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做你的道奴
乔晴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卢玉河动了杀心, 只是这个人三番两次招惹他,不仅浪费他的时间,他还专门和楚衡作对。
“乔师弟,听闻你得了六长老的嘉奖, 师兄特意向你讨教。”
七衍宗里, 如果有人发出“讨教”邀请, 基本是不能拒绝的,虽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有损名声,而乔晴很在乎名声。
卢玉河抓到了乔晴这个把柄,三番两次借由“讨教”和他打上两场,这人虽然品行不好但是实力却非常不错,乔晴和他对打时会感受到明显差距,但正因为如此,乔晴在对打时能得到许多启发, 他回去思考、苦练, 再和卢玉河对打, 卢玉河是个很好的陪练, 他还不使阴招,乔晴输了他也不声张,只说师兄弟切磋点到为止, 那段时期两人十分相熟, 而卢玉河一般身边都带着几个内门高手出行, 渐渐的经常一个人来找乔晴, 而卢氏一派的弟子甚至默认了两人关系很好,平时还会对乔晴照顾一二。使得七衍宗经常传出乔晴有意效忠卢氏,或者传出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乔晴一心苦练基本没听到这些谣言, 有一天“讨教”的时候,卢玉河突然说:“乔师弟,门派里的那些谣言你不要放在心上,从前是我不懂事,说什么道奴都不是真心话,我……”他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乔晴疑惑的等着他说话。
卢玉河见乔晴这样看着他,瞬间满脸通红,他别过脸,说话更是结巴起来,“我……其实那谣言是放屁,我没有把你当道奴的想法,我一直在向家里争取……”
“争取什么?”乔晴见他好像还要说很多话,只能兴致缺缺的收了剑。
“争取、争取和你结为道侣……”他连忙又说,“你放心,如果你和我结亲一定是正室!”
乔晴听见桑祁两声冷笑。
乔晴握着剑退后两步,冷冰冰的看着他,“卢师兄可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无此意。”
卢玉河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怎么可能,你我相处如此之久,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要不然你对他人不理不睬,为何独独时常和我一起玩耍?”
乔晴态度更是冷淡,“一定是我让师兄误会了,往后我会规束自身。”
桑祁在乔晴耳边轻轻的说:“阿晴什么也没做,是那贱人自作多情,往后我们不和他一起玩了,夫君陪你练剑。”
桑祁的路数和天师根本不一样,这是他无法陪乔晴练剑的原因,但是他愿意学,这段时间乔晴为了要个陪练都能和这居心叵测的贱人“讨教”了,他当然也在暗暗较劲,不仅把卢氏的路数学了,几个嫡系的招式都学了一遍,确保往后能够做乔晴合格的陪练。
卢玉河瞬间恼羞成怒,“乔晴!你什么意思,以后不理我了吗?”
乔晴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又重复道:“往后我会规束自身。”
卢玉河冷笑起来,“是不是大师兄威胁你、和你说了什么?他见不了你我相好,总是频频针对于我,我在门派内不仅要和大师兄斗,还要面对整个卢氏的压力,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乔晴,你能不能不要退缩啊。”
“我并无此意,我对师兄只有同门之情。”
乔晴说完他还在纠缠不清,乔晴已经不想在和他啰嗦,往后他提出“讨教”,乔晴宁愿有损名声也全部拒绝。
但这之后,乔晴受到了卢氏的警告。
不知道卢玉河在家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卢氏一直在找乔晴麻烦,一开始是警告他离卢玉河远点,后来又频繁的找他,说卢氏愿意让他做个侧室。
乔晴听罢冷笑着没有理会,以后见他们的人就冷着脸。
接着他们又故技重施,说乔晴早就在外门时已经做了卢玉河的道奴,他能进内门、所得到的机缘都是卢氏在其中操作。
乔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怒气。
他们可以谣传其他有的没的,唯独不能否决他进内门的真实性,这是他凭真本事进来的,倘若他筋脉没有被毁,以当时极差的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努力也可以杀死路冲等人。
这是他应得的。
那日,卢玉河又来找他。
这是个大风天,当时乔晴在悬崖边练剑,卢玉河突然过来了。
乔晴见他来就要走,卢玉河拔剑对着他。
“乔晴,你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气得面红耳赤,“我好歹是名门嫡系,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
乔晴忍耐着,平静的说:“我其实已经娶妻,我的妻子在北国等我。”
桑祁听罢特别开心,他知道乔晴在暗指他。
卢玉河哈哈大笑:“骗子!还想这样骗我?你不过是看不上我,如果是大师兄你是不是就很乐意?”他目光阴冷,“我还不知道你,你只喜欢大师兄。”
乔晴冷着脸盯着他。
卢玉河咬着牙凑近,恶狠狠的笑着,“道门都在传你我早已有染,大师兄听见了会怎么想?你这样的名声他会待你如从前吗?你这么向着他,如今也不见你理会你了,不是吗?”
