车组的目光,黑墓为自己正名:“我只是想上去看看,并不是想成为无名客的意思。”


    体内的命途能量已经够乱,不需要更多的了。


    丹恒眉头微微皱起,“你……”


    黑墓对他接下来的话有点期待:“我?”


    哎呀呀,当初那个龙蛋都长成这样的大高个了啊,比人偶还高出一截呢!


    长得和丹枫真像,不知道丹枫看见丹枫会是什么感觉,她摆弄人偶时,偶尔都会觉得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丹恒对白发少女看着自己的奇怪眼神有些不太适应,和那些人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有些相似,却又并非全然相同……


    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带着散漫笑意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如果遇到了白头发、大概这么高的戴帽子的女孩子,可一定要小心呀。”


    当时的他尚且懵懂无知,追问无果后只得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底。


    但……丹恒努力想要从心底发掘出更多的异样,或许那个人说的就是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三月七发出大声的气音:“还以为你憋这么久是要说什么呢!结果就是问人家的名字啊!”


    她朝着黑墓伸手,“本姑娘是三月七,这个冷脸的是丹恒,期待在列车上看见你呀!”


    两只手短暂交握,快得三月七都没感受到更多,便听见对方的声音:“嗯……你们可以叫我小黑。”


    黑墓:再多握下去,可能有什么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这下连三月七也顿住了,她往星那边挪了挪,“之前黑塔女士是不是给星穹列车发布了长期委托,就是要找一个叫小黑的女孩子来着?”


    她比了比身高,“大概这么高,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星终于将快把她淹没的钱全部装进了异次元背包里,双眼放光,就差原地蹦起来了,可惜没有膝盖:“哇,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


    黑墓抽了抽嘴角:“不……我决定换个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小白,看我的白头发,是不是很贴切?”


    列车三人组:“……”


    三月七指着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吧唧的,特别好骗啊?”


    黑墓摇头:你好骗,你体内的那位可不好骗。


    丹恒更加坚定了几分内心的猜测,“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就要武力胁迫了吗?”


    自称“小白”的白发少女周身的压迫感有如实质,一副下一秒可能就会动手的模样。


    击云自动发出嗡鸣声,似乎是在警示什么。


    下一刻,黑墓确实动手了,青绿色的长枪落入她手,被细细端详着。


    不是仿品,也不是应星以同样材料打造的第二柄枪……就是当初她见过的把柄击云本身,还以为他们会舍不得呢。


    “别紧张,我只是看看,”黑墓将枪还了回去,“很高兴认识你们。”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黑墓直接笑了出来:“这么严肃可不好,笑一笑,怎么样?”


    丹恒谨慎地将击云收了起来,视线在黑墓与桑博之间来回逡巡,“你也是假面愚者?”


    黑墓否认的态度尤为激烈:“不!别把我和那种东西混为一谈!”


    桑.那种东西.博:“打个商量,几位,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他多希望能听见一声“好的”,只是事与愿违,根本没人理会他。


    黑墓咳了一声,微笑道:“总之,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下去,相信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看景元和她多相安无事!只要别想着给黑塔告密,大家都能做好朋友,多好啊!


    要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见她的踪迹,还不知道黑塔会有多生气。


    之前没能亲口告诉黑塔真相,现在总是要弥补一二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到列车组了,喜大普奔!


    设了抽奖,大家可以看一下~


    第80章  第80章[VIP]


    星已经拿出了球棒, “你看上去不是要和平共处的样子,先说好, 翻脸归翻脸,酬金可是不退的。”


    看着丹恒也是一脸警惕的模样,黑墓捂住心口故作姿态:“真令妈妈我伤心啊。”


    “妈、妈妈?”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喂!要骗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丹恒你说……”


    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里,丹恒可疑地沉默了。


    他想起还在罗浮,被景元教养的那段日子里,对方确实和他说过的来历和其他持明不同,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有父有母……


    不,他不是很想接受。


    冷面小青龙后退一步, 越想越紧绷的表情隐隐有崩裂的迹象,景元口中那个需要他自己去找寻的真相, 此刻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你……知晓我的过去?”


