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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幸以

    第三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


    冬雪还未完全融化,阳光已经暖了起来。院子里那棵樱花树的花苞鼓鼓的,在枝头颤巍巍地立着,等着某一阵暖风来将它们吹开。


    年初,他们和鳞泷老师一起去炭治郎家过了年。


    三人一起往山上走。炭治郎的家在半山腰,是一栋重新修建的木屋。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善逸!不要把萝卜切那么厚!”


    “我切得已经很薄了!”


    “猪突猛进!看我的刀工!”


    拉门被猛地拉开,伊之助举着菜刀冲出来,脸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来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哦!你们来了!”


    屋里瞬间安静,然后响起更响亮的喧闹。


    “义勇先生!幸姐姐!鳞泷老师!”炭治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快进来!外面冷!”


    祢豆子也从里屋跑出来。


    少女已经完全长开了,穿着淡粉色的和服,头发在脑后扎成整齐的发髻。她小跑到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幸姐姐,新年快乐。”


    幸笑着摸摸她的头:“新年快乐。”


    屋里很温暖。地炉里烧着炭火,矮几上摆满了食材。善逸正和一块年糕较劲,伊之助试图用菜刀表演杂耍,被炭治郎慌忙制止。


    “真是的……”炭治郎叹了口气,转头对幸和义勇露出无奈的笑容,“他们一直这样。”


    幸摇摇头,挽起袖子:“我来帮忙吧。”


    “我也来。”义勇说。


    炭治郎愣了一下。他看看幸,又看看义勇,随即笑了:“好啊!”


    于是那个下午,厨房里挤满了人。


    炭治郎负责煮年糕汤,祢豆子处理蔬菜,幸和义勇打下手。


    义勇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他试图切萝卜,但每一片都厚薄不一。幸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我来吧。”她接过菜刀。


    义勇没有争,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递食材,接切好的菜。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话语。


    炭治郎一边搅拌锅里的汤,一边看着他们。炉火映着他的脸,那双赫红的眼睛里,有温暖的光在跳动。


    “真好啊。”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祢豆子转过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傍晚时分,年夜饭准备好了。地炉旁摆满了碗碟,年糕汤、烤鱼、炖菜、各种腌渍小菜。虽然不算丰盛,但每一样都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鳞泷摘下了面具,露出苍老但温和的脸。他举起酒杯,轻声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齐声回应。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热汤入喉,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旋转,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


    屋里却很暖。炉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弥漫,大家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善逸在抱怨去年工作遇到的画饼老板,伊之助在吹嘘自己又打赢了谁,炭治郎笑着打圆场,祢豆子安静地给大家添汤。鳞泷慢慢喝着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幸和义勇坐在一起。幸偶尔夹菜到义勇碗里,义勇则在她茶杯空时,默默为她续上。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话语,只是这样简单的相处。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相处,让幸觉得,此刻就是永恒。


    饭后,大家坐在炉边守岁。


    炭治郎拿出准备好的年糕,放在炭火上烤。年糕慢慢膨胀,表面泛起金黄,散发出焦香。


    “给。”炭治郎将第一块烤好的年糕递给幸。


    幸接过,小心地掰开。热气涌出,里面是软糯的白色。她分了一半给义勇,两人慢慢吃着。


    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将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片。


    夜深时,雪停了。天空放晴,露出稀疏的星子。


    大家陆续睡下。幸和义勇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客房,被褥已经铺好,蓬松而温暖。


    幸躺在被褥里,看着天花板。义勇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义勇。”她轻声唤。


    “嗯。”


    “明年……也一起过年吧。”


    义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嗯。”他说,“每一年。”


    幸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每一年。


    这个词像一句承诺,落在了她的心间。


    年后不久,幸和义勇去了一趟野方町。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将田野照得一片明亮。


    路边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偶尔有早开的野花,在残雪中探出头,绽放出星星点点的淡紫色。


    茑子的墓在镇外的山坡上,旁边是母亲的墓。墓碑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幸将带来的花束放在墓前。是一束白色的小菊。


    她跪坐下来,双手合十。义勇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风吹过山坡,带来远处溪流解冻的声音。很轻,很静。


    幸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


    茑子姐姐,母亲。


    我来看你们了。


    我现在……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起身时,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义勇立刻扶住她。


    幸抬起头,对他笑笑。


    “没事。”


    两人又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山坡下时,幸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墓碑静静立在阳光下,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茑子姐姐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她抱着自己,轻声说:“幸,要幸福啊。”


    现在,她终于可以回答了。


    姐姐,我做到了。


    夏天的时候,他们去看海。


    还是那个海滩。砂粒依然细白,海水依然湛蓝,天空依然开阔。


    幸脱下木屐,赤脚踩在沙滩上。沙粒微凉,但随着脚步深入,底下的沙是温的。


    她走到海浪边缘,让涌上来的海水漫过脚背。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瑟缩,但很快适应了。


    义勇站在稍远的地方。他没有脱鞋,只是静静看着海面。


    幸回过头,对他招手。


    “过来呀。”


    义勇摇摇头。


    幸淡淡地笑了。她知道他还是不习水性,即使到了现在,依然对海抱有本能的警惕。


    但她没有勉强,只是继续在浅滩漫步。海水一次次涌上来,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里,她为他做过人工呼吸。想起那个带着海风咸味的吻,想起他睁开眼时,那双海蓝色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时光仿佛重叠了。


    那时的他们,满身伤痕,前路未卜。如今的他们,伤痕依旧,但终于可以平静地看海。


    幸走到义勇身边,挨着他坐下。


    夕阳正从海平面沉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云层像是被点燃了,边缘泛着灼眼的光。


    海风很轻,带着咸湿的气息。


    义勇忽然开口:“冷吗?”