他见乔晴面无表情,实在是不甘心,又出言激他,“不过没关系的乔晴,楚衡那边自有我来对付,我会让他很惨很惨,你不是仰慕他那样的强者吗?我挖掉他的神目装上可好?我卢氏有一密法……”
他话还没说完,乔晴的刺月已经拔鞘而出。
锋利的剑意直冲卢玉河的咽喉,他已经是个中高手,竟差点死在乔晴的剑下。
他心中惊涛骇浪,不过短短几个月,乔晴竟然成长的这么快,他的剑意、力量比之之前已经不在一个级别。
乔晴执剑、目含锋利的杀意,临崖的风从峡谷涌来,将乔晴乌黑的长发、素色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使得他看起来锋芒毕露、宛如一柄美丽的凶器。
卢玉河心脏狂乱的跳了起来,乔晴这个样子简直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当初内门大比那一战,许多人都爱他如狂。此刻他更强、更为锋利,这无情无欲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卢玉河喉结滚动两下,剑指乔晴,乔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他杀了过来。
乔晴的招手利落果决,刀刀到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渐渐的,卢玉河也吃力起来了。
“乔晴!你真想杀我?”
乔晴一剑刺在他的腋下,差点把他一条胳膊卸了下来。
此时,乔晴根本听不见其他了,他心中的怒意、戾气在出剑的那一刻抵达了巅峰,直至一剑刺穿了卢玉河的心脏,他才睁大了眼睛。
卢玉河猛的吐了两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恨恨的说了句:“很好……乔晴……”
他凭借一口气,迅速使了卢氏秘法,木偶脱身之术。
可那秘术使到一半,突然中断,他睁大眼睛含恨而终。
乔晴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乔师弟好身法。”一道男声传来。
乔晴缓缓转过身,只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从树林中缓缓走来,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木偶,木偶的胸口被刺了一根针,竟流出艳红的鲜血。
“林中发现一只木偶,恐为邪物,师兄帮师弟解决了。”
王氏嫡系王朔。
他走到乔晴跟前,仿佛这才看清这惨烈的一幕,故作惊讶,“师弟,你、你竟然杀了卢师弟!”
乔晴满手是血,刺月还插在卢玉河的胸口,明摆这人是乔晴杀的。
“卢师弟可是卢家唯一的嫡子,他死了卢氏必然不会放过你,怎么办啊乔师弟。”
他口中说得仿佛万分为乔晴担忧,但是双眸一直盯着乔晴,仿佛拿到了乔晴致命的把柄,可以以此来要挟他。
此刻,桑祁在乔晴身后冷冷的注视王朔,只要这人再说一句话,他就把人弄死,绝对不让乔晴被人威胁。
乔晴手里拿着剑,杀意未消,他心无旁骛,此时没有过多思考。
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反正不会放过我,不如全部杀了。
他的剑来得那么突然,王朔根本没想到乔晴这种时候竟然想灭口,连杀两个嫡系,他怎么敢?
而且,他打得过自己吗?