    “应该知道大半?”黑墓不太确定他到底想问什么,也不知道景元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不打算告诉他, 也没有以此要挟的意图?


    丹恒收起武器,完全理解了现状, “我明白了,既然你也有不便言说之处,那么,我不会将你的踪迹主动告知黑塔。”


    他特意加重了“主动”二字, 意思就是如果黑塔问起来, 他还是会说的。


    星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还以为是我的妈妈呢!”


    三月七捂着脸,“喂, 她哪里像是在对你说话了?”


    星:“小白一直在看我啊!”


    那种喜悦夹杂着新奇的微妙眼神,说是见到自己久别重逢的好大儿一点也不奇怪嘛!


    三月七:“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称呼吗!”


    “姐们,哥们,这是谈和了的意思对吧?”桑博小心翼翼地插话,“既然如此,那该我抽取的佣金,是不是……”


    见几人投来的视线,他站直了身体:“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够意思了吧?”


    黑墓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好歹现在也算是她的下属,“到账了,自己去点。”


    她的话与桑博身上信用点到账的声音一同响起,三月七“哇”了一声:“好厉害!你也是黑客吗?”


    黑墓给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我可是黑客之王!”


    “比银狼还厉害?”星发出疑问。


    在空间站时,那个能与两位天才同台对垒的黑客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银狼?”没听过的人名,黑墓善用搜索,很快在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令上找到了她,星核猎手的成员,是那个喜欢吃泡泡糖的小姑娘啊。


    “在我面前,即使是朋克洛德的狼尊也对退一线!”帝皇三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星皱皱鼻子:“你不是在吹牛吧?”


    好明显的激将,黑墓轻轻笑了一下,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就当我是在吹牛好了,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露一手。下次再见吧,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


    原计划中,她的这一窟不该在此刻暴露于人前,不过能遇见命定的救世主也不错。


    桑博走出服装店,手上拎着一个又一个购物袋,“小白女士心情很好?”都哼了一路的歌了。


    黑墓已经换了一身附和贝洛伯格环境的装束,冰冷的金属帽檐多出一串柔软的绒花,“你不也是吗?”


    他从自己这里赚到的钱都够买下雅利洛六号了,而且身为假面愚者,想要离开这颗资源贫瘠科技落后的星球明明很容易,这里能有什么乐子看?


    “小白女士此言差矣!”桑博摆摆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欢愉了。”


    黑墓眨眨眼,居然是一个超绝稀有款的正派假面愚者?“哇哦。”


    他说这话的表情与平时显露的轻浮假象完全不同,黑墓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那你要加入我的队伍吗?”


    桑博一愣,那种真心的笑容瞬间褪去,“什么?”


    黑墓摸摸头上柔软的绒花,“为了这个人们脸上会露出笑容的世界。”


    她不喜欢说谎,只是隐去了部分事实,例如——计划失败,她会让这个平行宇宙也步入冰封后尘的事实。


    如果不能一命通关,那她手握这么多攻略,下次一定能成功!


    桑博换上一贯的虚伪假象,躬起身子,在大把手提袋的阻碍下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老大,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啊!”可千万别把救命钱收回去啊!


    “行。”黑墓走进提前包好的歌德宾馆一层楼,还好开拓者收集到的冬城盾够多,“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总之,你已经跑不掉了。”


    ——她取下了面具。


    桑博无心去分辨那张黑紫色花纹交错的欢愉假面到底是真是假,能来到酒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沾点欢愉。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你……你……”


    天才俱乐部一共就那么点人,爱露面的更是少之又少,黑塔就是其中之一,而一生爱凑热闹的愚者有几个会不知道她的长相呢?


    桑博脑子快要炸开——完蛋,这回真招惹到不得了的人了!


    无名客们自有领航员管束,假面愚者可没人为他担心。


    在这颗落后的星球上,黑墓甚至不需要刻意掩饰自身的气息,红黑色的数据流奔涌而出,卷起购物袋,又将里面的衣服饰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可怜桑博长那么大高个,只得缩在角落里,直觉告诉他,碰到那些东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毁灭的气息……如此高的浓度,莫非是哪位军团长?


