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评委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


    传奇主厨——此莫，餐饮界鼎鼎有名的人物。


    美食评论家——萧抑尘，一个非常资深的食评人，也是现在的互联网更新换代，他在短视频伊始的时候红极一时，只要是他夸过的餐厅，都能引起探店热潮。


    美食科学家——罗赏


    精英食客——高展吟，大集团的总裁，也是因为喜欢各类美食，除却工作以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到全球各地去吃美食，在国内和外网都很有知名度的一个老吃家。


    上届冠军——陈伟荣


    这个人员配置很高，除此之外，这个项目本身的奖项也非常吸引人。


    冠军：“贝壳主厨”称号、高额奖金、顶级资本可投资开设一家旗舰店。


    亚军&季军：奖金、知名餐厅深造或品牌联名机会。


    特别奖项：如“最佳创意风味”、“最佳团队领袖”、“黑马奖”等


    类似的比赛，苏婉上辈子没有参加过，资历纯粹是靠年纪堆叠上去的，不过苏婉的硬实力还是无可置喙的


    “这段时间这么清闲？今天的药膳任务不是都已经布置下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聂书巍给病人看着诊，苏婉把药材放在秤上称了称重量，聂书巍这里的秤还是老版的秤，苏婉倒是觉着用着比电子秤顺手得多，把称好的甘草放在一边，而后又把一边配好了的药方用油纸和细麻绳包好。


    “这不是想着多陪陪你，你这又没人手，来看病的人又不少，我不帮帮你你一个高龄老头能忙得过来？”


    聂老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倒是正在看诊的那个叔叔笑了：“倒是很久没见人能跟您呛声了，您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这么说你都不回嘴？”


    苏婉扬巴起来：“他能说什么呀，我一个字都没说错好不。”


    聂老转过头来：“不说你还得意起来了，哪没错了？”


    苏婉歪头，嘴上功夫也没落下：“哪错了，是想陪你错了？还是您这儿没人错了？还是说您不是老头是老婆婆？说错哪了您指出来，我保准改。”


    那叔叔见聂书巍没说话，抬头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只见他不但没生气脸上还挂着些笑意，不自觉低头偷笑起来。


    苏婉见聂书巍不搭理她也不放心上，把配好的药包递给在配药台的病人，嘱咐道：“这药您回去呀，熬好一天一服就行。”


    “好嘞，谢谢啊姑娘。”


    “不客气，慢走哦。”


    说起来也是奇怪，苏婉还记得自己当时刚来的时候聂书巍那张臭脸，相处这一阵子之后反倒是好多了，问诊的人依旧那么多，但是聂书巍也不按他那怪性子接着看诊了，基本上都是能看多少看多少，所以现在铺子里就忙不过来。


    苏婉臭屁的想，自己来了之后，这店里还多了几分人气呢。


    中午饭点来的很快。


    人未至苏婉听到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余南平来了：“今天中午吃的什么？你爷爷亲自下厨的吗？”


    苏婉收拾着配药台上的药渣，探头望着余南平手里的大包小包，现在三个人吃饭，余南平每次带的感觉是喂猪来了，每次都剩下许多，说他浪费之后他就换了一种方式浪费，用小盒子装的菜量确实是少了，但是每次来都能有十六七盒。


    苏婉将其称为米其林吃撑版。


    三个人一起吃饭吃久了之后，聂书巍在某一天要吃饭的时候，就默默地自己提着余南平拿过来的袋子，打开了医馆的后门，那里直通的是聂书巍的客厅，苏婉之前来过，她过来那次聂老还说，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所以就没有收拾，平时他自己都不怎么在客厅待，很多时候要是不想动，聂书巍基本上吃饭睡觉都在医馆里，相当于说这么一大个别墅，只有最前面的会客厅和这个药铺是有人在活动的，其他的区域都是长期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


    苏婉和余南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的表情。


    两人没说话，只默默跟了上去。


    一打开门之后苏婉眼睛都瞪大了，这客厅


    之前把手放在上面摩挲一抬起来能看到一手灰的饭桌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大理石的饭桌，原本灰蒙蒙地整个客厅，像是让人来刻意打扫过，一尘不染特别亮堂，阳光从窗边透进来的感觉，即使天这么冷苏婉都觉着暖洋洋的。


    “嚯，聂老头你行啊，什么时候弄的，搞这么大动作我都不知道。”


    见到这焕然一新的客厅，苏婉忍不住这摸摸那看看，实在是有些惊喜，这会看才有点高级别墅的样子。


    余南平看聂书巍在往餐桌上摆着刚刚拿过来的餐盒，忙过去帮着摆。


    “吃饭在这吃不是方便些？你不是老念叨着我那桌子吃饭不方便小余带过来这些东西放不下。”


    聂老说完还不停叨着苏婉，说她事多。


    苏婉也默默听着，没反驳，只在余南平含着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默默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以示抗议


    比赛一共会比三个月，前两个月是地区、省赛后面一直到半决赛，决赛。


    苏婉有惊无险地一路过关斩将到了决赛。


    苏厨小炒也靠着这个比赛又涨了不少的人气值，餐厅排行都已经到了江市top5必吃榜了。


    苏婉和陈善蓉一直没碰上，两个人基本上比赛时间都不在一个时段，不过决赛嘛


    总会碰上的。


    苏婉也没想到，陈春生先生明明说陈善蓉这一次没想着拿什么成绩，只是过来历练一下露个脸涨涨知名度，但是竟然冲进了决赛，苏婉在决赛名单看到陈善蓉的时候有过一阵子的惊讶，转瞬又消失了。


    她早该知道，陈善蓉的想法和陈春生肯定x是不一样的，她那么好强的性子，这又是她最感兴趣的领域，如果她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她是不会贸然参赛的，她之所以会参加，那正说明她准备地足够充分，至少苏婉沉吟片刻。


    她的目标会在前三，甚至是，


    苏婉眼神微眯，她不会因为陈善蓉年轻而轻视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经验足而轻视她。


    但是嘛她和陈善蓉一样，既然是来参赛的，那肯定不是能拿个奖就拿个奖。


    苏婉的目标——是第一名


    决赛的第一场主题是——味觉象限。


    4人一组，抽签决定“风味象限”（如：鲜-野、酸-醇）。需在限定预算内，使用指定高端食材市场采购。


    能来参加决赛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见到抽到一起之后，每个人都对对方有些敌意。


    苏婉无奈喊停：“我们先上去抽签吧？主题还没定下来。”


    苏婉在这个对手团里没什么话语权，即使她跟他们一样冲到了决赛，但是这些“资历老”的前辈，虽然没有表现地非常明显，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不太看得上苏婉，一是年纪，二是不太认可她的实力，三苏婉猜想是她因为之前舆论的一个“网红”的身份，都觉得你是一个绣花枕头，自然不会太看得上你。


    轻视，非常明显。


    不过苏婉对他们的态度也不算太在意，这一场是组内pk，越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苏婉的胜算越大，毕竟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果在都冲进了决赛的前提下还会这么轻易的轻视对手的话，那苏婉只能说，那活该你输。


    其中一个胖胖的厨师，他也是苏婉这一组里面算得上是资历最老的，参与过两次国宴的制作，自己的私厨餐厅也在燕关市开得有声有色，算是有些小名气的一个人。


    虽然三个人像是在互相交流着经验，但是都会不动神色地想要探探那胖师傅的底。


    这会苏婉的贸然开口，剩下的两个人明显不悦，不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那个胖师傅就发话了。


    “行，你过去抽签吧。”


    说完，不在意苏婉的行动，又背对着苏婉跟那俩厨师讨论起来，苏婉也不在意，反正也就是这一场比赛能有交流了。


    苏婉只祈祷自己手气能稍微好一点，不要抽到太难的题目，增加自己的难度。


    这会抽签刚开始，苏婉排在了末端，排在她前面的，好巧不巧就是陈善蓉。


    “没想到前面都没遇上，你也进决赛了？可以啊。”


    苏婉笑笑：“你不也是，我一开始听陈先生提到你的时候，他不太看好你，但是你真的很厉害。”苏婉由衷夸赞道。


    陈善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哈哈，那当然，不过我爸为什么不看好我，那是因为他用他作为标准来要求我！我早就已经超过他那些徒弟了，但是他下意识地就觉得我不行，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会用实力证明我自己，这一场是对手，我们下一场单人也必定是对手，有点遗憾没能合作一次，赛场见吧！”


    陈善蓉说完，就跑到了台上抽签，台上的主持人公布了她抽到的两个口味。


    “甜-辣”


    是一个很容易搭配的口味，陈善蓉手气不错。


    到苏婉了，苏婉一步步迈上台阶，从抽签箱里抽出两个球，里面有着纸条，里面是苏婉抽到的口味。


    主持人揭晓悬念的这一刻总是很慢，为了给电视机前关注这次比赛的人制造悬念。


    “好，我们现在手上的就是最后一组厨师队伍抽到的口味结果，让我们来一起揭晓是哪两个口味吧！”


    主持人说完之后，一旁苏婉帮她拿住话筒，摄像机怼近对着她手上的球，主持人把两个球一个个打开，之后纸条同时展开怼在镜头前。


    “我们最后一组厨师队伍本轮比赛抽到的两个口味就是——‘甜’和‘腐’！”


    第82章


    苏婉紧皱着眉头，心下暗道不好。


    这个抽签结果有些过分难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备赛区就听到了对手的冷嘲热讽，虽然是暗戳戳，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手这么臭我真服了早知道我上去抽了。”


    “就是啊自己没实力注定在这止步也别拉我们下水啊，这算什么事儿啊”


    “跟她一组真是倒霉，人家是网红，到这都是意外了，你没看到她家店铺宣传？都满天飞了。”


    “人比人得气死，哎，认命咯”


    “行了。”那胖师傅开口了。


    “箱子里也就剩下俩个球，谁上去都一样，结果出了就别在这阴阳怪气的，想想自己要做什么来参赛才是重中之重。”


    苏婉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那胖师傅，虽然面上也明显对这道题有些愁，但是相对另外两位，也是有优胜把握的，这第一场比赛分为了六组，四人一组的组内pk。


    淘汰一人留下三人


    这一局的题目苏婉有些头绪了，不过还没到他们这一组的开始比赛，比赛的顺序是按照抽签的顺序进行的，所以第一组其实不算是一个好的顺序，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构思自己要做一道什么样的菜品。


    不过好在是组内比赛，同组的所有人都一样没有时间准备，那这样的话在时间条件上来说又是对等的


    “好，现在有请我们最后一组的厨师队伍上台。”


    主持人对着苏婉一行四个人，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各位观众朋友们啊，现在是我们最后一组的比赛，这一组比赛之后呢我们今天的比赛内容也暂时结束了，按照我的看法来说啊，这一组抽签到的题目是在场的题目中最‘难’，最不好做的一个题目啊。”


    主持人做了个思考的动作，随后苦笑摊手：“我还是外行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甜和腐这个搭配应该怎么样做才能呈现出一道好吃的菜品，让我们镜头给到我们的四位厨师，看他们将如何呈现这个搭配的美味！”


    “现在先有请我们四位师傅到备菜区去挑选食材。”