王朔堪堪躲避,乔晴的剑立刻又来了。
王朔笑道:“乔师弟想灭我的口?你以为我是这么好灭的吗?
“你别激动,师兄没有想告发你,这悬崖这么高、如此险,卢师弟是不是有可能自己掉下去的?”
乔晴的剑一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但下一刻一阵风拂过,连王朔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掉到了悬崖之下。
乔晴连忙提着剑往下看,只见王朔正抓住一根根藤蔓在往上爬。
他神情阴狠,“乔晴,你敢杀我?”
桑祁在一旁说:“杀了他,他看见了,一定会威胁你。”
乔晴二话不说,一剑砍断他抓住的藤蔓,但这人命实在是大,又立刻攀住了一个石块。
桑祁候在乔晴身边,打算乔晴在出剑时,他也同时出手,把这碍事的蝼蚁弄死。
可正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小晴!”
乔晴浑身如同被泼了桶冷水,刹那间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似木偶般转过头,只见楚衡穿着一袭不染尘埃的道袍,匆匆赶来。
乔晴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眼旁边的尸体,再看悬崖下,王朔已经趁机爬了上来。
楚衡看着卢玉河的尸体,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是谁杀的?”
那剑伤历历在目,胸口那剑刺月的锋芒还没有消退。
王朔刚想说什么,乔晴已经低着头承认了,“是我。”
*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乔晴被关了起来。
他在掌门一脉的密牢里,由楚衡亲自押守。
他看着眼前痛心疾首、眼眸通红的师兄,心中竟然一片平静。
他心想,我杀了他其实也不赖,你的路也许会更平坦。
卢氏只有一个嫡子,卢玉河死了,旁系争权,其他世家趁机瓜分,这应该是楚衡收揽道门势力的最佳时期。他可以趁机壮大。
这只是为了往后他们的理想、那平等的未来做出的一丝小牺牲,就像他内门大比一样,杀了几个家伙,保全了更多人的性命。
当然,他不能这样和楚衡说,楚衡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见不得这样肮脏的手段。
“比斗的时候失手杀了。”乔晴平静的回答他。
可他越是这样楚衡的情绪越是起伏。
“失手?你故意压着王朔不准他上悬崖,也是失手?”楚衡紧紧按着乔晴的肩膀,“小晴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邪魔蛊惑你、诱导了你!”
一定是那只鬼,如果不是他,他的小晴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连脆弱的蝴蝶折翅都忍不住悲伤叹息的人,怎么会是满手是血的凶手?
只要乔晴承认是邪魔诱导了他,他就有了除魔的由头,乔晴那“机缘”的污点也能就此抹去。
可是乔晴闭口不谈,只说失手。
此时,卢氏生吞活剥了乔晴的心都有了,掌门也让楚衡杀了乔晴,但是他顶着压力,只说事情还没查清楚,要查。毕竟王朔的话那么模糊,他没有指控乔晴。
掌门眉头紧皱:“阿衡,切勿因小失大,你如此包庇他,如何服众?”
