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鬼灭]浮寝鸟 85、锻刀

85、锻刀

    炭治郎是在一个和煦的午后醒过来的。


    游郭与上弦之陆的兄妹死斗,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阳光透过蝶屋纸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融融的暖色,空气里浮动着药材洗净后晒干的洁净气味。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是栗花落香奈乎。


    女孩正按照蝴蝶忍的嘱咐,来为昏迷的炭治郎更换额上的敷料。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赫红的瞳孔起初有些涣散,映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转向门口的方向。


    香奈乎的动作顿了顿。她与炭治郎对视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转身走出病房,沿着走廊不疾不徐地走向主药房,找到正在分拣药材的蝴蝶忍。


    “炭治郎,醒了。”她陈述道。


    消息传到幸那里时,她正在后院晾晒一批新绷带。


    幸听见小葵略带雀跃的通报,手中动作停了停,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而是将最后一段绷带仔细搭上竹竿,抚平褶皱,这才转身,朝炭治郎的病房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还未到门口,就已听见里面传出的声响。


    不是压抑的声音,也不是死寂的沉默,而是……热闹的人声。


    幸在门口停下,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


    病房里确实围了很多人。蝶屋的三小只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炭治郎,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炭治郎哥哥还痛不痛”“要不要吃蛋糕”。神崎葵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温水,正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香奈乎安静地立在稍远些的墙边,手里捏着一枚硬币,视线却落在炭治郎脸上。


    一个负责这层病房杂务的年轻隐队员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笑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趴在天花板上的嘴平伊之助。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固定在了那里,野猪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仿佛在确认这个他单方面认定的手下败将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炭治郎!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妻善逸的哭嚎穿透力极强,他扑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担心你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啊!”


    炭治郎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赫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他有些无奈又温暖地笑着,努力回应每一个人的关心:“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幸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病房里那幅拥挤却温暖的画面,看着被众人围绕的炭治郎。


    一种平静的欣慰,如同温水流过心间。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背着妹妹的木箱跋涉雪山的孤单少年了。他有了会为他哭嚎的同伴,有了会默默守护他的友人,有了会围着他叽叽喳喳的晚辈。


    他有了属于自己要守护的太阳。


    幸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的喧闹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炭治郎眼睛一亮:“幸姐姐!”


    幸点点头,走到床边,从神崎葵手中接过那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炭治郎手里。


    “慢慢喝。”


    她的声音很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炭治郎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他抬起头,对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幸姐姐。”


    幸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好休息吧。”


    自炭治郎醒来,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景色由深秋渐渐转向初冬。


    炭治郎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少年人的身体像野草般坚韧,加上蝶屋精心的照料,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


    他开始重新握刀。


    日轮刀在游郭一战中损毁,新的刀尚未送来,炭治郎便先用训练用的木刀练习。


    庭院里,常常能看见他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依然练习水之呼吸。壹之型到拾之型,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锤炼,力求精准。但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走到庭院角落,摆出那个奇异的起手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一柄看不见的刀,然后开始舞动。


    那是火之神神乐。


    源自灶门家族代代相传的祭神之舞,在游郭生死一线间,化为了斩鬼的呼吸法。


    炭治郎跳得很认真。动作还不够流畅,呼吸的衔接时有断续,但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踏步,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炽热的韵律。额头的火焰状斑纹在专注时会隐隐发烫,仿佛真的有一簇火在皮肤下燃烧。


    在没有灼热的太阳,也没有伤员涌入的平静午后,幸常常抱着祢豆子,坐在廊下看炭治郎练习。


    祢豆子已经习惯了蝶屋的生活。


    虽然她依旧不能见阳光,大多时间待在背阴的室内,但只要幸在廊下坐下,她就会安安静静地偎过来,将小小的脑袋靠在幸膝上,粉色的大眼睛追随着哥哥舞动的身影。


    有时幸会轻声指导。


    “腰再沉一点。”


    “呼吸不要断,跟着动作走。”


    “这一式转身的时候,脚要站稳。”


    她的指点简洁直接,都是最基础的发力与重心要领。炭治郎总会认真听,然后调整,再试一次。


    偶尔,富冈义勇没有任务时,也会来蝶屋。


    他通常不会进主建筑,只是安静地走到廊下,在幸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同看着庭院里炭治郎挥刀的身影。