    苏婉的这一道，打算融入药材，但是这个想来会比较小众，苏婉一开始以为主办方会没有准备，但是走进备菜区之后苏婉才发现，决赛的重视程度比之前的城市赛那些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什么样的备菜都有。


    真是下血本了。


    苏婉首先挑了三种不同年份的酒，是十年陈的绍兴花雕酒、五年的意大利香醋晶片、最后是三年的新鲜米酒。


    还有二十年的陈茯苓、野生葛根、老母鸡、山药


    最后一味，苏婉还要用到金华火腿，苏婉需要吊金汤，那顶级火腿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苏婉刚从药材区域过来，到火腿这边的位置自然有些距离，当苏婉看到金华火腿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有一只手出现在苏婉的视线范围中，抢先一步拿走了那最后的金华火腿。


    苏婉抬眼看，正是前面窃窃私语的两人之一。


    苏婉没和他多费口舌，只是绕过他走了，谁先拿到归谁，苏婉自然有替代品的选项。


    盐渍三年以上的土猪咸肉也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这咸肉市价不高看起来好像有些粗鄙，但是它深度发酵的咸鲜和油脂，如果能经过苏婉的处理，反而会比单纯的火腿汤底更多一层醇厚扎实的“腐香”，或许还能成苏婉最后成品的点睛之笔也不一定。


    待苏婉拿好所有的食材走到赛区，刚刚那个抢先一步拿到金华火腿的厨师扫了一眼苏婉拿的东西。


    见苏婉竟然拿了这么廉价的咸肉和最普通的米酒，路晓是有点震惊的，就算用不到原本想好的食材，也没必要就这样自暴自弃吧？路晓有些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苏婉，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对苏婉的竞技精神表示嗤之以鼻。


    苏婉看到了他的眼神，但是苏婉可没时间跟他多费口舌，等出结果要打脸了就知道谁牛了。


    苏婉这道‘汤品’概念，灵感源于一句话“酒是粮食的腐化，亦是时间的甘露”，苏婉打算用三种不同年份的酒弄成三种不同的形态，来分成三种不同的层次。


    汤底苏婉是用茯苓、葛根、老母鸡、咸肉吊出来的金汤。


    茯苓健脾宁心，葛根生津，都是‘甘’味，和‘甜’的命题融合，而且不会夺去酒香的风头。


    最底层苏婉将x花雕酒弄成了酒冻，是‘腐’的底蕴，中间层是吊出来的清澈金汤，悬浮着非常薄的香醋晶片，还有手工制作出来的山药珍珠圆子，中间还蕴含着一点陈皮的甘甜，最上层则是新鲜米酒打出来的泡沫，香气不太浓酒香，反而是有些‘甜’，也是腐的起始。


    苏婉集中精力地做好了这一道‘汤’。


    她命名这道汤品为——时醴


    ‘时’就是时间的意思，‘醴’是甘甜的酒，两个字简单的道明了苏婉这道汤品的主题。


    苏婉的菜品费时，她是本场四个人里面倒数第二个做好的，还在制作的就是苏婉对面的那个路晓


    苏婉简单看了一圈。


    大致可以把三个人的三道菜划分为三个流派，一个是技术流，也就是路晓，他正在做的是分子料理，每一环都需要非常谨慎且非常费神，第二类就是周慕燕，也就是前面提起过的那个胖厨师，他算是奢侈流，选用的都是一些非常昂贵的食材，这还挺符合苏婉对他的印象的。


    下一位苏婉有点看不懂，像是在模仿前面两位的菜品。


    如果苏婉没看错的话，这道菜里有鸭胸跳跳糖还有拔丝地瓜


    苏婉感觉自己已经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待路晓的菜品做好之后，也被端到了几位评委面前，主持人说话，画面投放的是评委的实时画面。


    “好，目前我们看到的这几道菜品就是我们四位选手所制作出来的‘甜’与‘腐’主题的菜品，可以看到，每一道菜都很精致，看着好像没有含着‘腐’的意思，不得不说啊我们的主厨真的个个都是非常有实力，能把这个主题结合在一起还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菜品，真是少见啊。”


    “现在我们有请几位评委老师来品尝并且点评我们的菜品，按照徐亮师傅、周慕燕师傅、路晓师傅、苏婉师傅的这个顺序依次来品尝。


    徐亮的菜品被端到评委面前。


    真是一个混乱的搭配美食科学家皱起了眉头。


    用腐乳腌制的鸭胸，淋上蜂蜜波特酒汁，搭配拔丝地瓜与跳跳糖，摆盘非常的繁复，但实则没有任何美感，给人的感觉只有乱。


    美食科学家摇摇头：“这是一盘味觉的交通事故。”


    一旁的上届冠军点点头：“鸭胸的腐乳咸鲜、蜂蜜太多又甜腻、跳跳糖又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你放了很多的元素，但是却没有构建起来一个风味。”


    接下来是周慕燕的菜品，名字叫做流金岁月。


    顶级食材堆砌在一起。


    将意大利35个月帕玛森芝士刨成薄片，覆盖在法国苏玳贵腐酒啫喱上，又佐上鱼子酱和食用金箔，放置在冰雕上。


    点评这道菜品的人是精英食客。


    他吃的很优雅，但是非常冷淡：“很贵的味道。”那胖师傅听了之后心里一喜，面上都掩不住的喜悦。


    只听男人话锋一转：“我像是在吃一份用钞票打印出来的菜单，这些食材当然非常好，但是这是这些食材它们本身的价值，你融合在一起之后的升华在哪里？我没有吃出来。”


    主厨一阵见血：“顶级食材是厨师的最好选择这没错，但是也是桎梏住你的枷锁，你需要它们的光环，但是这道菜好像并没有任何的新意？感觉只要是稍微高级一些的餐厅都可以制作出这一道菜品，我并没有看到你这道题下的用心。”


    紧接着就是路晓的解构。


    这是一道分子料理。


    路晓将绍兴腐乳打成泡沫，用液氮制成芒果“鱼子酱”，搭配油炸腐竹脆片与黑糖镜面酱汁，以实验室器皿呈现。


    这很新颖，苏婉刚看到成品的时候都被惊艳住了，确实是一个很有创意又非常花费时间的一道创作。


    所有人品尝完毕之后，美食评论家推了推眼睛，盯着路晓的眼睛：“很精彩的技术展示，但是吃起来像是在医院做一场冰冷的手术，我吃到的只有精密，但是味觉上，我并不觉得融合的很好。”


    主厨的评价是苏婉觉得最为严厉的，严厉不在于他的话有多么的难听，而是在于他话中的质疑：“烹饪的重点是让人感到幸福或者思考，你这道菜也让我思考，但是我只思考了你的技术。”


    路晓这道菜很有意思，除却美食评论家和主厨之外，其他的三位评委都给出了极高的赞美评价


    最后的最后，则是来到了苏婉的菜品。


    前面三道菜出来之后，大家对于苏婉这道菜在心里更多的肯定是和前面的菜品对比，而不是单纯的只是评价这道菜的好坏。


    苏婉有些紧张，主要是前面听到的评价都有些太尖锐。


    美食评论家：同样处理复杂层次，路晓是用科技分离，你是用传统智慧融合，你的三层结构是递进的时空关系吧？我吃出了这三层的区别。


    苏婉点点头，认可了美食评论家所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比赛可太难写了


    第83章


    厉害的人总是能一阵见血。


    一下就看出来了苏婉题下的小心思。


    上届的冠军听完之后，倒是也将手中的勺子放了下来，面上带着疑惑，带有些疑问的语气问着：“抱歉我可能没吃明白，这道菜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我期待的是前面两位选手那样，要么就是炸裂的炫技，要么就是极致的享受，但是你的这一碗我说实话，我没办法一下子就吃出来想表达什么，而是需要花时间去品味才能品出来，但是我们这是一场竞技比赛？我应该没理解错？”


    上届冠军指着自己，眉头紧紧皱着：“你这样的一道菜品，在我们这样的经济赛场上，是不是一种逃避的行为？用所谓的‘哲学’和‘时间’来掩盖风味表达上的保守？我不认为把问题抛给评委来思考，是一个厨师该有的做法，这是我的评价，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各位。”


    苏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精英食客也开口附和：“我同意刚刚陈老师的评价内容，我其实看法没有非常的专业，但是作为一位消费者来说我觉得有点疑惑？这一碗的所有味道好像都有些不太爽快，甜的不够明显，腐的又不够鲜明，还有刚刚厨师介绍的时候说是放了药膳？那药膳味道我一开始都没品出来，吃了三四口才吃出来。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去了解一道菜吗？我还是更喜欢刚刚那位路晓的菜品，一下子就给了我一种非常惊艳的感觉，是一道我尝了一口之后就会大呼‘太好吃了’，并且想拍照留念的菜品，但是这道我并没有那种冲动。”


    上届冠军陈伟荣说完话之后，现场暂时性的没有人开口，现场氛围也显得有些冷，苏婉在这种氛围下也没办法为自己的菜品说些什么，毕竟在这个场景下，自己只是一个年轻的参赛选手，贸然以自己的理解去辩驳，可能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也就算了，还非常有可能会产生反效果。


    这个厨艺比赛非常舍得做宣传，所以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加上苏厨小炒自己的宣传，苏婉在这节目上也备受关注，因为前面海选、城市赛半决赛的时候，苏婉都近乎是过五关斩六将，基本上没有什么对手，接收到的词也是赞词，所以也给店铺拉了一大波的好感。


    所以苏婉一定不能行差踏错，不然的话有影响的可不单单只是苏婉这个人。


    正当苏婉想自己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听到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的轻咳声。


    苏婉的心又提了起来。


    说话的人是传奇主厨——此莫。


    苏婉对他也非常崇拜，备赛的时候苏婉在后台休息室是有电视屏幕可以看到现场情况的，此莫评委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因为他在业内是站在顶尖的人物，他要是开口表达了他的观点，下面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说了，要么就是依着他的观点往下说，他不说话，想来也是想为年轻的中坚力量让出些话语权。


    主厨坐在评委席的最中间，苏婉那道菜品最终是放在了他的面前。


    此老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非常有力量，像是墩子上的刀，沉稳有力：“刚刚说话的都是两个后生，萧评论家x还有高先生，你们刚刚的评价里面，我好像没有听到对于口味的指控，一个要求它‘爽快’，一个要求它‘炸裂’，好像都是在要求它的口味能够达到一种极致？我不太认同你们的观点，我认为，极致的冲突从来都不是‘爆炸’，甜与腐两者的融合，也不是为了突出某一个特点，而是该思考，怎么让这两种大相径庭的口味能够产生一种平衡后的余韵，刚刚我听到说这个口味太保守，我却觉得这是一种胆识。”


    此老先生顿了顿，眼神注视着台下的苏婉，眼中带着无法遮掩的欣赏：“敢在这种竞技场上做减法，用沉默去对抗所谓的极致，我认为这是一种胆识。至于逃避？”此老的目光从苏婉的身上移开，对上了陈伟荣。


    “把山珍海味堆叠成金字塔形，我认为这是孩子的游戏，能够用最平凡的食材吊出时间的鲜，把命题里的冲突酿成醴，我认为这不是逃避，是正面对抗和化解。”