楚衡咬定不松口。
如此坚持了一段时间,卢氏又陷入内斗,再加上几大世家出手迅速,已经在吞噬卢氏了,乔晴的事终于能喘口气。
楚衡则是趁机收拢了门派部分势力,又派人去北阎探查乔晴的“机缘”,寻求杀了那邪魔的方法。
因几次交谈都不欢而散,楚衡也不想再去试,怕是再这样下去两人的关系会更糟。
但是许久不见又十分担忧,密室中虽然有铜铃,乔晴如果消失、遇见危险、死亡等待,他会马上收到,但是密室毕竟狭小,他也担心乔晴出什么事,于是动了神目看他。
神目如果只是看当时发生的事,离得还近,不需要那么费神。
他原本以为乔晴在密室里是困苦修炼,自我反省。
没想到他在密室里竟和那下贱的邪魔白日宣淫。
*
乔晴被关的密室是个四面被封印的石壁,还做了结界,乔晴这样的修为根本开不了,又为了乔晴不被人闯进来杀掉、或者被掌门秘密处死,这道门只要楚衡能开。
密室内能通气,也有能饮用的活水,还准备了辟谷丹药。
确保乔晴能在里面活很久。
这密室又在灵力浓厚之地,乔晴就算静坐巩固修为也很可以,还有一个平整的石床,乔晴累了可以休息。
乔晴本来也是在努力修炼的,只是他最近修为停滞,经脉堵塞,再加上因为许久没有和桑祁行房事,于是桑祁就建议:“你我夫妻一体,你的身体太弱小了,我不能帮你很快扩宽经脉让你变得天赋异禀,但是我可以慢慢的滋养你,夫妻之间最好的办法就是日行房事,如此力量的可以温和滋生。”
四处都是石壁,乔晴心境也得不到提升,又因为如今成了囚徒,楚衡身边的强大助手比比皆是,他力量提升得缓慢,既然桑祁如此之说,他们趁此机会欢好,拓展天赋,乃是绝佳行事。
他当然也是保守古板之人,只是密室不知白天黑夜,他也没想到楚衡会用神目看他,于是就和桑祁来了几回。
桑祁如今已是得心应手,乔晴也慢慢得了些趣味,双方正是欢愉之时,没想到楚衡突然来了。
乔晴连忙穿上衣服,让桑祁快走,等楚衡到时,他已经正襟端装作冥想,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但是那封闭的密室交和的气味、以及乔晴脸上未消退的潮红、还有他凌乱的长发及衣领,根本掩饰不了。
楚衡怒气冲冲,拿着剑和法器,在密室中乱舞了一通,又把符咒、法阵、法器里三层外三层的加固密室,这才愤怒的面向乔晴。
“我原本以为你在悔改,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
乔晴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当然有一点心虚的,所以只是小声的撒谎,“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袖袍一挥,乔晴已经倒在了床上。
乔晴此时身上十分不适,还有大量的鬼精没有吸收,还真是敏敢之时,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乔晴差点哼了出来。
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冰雪冷清,楚衡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瞬他也满脸通红,但离开狠下心来斥他。
“元阳已失。”他按住乔晴的脉搏,咬牙切齿,“给谁了?”
明知故问,但是他要乔晴说。
乔晴含糊其辞,“有次外出修行,一时意乱情迷……”
楚衡冷笑,心说你还想隐瞒,于是狠心将乔晴衣服一扯,本来是想要把证据摆上,逼着他说实话。
但是乔晴的衣服本来就是匆忙穿上的,轻轻一扯,衣服差点全掉了,完全露出了大片的雪白肌肤。
那密密麻麻的吻痕如新开的红梅似的印在冰肌玉肤之上,红艳之处还有莹亮的水光。
楚衡一心修道,从没见过这等艳色,就是用神目看,也是模糊的看个大概。
此刻,美貌的小师弟乖巧无力的躺在石床上,水润的美目看着他,唇色殷红,袒露着大片艳色,身上那幽香直让人意乱情迷。
楚衡傻了似的愣愣的看了片刻,接着退后两步,逃似的跑了出去。
片刻后,桑祁冷冰冰的伏在乔晴身前。
“为何不准我阻止他?”他第一次这么生气,“为何愿意给他看?”
乔晴当时其实没反应过来,但是如果楚衡非要看,他其实也不能阻止的,因为他本身就十分尊敬楚衡,把他当成很有权威的长辈,他犯了错,总是在心虚。
桑祁一把将乔晴楼在怀里,这一次也没顾乔晴说什么、以及他那细微的抵抗,直接搂着他亲吻欢愉起来了。
他做了个结界,故意屏蔽了神目,如此搂着乔晴直接在这密室了快活了接近一个月,差点把乔晴弄死在这里。
*
楚衡回去之后大肆修行除魔技能、寻求法器、研习法阵。他如此执着、疯狂让掌门十分不安。
“可是乔晴的机缘和邪魔有关?”
