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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鬼灭]浮寝鸟 100、朝颜时

100、朝颜时

    “所以,这就是你不接电话的原因?”


    蝴蝶忍把行李箱立在浮寝鸟门口时,声音里还带着新干线颠簸三个小时的疲惫,以及没打通十通电话的薄怒。


    她推开玻璃门,铜铃叮当乱响。


    店里没人。


    她皱了皱眉,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径直往后面的生活区走。楼梯刚上了一半,就闻到二楼飘下来的甜香,是烤蛋糕的味道,混着焦糖和牛奶的暖意。


    蝴蝶忍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了那个让她“失联”整整一上午的“罪魁祸首”。


    雪代幸背对着门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正低头往裱花袋里装淡奶油。今天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小臂,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窗外的春光照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毛边。她微微弯着腰,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


    她哼着歌。


    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是蝴蝶忍没听过的旋律。


    “幸。”


    幸的肩膀抖了一下,裱花袋差点掉进碗里。她转过身,眼睛睁大:“小忍?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蝴蝶忍抱臂倚在门框,“因为我亲爱的闺蜜连续十通电话不接,我以为她终于在伊豆海岸被海风吹走了。”


    蝴蝶忍今天没有穿白大褂,就简单的穿了一件风衣,内搭简洁的白色衬衫,短发齐肩,多了几分随性,但她眼眸里锐利的洞察力丝毫未减。


    她走进厨房环视了一圈,“很忙嘛,手机呢?”


    幸这才恍然,手忙脚乱地跑去客厅沙发摸索,果然找到了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让她顿时满脸歉意:“抱歉,我……我好像早上整理花材的时候不小心按到静音了,之后一直在准备这个,完全没注意到……”


    蝴蝶忍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慌张模样,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在做蛋糕?什么日子?”


    她走进两步,目光无意间扫过料理台,那里两个便当盒,一个深蓝,一个浅灰,盖子虚掩,能看见里面整齐的饭团、玉子烧、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这不是一个人的份量。


    但是这里需要便当的,不是只有惠一个人吗?


    这时幸切了一小块刚装饰好的草莓奶油蛋糕递过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突然想做蛋糕了。”


    蝴蝶忍接过,尝了一口,点头:“手艺没退步。”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去年我生日那个还好吃。”


    幸笑了,眼睛弯了起来。


    蝴蝶忍看着眼前的幸,这个曾经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寂寥的好友,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这是好事呢。


    蝴蝶忍笑了笑,然后她像是突然想了什么,“小惠呢?”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紧闭的那扇门就开了一条缝,雪代惠探出脑袋,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姐……你蛋糕烤好啦?”


    她迅速飘到厨房,精准的顺走了一块小蛋糕,含糊地说:“忍姐姐来啦……我再去睡会儿……”


    话音刚落,她又飘回了房间。


    忍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幸:“她一直这样?”


    “要升学了,一直在房间里用功。”幸擦着手,“不过最近好多了,至少愿意出来吃东西了。”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琐事。


    忍在东京医院的忙碌,她们共同好友的近况,还有伊豆的海。


    但忍能感觉到,幸的注意力不完全在这里,她的眼神是不是会飘向墙上的钟,手指也会无意识的摩挲围裙的边缘。


    直到下午三点半,楼下传来了玻璃门被推动的声音,铜铃轻响。


    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很稳,不徐不疾。


    幸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围裙都没解下就往下走:“我去看看是不是有客人——”


    蝴蝶忍慢悠悠地跟了下去。


    一楼花店里,富冈义勇站在那里,他穿着研究院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是刚从工作现场赶过来。汗珠顺着他的额角低落,呼吸也比平时重一些。


    他看到幸下来,眼神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幸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软,“不是说今天要加班吗?”


    “临时调整,有一个小时空档。”义勇简短地说,然后他注意到了幸身后的蝴蝶忍,微微颔首,“你好。”


    蝴蝶忍回以微笑,“你好。”


    然后她的目光在两人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忍几乎立马就猜到了什么,她和雪代幸从小相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你们继续。”忍走到了一楼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看向窗外的风景。


    幸转身从柜台后拿出早已准备的深蓝色便当盒,还有一个一个用浅绿色包装纸仔细包好的小盒子,系着同色的丝带。


    “便当,还有蛋糕。”她把两样东西递过去,“有你喜欢的烤鲑鱼,蛋糕刚凉透,晚上如果熬夜,可以和咖啡一起吃。”


    义勇接过,手指碰到她的,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谢谢。”


    “路上小心。”


    “嗯。”


    他转身要走,幸却忽然伸出手,很轻很快地整理了一下他制服的领口,那里翻起来了一个小角。


    她指尖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动作自然地像做过无数次。


    义勇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幸耳后的发丝。


    “我走了。”


    “好。”


    铜铃轻响,店里重归安静。


    蝴蝶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幸一愣,忽然意识到忍刚刚就在身后,她转过身来,眼神有些慌乱,“怎……怎么了?”