    美食科学家罗赏推了推眼睛，他说话的语速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每一句话的起伏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更别说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从数据上我支持此师傅。刚刚高展吟先生说的吃了三四口才吃出来，我觉得恰恰是设计的成功，三层结构，对应的是每一秒都在递进的味觉感受到的动态变化。再往前推，前面说过的两位参赛选手的直给，也就是高先生和陈先生说的这两种极致口味，只是简单的味觉脉冲，在这样的高峰之后感受到的只是无尽寂寞，难道所谓的现代化，就是抛弃了历史底蕴的单薄吗？我并不认同。苏选手这道菜的选择和展现方式，我认为都是经过了深厚理解的技术，这才是真正属于未来的。”


    精英食客面色显然有些不好看了，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想要尽力保持自己的风度，但是语调已经表达了他的不满：“罗赏先生、此老先生，我们当然尊重传统和科学，但是这里不是精密的实验室，也不是那些深藏着的老字号餐馆的后厨，我认为在竞技赛场上的东西，它就需要即刻给到一种在当下！此时此刻！刚入口的那一秒！就能够征服人的力量！这位选手出品的东西确实好，但是没有好到能赢！这是我的观点。”


    “行了。”此老先生出声，为这次的辩论画上一个句号。


    此莫总结道：“能征服舌头一时，是厨子。能够征服心智一世，才是大师。你们现在在评判的是一道菜，而我则是在评判一个是否能够成为未来标杆的厨道，如果今天的这场比赛，要争论过对方只能够凭借谁的声量更大，谁的糖更甜。那才是一种悲哀，我坚持我的分数。”


    除了刚刚的两位发出了明显不太合群的声音之外，剩下的三位评委都分别给出了高分，就连上届的赢家高展荣，虽然说了那些话，但是最后的评分也给到了六


    一旁控场的主持人在刚刚那场辩论里也是一句话没说，一是观众都喜闻乐见这样的辩论场面，一个外行的主持人擅自发言打乱现场节奏的话非常容易挨骂，自认为做和事佬但是又被网络围攻的话，明显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情，主持人当然不会做。二也是因为，刚刚对话的几个人年纪都在那，最年轻的都已经近四十了，那样的一个剑拔弩张的说话氛围，主持人想说也被这几个人的气场给压下来了。


    “好，刚刚我们看到了非常生动的一场关于美食的辩论大赛啊，每个人的各抒己见，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就跟我们的美食一样，不同地区的美食有不同的做法，每一个厨师都有自己的理解，所以才能够成就我们现在常见的几大菜系，加之我们现在新时代，有非常多的创意菜、融合菜的餐馆出现在市面上，我也见过很多传统菜色和现代思想融合的菜，也做的非常不错，也就像刚刚几位评委所讨论的传统和科技现代思维和传统菜系的碰撞，这都是我们可以深思也可以继续讨论的这种议题，我相信这期节目播出后，观众朋友们也会有非常精彩的议论还有想法碰撞好的，那我们话不多说，现在四位厨师的得分情况就在我手中，看看这一组的四位厨师里面谁走谁留呢”


    “首先揭晓的是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徐亮。”


    “得到了21分的成绩，他的菜品是——甜腐交融。这个成绩对比起之前的参赛选手来说好像是有些低了啊，但是不要紧！毕竟我们这一组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个题目相对来说可能得分就是没有那么高哈，让我们看看下一位选手——周慕燕带来的参赛菜品。”


    “流金岁月”


    “听起来就是一道非常贵的菜啊，让我们看看各位导师分数的总和是多少呢？”


    “32分！这个分数还是不错可以的啊，现在我们徐亮选手稍微有些危险了啊，现在揭晓的两个人里面暂列倒数第一，让我们看看后面的选手，他们的成绩究竟会如何，徐亮有没有办法成功跻身前排参与我们下一场的比赛呢”


    “下一位选手路晓带来的分子料理——解构。”


    “得分35！目前是全场最高分啊！路晓的这道菜品真的非常精致，一看就是在高级餐厅需要花费大价钱才能够品尝到的菜色，所以这个分数，我们路晓选手真的值得啊。”


    主持人顿了顿，用稍有些卖关子的口吻说着，手里还晃了晃她的手卡：“最后一位参赛选手的得分现在在我们手中，也是刚刚我们看到评委们反应非常两极分化的一个选手的参赛作品，究竟她是会名列前茅，还是会遗憾退场呢？让我们来看——”


    “41分全场最高分恭喜苏婉选手带来的参赛菜品时醴获得全场最高分！”


    “同时也非常遗憾我们的选手徐亮将离开我们的赛场，不过这已经是非常厉害了，止步在总决赛，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厨艺大师了，在全球招募选手能够一直到现在的人，都非常优秀，我们现场的朋友将掌声给到我们这四位参赛选手！”


    “好的，我们本次总决赛的第一个赛程，也就是以味觉象限为题的比赛现在已经结束，没有被淘汰的选手将进入下一轮，让我们期待一下下周各位优秀的大厨们会给我们交上一份怎样精彩的答卷，下期见！”


    第84章


    最后，主持人将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聚集在一起，跟所有人一起公布了下一场比赛的主题。


    下一节的比赛是个人赛，目前一共六组，每一组都有三位厨师胜出，也就是现在场上还剩下85位参赛选手。


    下一轮的个人赛，相当于是85进9，人数直接锐减一半。


    说清楚比赛主题之后，就关掉录制机宣布散场了。


    苏婉散场之后忙先去上了个洗手间，制作的那么长时间里她精神高度紧张，就算有周若兰在旁边作为苏婉助手一起在场上，苏婉也没有怎么松懈，基本上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这次比赛是允许选手带着自己的帮厨来参赛的，因为本身白贝壳这场赛事就是一个顶级主厨之间的pk


    对决，所以主办方是允许有1-2个帮厨存在的。


    苏婉从后台的卫生间出来，洗了一把脸之后抬起头来用洗脸巾稍稍擦干，对着镜子细细看了一阵，没什么问题，正当苏婉准备离开，欲转身时，余光瞥见洗手台最边缘的镜面倒映出了两个人影，苏婉有些好奇，稍稍辨认了一下。


    一个是节目的导演，另一个好像不认识。


    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两人嘴唇在动。


    算了。


    苏婉想


    “婉姐，今天你在台上简直不要太帅了好不好！”


    陈楚坐在后座，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他是被刘莹迎拉过来顶了个帮厨名额，来拍苏婉比赛全过程的，也是为了后续能够剪一条比赛视频。


    刘莹迎手握着方向盘，小巧的脸上戴着一个大墨镜，红唇微勾，说出的话却让苏婉感到心寒：“你婉姐怎么就帅了？一句话都没说像个鹌鹑，要不是那大师开口了，估计你婉姐今天下台都得蔫蔫的。”


    苏婉这会调节着座x椅靠背，整个人躺在座位上，听刘莹迎这么一说，忍不住轻拧了下她的大腿肉。


    可确实跟刘莹迎说的没差，苏婉也没得什么好反驳。


    苏婉叹口气：“总决赛就是高手如云啊，我这次反思了一下，确实是只靠了点小巧思了，那个路晓的分子料理，啧啧。”苏婉摇着头，啧啧称奇。


    虽然这个人行事作风苏婉不喜欢，但是误打误撞让苏婉拿了咸肉也成了苏婉的一大亮点，换句话来说苏婉还得谢谢他。


    这人能力是真的出彩，也不怪心高气傲，毕竟这二十多个人，在外面都是高级餐馆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节目有一点比较特殊就在于它的时效性。


    虽然不会现场直播，但是毕竟主办方有钱，也是为了最快得到群众反馈。


    就好比苏婉今天比赛的时间是周六，下周六的时候这一期的内容就会播出来，也正因如此，所以这场白贝壳星厨巅峰赛的关注度一直不小


    苏婉比赛期间一直高度紧绷，所以每一场比赛告一段落之后的第一天，苏婉都会把手机放下，让自己好好地睡上一整天。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耳边，急切又嘈杂的催命铃声响起，苏婉紧皱眉头，想等着这声音自己消失，可没想到，声音刚停下没几秒的时间，又再次响起，许是苏婉的心理作用，她听着竟觉得这声音比上一次的还要急还要吵。


    苏婉忍着起床气看清打电话的人名——刘莹迎。


    苏婉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刘莹迎是知道自己比赛后都要睡一天这个习惯的，想来要是没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她是不会打扰自己的。


    现在这么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马上通知到苏婉。


    苏婉滑动接听，刘莹迎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我的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


    苏婉声音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困倦，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嗓子像是卡了一台大型卡车：“什么事？”


    这声音着实给刘莹迎吓一跳，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名字，确认自己的的确确是没有打错电话。


    “你刚睡醒呢？先喝口水吧。”


    “你爸妈怎么都没喊醒你，从回来那晚到现在，都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现在是周一上午了小姐。”


    苏婉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客厅按了下净水器开关，咕咚咕咚一杯温开水下肚，她这才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周一早上九点十五了。


    “这趟太累了不是，你什么事儿？”


    苏婉被吵醒没什么心情，说什么话都是言简意赅。


    刘莹迎顿了顿，语气也倏地变严肃起来：“下午约了个投资人，是比赛那边的人，说有意向和我们接洽合作，还好我现在给你打了电话，要是等到下午你这个声音去，人还没怎么样呢，印象分扣一半去，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赶紧准备准备收拾一下，下午两点要到，我一会地址发你。”


    苏婉“嗯”一声，设了个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又倒头睡去


    十一点，苏婉准时从床上起来，洗漱完之后又洗头洗澡，出来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苏婉在苏厨小炒外卖下了单，即使自己是老板，也不能让骑手白跑一趟，现在苏厨小炒的订单除却底薪之外是按照订单数量给提成了，所以能多挣点就让他们多挣些，之前这样不挣钱，是因为店里的单量不足以支撑，而现在的单量足以让店里的骑手凭着提成赚到比死工资更多的钱，苏婉作为一个以“做好老板，做为员工切身思考”为理念的老板来说，当然是第一时间更改模式。


    餐到之前，苏婉简单化的一个淡妆就已经化好了，见投资人，当然是要重视一些，即使苏婉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能够直接联系到刘莹迎那边，刘莹迎肯定是已经摸过对方底子才会这么急切


    下午两点，拾亿私人顶级会所


    苏婉和刘莹迎提前到达。


    包间却是那投资人提前订好的。


    “那人什么来头？”


    刘莹迎帮苏婉把包放好，嘴上说着：“拾亿国际餐饮集团的华人代表，这次见面在对方主场，而且对方点名说一定要见到你。”刘莹迎说完，眼睛盯着苏婉，话里带着些深意。


    苏婉敏锐地感知到了这样的语调变化，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发出了些动静。


    “先生，就是这里了。”屋外服务员的声音透着门传到没关紧门的屋内，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推开门，一身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刘莹迎起身，面露微笑：“是Theodore先生吗？”


    男人走进包间，对着刘莹迎点点头，服务员把门带上，包间外的那一丝丝嘈杂声被彻底隔绝。


    跟刘莹迎打过招呼之后，男人的目光就直直地冲着苏婉看过来：“这位就是苏婉小姐吧？”


    苏婉点头，见男人将友谊之手递了过来，苏婉也回握过去。


    落座。


    Theodore先生眼神里都是对苏婉的欣赏：“你尝尝我们这的菜色，点评一下，我到时候让店里改进一下口味。”