掌门知道楚衡是不会告诉他,一旦涉及到乔晴,楚衡就会对他隐瞒。
但是他不忍自己看重的弟子心魔滋生,此时他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
他是过来人,自己的嫡亲弟子一切表现都看在眼里。
于是他说:“乔晴杀了卢玉河,已是罪人,如今虽事态平息,但他不能就这样出去。”
“他做内门弟子已经不合适了。”他看着楚衡的眼睛,洞悉他眼中的波澜,“如此,便让他做你的道奴,可好?”
第52章 叛逃师门
室内昏暗、烛光沉沉不见天日, 日夜不分,乔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这些天实在是昏天暗地的造作,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沉沦于欲望, 于往后修行不是好结果。
他感知自身的经脉比之前扩宽了不少, 天地灵气和桑祁的力量如涓涓清泉般温养着他的脉络,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天赋体质比之前更强了,若加以修炼,不久也能步入强者之列。
乔晴从石床上慢慢爬起来,桑祁连忙搂住他,他衣衫不整、长发铺了满床,一直手攀着桑祁宽阔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桑祁修长的大手搂着他的腰,缠绵般的把他紧紧搂着贴着。
乔晴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烛光,一动不动的看了一会儿, 突然和他说起了话。
“人生苦短, 我不过是凡人, 终有生老病死, 以后你……去哪里?”
他只是感觉到桑祁非常的喜欢他,怕自己有一天死了他会痛苦,本来想说以后他死了让他再找个伴, 最好是长生的种族, 好可以相伴天长地久, 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他知道桑祁听到这样的话可能会发怒。
此刻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 这些话说了很煞风景,往后寻个机会再说。
“我不去哪里,我一直守在阿晴身边, 你也不会死,我想到办法了,我有办法让你长生。”
乔晴眼眸微动,“生死有命,我也不想活那么久。”
桑祁搂得他更紧了。
活太久会很累,乔晴还不到二十岁,已是觉得活的很是辛苦,更何况他还和桑祁姻缘,他希望这样的姻缘有个期限,本来就是他强求来的,如果是无期限的绑定,几乎等同于一个牢笼。这岂不是对桑祁很不公平。
桑祁已经负担起了他这辈子的天命,如果无期限的为一个弱者负担,总有一天他会厌烦。与其到了那一天,不如到了期限一别两宽。
“阿晴不想长生,来世我再与你成婚。”
乔晴被逗笑了,“来世?谁知道我投生是牛马还是猪狗?”
桑祁轻轻的抚摸他的背脊,“那也没关系,倘若阿晴变成一只小狗,我就养小狗一辈子,倘若阿晴投生成牛,我便是几十年的放牛郎,要是马我便是马夫,若是猪,我便整天带着小猪游山玩水。”
“哈哈。”乔晴不由得笑了起来,只觉得桑祁说得如天方夜谭一般好笑。
桑祁说起来如此天真,形容得竟然有些美好,可是谁能终日和猪狗牛马相伴呢?不过是一时玩笑话。
来生来世那么漫长,他更不愿意让桑祁无止境的等待。
来世又是另外一种光景,何必让人凄楚苦等和伤心。
他摸着桑祁一缕黑发百无聊赖的玩着,轻轻的和他说话,“有没有想念北阎?”