    可解释不通她为何和黑塔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黑塔的狂热粉丝?听开拓者说,黑塔似乎也在找她,好家伙,还是双向奔赴!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桑博越想越歪的思绪。


    假面愚者嘛,天马行空一些很正常。


    他看着换了一身黑色装束,活像是要去给谁送葬的黑墓:“您这是……”


    黑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去算账!”


    空间虫洞再一次出现,黑墓往桑博脸上扣了个维生面罩,拉着人步入浩瀚星河间。


    这里是她找寻酒馆路上发现的一处偏僻地方,周围没有任何一颗生命星球,连星穹列车曾经铺设的星轨都在几十光年外。


    黑墓抓住桑博,借由他激发出庞大的欢愉能量,白发少女气沉丹田:“——阿哈!!!”


    下一刻,嬉笑声由远及近,一团面具汇聚成的影子突兀现身,欢愉之主应召而来:“瞧瞧,瞧瞧,这是谁在喊阿哈啊?”


    桑博抱紧可怜的自己,嘤嘤嘤地咬着手帕,只觉得酒馆里的独宠之事名不虚传。


    他们开启了六百六十六次召唤仪式都没有得到祂半个眼神,现在只需要叫一声,这就来了?


    乐子神,这般哄孩子的动作,你从未对我做过.jpg


    黑墓盯着面具后的黑色人影,眼瞳里似乎要冒出火来,“阿、哈!”


    确实也有火焰顺着数据流的方向燃起,烧毁了离得最近的面具、烧毁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礼物盒……最终烧到了阿哈的身上。


    但紫色的火焰只浮于表面,被那只大手轻轻一挥就散了。


    阿哈仍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小刺豚,你怎么又变得气鼓鼓了?这次要阿哈来安慰你吗?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就是阿哈惹你生气的了!”


    黑墓原本阴沉的脸更黑了。


    知道黑塔一直在找自己她很开心,但现在,这份联系变成了阻止她本体降临的阻碍之一。


    机油被付之一炬,这具人偶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来点燃星海。


    质问怒斥对欢愉之主都没有意义,黑墓咬着牙:“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找人弄你!”


    阿哈依旧笑嘻嘻:“你要把我也列入待杀名单?那可真糟糕,阿哈不想和疯子还有废铁并列。”


    黑墓已经联系到人了,她将谈好的聊天界面展示出来:“等着吧!我已经约了八百个你被抹布的本子!最迟两周就能出图了!”


    阿哈:“……嘎?”


    费力看清小小一个的手机屏幕后,祂瞬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被呛到的咳嗽声,“哈哈哈哈哈哈!这是阿哈这些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差点就比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更令祂高兴了!


    黑墓:“……”


    失策了。


    “咳、咳……”笑够了的阿哈稳住情绪,“看你这样子,是那个呆子提前把你吵醒了?我就说祂一直砌墙很烦人吧……”


    “总之——欢迎回来。”


    随着礼花炸开,黑墓终于缓和了脸色,脚尖在无形的地板上蹭啊蹭的,最后别过头去:“行吧,暂时不生你气了。”


    阿哈为她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她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祂最后的行为说是背刺,不如说是帮她认清自己的内心。


    就是有点像是那种嘴上说着为你好的长辈一般完全不顾人的意见,跟吕枯耳戈斯的做法一样,在黑墓的雷点上踩了一下,让她有些烦躁而已。


    不过那点烦躁在黑塔的认可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远在酒馆的兄弟姐妹们啊,如果你们知道我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些什么,一定会羡慕我的。


    桑博闭上眼睛,两条面条一般的宽泪顺着眼眶落下,“阿门!”


    “嗯,是我家的小家伙?”阿哈终于看见浓烈的毁灭色彩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愚者愚者,你的面具哪去了?嘻嘻,不会是被其他人抢走了吧?”


    桑博:“这就不劳乐子神操心了,酒馆现在可不欢迎您。”


    黑墓点点头,是啊,门口都贴着阿哈不准入内的标识了。


    作者有话说:


    八百个约稿单里面当然有我们虚照老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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