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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鬼灭]浮寝鸟 84、霜默

84、霜默

    秋初的某一天,祢豆子醒来了。


    当时幸正坐在蝶屋最阴凉的一间病房里,整理着晾干的绷带。她听见木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走过去打开箱盖,就看见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祢豆子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她眨了眨那双粉色的眼眸,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最后落在幸脸上。


    几秒钟的空白。


    然后,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


    虽然不能说话,但祢豆子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幸的袖子。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将祢豆子从木箱里抱出来。小女孩的身体很轻,穿着粉色的和服,嘴里依然咬着那只竹筒,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


    幸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在蝶屋里慢慢走动。


    她们穿过安静的走廊,路过一扇扇紧闭或半开的房门。祢豆子好奇地左看右看,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她的脚步还有些不稳,需要幸牵着才能走稳,但那份想要探索世界的渴望,却清晰地写在眼睛里。


    在经过蝴蝶忍那间专用的配药室兼书房时,祢豆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被房间里某个角落吸引了,那里放着一个青瓷水缸,缸里养着几尾红色的金鱼,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在水草间穿梭。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将金鱼的鳞片映得闪闪发亮。


    祢豆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松开幸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停下,回头看向幸,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却又带着一丝犹豫。祢豆子知道,这是蝴蝶忍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去。


    幸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去吧。”


    两人回头,看见蝴蝶忍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弥豆子,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弥豆子看看幸,又看了看忍,最终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房间。


    她跪坐在水缸前,双手趴着缸沿,将脸凑近,粉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游动的金鱼。


    阳光照在她小小的侧脸上,将那抹专注映得格外明亮。


    幸和忍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几旁,安静地坐下。


    没有人说话。


    忍拿起桌上未看完的医书,继续翻阅。幸则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庭院,目光有些空茫。


    祢豆子偶尔会发出一点细小含混的声音,似乎是看到金鱼做出什么有趣的动作时下意识的惊叹。除此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种奇异的宁静弥漫开来。


    那是两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女子,与一个失去言语却保留着纯净心灵的鬼少女,在这个初秋的午后,一起共享着的温柔时光。


    半年时间,足以发生许多事。


    某天,蝴蝶忍因外勤任务不在蝶屋,音柱宇髄天元突然造访。


    那个华丽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张扬,他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额头的宝石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我需要女队员潜入游郭!”他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恶鬼盘踞在那里,必须有人混进去收集情报!”


    他原本属意的是神崎葵,蝶屋里最干练的女队员之一。


    但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坚决反对。


    “小葵小姐不能去那种地方!”炭治郎罕见地态度强硬。


    “就是就是!”善逸在旁边跳脚,“游郭太危险了!而且……而且……”


    他“而且”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伊之助直接挡在小葵面前,野猪头套下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宇髄天元:“要带就带我们!我们比你那些女队员能打多了!”


    宇髄天元抱着手臂打量三个少年,半晌,咧嘴笑了:“哦?有胆量!那就你们三个吧!”


    于是,原本要带走女队员的计划,变成了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跟随音柱前往游郭。


    这件事在蝶屋的日常中被简单提及时,幸正在帮忙整理药材。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


    游郭……


    她隐约记得,那是花街柳巷之地,鱼龙混杂,鬼藏匿其中确实不易察觉。音柱会选中那里,想必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希望那几个孩子……能平安回来。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日。


    音柱回来了,带着一身重伤。音柱回来那日,炭治郎三人是被隐队员用担架抬回蝶屋的。


    炭治郎额头的伤疤旁多了一道浅浅的擦伤,善逸的右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人却意外地沉默,伊之助的头套缺了一角,露出下面紧抿的嘴唇。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烟尘气,那是生死一线间挣扎过的痕迹。


    这些孩子……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撞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深处。


    音柱与三个少年遇上的是上弦之陆,激战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手臂,但最终还是砍掉了鬼的头颅。


    这是近一百年来,鬼杀队悲壮的胜利讯号。


    他们终于斩杀了一个上弦。


    那是潜伏在游郭几百年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两只恶鬼。


    音柱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华丽地解决了。”


    他对前来探望的主公和其他柱这样说,“那地方……以后不会再有问题了。”


    再后来,宇髄天元正式向主公提出了辞去柱之位的请求。


    “我答应过她们,”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等这一切结束,就带她们回家,过平静的日子。”


    他的三个妻子,雏鹤、须磨、槙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泪痕,但更多的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与温柔。


    宇髄天元离开总部的那天,是个阴沉的秋日。


    他没有让太多人送行,只带着三个妻子,背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归乡的路。


    许多队员站在总部外围的山坡上,默默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又一位柱离开了。不是战死,而是带着满身伤痕,选择了退隐。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对于鬼杀队而言,却又是一次战力的折损。


    炎柱战死,音柱退役。


    九柱之位,空缺其二。


    渐渐的,队内开始出现一些窃窃私语。


    “静柱……雪代大人,不是还活着吗?”