    祢豆子对义勇还是有些畏惧,大概是动物本能地感知到这位柱级剑士身上收敛却凌厉的气息。她会往幸怀里缩一缩,但不会逃跑,只是用警惕的眼神偷偷瞄他。


    义勇对此没什么反应,目光大多落在炭治郎身上。


    看炭治郎练习水之呼吸时,他的神情是平静的,甚至偶尔会微微颔首,那表示了他的认可。但当炭治郎开始跳火之神神乐时,义勇的表情会有细微的变化。


    不是皱眉,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凝滞。


    他的目光会停留得比平时更久,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一些,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深海暗流无声涌动。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极其克制,但幸注意到了。


    她看着义勇的侧脸,看着他那份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很快,她又自己给出了解释。


    水之呼吸难得有这么优秀的后继者,炭治郎的天赋和心性都是上佳。


    义勇大概是觉得可惜吧。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没有继续在水之呼吸的道路上深入走下去。


    她这么想着,便也释然了。


    廊下的时光总是安静。


    幸抱着祢豆子,义勇坐在一旁,炭治郎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好的时候,光斑会在地上缓缓移动。起风的时候,落叶会打着旋飘过。


    偶尔有路过的队员或隐队员看见这一幕,会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看,水柱大人和静柱大人……还有灶门兄妹。”


    “真安静啊,像一家人一样。”


    “听说灶门少年是水柱大人引导进鬼杀队的?”


    “是啊,现在又多了雪代大人……他们四个,感觉好奇妙。”


    这些话语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她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祢豆子的头发。


    一家人吗?


    她看着炭治郎努力挥刀的侧影,看着祢豆子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着身旁义勇沉默却安稳的存在。


    心里某个地方,悄然软了一下。


    鳞泷左近次是因公务来总部拜访主公,顺道路过蝶屋的。


    老人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天狗面具,他站在蝶屋庭院外,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廊下的景象。


    苍白的幸抱着粉衣的小女孩,沉默的义勇坐在一旁,开朗的红发少年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柔和地交融在一起。


    鳞泷看了很久。


    面具后的眼睛,将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


    幸比上次见时更瘦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神是平静的,抱着那鬼少女的动作轻柔自然。义勇依旧话少,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是一种放松的守护。炭治郎长高了些,挥刀的架势也稳了许多,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还有祢豆子,她安静地偎在幸怀里,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暴戾之气,完全不像一只鬼。


    鳞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四个孩子,都是他的弟子,他的后辈,他眼睁睁看着成长起来,又各自坠入不同命运漩涡的……孩子啊。


    他迈开脚步,向他们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廊下的人。幸抬起头,看见鳞泷时愣了一下,随即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鳞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却带着惯常的温和。


    义勇已经站起身,微微躬身:“老师。”


    炭治郎也停下了练习,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鳞泷老师!”


    祢豆子从幸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老人。


    鳞泷走到廊下,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看了过去。他在幸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幸仰起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两年不见,其间发生了太多事。失踪,归来,治疗……每一件都沉重得不知从何说起。


    鳞泷也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落在幸头顶,揉了揉她墨色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


    “回来了就好。”他说。


    就这一句话,没有仍何的追问与质疑。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和一个揉头的动作。


    幸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鳞泷留在了蝶屋吃晚饭。


    饭菜是蝶屋厨房准备的,简单却丰盛。他们五个人,围坐在一张矮几旁。


    炭治郎很兴奋,一直在说这段时间的经历,游郭的战斗,醒来后大家的照顾,还有火之神神乐的练习。义勇偶尔补充一两句,言简意赅。幸抱着祢豆子,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


    鳞泷话也不多,只是听着,面具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


    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日常。鳞泷问了炭治郎伤势恢复的情况,叮嘱他不要急于求成。也问了义勇最近的巡查任务,提醒他注意休息。


    对幸,他没有问任何关于治疗或身体的事,只是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义勇,或者直接写信到狭雾山。”


    幸点头:“谢谢老师。”


    临走前,鳞泷站在蝶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孩子站在廊下送他。义勇挺拔沉默,幸苍白安静,炭治郎笑容灿烂,祢豆子依偎在幸怀里。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成一片。


    鳞泷转过身,踏入夜色。


    面具下,老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炭治郎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