    苏婉放下刀叉，淡淡笑道：“到了我们这种水准的厨房，点评‘咸淡火候’就太流于表面了。品尝您的菜，我品到的是一套完整的美学体系和极端稳定的出品逻辑——这背后是团队多年磨合的功力。”


    投资人颔首：“大厨说的好。”


    “前两天星厨大赛我在现场，苏婉师傅做的菜品真是厉害，连此莫大师都对你赞不绝口，一直到赛程结束我陪同老爷子去吃饭，餐桌上此莫大师还聊起你，说你的理念和对历史时间维度的想法特别有意思。”


    苏婉脸上带着笑：“此莫大师谬赞了。”


    对面Theodore先生话锋一转，终于是结束这繁琐的社交对话，开始进入主题了：“是这样，我们集团您应该听说过吧？”Theodore先生顿了顿，看到苏婉点头之后才接着往下说。


    “我们对您还有您的‘时间哲学’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想以您的名义来打造一个高端子品牌，集团全额投资，技术干股全额都是您的，但是——”Theodore眼神倏地变锐利，那张略显些老态的标准资本家长相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们有一个条件：您需要放弃您现在所拥有的个人品牌和并且需要接受集团统一的供应链和菜单管理。”说完，Theodore停下来等着苏婉的回答，他手指不断地轻敲桌面，显然是对苏婉长时间的沉默有些不耐烦，想来在他心中这不是一件值得犹豫的事情，毕竟苏婉那两间小规模的餐厅在他的眼里，好像确实没有能够和拾亿集团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利益得失的资格。


    苏婉：“”


    “抱歉，我不能与贵公司合作，您口中的个人品牌是我打拼了这么久的心血，所以我可能没办法放弃。”


    Theodore脸上带着些不理解和终于显露出来地一丝轻蔑。


    “您知道拾亿集团的技术干股代表着什么样的价值吗？那是一百家苏厨小炒都没办法与之对等的价值。”


    见苏婉还是没有反应，Theodore没有气馁，反倒是笑着说：“苏大厨，个人英雄主义是走不远的，餐饮的终点是标准化和复制。”


    第85章


    苏婉感觉现在这个包厢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窒息的意味。


    这简直太可笑了。


    自己的核心创意就这么被物化，还说得冠冕堂皇。


    苏婉摇头：“不好意思Theodore先生，我们的理念不太一致所以”苏婉低着头沉默半瞬，而后抬眼看着对面的Theodore，目光清澈又坚定：“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和拾亿集团对我的看重，这让我受宠若惊。”


    “您前面所说的‘餐饮的终点是标准化和复制’，也就是如果有一万个人，那这家餐厅提供的就是一万个标准答案，但是我想要做的，是给一万个人提供一万把钥匙，用我这个理念，让他们能够拿着这把钥匙开启属于自己的门，那后面是专属于他们自己的回忆、时间。”


    “您说的复制，也就是现在的我，仅是这个版本的我。而我认为一个厨师的价值在于不断的成长和突破，每一天的我会有对一道菜不同的感悟，不同一天的我也会创造出不同的菜色，x而不是作为一个标准化，不断地去复制自己的今天。”


    “所以很抱歉，我认为我现在本身就处于一个对抗标准化的过程。”


    “太冷了，刚刚早知道下来之后买杯热饮再上车。”


    苏婉抱怨着，刘莹迎车刚启动，暖气还没开起来，嘴角噙着笑：“早给你准备好了。”说完，从车里拿出了两杯热的卡布奇诺。


    苏婉有些惊喜地接过：“这么贴心，我都想嫁给你了。”


    刘莹迎听这话，不置可否淡淡笑道：“得了吧，我孩都有了，婉拒。”随即话锋一转：“那边拒绝了，好像有点麻烦哦？”


    车里的诙谐氛围一下就消失，换而来的是沉默。


    刘莹迎发动引擎，车轮缓缓发动。


    “其实我对拒绝他这事情不后悔。”


    寂静空间里，只有爵士乐的声音在车里缓缓流淌，苏婉的声音霎时响起。


    “主要后面，他让你离开之后暗示着和我说，他们其实比较看好我，但是路晓那边其实也有在尝试着接触他们，也带着点威胁的意思吧。”


    “路晓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这么大一块香饽饽从天上砸了下来，我觉得他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所以我的下一场比赛估计不会好过，如果所有厨师都有接触不同资本的话，那这已经不单纯是厨师与厨师之间的个人对战了。”


    刘莹迎听完，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这倒是常规手段，走一步看一步吧，餐饮行业我们没太涉猎，所以懂的也不多，只能说多注意店里还有你比赛这，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事情能够及时解决。”


    苏婉点头。


    “其实我前天比赛结束之后，我在后台看到Theodore了，他和总导演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既然我和他没达成合作关系，这事情对我们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刘莹迎：“哎真是太复杂了，不过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面，好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做好你的菜！”


    离比赛还有两天，苏婉久违地回到了餐厅，比赛这段时间以来，苏婉基本上都没怎么回到店里来过，比赛的时候甚至还要把周若兰这个二把手给带走，不过看样子，她现在就算不在店里，也经营地很有序。


    陈楚前天就跟她说了，自从她参加了白贝壳星厨大赛之后，节目一播出，店里就开始无端收到一些攻击，无端差评之类的一些东西也来了，半决赛最后一场也就是苏婉决赛第一场那天，差评更是多的不行。


    也是从苏婉参加比赛开始，苏厨小炒的公司新增了公关部。


    实在是没办法了，人红店红就是是非多。


    现在店里的出餐水平，大概能达到苏婉的六七分水准。


    配方一致，但是一个成熟的厨师总会做出独属于ta的味道，所以苏婉更愿意培养学徒


    这会已然是初春，万物复苏，嫩叶发新芽。


    苏婉有些馋香椿和春笋了。


    索性炒个香椿鸡蛋和油焖春笋


    热腾腾地菜上了桌，包间里刘莹迎、星星、余南平几人已经在包间里等着有一阵儿。


    见苏婉来了，刘莹迎识趣地在自己和余南平中间留了个座，苏婉斜睨她一眼，没说什么，在中间的空位坐下。


    余南平是下午给苏婉发了消息之后得知她在店里过来的，美其名曰是过来这边的店铺巡视一下，实则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最近几个月，余南平对苏婉的追求意味有些明显，总是暗戳戳地做一些事儿，惹得人面红耳赤。


    苏婉也没有排斥，自己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也不妨事，且自己对余南平也挺有好感的，所以余南平目前的行为她也不反感。


    她只在乎一点，只要不要妨碍她的事业就可以。


    “今天下午的事儿很麻烦吗？我刚刚听莹迎姐说了。”


    余南平凑近苏婉，在耳边说着悄悄话。


    苏婉摇头，伸手夹了一块鸡蛋：“还好，目前看来倒是没什么事情。”


    “我下午听你说有投资人找你之后就和爷爷说了，他说只要是这种比赛，不管大的小的都有投资人找上门，只不过大的比赛找上门的人更厉害些而已，他之前刚开闲云阁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人，拒绝之后他现在也开得好好的，所以你要是拒绝了也不要太焦虑后面的事情，咱们实力摆在这。”


    苏婉望向他，少年人的眼里都是对她的担心。


    说着安慰的话语，也让苏婉想要忘掉但依旧压在心里的压力和发愁有了些许的缓解。


    “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苏婉夹了春笋给余南平，虽然已经初春了，但是江市的天气其实还是有些凉，不过店里自去年开始降温之后都弄上了发热垫，所以菜品不那么容易凉。


    这春笋没有放过多的调味，仅仅只是用了酱油和糖，通体呈现出油亮诱人的琥珀色，春笋在应季的时候吃，口感是最好的。


    优质的春笋口感能够做到“脆嫩无渣”。这油焖春笋即使外层因为吸收了酱汁所以吃起来有些许软糯，但是咬到里面的口感又不一样，十分的爽脆、鲜嫩。


    入口先是酱香，紧接着就能感受到甘甜的滋味，既有糖的甜，又有春笋本身带着的甘。


    一直到了最后，留存在嘴巴里的味道就是春笋自身的鲜甜，平衡了酱汁浓郁的咸甜味道。


    “你吃吃这个香椿，真好吃哎，我还是第一次吃香椿。”刘莹迎坐在一旁对这香椿炒鸡蛋赞不绝口。


    这都是只有春天才能吃到最佳口感的美味。


    这香椿嫩绿，想来是焯过水。


    鸡蛋滑嫩蓬松，里面包裹着细碎的香椿，整体呈现块状，香椿的味道有股强烈、复杂且极其具有辨识度的香气，就像榴莲、螺蛳粉这类的食品一样，喜欢的人对它就爱不释手，不喜欢的人对它就避如蛇蝎。


    显然，刘莹迎属于是后者。


    “这菜上菜单吧？春季限定，我后面想常吃。”


    刘莹迎和苏婉沟通着，这味道她真是有些爱，一道这么简单的炒鸡蛋竟然能够做得这么好吃


    江市最大的那一座写字楼里，剪辑室。


    电脑里正在剪辑的内容赫然是苏婉的比赛片段。  ：“这女厨师不是弄的挺好的吗？真要这么剪？我看此莫大师不是挺看好她的吗？要是到时候播出了他会不会”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那个老头虽然德高望重的，不过也没听说身后有什么资本，再说了，只是一个有点欣赏的参赛选手而已，有什么必要为了一个普通选手的舆论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以为人家混这么久没见过这些事情？”  ：“你说的也是但是哎，上头为什么要搞她，有说吗，讲给我听听。”


    “我说你这个人算了算了，和你说也行，这可不是上头要搞她。”男人的声音默了默：“资本要捧人，她又没资源，被搞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自己看看原片，搞了她一个人能捧起两个人的名声，我可听说了，今天热闹得紧，不少节目里的主厨都被投资人约出去了，至于干嘛，你自己想吧，来来回回不就那些事情吗？”  ：“也是，就是有点惨”


    “惨什么？有我们这些打工人惨吗？那些人再惨人家也有餐厅，一个月不知道赚多少钱，我们也就拿点死工资，就算办好了也没有提成，你倒是还共情上那些有钱人了，我还真是没你这大格局。”  ：“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问题，算了，我跟底下剪辑师说一下就行了，周六的片子绝对精彩，我这可是专业的。”


    “交给你我也放心，行了，先这样吧，后头要是再有什么安排我再同步跟你说。”  ：“得嘞。”


    比赛的日子如约而至，这次是85名厨师同台竞技，但是这一场和前面一场的规则不一样，是限时规则，需要在三个小时内做出四道菜品。


    苏婉依旧是带着陈楚和周若兰上场。


    后台——写着苏婉名字的备赛间内。


    “还是很紧张？都跟着我多少场了。”


    苏婉嘴角噙着笑看向周若兰。


    周若兰点点头“每次比赛都紧张的不行，很怕给你拖后腿。”


    苏婉拍了拍周若兰的手，无形中给予她力量。


    第86章


    “放心吧，没啥事儿，主要在我，你打好配合就行，今天主要是限时这个稍微有点局限。”