    “可她不是受了血鬼术影响,不能战斗了吗?”


    “但主公一直没有正式剥夺她的柱位啊……而且,听说她最近状态好多了。”


    “如果她能恢复的话……”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


    她通常只是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事,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但蝴蝶忍能感觉到,幸在配药室里的时间变得更长了,对自己身体的“使用”也更加……不留余地。


    毒药的研究,在这半年间已初有成效。


    忍一边继续研制着能将鬼变回人类的药,一边与幸秘密推进着各种针对上弦级别恶鬼的剧毒配方。


    这是她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她们从未明确说过要杀死哪只鬼,但每一次调整配方时,忍都会特意加入一些针对冰系血鬼术或精神操控类能力的抑制成分。而幸在承受药物反应时,脑海中浮现的,也总是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


    她们在沉默中,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即使有时,富冈义勇投来担忧乃至不赞同的目光。


    义勇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做什么,但他能看出幸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她从配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需要扶着墙壁。有时她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需要他紧紧抱住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他曾试图阻止。


    “幸,”在一次幸刚结束实验,虚弱得几乎站不稳时,义勇扶住她,声音低沉,“不要再……”


    “没事的。”幸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小忍有分寸的。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义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进她冰凉的发间,呼吸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


    明明是最重要的人,明明想要拼尽全力保护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走进那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一次次承受着不知名的痛苦。


    而他,甚至连她在承受什么都无法完全知晓。


    这种隔阂,比任何物理的距离都更让人煎熬。


    然后,那一天到来了。


    那是初秋的一个深夜,月亮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


    幸在傍晚时接受了一次新的药物注射,那是忍根据近期数据最新调配的配方。


    注射过程很顺利,起初的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幸甚至还能和忍简单讨论了几句数据记录的问题,观察期间,义勇来到了蝶屋准备陪她这一夜,第二天带她回千年竹林的宅邸。


    一切看似都很平常。


    但入夜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幸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只小虫子在颅内啃噬。紧接着,她的皮肤开始发烫,体温飙升到骇人的程度。最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某种东西正在失控……属于鬼的杀戮本能,在药物的刺激下开始疯狂躁动。


    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指甲变得尖锐,瞳孔在黑暗中泛起猩红的光。


    她想要撕咬……想要破坏……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但同时,属于“雪代幸”的意识又在拼命挣扎,死死压制着那股暴虐的冲动。


    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对抗,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幸用最后一点理智,踉跄着冲回自己的病房,反手锁上了门。


    “幸?”


    门外传来义勇的声音。


    他显然察觉到了异常,脚步声快速靠近,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幸!开门!”


    幸背靠着门板,身体剧烈颤抖。她能听见门外义勇急切的呼唤,能感觉到他试图转动门把的力道,但她用尽全力抵住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她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让他看见。


    “我……我没事……”她拼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义勇……你先回去……你回去……”


    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门外的动作停了一瞬。


    富冈义勇站在走廊里,手还按在门把上。他能听见门内压抑痛苦的喘息声,能感觉到门板后面那个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他知道幸肯定哪里不对了。


    但他也听出来了。


    幸不想让他接近。


    那种清晰到近乎绝望的拒绝。


    义勇的手缓缓松开门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没有离开。


    那一晚,他们隔着一道门。


    一个守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坐下,日轮刀横放在膝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个在门内,蜷缩在角落,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对抗着本能,牙齿死死咬住衣袖,直到布料被撕碎。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刻钟。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有好几次,她几乎要彻底沉入那片暴虐的黑暗。


    但每当这时,门外那个沉默的存在感,会将她一点一点拉回来。


    ——他在外面。


    ——他一直在。


    这成为了她与体内那股毁灭冲动抗衡唯一的支点。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渗入时,幸体内的躁动终于渐渐平息。