    “没什么。”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就是觉得,春天果然是个好季节。”


    蝴蝶忍原计划是来“确认死活”,当天往返。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她给医院发了条消息,将轮休的第一站定在了伊豆。


    她的休假时间是三天。


    这三天,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观察者身份,嵌入了雪代幸的生活,也旁观着她那段确认关系后开始了三个月,却仿佛已生长经年的恋情。


    第一天,她看到幸在清晨修剪花枝时,会特意留下几朵开得最好的蓝色矢车菊,插在柜台一个纤细的玻璃瓶里。


    富冈义勇每周三傍晚来买花的习惯似乎没变,但有时周三以外的日子,他也会突然出现,可能是中午休息的间隙,可能是下班路过。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店里看一会儿花,或者看一会儿幸。


    幸便会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两人低声交谈几句。


    内容无非是“吃过饭了吗?”“今天顺利吗?”,平淡至极,但空气会变得格外柔软。


    而幸的手机不再总是静音,收到邮件提示时,眼底会闪过一抹光,回复的速度很快,脸上带着思索的认真,偶尔还会对着屏幕轻轻笑一下。


    第二天,她看到义勇来的那个傍晚,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他离开时,幸会自然地拿起门边那把深蓝色的长柄伞递给他。而隔天他来还伞时,伞被仔细地折叠好,干燥清爽。


    第三天,她看到幸做便当越来越熟练,会记得他挑食的几样蔬菜,会变换着花样准备蛋白质。


    而义勇每次都会把便当盒洗得干干净净地还回来,有时里面会多出一枚光滑的鹅卵石,或一片形状完整的海玻璃。


    他们很少在公开场合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最多是并肩行走时,手臂偶尔的轻擦,或是过马路时,义勇会下意识地侧身,将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


    但他们的眼神交汇时,那种无需言语的懂得和安宁,是任何热烈的拥抱都无法比拟的。


    蝴蝶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高中的时候,有很多男生给幸递情书。幸总是礼貌地拒绝:“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大学的时候也是。幸长得好看,性格安静,又会花艺,追求者从来没断过。但她总是疏离地保持距离。


    蝴蝶忍问过她:“你到底在等什么?”


    幸看着窗外盛开的樱花,很久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还没到。”


    蝴蝶忍当时只觉得那是好友心思细腻,标准过高。现在她才明白,那或许是一种连幸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灵魂印记。


    幸不是在等一个“对的人”。


    她是在等一个“就是他”的人。


    第三天下午,忍的假期余额告急。


    她准备搭乘傍晚的新干线返回东京。不巧的是,这天义勇终于排到了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上午便过来了,一直留在店里。


    午餐是幸下厨做的,简单但美味的亲子丼和味增汤。饭后,惠被同学叫去图书馆小组学习,幸在厨房清洗碗碟,哗哗的水声隐约传来。


    一楼的花店里,只剩下忍和义勇。


    义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幸放在那里的海洋图鉴,看得很专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姿端正,侧脸安静。


    忍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义勇察觉到,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主动攀谈的意图。


    忍喝了口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闲聊般的随意:“富冈先生。”


    “嗯?”义勇应了一声。


    “小幸她啊,”忍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悠长,“从小到大,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


    义勇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忍,深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困惑,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在仔细咀嚼这句话背后的信息。


    忍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怀念和释然的弧度。


    “她拒绝过很多人,理由都差不多。问她到底在等什么样的,她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转回义勇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锐利而通透,直直地看向他眼底,“现在看来——”


    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祝福的意味。


    “她终于等到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去找厨房里的幸了。


    义勇依旧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本海洋图鉴,半晌没有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沉静,仿佛有无数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下缓缓涌动。


    他抬眼,望向厨房门口,恰好看到幸擦着手走出来,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看着她,几秒钟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傍晚,忍提着轻便的行李在店门口与幸和惠告别。惠抱着忍带给她的零食,依依不舍。幸则细心叮嘱回到东京要报平安。


    “好好享受你的‘水先生’吧。”忍凑近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了一句。


    幸无奈的看着好友,“好啦,路上小心。”


    送走忍,店里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义勇帮着幸将一些需要搬动的盆栽归位,然后帮惠检查数学题。惠看到他居然懂三角函数,震惊得差点把笔吃掉。


    傍晚,义勇该回研究所了。幸让惠看店,自己送他出去。


    春日的黄昏很长,天色是温柔的粉紫色。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手牵着手。义勇的手掌很大,指腹有薄但握得很稳。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声和偶尔飞过的海鸟。


    走出一段距离,离研究所的岔路口不远了。


    幸忽然停下了脚步。


    “义勇。”


    他转过头看她。


    幸仰起脸。春日的夕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颗浅痣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低一下头。”


    义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非常顺从地俯下了身,将脸凑近她,那副姿态老实得近乎笨拙,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幸没有说“话”。


    她带着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力度,踮起脚,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个非常快速且轻浅的触碰,一触即分。


    他彻底愣住了。身体僵在那里,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眼睛睁大了些,深蓝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幸笑得分外明媚的脸庞。


    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忡,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色。


    幸已经后退了一步,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叮嘱。


    “我回去啦,路上注意安全。”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他才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很轻,很软,像蝴蝶停留过的痕迹。


    春日的晚风吹过,带着海盐和花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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