    毕竟是一档子节目，所以除了比赛之外还有不少的繁琐环节，比如说赞助商广告之类的一些拍摄，所以主持x人在台上待了很久，一直到最后，主持人才说道：“好的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就到了我们的宣布比赛主题环节，上一期节目我们的比赛主题是以——‘味觉象限’为题，各位选手抽到的题目都不一样但是都非常的有意思，有的呢是本身抽到的口味就非常的日常，那这个时候我们的厨师就需要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更出彩，有些组别抽到的口味非常极端分化，那也需要发散思维尽量融合口味。”


    主持人顿了顿，脸上一直保持着明媚的笑容。


    “那我们结束了上一场赛事，这一场我们的比赛主题，已经在我手中了！让我来看看是什么呢——”主持人晃晃手卡，现场的悬念效果非常好，不止是下周看电视的观众，现在在后台准备的选手们心都被主持人狠狠吊了起来。


    “噢？这个题目很有意思啊——时空命题。”


    “时空命题？”陈楚喃喃道。


    “啥意思？做未来感主题的菜吗？”


    苏婉听着陈楚所说，她同意陈楚的猜测，不过可能不止这么简单，上一场比赛需要抽签的话这一场想来也要，那除了未来，就是历史了。


    果不其然，苏婉听到小屏幕里主持人接着说——


    “时空命题：节目组一共是给出了三组命题。‘给李白做一顿告别饭’、‘3035年的年夜饭’、‘为女皇制作一道皇室素斋’。哇哦，三道题面都非常有意思啊，具有想象力的，让我们欢迎选手们上台抽签，之后就可以准备同台竞技了！”


    苏婉依旧是自己上台，路上又遇到了陈善蓉。


    “这次，我们可是对手了哦。”


    苏婉点点头：“我不会看你年纪小让着你的，放心。”


    陈善蓉切了一声：“我还说我不会让着你呢，再说了，谁厉害还说不定呢，你怎么这么狂，谁给你的勇气？”


    苏婉莞尔一笑，也开起了玩笑：“大概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只要是有上网冲过浪都知道后面是哪三个字，两个年轻女孩对视一笑，这时候的气场像是无人可以融入。


    “不过今天这场怎么这么奇怪，命题都不一样，到时候抽到不一样的题怎么比啊？这种不也是要分组才能分出胜负吗？”陈善蓉听了规则之后觉得不理解，觉得也就是题目变了，形式上和上一赛程没差别。


    苏婉想了想“其实都差不多，看谁构思新，也评判菜品好不好吃，毕竟就算是同主题也很难撞菜，所以就没有为了一个创意叙事或者文化解构来搞分组吧，我是这么想的。”


    陈善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后面评委打分怎么打？”


    苏婉沉吟：“我觉得大概也还是会按不同分组这样来淘汰，毕竟这样最方便，但是具体评委怎么样还是要看，谁知道呢。”


    陈善蓉用胳膊肘撞着苏婉：“我发现你还挺聪明的嘛，怪不得我爸这么夸你，你上一场比赛我也看到了，确实想法很好。”


    “不过我也不赖，我也是我们组的第一名呢。”


    陈善蓉说完这句话眼神一变，直勾勾地盯着苏婉：“你可别输了，这一场可要走一半呢，我希望能在最后一场决赛的时候看到你。”


    苏婉挑挑眉：“那我对你致以同样的祝福。”


    聊完这句，两人也走到了排队的队伍中去，苏婉没再说话，排的位置居中，苏婉无聊随意晃动着身子，余光瞟到一个身影，有些眼熟。


    抬眼看去，那人竟不闪避——是路晓。


    苏婉想起前几天投资人那事儿，苏婉微眯着眼，同样直视着路晓，两个人就这么隔空对峙，分毫不让。


    路晓嘴角露出近乎挑衅的笑，对着苏婉竖了大拇指，然后倒转一百八十度往下一落。


    苏婉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路晓对她这么有敌意，她俩也是上一场的决赛才第一次遇上，苏婉一开始以为只是选的题目他做不出来，就像是淘汰的那一位厨师一样，但是没想到，他也完成的很出色，那抢了她食材但是最后成品并没有用到金华火腿的原因是什么呢？苏婉至今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苏婉抬眸，想从他的眼神里窥视到些蛛丝马迹，可当苏婉再次抬眼的时候，路晓的眼神已经看向了别处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苏婉走到了抽签箱，主持人对着苏婉展露了微笑，示意苏婉抽签后把球给她。


    苏婉随意捣鼓着，抽出之后就给了主持人，这种抽签结果她不太在意，哪一个命题她都有信心去做，且心里已经有了不同的多方案，所以心情也没有像上次抽口味的时候那样忐忑。


    “苏婉选手抽到的题目是——‘给李白做一顿告别饭’，让我们期待一会之后苏婉选手的精彩表现吧，好的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参赛选手上台抽取题目。”


    路过路晓身边时，苏婉听到了一声非常明显的冷哼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主持人刚好就是介绍路晓抽到的题目——035年的年夜饭。


    看到路晓的题目，苏婉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放松了身体，题目不一样，按苏婉前面所想来看，或许拾亿和路晓那边暂时不会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会放在别的地方吧


    不过就算是放在苏婉身上，苏婉也能应战，有能力，且一切都不一定，谁说资本就一定能赢了。


    以卵击石的勇气她有，大不了重头再来。


    现在她，还年轻。


    少年人的锐气，在苏婉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早已将上辈子的事情忘却地差不多，且很好的融入了现在的一切


    由于今天是限时比赛，且是85人同台竞技，所以备菜区比起上周的还要更为丰富，丰富且就不说了，量都翻了十几倍，苏婉上周那因为食材没了而被迫换食材进行制作的情况也不会再发生。


    三道菜，苏婉让周若兰挑好了食材，就走到了自己的序号区域。


    这次的比赛场地和上一场的不一样，选手的距离也更近了些，苏婉的对面正好是陈善蓉。


    陈善蓉抽到的题目和苏婉的一样，也是给李白做的告别饭，苏婉想，或许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虽然说规则里没有说，但是还是按着不同的题目来分组，苏婉周围的都是抽到了告别饭的厨师


    苏婉做的第一道是汤。


    除却厨艺之外，苏婉自身还有着药膳这个小外挂，所以只要能用上苏婉都会用上，尽可能让自己和别人能够多些不同。


    苏婉洗净手，直接拿起山药。去皮，蒸熟，过筛，动作快而稳。


    山药泥与茯苓粉在钵中揉匀，被苏婉巧妙地塑成莲藕段的形状，用细针一点点扎出逼真的孔洞。


    接过周若兰递过来调好石斛鸡头米冻，在它半凝时灌入藕孔，送入冷藏。接着就是要处理荷叶，刷上几乎看不见的油，送进低温烤箱。前菜的雏形在寂静中完成。


    转身，苏婉看向那锅已煨了两个小时的杜仲牛骨汤。


    滤净汤料后，最难的部分现在才开始。


    苏婉将鸡胸肉与牛肉分别捶成细茸，化开成浆。


    汤温需要精准地控制在微烫，苏婉先是倒入鸡茸，手拿着长筷，只按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转，划出稳定连绵的圆。


    杂质被肉茸吸附，多了之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起，汤色澄澈一分。就可以用牛肉茸再重复一次。


    最后，苏婉拿了一块冰悬在汤面上，把因为冰块冷气凝结的浮油用勺子撇了去，这一步需要极致的耐心。


    做完这上面的步骤之后，清汤澈如浅泉，被苏婉全部倒进预热好了的黑釉陶盏，一旁还放着写着诗句的糯米纸笺。


    赛程已经过了一大半。苏婉拿过雪梨，把它一点点的挖空，最后成了一个盅。


    苏婉把周若兰准备的煨到刚刚好的冰糖燕窝一点点填入了“梨盅”，合上梨盖，固定好这个“盅”确定好它不会倒之后，苏婉把梨送入蒸箱定下最后的时间。


    然后，苏婉捧起一块特制的冰砖，刻刀飞旋，冰屑如尘，吸引了在一旁不停拍摄的摄影师，摄影师将镜头怼近，给了苏婉的手和冰砖一个特写，只见苏婉的速度不减，随着时间x的慢慢推移，一叶线条清瘦的“扁舟”在手中浮现，被迅速移入冷盘保温


    蒸箱提示音响起。苏婉取出莹润的暖梨羹，稳稳放在冰舟中央。


    苏婉这时候才真心实意露出一抹笑。


    极暖与极寒相遇，雾气氤氲。她最后用喷枪燎过一片陈皮，清苦凛冽的香气如风散开。


    第87章


    “时间到！”


    赛场上，铃声悠扬。


    苏婉按着指示将三道作品呈上：写意的莲藕、清透的汤、冰舟载暖梨。


    苏婉的额角有细汗，但呼吸平稳。对面，陈善蓉的作品看起来也非常古韵，两个人对上眼神，陈善蓉微微仰起下巴，少女肆意，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苏婉回以同样的笑，只不过她的更为张狂。


    这会是正午，初春的天还冷冷的，但是阳光洒下来也依旧能带来一丝暖意，那点细汗在阳光底下，也闪着光


    “今天真的不愧说是大场面，真的非常大排场啊朋友们，一共有85位厨师，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72道菜，三个不同的主题我真的非常非常期待各位选手们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一个视觉体验啊，味觉上暂时是品尝不到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我们的五位评委老师！”


    “传奇主厨——此莫！美食评论家——萧抑尘！美食科学家——罗赏！精英食客——高展吟！上届冠军——陈伟荣！”


    “现在五位评委老师都在我的身后啊，我们在开始品尝选手的菜品之前我们先采访一下几位评委老师好不好？”


    室内的聚光灯亮起，温柔的灯光打在了几位评委身上，也是因为菜品需要拍摄特写的原因，所以需要在正式点品之前让主持人热场争取一些时间。


    “我们先让我们的厨师们稍作休息，一会上场。首先我想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心啊，上一场比赛的录像，可还躺在剪辑室里呢，我们这一场结束之后就准备播出，但是我们的预告已经播出了。听说赛后，几位老师的私生活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女主持脸上带着些探寻的笑意，摄像头转向了高展吟，捕捉到他微微抽动了一下的嘴角。


    见女主持人望向自己，高展吟故意板着脸说着：“涟漪？是海啸。我现在去菜市场，卖豆腐的大爷都对我冷笑，说‘冯老师，我这豆腐可安静了，您别点评它。”


    底下坐着1000号人的观众席传出笑声。


    女主持人憋着笑：“那我想问问我们此莫大师了，我怎么好像听说有一个餐饮协会想邀请您去参加一个讲座，讲一讲对厨魂啊、厨艺界未来的这些理解，是确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呢？”


    此莫大师冷哼一声：“讲座？他们是想请我去吵架，邀请的报告里还有个附加文件，里面列了一长串的名单，让我点评的人，一半都在上一场的观众席坐着。”


    女主持的面色僵了一瞬，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播出事故，这种事情这么水灵灵地就说了？


    正当女主持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耳麦里传来了pd的说话声：“这讲座已经被拒绝了，打个哈哈圆场。”