    体温开始回落,獠牙和指甲缓慢缩回,瞳孔中的猩红褪去,重归沉静。


    她瘫软在地板上,浑身像被碾过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微弱却平稳地持续着。


    过了许久,幸才挣扎着坐起身。


    她扶着墙壁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


    门开了。


    晨光涌进走廊,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影勾勒得清晰。


    富冈义勇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一夜未动,依旧保持着背对门板的姿势,只是此刻转过了身。羽织上沾着晨露,墨色的发梢有些凌乱,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湛蓝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幸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心疼。


    那是……生气。


    是那种被最珍视之人拒之门外,独自承受痛苦却无能为力后,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的怒意。


    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义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从她苍白疲惫的脸,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再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在确认,确认她真的无碍,确认那些异常已经消退。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太过虚弱,只是晃了一下。


    义勇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稳,力道却有些重。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拳头在颤抖。


    这是富冈义勇第一次对雪代幸生气。


    对这个总是默默承受一切,将所有痛苦都埋在心里,连崩溃都要躲起来独自完成的雪代幸。


    对这个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守护着的雪代幸。


    他生气了。


    气她的隐瞒,气她的固执,气她总是将自己逼到绝境,却连一声求助都不肯给他。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愤怒。


    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因为知道她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强行阻止又做不到,因为明白那是她选择要走的路。


    所以最终,他只能这样紧紧抓着她,用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用那双泛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传达着他所有的无力与愤怒。


    幸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热。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不是故意的。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义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隐队员匆匆跑来,在几步外停下,恭敬地鞠躬:“水柱大人!主公传唤!”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幸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他松开了手。


    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那个隐队员离开了。


    脚步沉重,背脊却挺得笔直。


    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仿佛这个动作,就能把刚才他眼中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晨光越来越亮,将走廊照得一片通透。


    而她只觉得冷。


    富冈义勇从主公宅邸出来时,已是深夜。


    秋夜的天空清朗,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斜挂在天际,洒下凄清的冷光。


    他踏出宅邸大门,沿着石板路缓缓走向千年竹林的方向。


    脚步比平时更慢,更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主公的话语,回响着队内日益严峻的形势,回响着那些关于“静柱是否该补位”的议论。


    但更多的,是幸那张苍白却带着固执神情的脸。


    还有今晨,她看着他时,那双仿佛做错了事般不知所措的眼睛。


    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闷痛。


    走到半途时,义勇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棵老树下,那里有一团蜷缩的影子,几乎要与树下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他目力极佳,又对那气息熟悉到灵魂深处,恐怕会直接错过。


    雪代幸蹲在那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头发和肩头都沾了夜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义勇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幸还是听见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此刻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无辜……还有一点像是做错事后的认错,生怕他真的生气会不理她。


    义勇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叹了口气。


    然后弯下腰,将那个蹲在地上冷得微微发抖的人捞了起来,背到了背上。


    幸乖乖趴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温暖的颈侧。


    义勇背着她,继续向千年竹林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路上回荡,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义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下次再乱来……”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幸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她才听见他近乎叹息地补完了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从小到大,他好像都不知道该拿雪代幸怎么办。


    小时候,她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哭不闹,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开心,只能笨拙地将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塞给她。


    长大后,她变得坚强,却也更加固执,将所有伤痛都藏在心里,连崩溃都要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该怎么分担她的痛苦,只能沉默地守在她身边,陪着她。


    而现在,她的身体被那个未知的血鬼术侵染,一次次走进那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承受着未知的痛苦,却连一声解释都不肯给他。


    他生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愤怒。他想阻止,却明白那是她选择的道路。他想保护她,却连她在承受什么都无法完全知晓。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幸趴在他背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受着他背脊传来的温暖,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轻轻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般的软糯。


    “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但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心里都清楚,那不是一个承诺。


    因为幸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场漫长的永夜。


    她只能在这一刻,用尽全力去哄这个为她红了眼眶,为她生气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


    希望他不要那么难过。


    希望他不要那么生气。


    希望他……能一直这样背着她,走完这段回家的路。


    义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更稳地托住背上的人,脚步沉稳地踏过月光洒落的石板路,走向竹林深处那一点隐约的灯火。


    夜风吹过,竹涛声声。


    而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紧紧依偎,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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