桑祁赤色的凤眸微动,知道这一遭终于来了。
早在乔晴没有强势阻止他那大师兄发现他身上的痕迹时,他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乔晴不想让他跟着了,想让他回北阎。
要不然乔晴一定不会让楚衡发现,楚衡一旦发现他的存在,他就不能留在这里。
那时乔晴让楚衡看见了身体,他当时实在是生气,生气的同时也马上思考起了乔晴为什么会这么做,乔晴那么聪明,肯定不是被迫被发现的。
而是他感觉到了楚衡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找了这个契机,以此为借口,让他回北阎。
于是他屏蔽了外界和乔晴快活了一个月。
乔晴也许稍微有些负罪感,因此这个月很是顺着他。
但是凡人的身体脆弱,再怎么快活终有结束的一天,好几次他看见乔晴已经略微皱起了眉头,他怕乔晴因此厌烦两人欢愉的情事,于是温情相拥,不再过多犯弄。
而后乔晴就有机会说话了。
他当然不会让乔晴说出口,说出口就代表他要违背乔晴的意思,两人的观点会发生分歧,于是他立刻挑起了其他的话题。
“不久前我出去看了一眼你的大师兄。”
他知道乔晴最是在意这个大师兄,所以主动提起。
果然,乔晴立刻丢弃了刚才的话题,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桑祁轻轻抿了抿唇。
他从来不与蝼蚁凡人计较,也觉得这些东西不配和他相提并论,一丁点在意都是抬举这些蝼蚁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实在非常厌恶乔晴这个大师兄。
为什么这个人会得到乔晴如此之多的喜欢?乔晴为什么这么在意他?这人到底有什么好?
杀了他乔晴会恨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乔晴有自己的做事章法,他能明显感觉到乔晴不喜欢他过多插手他的事。
桑祁压下心中是对这个人的厌恶,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你大师兄最近不太好过,那个掌门是不是他师父?”
“是,他怎么了?”乔晴明显有些担心了。
“那个掌门逼着他做不愿意的事。”桑祁全神贯注的看着乔晴的眼睛,注意着他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阿晴一定想不到他逼他做什么了……”难以启齿般恰到好处的停顿片息,才说,“他要你大师兄收你做道奴。”
这是那个楚衡不愿意的事吗?
桑祁略微使了些术法,在那掌门、楚衡身边探出一条无声无息的枝条,听得他们的密谋。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听见这对无耻师徒讨论如何处置他心爱的妻子时,他差点忍不住让他们血溅当场。但是冷静下来想了许多,如果自己杀了他们师徒,有没有办法不露出丝毫蛛丝马迹不被乔晴发现?
略微推断了一下,只觉得乔晴发现是迟早的事。
因此才住了手。
道奴。
他知道乔晴是多么痛恨成为别人的道奴,楚衡听见的那一瞬间竟然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迟疑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接着才装模作样的说了句,“不妥。”
掌门说:“可是有什么顾虑?”
楚衡说:“让小晴做道奴,是对他的侮辱,他会很难受、很痛苦。”
掌门笑了一下,“那你想要他做什么?做你的妾室?做你的正房伴侣?”
当时楚衡没有说话。
掌门又说:“阿衡,你如今羽翼尚未丰满,让他做你的道奴是权宜之计,如果是你和他说、解释清楚其中缘由,他一定会愿意的,往后你若大权在握、可掌控几家嫡系,拥有了足以保全他的实力,你便是只娶他一人,想来也无人反对。”
桑祁无声冷笑着,见那姓楚的久久不说话,那必然是在考虑他师父的话。
他真的有这个想法。
当然,他的想法只是一通狗屁。
最重要的是乔晴在想什么?
如果姓楚的和乔晴说这是权宜之计,道奴只是个幌子等等,乔晴会愿意吗?
此刻,他就是在等乔晴的回应。
他的表情、眼神,以及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是他要的答案。
乔晴听罢脸色沉下来。
“掌门师尊为何要大师兄收我做道奴?如此不仅是侮辱了大师兄,更是贬低我。”
“那人真坏。”桑祁接话。
“大师兄如此被逼迫,后来呢?”
“他拒绝了。”
乔晴点了点头,一副就知道楚衡会拒绝的样子。
桑祁冷不丁的说:“倘若他没有拒绝呢?”
乔晴说:“一定是他的权宜之计,我如今犯了事,他在想办法保我。”
桑祁在心中冷笑两声,心想我的好阿晴,你是我的妻子,竟然全心全意的为别的男人开脱?那男人一定很想要你,只是怕你不愿想要你的心才狠心拒绝的,他师父说的让你做道侣他可是没拒绝。
如此,你竟然以为他是好的?