    女主持人嘴角的笑咧的越发大了：“大家听出来了吧？这恰恰说明了我们上一场比赛的专业水准和行业影响力有多高！高到半个美食圈的行家都坐不住，要来现场‘观摩学习’，甚至想请教我们此莫大师了。这不叫名单，这叫我们厨艺高手榜。”


    说罢，摄像机快速从此莫大师脸上挪开，这大师还真不是一个肯配合的主儿啊


    女主持不再问此莫大师问题，而是转身又将目光投向了别的在场评委，一碗水端平当然要所有人都采访一遍才应该。


    女主持转向了那个一直低着头拿着本子的科学家罗赏。


    “罗赏老师？”


    罗赏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


    女主持：“想问问您，您的科研生活或者说对美食的这种分析的安静生活有没有在过去的一周里发生跟以前不一样的事情呢？”


    罗赏点点头，自打上节目以来一直保持着运筹帷幄自信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困惑？


    “我的邮箱收到了十七封厨师简历，附带分子式写的菜品构思。最夸张的一封，标题是《论锅气与量子隧穿效应的假想关联》。”


    女主持真是有些怔愣住了，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下意识问道：“那您呢，您是怎么回复的？”


    罗赏认真回答道：“我仔细地看了他们发来的所有邮件，其实大部分的内容都有很多的问题，所以我将问题都揪出来之后给他们都重新发了一封邮件，希望他们看完之后能够发一份更为科学精密的邮件给我吧，我现在在屏幕前，我只希望大家的邮件可以不要出现一些太低级的错误，如果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课题我是会思考之后跟大家讨论的。”


    女主持人：“”


    怪人还真是多啊女主持人忍不住腹诽。


    “也是非常有趣的一段经历呢那我们的陈伟荣主厨，在没有录节目的日子应该在办公楼里办着公务没有被影响吧？”


    高展吟优雅扶额：“我的一周只能说是非常特别了。不少认识的厉害私厨新店开业邀请我去试菜，但是基本上开场白都差不多，意思就是说这道菜没什么爆点，让我能够从别的方面去好好分析上了你们这节目啊我只能说是我的口碑就摆在这了。”


    女主持人这会是真忍不住笑了：“真的是很有意思啊，我们也知道，现场的观众来了有一千号人，其中也不缺乏我们主办方邀请的一些餐饮界的专业人士，这是看完正常比赛下来对我们评委的一个小调侃，也算是生活中的趣味剂。”


    最后的镜头转向了萧抑尘，他摊摊手：“我话说得少，所以还好，我上一周过得平静无波非常惬意，也感谢我朋友们的不打扰，不过这一周我是安静还是尖锐，可能要看看选手们的菜品如何了，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可能也会像上一周唇枪舌剑的导师们一样不留情面了。”


    随着萧抑尘这最后一句话，也正式推进了下面的环节。


    一道道菜品由工作人员们推了上来，七十多道菜摆在面前的场面非常震撼，主持人的问答环节也就只持续了五分钟，所以基本上没有对菜品产生太大的影响。


    经过一个个选手的点评，也总算是到了苏婉认识的人，苏婉在后台看着，还有五个人才到她的菜品，苏婉有些担心她的冰舟会不会已经化掉了


    陈善蓉自信上台介绍着她的三道菜品。


    她这一次的主题叫做——烟火太白。


    第一道菜品风干胗脯与冷泉


    将鸭胗用椒盐、黄酒反复揉搓入味，送进了机器里风干到脱水但是不至于成干的程度。比赛现场快速烤炙后，切成极薄片。搭配用山泉水冰镇过的爽脆马蹄片，和一小撮用醋与糖渍过的橘皮丝。


    第二道菜品酒焰羊肉暖釜


    带皮的羊腩肉切块，用大量姜葱与十年陈的花雕酒煨煮至酥烂。评委准备品尝的时候，陈善蓉也不怯场，跟评委说这道菜还差最后一步。在小陶釜里面倒进少量高纯度的白酒，在五位评委面前点燃。蓝色火焰跳跃的这个过程中，酒香就已经完全渗入羊肉与浓汤中。


    第三道米布丁与焦糖月影


    用圆糯米和牛奶小火熬成细腻稠滑的米布丁，但是不会熬的太过火，控制好火候之后着米布丁还能够保留少许米粒口感。表面均匀地撒上一层白砂糖，之后就可以用喷枪炙烧出琥珀色的脆壳，象征“地上霜”。一边就着配一小盅冷泡的桂花龙井茶，而后用吉利丁片凝结成了冻。


    介绍完每一道菜品之后，陈善蓉退到了侧边，等着各位评委们的审判。


    陈善蓉介绍完菜品之后，就由工作人员分给了几位评委老师。


    首先是第一道，此莫咬下那鸭胗。


    鸭胗咸鲜耐嚼，越嚼越香，带有风干肉类特有的浓缩风味与淡淡烟熏感。那鸭胗入味，椒盐味给鸭胗增了不少的风味，还有就是那黄酒，其实酒的味道已经被挥发地差不多了，所以能够感受到的味道就是咸香醇。


    紧接着再咬一口冰凉清甜的马蹄，瞬间将刚刚鸭胗的咸、口感的韧抛之脑后。橘皮丝提供一丝跳跃的酸甜与清香。口感在韧与脆、咸与甜之间不停地往复，非常不同的搭配，x此莫大师不住地点头。


    再紧接着就是第二道菜，也是此莫比较感兴趣的。


    羊肉酥烂到几乎一入口的时候就被抿融化掉，脂肪的丰腴与花雕酒的醇香味道完美结合。汤体浓郁到都有些粘唇。陈善蓉最后的那“烟火表演”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体验，还有微微焦香的酒气，此莫认为这也是是画龙点睛之笔。一口下肚，热血上涌，充满了满足感。


    最后是第三道菜，焦糖脆壳在切分的过程中已经碎裂，下面是温热软糯的米布丁，奶香与米香交织在一起，就算这道甜品非常简单。吃起来也是温暖的慰藉，毕竟甜的东西就是能够让人的心情愉悦。不过要是搭配一边的清冷茶冻，这一道甜品就会马上转为一种微苦回甘、清寂悠长的思念之情，此莫在其中品味出了小姑娘想要表达的小心思。


    此莫放下餐具，没多会，周围的人也跟着放下了餐具。


    主持人开始cue流程。


    “品尝完毕之后就到了我们评委们点评的环节，看看我们陈善蓉师傅的菜品是否能够捕捉我们评委老师们的芳心呢？”


    第88章


    这次的比赛主要在于厨师的创意，其实水平高低大家都差不多，没有说谁非常出彩，所以观察了一下前面，关于味道的点评基本上都差不多，没有什么争执点在。


    且由于这次的菜品过多，所以基本上都是每个评委只挑着一个最感兴趣的品进行点评，至少在点评的环节很难看到有争论的出现。


    苏婉在后台看着，观察前面几组厨师的点评看出了这一点，也稍稍松了口气。


    此莫点了点面前的鸭胗：“这道菜见功夫。风干食材的火候、烤炙的秒数，多一秒就会硬，少一秒就会腥。能把这么市井的食材，处理得既有江湖气，又可以体现出主题带着些诗意，这需要在灶台前磨出来的、对食物本身的深刻理解。不错。”


    这一道前菜只有此莫一个人点评，剩下的评委对其余两道菜色看起来更感兴趣些。


    高展吟明显对刚刚那一场“烟火表演”更为感兴趣，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回神。


    烟火表演刚开始那会，高展吟还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太犯规了！视觉、香气、味道的连环冲击。羊肉入口即化，但最绝的是那口汤——它把酒的香气、烈性和醇厚，分成了好几个层次递进地给到我。我仿佛不是喝了一碗汤，而是瞬间经历了一场从微醺到酣畅的一种喝酒体验，这绝对是能点燃全场气氛的作品！我真是太喜欢了！味道和氛围都拿捏的太好！”


    罗赏推推眼镜，颇为赞赏：“高展吟先生说的没错，现场焰燃不仅是个表演，最重要的是完成了美拉德反应的瞬间升温和风味物质的极致挥发，让乙醇转化为饱含香气的酯类。但这其实不是最主要的，最让我觉得惊喜的事情是，主厨平衡了酒香与肉味，火焰没有夺走食物的本色，反而成了味道放大器。这是理论知识与临场发挥中不可多得地完美结合。”


    高展吟点点头，他对罗赏的这个评价非常认可：“还得是我们科学家先生，说的太好了，我只能够通过味道和感觉来分析，您的话让我感受到了陈善蓉选手的能力和考虑，真的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道菜品。”


    萧抑尘破天荒开了口：“这最后一道菜品，让我想到了李白的一首诗——《静夜思》，米布丁暖暖的、甜甜的，茶冻有点苦涩、带着点凉意，思乡回忆里的暖意，抬头看月的孤独感，不知道我的理解跟主厨的想法是否不谋而合，但是我品到了这样的意味，所以我认为这道简单的菜色也有不一样的心思在里面，非常贴主题。”


    又过了五个人之后，终于轮到了苏婉的评价环节。


    苏婉快步上前，揭开这三道菜，冰舟和梨羹的冰火两重天，放了这么久，第一是会影响梨羹的温度和口感，第二是冰舟会加速融化速度。


    再加上自己拒绝了资本，所以有被穿小鞋的可能，苏婉不认为自己的食材会被好好保护她下场之后有想过去找工作人员，因为赛场上为了出彩，像苏婉这种情况也不是单独的个例，现场该准备的保温措施都会有，不管是保冷还是保热。


    糟糕的是，苏婉下场之后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几个工作人员，且专门去找工作人员，也以各种理由被打发了回来，根本不给苏婉机会开口说话。


    所以苏婉有预感，自己这一场要么擦着线进入下一轮比赛，要么就会止步于此。


    不过这一次菜品设计是苏婉自己想的，也怪不了别人，只怪自己给了别人害自己的空子！


    如果有机会进入下一轮，苏婉一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掀开盖子以后，果不其然，冰舟的样子已经看不太清了，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在。


    梨羹的温度降了下来，也因为冰舟的融化有些歪斜，好在是没有撒漏出来。


    台上的陈伟荣顷刻就皱了皱眉。


    节目组事先录好的视频放了出来，这才让躁动的现场讨论声稍缓和了些。


    罗赏没管其他的，他尝过第一道前菜之后就想要马上发言：“一道成功的‘风味载体’设计。”他说完这句总结，就顿了顿，不过也奠定了他这段评价的主题，是高度赞扬。


    罗赏接着说道“山药提供可塑性质地与植物淀粉的底味，茯苓粉强化了凝胶的结构。石斛汁跟鸡头米冻的搭配，关键在于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跟吉利丁的精确配比，以实现‘晶莹’视觉与‘入口即化’但结构不塌的口感。荷叶脆片的低温柔炸，有效保留了叶绿素与芳香物质。你的思考跟上一场一样严谨，我很欣赏你。”


    苏婉朝着罗赏深深一鞠躬，感谢他对自己的肯定。


    美食评论家萧抑尘喝了一口汤，闭上眼假寐片刻，喃着：“这汤……扫得干净。牛骨的醇，火腿的鲜，都在这清汤里了，就冲这手扫汤的功夫，你就赢了。至于里头化张纸？”萧抑尘皱皱眉有些嫌弃，想了想还是摆摆手：“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但我得说，汤本身，镇得住场子。有这碗汤打底，你怎么玩，都不算浮。”