    幸摇摇头:“不冷。”


    但她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义勇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底,看天色从金红转为深紫,看第一颗星子在头顶亮起。


    他们只是这样坐着,听着海浪的声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就已经足够。


    从海边回来后,生活继续着平常的节奏。


    炭治郎他们时常来樱花小院走动。祢豆子喜欢照顾庭院里的花草,善逸会跟祢豆子身后,伊之助则和阳太玩得很好。


    阳太已经八岁了。孩子长得快,个头蹿了一大截,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他常来樱花小院,有时是跟着炭治郎他们,有时是自己来。


    幸教他读书写字。她发现孩子很聪明,学东西快,字也写得端正。


    “幸阿姨,这个字怎么念?”阳太指着书上的字问。


    “念幸。”幸轻声说,“幸福的幸。”


    “和阿姨的名字一样?”


    “嗯。”


    阳太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这个字一定很好。”


    幸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是啊。”她说,“很好。”


    义勇则开始正式教他一些简单的剑道。阳太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稚嫩,但每一次都尽力做到最好。


    “手抬高。”义勇的声音总是很平静,“腰挺直。”


    阳太绷着小脸,努力照做。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但他没有喊累。


    幸坐在廊下看着。阳光暖融融的,庭院里的樱花树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芽。


    她看着义勇教孩子的侧脸,看着阳太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时光如此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永远停留在此刻。


    蝴蝶忍来樱花小院的次数也更多了。她总是带着药包,说是“顺路来看看”。


    “这是新调的草药茶。”她将纸包放在矮几上,“每天喝一点,对身体好。”


    幸接过,轻声道谢。


    忍看着她,紫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来,和幸一起喝茶。


    有时香奈乎也会一起来。少女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话依然不多,但笑容温柔。


    三人坐在廊下,喝着茶,看着庭院里的樱花树。偶尔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天气,花草,最近镇上的趣闻。


    很平静,很日常。


    但幸知道,这份日常里,藏着多少无声的关怀。


    她喝着忍带来的茶,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能遇到这些人,能被这样爱着。


    这一生,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后来一个深秋的夜晚,樱花小院的木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谁。


    幸拉开门,看见愈史郎站在月光下。


    其实自珠世死后,愈史郎消失了很久很久。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月色中几乎透明,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但他站得很直,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衣着整洁。


    “我要走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义勇从屋里走出来,默默站在幸身边。


    愈史郎看了看他们,目光最终落在幸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疲惫,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珠世大人……不在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但幸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留下的研究,我要继续做下去。”


    “你要去哪里?”幸轻声问。


    “不知道。”愈史郎摇摇头,“先去关西,然后……或许会去更远的地方。哪里有残留的鬼毒病例,我就去哪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珠世大人说过,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因鬼毒而痛苦,我们的工作就没有结束。”


    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你……”幸犹豫了一下,“不注射变人药剂吗?”


    蝴蝶忍曾调配出足够剂量的药剂。只要注射,愈史郎就能摆脱鬼的身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像个普通人一样变老然后死去。


    愈史郎沉默了。


    很久,他才开口。


    “我和珠世大人约好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说,如果她先一步离开,我要替她看着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他的嘴角很勉强地弯了一下,像是一个不成形的笑,“所以我不能变成人类。因为鬼的寿命很长……很长很长。”


    长到……可以等到珠世大人期盼的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长到或许在某一天,在某个地方,能以某种方式,再次相遇。


    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已经活了近百年,但外表依然是少年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他的选择。


    那不是固执,也不是逃避。


    他用无限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


    “我明白了。”幸轻声说,“请……保重。”


    愈史郎点点头。他最后看了幸一眼,又看了看义勇,然后提起皮箱,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有回头。


    走到小径尽头时,他忽然停下,从怀里取出什么,轻轻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那是珠世生前最后调配的香水样本。瓶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愈史郎对着瓶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真正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二天清晨,幸在石头上发现了那个瓶子。她将它带回屋里,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时,瓶子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凝固的眼泪,又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星。


    义勇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个瓶子。


    “他会等很久。”幸轻声说。


    “嗯。”义勇应道。


    很久很久。


    久到岁月更迭,久到沧海桑田。


    但有些约定,值得用永恒去守候。


    就像有些人,值得用一生去等待。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窗台上的玻璃瓶轻轻晃动,里面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朔和宽三郎最后一次来樱花小院,是在第四年的暮春。