    但有一个问题,他的日轮刀在游郭一战中损毁了。负责为他锻刀的钢铁冢萤迟迟没有回信,送去的询问也石沉大海。


    “这样不行。”炭治郎有些着急,“没有刀,就没法执行任务。”


    蝴蝶忍想了想,“直接去一趟锻刀村吧。钢铁冢先生可能还在打磨你的新刀,亲自去问问会快一些。”


    思前想后,炭治郎最终一个人踏上了前往锻刀村的路。他背起那个装着祢豆子的木箱,在晨光中向蝶屋众人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幸轻声说。


    她看着炭治郎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模糊的不安。


    但那不安很快被日常的忙碌冲淡了。


    锻刀村袭击事件发生的时候,幸和蝴蝶忍的研究正进入最关键阶段。


    那几天,蝶屋的气氛异常紧绷。


    药房里,各种器皿摆满了长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幸长时间待在药房里,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针孔和愈合中的细小伤口。


    忍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眼下的青黑越来越深,翻阅医书和记录数据时,手指会因为过度疲惫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没有精密的仪器,所有的判断都依赖于细致的观察和积累的经验。


    忍会仔细观察幸每一次注射后的反应,甚至是指甲和头发的细微改变。她会用毛笔在宣纸上记录下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而急促。


    “这是第十六号配方。”忍将一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递到幸面前,“根据之前的反应数据调整了成分比例。可能会比上次更痛。”


    幸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臂。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推入静脉。


    起初是冰凉的触感,随即化为灼热的洪流,顺血管奔涌向四肢百骸。


    幸咬住牙,额角渗出冷汗。


    她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排异,也不是破坏,而是一种更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不久后幸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视野边缘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忍紧盯着幸的反应,笔在宣纸上飞速移动。


    “呼吸变快……瞳孔收缩……皮肤温度上升约一度……”


    她的声音平静,但幸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激动。


    就在这时,药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忍大人!紧急战报!”


    一名隐队员冲进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锻刀村……突然遭遇上弦袭击!”


    忍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具体情况?”


    “是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霞柱大人和恋柱大人已经赶去支援,但……炭治郎也在村里!”


    幸的心脏猛地一缩。


    上弦之伍。


    她想起两年前的海边,想起那个色彩艳丽的壶,想起被拖入黑暗前最后的视野。


    还有炭治郎……祢豆子……


    “继续。”忍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对那名隐队员说,“有新的消息立刻回报。”


    然后她转向幸,紫眸深处燃烧着某种冰冷的东西:“我们继续。”


    幸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忍不是在漠不关心。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践行另一种形式的战斗,在她能发挥作用的战场上,竭尽全力。


    于是幸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股翻涌的灼热上。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剧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再生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催动,皮肤下的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又重组,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楚。


    但她没有出声。


    只是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榻榻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药房外,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


    “战斗很激烈……村子受损严重……”


    “刀匠们正在疏散……”


    “霞柱大人和恋柱大人陷入苦战……”


    每一句话,都沉重的落在她们的耳中。


    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襟。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种涌动正在达到某个临界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忍死死盯着幸的反应,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担忧,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时间在疼痛与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药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满身尘灰的隐队员冲进来,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赢了!锻刀村……赢了!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被斩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忍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墨迹晕开一团。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隐队员,又看向实验台旁的幸。


    幸也睁开了眼睛。


    疼痛还在持续,视野依旧模糊,但她清晰地听见了那句话。


    赢了。


    炭治郎……还活着。祢豆子……应该也平安。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被斩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庆幸,是欣慰,但也有一丝深沉的疲惫。


    人类又向着黑夜的尽头迈进了一步。


    但这一步,是用多少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就在这时,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反应稳定了。”


    她俯身,仔细观察幸皮肤的变化,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褪去,体温开始回落,呼吸也逐渐平稳。


    忍直起身,看向幸,紫眸在药房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第十六号配方,”她说,“完成了。”


    幸看着她,许久,也轻轻弯起了嘴角。


    成功了。


    远方,剑士们用刀剑斩断了锁链。


    这里,她们用痛苦淬炼出了第一把毒刃。


    这都是战斗。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进药房,卷起桌上散落的宣纸。


    忍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总部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给它取个名字吧。”


    幸坐在榻榻米上,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灼热,和那份沉甸甸的疲惫。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初霜。”


    ——初降的寒霜,能抑制生机。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严寒,还在后面。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