    接下来的冰舟，没人评价，最后还是此莫大师开了口。


    此莫：“冰舟载暖羹，是险招。你赌的不是创意，是你对燕窝煨制火候、雪梨蒸制时间和冰体厚薄毫厘不差的掌控。你赌赢了。这道菜告诉我，你不只有妙想，更有把妙想稳稳端到客人面前的硬功夫和胆魄。厨师的胆，是建立在对自己手艺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的。你有这个胆。”


    “但是。”此莫话锋一转：“你的冰化了。羹也冷了，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口感和味道，你应该清楚吧？”


    苏婉点点头，这是一件没办法辩解的事情，节目组不会迁就一个厨师，面上看也是正常走的流程，所以苏婉的这个问题没办法把锅甩给任何人，且也没有人愿意听你解释，所有人只想看的是结果。


    “这是所有厨师，尤其是追求极致的厨师，最深切的痛苦和无奈——你的作品，无法以最完美的姿态抵达到它的审判者面前，以最完美的姿态完成使命。”


    “听着。这就是真实的餐饮世界。后厨到传菜口的距离、服务生的步速、客人拍照的时间……都是你的敌人。今天，不过是把它放大了。”


    “所以很抱歉，这道菜注定没有高分，你也没有第二次比赛的机会。”


    苏婉目光坚定，这是她早就已经料想过的结局，所以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悲伤等一系列负面的情绪。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所以我接受任何结果。”


    苏婉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是一鞠躬。


    这次的比赛没有奇葩规则，所以分数角逐也不会有太过不均的最高分和最低分，可以说这一场比赛是目前经历过的比赛来说最难分出胜负的。


    此莫对苏婉点点头，年纪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心性，也是非常难得。


    “有机会，我会去尝尝新鲜炖好的燕窝梨羹。”


    苏婉眼睛亮亮的：“当然好啊。”


    此莫大师这话一出口，变相地肯定了苏x婉这道梨羹的口味，虽然因为时间的原因改变了很多，但是瑕不掩瑜。


    萧抑尘笑笑：“我倒是吃出些不一样。”


    见还有评价，摄像机一下就对准了这位今晚格外话多的评论家。


    “你这梨羹的底子好，糖放得克制，我不用想就是刚刚好的，燕窝的味也正梨羹在冰舟里搁久了，水汽自然也就沁了进去。甜味淡了，我一咂巴，倒是品出了些梨子本身的清酸味和燕窝的蛋白味，歪打正着倒是让这个味道显得更‘真’了些，没那么多的匠气，像是吃惯了浓油赤酱的老人，年纪大了总念着些食材本身的味道。”


    “味道的方向，倒是阴差阳错地对了。”


    除却这三位评委，上一场对苏婉的实力稍微有些不认可的那两位评委都没有发言，毕竟不管要怎么说可能上一期节目出来了都有反效果，所以这一场干脆不说来的痛快


    苏婉这一场也算是结束。


    接下来苏婉也听了听上一组两位对手的点评，路晓和周慕燕两个人很巧，主题都是——3035年的年夜饭。


    所以他们两个点评也差不多是前后脚。


    不过出乎苏婉意料的是，路晓这一场被高展吟和陈伟荣捧到了新高度。


    味道没有硬伤，所以别的评委都没有跟着这两位多辩驳，只觉着这两道菜市刚好戳中了他们俩的喜好，倒是没有多想。


    至此，所有85位主厨的菜品就已经全都过了一轮，接下来就是评委打分的环节了。


    路晓是全场的最高分，高展吟和陈伟荣给出了比赛到现在唯二的十分满分！


    苏婉偏头看向远处的路晓，他这会仰着头，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得意。


    路晓不管后两轮的成绩如何，至少这一场播出之后，他会出名。


    通过前些天投资人找上门的事情，苏婉也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两位评委会一反常态。


    苏婉微微低垂着头，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被资本操控人为造星的情况依旧能够存在，不管是在任何领域。


    苏婉位列第九，与第十名就差了一分，苏婉的心在看到排名情况之后狠狠漏了一拍。


    差一点就差一点


    陈善蓉的成绩不错，位列第三名


    比赛结束，苏婉心想着终于又能够松懈下来，可在她与外界无联系的这段期间，随着上期节目的播出，网上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作者有话说：三道菜其实和李白的三首诗有一点关联[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晚上，万盈有限公司——也就是苏婉和刘莹迎名字谐音。


    破天荒地晚上八点依旧灯火通明。


    吴珊珊、苏婉、刘莹迎三个人坐在其中。


    说起来，吴珊珊自寒假之后就申请了校外住宿，原因无他主要就是为了方便上班。


    公司的选址也在东城这附近，苏婉搬来东城之后其实和吴珊珊的距离远了不少，之前的距离是三四公里，其实是比较合适的距离，现在搬到东城之后少说都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之前说让吴珊珊寒假就来上班的时候其实苏婉有点担心这个问题。


    就算自己和刘莹迎都是比较好说话的，吴珊珊大部分时间可以在学校办公，但是每天肯定都是需要到公司来的，不管是两三个小时还是多久


    后面吴珊珊放假之后苏婉就和吴珊珊说过这个问题，那会吴珊珊兴高采烈地：“婉婉我刚想和你说，我们大二要搬到本部上课了，你猜我们本部在哪？”


    苏婉有些惊讶，随口问：“哪啊？”


    吴珊珊一把抱住苏婉：“就在东城啊，而且距离公司和店里都特别特别近，城东广场就是我们学校附近的商圈。”


    苏婉这才想起来，确实附近有很多大学生，但是苏婉没想过是江大，毕竟她知道吴珊珊在哪上学，加上她之前的大学也没有迁到本部上学这个说法。


    “那太好了，我前面还担心你这个问题呢。”


    吴珊珊笑盈盈：“我也是说啊，感觉被幸运之神眷顾了一样。”


    开学之后吴珊珊就搬到了东城区，上班了之后有住房补贴，所以就算吴珊珊的工资有限，租的房子稍微小一点也能够在公司附近租房子。


    加上吴珊珊寒假的工资都是正常结算的，现在也算是小富婆一枚了，苏婉做老板什么样都是人尽皆知的好，加上刘莹迎自己也是一个大方的老板，两个爽快的人合作在一起自然不会吝啬底下的员工


    空气里弥漫着外卖咖啡的涩味和无声的紧绷。


    吴珊珊深吸一口气，将电脑屏幕转向了苏婉和吴珊珊，电脑屏幕里正播放着比赛的精剪版视频，标题字眼也十分耐人寻味：《“时间”不敌“炸裂”？苏婉惨遭滑铁卢》


    电脑画面里重复播放着的，是路晓如实验室一般精密的炫酷分子料理操作的特写画面，接下来就是周慕燕的奢侈用料还有背景音被放大的观众席惊呼声，反观到了苏婉的画面，制作过程仅仅只有一分半的时间，而大多数的时间所被放出来的画面，多是苏婉沉思的侧颜和那一碗看似平静无奇的作品。


    那天比赛中唯二对苏婉产生质疑了的两位评委对苏婉的评价片段也被剪辑成了一个个鬼畜动图。


    陈伟荣的评价：“太安静了”、“逃避”在苏婉沉思的侧颜那个片段成了环绕不断的背景音，而高展吟“困惑”、“缺乏爆点”的摇头还有表情都被做成了鬼畜的表情包。


    视频底下的评论又开始了两极分化。


    【评论区在说什么啊，我觉得评委说的没错啊，比赛就应该有比赛的样子，竞技场上你做的这么平庸还需要花时间品味谁品你？此莫就是倚老卖老吧要品去酒楼品去茶楼品呗，比赛就是需要第一时间抓人眼球才算是好的作品。】


    【只有我觉得这种安静的力量更可怕吗？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值得长久品味的味道才是好味道，一个味道开头的时候精彩吃到后面索然无味有什么意思我没懂了，呃呃信那种新晋网红评论家不相信老牌大厨的这辈子也是有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是那两个人不认同也没有否定苏婉的菜品，甜和腐这样的主题都可以做出不让人挑剔的东西，这已经是真神了好吗】


    【不懂，在故弄玄虚什么呢，东西确实不错，但是不适合竞技场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一个东西在不同的场合就是可以有不一样的评价啊，这东西确实不错好吃的，但是在竞技场上就是没有优势啊？那就不应该拿这个分数，合理提出质疑不是么？】


    【我反正没觉得有多高级，又是冻又是汤又是什么晶片的，就是脑子聪明了点呗，用不同年份的酒来代表腐，其实根本就是钻了节目组的空子，人家用腐乳什么的才是真正尊重比赛好吗，靠小聪明呗注意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用腐乳这类的东西做一道我看看，既然知道自己有争议就出来自证啊，你好我好大家好，省的自己也看着不舒服呗。】


    【评论区看得我笑得不行，都是一群神人吧？能查查人家此莫大师什么身份吗？这网上待久了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了，这年头我还能看到骂此莫的？人家刚开始做厨师的时候有些喷子还没出生吧？也就只能在网络上说说这那了，我说实话真是有点太难看了，人家排名就是靠前啊，到底你们是有多不服？怎么人家节目不请你当评委？】


    【很雷人的，高展吟和陈伟荣两位评委真是辛苦了，我在这个评论区真是看到了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在叽里咕噜，这比赛我说实话能开个网上投票的环节吗？让这个苏婉走吧，这么多厨师也不差她了，能不能走到决赛还两说呢，先给送走吧】


    吴珊珊见到苏婉看着屏幕出神，心里也觉得不好受，餐厅一路风风雨雨过来，本以为上次已经是最难的槛了，没想到这次还能更严重，而且前几次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对婉姐的厨艺产生质疑，这一次质疑的是苏婉的能力，如果这一次处理不好的话苏厨小炒有可能就此没落了


    永远不能低估网络的力量，能够捧起一个x人，也能把登天梯拆下来，让已登上位的人狠狠地摔下来。


    吴珊珊的声音微微发紧：“婉姐，话题在热搜上挂着，关键词是#白贝壳比赛保冷#还有#苏婉逃避#”我们的评论区被水军还有网友的恶评淹没，已经不能看了还有不少的营销号几乎同时间发视频，事情在开播三个小时之后就已经发酵地很大了


    刘莹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的人以为已经睡着了。


    平时刘莹迎是一个比较容易接触的人，但是一到工作上，刘莹迎就是那宛若工作机器的女强人，她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说的话也分析地十分有道理，像是在分析江市财报：“这不是随机剪辑。是标准的‘制造争议、引爆流量’的剧本。利用着评委给你的高分，再通过剪辑和评委言论，把你塑造成‘备受争议的幸运儿’。你的实力成了悬念，观众的争吵就是节目的热度。”刘莹迎看向苏婉，目光锐利“有人不希望你是‘无争议的天才’，那不够卖钱。‘有争议的赢家’才是金矿。还有一种可能，结合上周的事情，那就是在我前面说的猜测的前提下，还要给他们想要捧的选手铺路。”


    刘莹迎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前者，是节目组想要的，如果你当时答应了，可能不会有这个事情产生，但是你拒绝了，所以现在这个局面，对于节目组和想要搞你的人来说，这个局面，是双赢。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思路没有？我可以让相熟的媒体出几篇专业分析，但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刘莹迎紧盯着苏婉，苏婉此刻眼睛还紧盯着电脑的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给盯出一个洞来。