    那时樱花开到了尾声,花瓣开始簌簌飘落。两只鎹鸦并肩落在檐角,羽毛在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朔的胸羽已经灰白了许多,宽三郎的喙也不再那么锐利。它们在檐角站了很久,偶尔互相梳理一下羽毛,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咕噜声。


    幸和义勇坐在廊下,看着它们。


    “它们也老了。”幸轻声说。


    义勇“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递给她。


    朔转过头,黑豆般的眼睛望向廊下。它看了幸很久,又看了看义勇,然后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啼鸣。


    嘎——


    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带着某种告别的意味。


    宽三郎也振了振翅膀,却没有飞走。两只鎹鸦就这样站着,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


    幸看着它们,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放下茶杯,对檐角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朔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它最后看了幸一眼,然后振翅起飞。宽三郎紧随其后。


    两只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盘旋了三圈,绕着樱花树,绕着这座小院。然后它们同时发出一声长鸣,振翅朝着远山飞去,消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义勇握住幸的手。


    “它们回家了。”他说。


    幸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是啊,回家了。


    每一个生命,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归处。


    幸和义勇花了一整个上午,将院子打扫干净。然后他们搬出矮几,放在樱花树下,泡了茶,摆了点心。


    两人对坐着,喝茶,看花,偶尔说一两句话。


    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花瓣落地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的鸟鸣。


    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今年新采的春茶,清香微涩。


    她抬起头,看向义勇。


    他正看着庭院里的樱花,侧脸平静,目光深远。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幸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说:“义勇。”


    义勇转过头来。


    “这一生,”幸说,“能再次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义勇看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搅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嘴角那颗浅淡的小痣,再到她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


    那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要将此刻的她,连同身后漫天樱花,连同这个宁静的午后,一同镌刻进灵魂最深处。


    一片樱花恰好落下,停在幸的发间。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捻起那片花瓣。


    动作慢得近乎珍重。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是。”


    这三个字,清晰地回应了她跨越两世的心意。


    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骤然涌上一层温热的水光。她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却仿佛照亮了整个庭院。


    义勇看着她笑,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后来,又过了些日子。


    一个春日的午后,炭治郎带着阳太来到樱花小院。


    院门虚掩着。炭治郎推开门,看见庭院里整洁如常。紫阳花开始冒出新芽,山茶花已经谢了,草地上零星开着些蒲公英。


    樱花树满树繁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风过时,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顿。


    他闻到了花香,闻到了泥土的气息,闻到了春日里所有熟悉的味道。


    但没有闻到那个人的气息。


    也没有闻到另一个人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阳太拽了拽炭治郎的衣角。


    “炭治郎哥哥,幸阿姨和义勇叔叔呢?”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樱花树上。


    在树最高的枝梢上,挂着两只木雕的浮寝鸟。


    它们被一根细细的丝线系着,一高一低,并非并排。高的那只微微仰着头,像在守望远方,低的那只则微微侧身,像是依偎着身旁的空隙。


    风吹过时,两只浮寝鸟以不同的节奏晃动。它们在风中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木头触碰的微响。


    叮。


    很轻的一声。


    像是问候,也像是告别。


    炭治郎站在树下,看了很久。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鳞泷老师说过的话。


    浮寝鸟,是寻找归处的鸟。


    它们一生辗转,难以安眠,直到找到可以永远栖息的枝头。


    而现在,这两只鸟终于找到了。


    阳太又拽了拽他的衣角。


    “炭治郎哥哥?”


    炭治郎低下头,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幸阿姨和义勇叔叔……去旅行了。”


    “旅行?”阳太眨眨眼,“去哪里了?”


    炭治郎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两只浮寝鸟。它们正在风中轻轻旋转,花瓣落在它们身上,又轻轻滑落。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他们去了一个……像春天一样的地方。”


    “永远安静,永远温暖。”


    阳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


    樱花树剧烈地摇曳起来,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两只浮寝鸟在风中疯狂地晃动、旋转,仿佛在花瓣的海洋中起舞。它们碰在一起的频率加快了,发出连续而清脆的微响。


    叮——叮叮——


    像是笑声,也像是歌声。


    炭治郎看着这一幕,那在花雨中起舞的浮寝鸟,以及这绚烂到近乎哀伤的春日景象。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看着花瓣落在肩头,看着浮寝鸟在风中旋转,看着这个他们曾经深爱过的世界。


    然后,他轻声说:


    “他们就在这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停了。


    花瓣缓缓飘落,在地面铺成厚厚的一层。浮寝鸟也停止了晃动,静静依偎在枝头,不再动弹。


    阳光重新洒下来,暖融融的,将一切镀上金色。


    炭治郎站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阳太的头。


    “走吧。”他说,“该回家了。”


    阳太点点头,牵住炭治郎的手。两人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


    樱花树下,花瓣依旧在缓缓飘落。那两只浮寝鸟静静依偎在枝头,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永远的归处。


    炭治郎转回头,拉着阳太走出了院子。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庭院里重归寂静。


    只有樱花,还在静静地飘落着。


    永永远远,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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