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鬼灭]浮寝鸟 99、雪片莲

99、雪片莲

    伊豆片区晚上七点整时,居民楼的电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灌满房间。幸没有立刻点蜡烛,她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蓝白色影子。


    然后她才起身,点燃第一支蜡烛。


    烛火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她裹上毯子,在沙发里蜷缩起来。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沉默着,屏幕朝下。


    时间过得很慢。蜡烛燃到一半时,窗外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幸往毯子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停电的台风夜。父母出差,保姆提前回家,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风声哭到睡着。那种被遗弃的恐惧,时隔多年,依然会在绝对的黑暗里悄然苏醒。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光芒在黑暗里刺眼,她眯起眼睛。邮箱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她往上滑动,看着自己这五天发出去的邮件。


    一条比一条短,一条比一条沉默。


    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行走,留下的足迹越来越浅,最终消失。


    他也许是用沉默拒绝了吧。


    毕竟那天……也只是牵了个手,也只是说了明天见。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最终,幸把手机锁屏,重新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风雪声更大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毛毯裹紧身体。


    时间悄然流逝,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很轻,但持续。


    咚——咚——咚——


    她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


    敲门声停了。


    几秒后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


    幸赤脚走到门口,没有点蜡烛。她在黑暗里摸索门锁,手指因为某种她不愿承认的颤抖而滑了两次。


    门打开时,风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富冈义勇站在那里。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肩头积着未化的雪,外套浸成深黑色,紧紧贴在身上。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湿的,鞋子裹着一层泥雪混合的冰碴。


    他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


    但他就在那里。站在暴风雪深夜的门前,站在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的时刻。


    幸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你怎么……”


    义勇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急切,疲惫,还有某种深沉的专注。


    雪花从他身后飘进来,落在玄关地板上,瞬间融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因为寒冷和喘息而沙哑,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我想见你。”


    “所以就来了。”


    幸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立马就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重,带着六天等待的所有重量,带着暴风雪夜的寒冷与恐惧。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湿冷的胸口,手指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湿透的外套浸湿了她的睡衣前襟,冰冷刺骨。但她不管,只是更紧地抱住,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他。


    义勇的手臂在她抱上来的瞬间就收紧了。他的拥抱同样用力,将她完全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疲惫,也带着终于抵达的安心。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紧紧相拥,谁也没说话。风雪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幸的头发和衣角,但他们都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幸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那温度穿透湿冷的衣物,真实地传递过来。


    她把脸在他胸口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雪下那么大……”


    义勇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很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抱紧了一点。


    然后,幸小声地说了一声。


    “笨蛋……”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声淹没。但义勇听见了。


    他没有反驳。他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低声回应了一句。


    “嗯。”


    在暴风雪夜的黑暗里,在停电的寂静中,在六天的等待与不安之后——


    他来了。


    她抱住了他。


    这就够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幸拉着他进屋:“你全身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幸找来干毛巾和毯子。义勇脱下湿透的外套和毛衣,幸用厚毛毯把他裹起来。她踮脚用干毛巾擦他的头发,动作很轻。义勇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布。


    全程几乎没有对话,只有毛巾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风雪渐弱的呜咽。


    擦干头发后,幸去厨房烧水。备用燃气灶的蓝色火苗舔着壶底,水开后,她泡了两杯热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捧着茶杯。


    烛光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


    义勇放下茶杯,从湿透的背包里取出用防水袋仔细包着的手机,他点开屏幕,递给幸。


    草稿箱里存着五封未发送的邮件。


    从“今天顺利”到“明天一定回去”,每一天都写了。只是因为海上信号、会议打断、列车隧道,没有一条发出去。


    最后一条的保存时间是今天早晨七点。


    幸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递回去,摇摇头。


    “不用解释。”她轻声说,“你来了,就够了。”


    义勇看着她,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指腹的薄茧摩挲过她手背的皮肤。


    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后半夜,他们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窗边。


    幸靠在他肩上,义勇的手臂环着她。两人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幸在温暖中渐渐困倦。意识模糊时,她听见他在耳边很轻地说。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怕黑。”