    又一次视频内容播到结尾，在刘莹迎的视角看来，苏婉是在发呆走神，她上前一步，按下了侧边的开关键，屏幕黑了，苏婉看着屏幕上因为角度问题稍微有些扭曲的面容，沉默了片刻。


    其实苏婉刚刚看了那么久的视频，在意的不是那些批评的声音，她刚刚看到了一条淹没在一些讨论着你对他对的评论里的疑问：“那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啊，感觉甜和腐的味道结合能好吃好神奇！”


    “珊珊。”苏婉开口，声音平稳，“陈楚那天拍的视频素材还在不在？原本不是说要剪成vlog吗？不要发那个了，把备菜到制作的那一段素材全部找出来，包括中间失败的到我们一遍遍试味的全部记录。”


    “收到。”吴珊珊手很快，马上就给陈楚打电话要到原素材，等陈楚说马上传之后，吴珊珊才问：“我们要这个视频是做什么？”


    苏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想看我们出丑，剪辑效果主要展现‘结果’还有‘争议’，那我们就展现点不一样的咯，展现‘过程’和‘真实’，不需要做任何的辩解，经历这么多次网络‘战争’还不懂吗？越是说多越是错多，不要做任何的辩解也不要去暗戳戳地点任何一位评委，只发视频，还有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拍好了照片吗？就发这俩。”


    “就叫《一道餐品的呈现》”


    刘莹迎挑眉，转动座椅让自己和苏婉面对面：“你想用真诚对抗叙事？”


    “对抗不了。”苏婉摇头苦笑：“但是能让想看的人看到他们该看的东西，真正是想了解实力的人，自己会找到答案，至于其他”苏婉给刘莹迎丢了个眼神，摊手：“何必在乎呢？”——


    作者有话说：跟大家说一下这本书的进度，其实也快完结啦，厨艺大赛结束正文就结束咯，后面还会有内容就放在番外和大家见面啦，结束之后接档文会马上开！最多休息几天～第一本书快完结自己也很激动呢！希望第二本书的时候我眼熟的你萌也都在呀！[猫头][垂耳兔头][竖耳兔头][熊猫头][三花猫头]


    第90章


    城市的另一边，依旧是那座最高规格的写字楼内。


    副导演指着刚刚苏婉他们播放的片段内容：“这段不错，非常爆，这种舆论多点也好，节目曝光量大，且投资那边也默许弄她，多放一些这个选手的片段内容，怎么剪都行。”


    副导演灵机一动对着总策划道：“他们现在肯定在商量怎么公关，要么我们把第二轮的比赛稍微放些预告出来？转移一下焦点？不是还说了有两个需要捧么，目前其实还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成绩”


    总策划摆摆手：“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争议也是分阶段的，现在是她被质疑，原片都在我们手里，这一场她不也是出现了点问题吗？那这不是随便我们剪？想捧一个人不容易，靠着剪辑让一个人名声稍微差点难吗？”


    “至于投资人那边”总策划不屑笑笑：“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儿，到底有几个能真的被捧起来的？我们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多给镜头，其他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反正下了节目这人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目前就管好自己手头上这个项目就够了。”


    副导演点点头：“你说的也在理，那我就放心把事情交给你了，后面的事情你好好跟进。”


    凌晨，吴珊珊连夜将视频赶了出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段纪实的影片。


    苏婉在备菜区轻轻抚摸着一块咸肉的纹理、试验的时候因为汤太浑浊而被倒掉、不断的调试周若兰看火打盹被轻轻拍醒最后，是苏婉站在成品前那篇个的绝对平静。


    视频的文案并没有长篇大论，唯有简简单单地一句：“所有答案，都在过程里。”


    凌晨发布的视频不影响热度攀升，因为随时有人关注着。


    不过关注的大多是在吃瓜的网友，所以评论的依旧是一些很难听的话。


    吴珊珊发完视频之后就马上关掉手机，自从开始管理苏厨小炒的短视频账号之后，这类的事情吴珊珊可以说是干的愈发熟练了，吴珊珊对店铺的感情很深，一般网上有有关店里舆论的时候，吴珊珊基本上都会下意识地少刷些短视频内容


    苏婉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自比赛结束之后，为了处理舆论又是连轴转，苏婉别的没什么，只觉得脑子快爆炸了。


    “叮铃铃～已开门，欢迎用户03回家。”


    电子门锁的提示音响起，冷冰冰的电子女音在这个时候竟也能给苏婉带来些安全感。


    “回来了？”


    苏婉低着头，母亲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苏婉抬头看去，母亲已经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苏婉身边，想来是自己脑子里想着事儿，所以就自动自觉地忽略了身边的情况。


    “妈？”苏婉看到了后面紧跟着过来的苏父，“爸？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还不睡觉？怎么来我这了都。”


    林慧将苏婉身上的包都拿了下来，挂在了一旁的包架上：“还没吃饭呢吧？莹迎都和我说了，你比赛结束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饭，开会的时候让你点个外卖吃也不愿意，我和你爸这不就过来刚刚才过来给你简单煮点东西吃吃。”


    “真不用你们俩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苏婉被林慧用大力推向了餐桌旁。


    “吃吧。”林慧朝苏婉伸出双筷子。


    桌上东西不多，有鸭血粉丝，还有老鸭汤，想来就是买了鸭之后做了两样东西。


    那鸭汤颜色深，一想就不是林慧说的什么简单做做


    至少提前了两三个小时就过来做。


    苏婉鼻头有些酸酸的，老鸭汤是她小时候最讨厌吃的，所以长大后妈妈也就不怎么做了，可之所以小时候苏母爱做，也是因为小时候那会家里吃肉少，所以苏婉就想让妈妈能多给煮点老鸭汤，能有鸭肉吃，等后来家里条件稍微好些了，苏婉就不那么爱吃了，可林慧总爱做，有一次实在是不愿意吃，那之后苏母也就再也没有做过。


    这辈子回来之后，苏婉又想这个味道了，所以林慧只要有时间都愿意给忙碌的女儿送上一份老鸭汤到店里。


    她总对着店里相熟的店员骄傲地说：“会做这么多美食也还是一样，我女儿还是最喜欢我做的东西。”


    陈楚x那些人也总能给林慧提供情绪价值，总给林慧逗的笑到嘴僵。


    每当这个时候，苏婉总是捧着那一碗热乎乎的老鸭汤在一旁喝着，看着母亲的脸，同样地笑盈盈


    汤还很滚烫，是林慧帮苏婉收拾东西的时候苏父去关的火。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炖的了，想来一直温在灶上，按他们俩的性子，定然不是刚刚煮好。


    想到这，苏婉鼻头又是一酸。


    百次万里，金黄色的油星子漂浮在深褐色的汤面上。


    一块带皮的鸭肉半浸在汤里，皮是琥珀色的颤颤巍巍地抖，苏婉舀起那块鸭肉，连着汤一起送进嘴里，眼泪不知道何时已经落了下来。


    “啪嗒！”一滴。


    “啪嗒！！”两滴。


    “啪嗒！！！”三滴。


    眼泪砸进了汤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哭泣让口腔变的有些滑腻，鸭肉进口的第一瞬是滑腻腻的。


    混杂些许咸苦的泪滴，第一口竟是没吃出鸭肉的味道。


    苏婉接着咀嚼，鸭肉的香味这会吃出来了，鸭肉炖的酥烂，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掉。盐也放的刚好，有笋干的清香，还有老姜的暖。


    ——苏婉是知道的。


    从小林慧给苏婉往碗里舀的时候嘴里总念叨着，这汤最是补人了，婉婉要多吃点就能快些长高


    “多吃点，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你看你这几天累成啥样了。”


    林慧帮苏婉收了衣服，手不停嘴也没闲着。


    苏婉只“嗯”一声，鼻音有些浓厚，林慧只这一声就听出女儿有些不对劲。


    走过来才发现，苏婉的眼圈和鼻头都已经红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哭了？”林慧有些慌乱，忙用手擦去苏婉眼泪。


    苏婉扑在林慧怀里，摇摇头没说话。


    林慧看苏婉这般，叹了声没再说话，只用手不断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见丈夫眼神投射过来，林慧朝着他摇摇头。


    随着一声电子女音播报关门，屋子里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妈妈不希望你太累，但是如果你要坚持妈妈也不反对，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你这样很好，妈妈年轻的时候没做到所以妈妈很羡慕你的能力。”林慧说到这，手从轻拍苏婉的背变成了抱住苏婉：“在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家里你就只是妈妈的女儿，就这么简单，家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存在，现在家里也有点积蓄，实在累了我们就休息，你爹现在吃药膳调理的也差不多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你爸重操旧业，我们简简单单开一个小店也挺好的！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苏婉被林慧逗笑，抬起头来整张脸都微微泛着红。


    “妈我没事，就是你在，所以我想哭。”


    林慧：“那你再哭哭，来，趴妈妈身上，好久没看婉婉哭了。”


    苏婉听这话，带着点小委屈劲幽怨地看了林慧一眼


    本以为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并不会变，没成想，仅仅只是过了一天。


    吴珊珊：【婉姐婉姐，你快看我给你发的视频。】


    吴珊珊发来了好几条视频，是一些互联网从事美食的博主，在看着苏婉的片子进行分析。


    转发苏婉的视频并配了文：


    【别的我不懂，反正就这功夫，要是没有功底绝对是练不出来的，至少是有十年，但是看小姑娘才这个年纪，我其实有点怀疑，如果能够能够看到更详细的过程，那我也没有遗憾了。】


    【用廉价咸肉吊汤底，这才真正是一个好厨师，不是炫技，是化腐朽为神奇。】


    【能承认吗，其实现在网络风向就是被互联网带节奏了，她并非逃避命题，而是在消化命题。】


    除此之外，更为意想不到的转折，来自一个江市本地的不起眼的博主。


    这个人苏婉眼见着就觉得熟悉，但是又有些想不起来这个人。


    直到林慧非常激动地打电话过来，苏婉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杨逸！


    之前那个外卖小哥！后面转行做了自媒体博主，因为流量下滑后面还来苏厨小炒拍过视频，后面林慧还当故事给苏婉说，杨逸拍了那条视频之后，竟然是又爆了，点赞都过了五十万，杨逸那会还特意过来道谢，被林慧挡了回去，说是他同样地给小店带来了人气，这已经是很大回报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又给苏厨小炒出了一条视频。


    里面有着苏婉的比赛片段，后半段是他的生活记录片段。


    大概内容是他几个月前在苏厨小炒点的一份免费例汤。


    配文：我不知道这个比赛能有多神，我只知道免费例汤非常好喝，里面的料也足，我是在总店喝的汤，外卖小哥和清洁阿姨进来，不为吃饭，只为一碗免费例汤的情况每天都有，而他们手里也每天都有足料的汤。这样的暖心老板，我认为她不会逃避，味道骗不了人，人心也骗不了


    苏婉看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为所有愿意为事实而发声的人


    公司。


    刘莹迎提出了更为激进的方案：“热度有了，但破圈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所有观众都能看懂、且无法质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