    她半梦半醒间回应。


    “嗯。”


    翌日清晨。


    暴风雪在黎明时分渐渐止息。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上。


    惠拖着行李箱,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回到了浮寝鸟门口。她原计划是周日晚上回来,但昨晚滑雪时给姐姐打电话,总觉得姐姐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寂,让她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她改了行程,搭乘最早一班车赶了回来。


    她用钥匙轻轻打开店门,铜铃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楼花店安静整洁,却空无一人。


    惠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打算给姐姐一个惊喜。


    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惠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她愣住了。


    沙发上,两个身影盖着同一条厚厚的毛毯,依偎着沉睡。


    一个是幸,蜷缩着,头依偎在旁边那个人的肩膀上,睡颜是惠许久未见的安宁。


    另一个……是富冈义勇。他仰靠着沙发背,头微微偏向幸的方向,即使睡着,眉头也习惯性地微蹙,但神色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疲惫。他的一只手臂,在毯子下,依稀环在幸的肩侧。


    惠瞬间僵在了楼梯口,眼睛瞪得滚圆。


    这……呃……她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大脑迅速运转了一下后,惠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极其缓慢地向后退,试图退回楼梯下面,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就在她的脚后跟即将碰到第一级楼梯时——


    “惠。”


    幸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惠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尴尬地停在原地。


    幸从义勇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朦胧的身影:“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滑雪吗?”


    惠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灿烂到可疑的笑容:“啊哈哈……那个,下大雪,滑雪场关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幸坐起身,毛毯从肩上滑落。


    她看了看惠,又看了看还在睡的义勇,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义勇把滑落的毛毯重新拉好。


    “那个,”惠清清嗓子,“我是不是……应该再去买张票?我突然想起来,这附近好像也有滑雪场……”


    “别闹了。”幸无奈地笑,“上来吧,小声点,他还在睡。一会我给你们做早餐。”


    惠这才松了口气,踮着脚尖蹭过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富冈义勇呼吸绵长,对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看来是累极了。


    早餐是简单的饭团、味增汤和煎蛋。


    幸做完早餐后,义勇也醒来了。


    三人坐在二楼的小餐桌边,窗外的雪光把室内照得明亮温柔。


    惠叽叽喳喳说着东京的初雪、同学的八卦、哪家店出了什么新品,幸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


    义勇也安静,但不同以往,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幸身上。而幸也总会看着义勇露出一抹微笑。


    惠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吃得格外香。


    饭后,幸收拾碗筷,义勇起身帮忙。


    “我来吧。”他说,“你休息。”


    幸顿了顿,没有坚持,把碗递给他。


    义勇端着碗碟走进厨房,开水龙头的声音响起。


    惠蹭到幸身边,压低声音:“姐——”


    “嗯?”


    “真好呀。”惠忽然笑了笑。


    幸看向她。


    “就是觉得,”惠托着下巴,看向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幸没有回答惠的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柔软了些,目光望向厨房门口。


    水声停了。义勇擦着手走出来,看到姐妹俩挨在一起说话,脚步顿了顿。他头发还有些湿,随意地拢在脑后。


    幸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在雪后清澈的晨光里,清晰得让义勇怔了一瞬。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幸身边的空位坐下。


    惠看着他们之间那不足一寸的距离,和空气中流淌的那种无需言语的安然,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太亮了。


    于是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啊——坐夜车好累,我得去补个觉!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说完,她冲幸眨了眨眼,飞快地溜进了自己房间,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雪地照得一片耀眼的银白。那些深深的足迹,正在暖阳下渐渐变得模糊,边缘开始融化。


    幸和义勇并肩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她微微偏头,靠上他的肩膀。他手臂也很自然地收拢,将她圈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远处传来铲雪车工作的沉闷声响,偶尔有海鸟飞过的鸣叫。


    在这个暴风雪过后异常宁静的早晨,有些东西,终于悄无声息地落地生根,再也不会被吹走了。


    阳光洒满客厅,雪地上的足迹终将融化消失。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