但是他一丁点也不想让乔晴知道那姓楚的是什么心思。
难保乔晴听罢,从前的兄弟亲人之情会变化,乔晴真的只是把他当兄长吗?如果自己没有和乔晴成婚,他们俩人是否日久生情,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对?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羡煞旁人。
这些想法仿佛是心脏里长出的一根刺,每时每刻都要在折磨着他、提醒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忍耐的干涉乔晴的人生。
“所以我们不能让兄长难做。”桑祁微笑,“阿晴把他当做兄长,你我夫妻一体,他便也是我的兄长,所以我们要想办法。”
乔晴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些想法,但是还是说:“你说。”
“阿晴想要变强、想要成为兄长的助力,其实不一定拘泥于长久是在这七衍宗陪伴他,如今你正好犯了事,不如出去大展拳脚,将来得了势力再回来相助岂不更好?”
乔晴皱眉,“我犯事在前,再出走,算是叛逃师门。”
桑祁把乔晴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柔软的唇角和白皙的脸颊,忍不住抚摸起他精巧的耳垂,如同蛊惑一般哑声说:“弱肉强食乃是天地法则,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将来这七衍宗成了你大师兄的,你还害怕担叛逃师门的罪吗?你如此助他,他一定心中感激,更是欣慰你变强和成长,怎么会怪你?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正名的。”
乔晴眼眸微动,眸光几经变化,最终定成一点。
他下定的决心,“你说得正如我意。”
当天晚上乔晴就从密室里逃脱了,有了桑祁相助,逃脱是轻而易举。
他们本该是无声无息的不惊动任何人,不知道为什么,楚衡竟然赶了过来。
先一步赶过来的,是楚衡身边一名师弟,叫宇路,也是楚衡多年好友,这人修为顶尖,在门派中乃是佼佼者。
“乔……”
他刚想说话,桑祁一伸手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别杀他啊!”
乔晴一瞬间浑身凉透了。
周围很是吵闹,嘈杂的风声、火光从四面八方来,宇路的身体缓缓倒下,乔晴睁大眼睛,看见火光簇拥之间楚衡那张不可置信、悲痛欲绝的脸。
好似在质问他,为什么?
桑祁连忙托起乔晴,急急的说:“追兵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乔晴在火光硝烟中深深看着楚衡,楚衡的眼神从质问、悲愤,渐渐的仿佛起了憎恶和冷意。
桑祁悬浮环绕在乔晴身后,乔晴不知道的是,这只鬼的模样、神态完完全全被楚衡的神目看在了眼里。
他环着乔晴,亲昵的帖在乔晴的肩头,如一只凶恶的邪祟一般缠着那火光中的漂亮青年,执起乔晴一缕黑发,轻轻一吻,亵渎似的品味舔舐,挑衅般的恶狠狠盯着楚衡。
“乔晴——!”
楚衡的喊声遥遥传来,他提着剑冲过来,凶神恶煞,仿佛要宰了这叛逆一般。
桑祁温顺的将头颅垂在乔晴的肩头,轻轻的问他,“要和兄长道别吗?”
乔晴深深的看了楚衡一眼。
“不必了。”
“好,那我带阿晴走。”
席卷而来的一阵风飞过,七衍宗已经不见了乔晴身影。
桑祁带着他穿过山川、越过河流,最终停在了一处灵气浓郁的洞穴边。
刚落下,乔晴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桑祁一窒,连忙问:“怎么了,阿晴?”
乔晴冷冷的盯着他,“为什么杀宇路?”
桑祁愣了一下,“他可是阿晴的朋友?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紧紧握着乔晴的手,温顺而焦急,“我可是让阿晴难过了?你别难过、难过就惩罚我,好吗?”
乔晴盯了他许久,最终闭上眼眸,“他不是我的朋友。”
桑祁仿佛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他上前,想去拉乔晴的手,但是乔晴走得很快,没有让他碰上。
“去哪里?阿晴,可是想好了去处?”
乔晴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去南边。”
“事已至此,我若是不出人头地、荣归师门,枉为人。”
桑祁说:“阿晴要成大事,尽管用我。”
第53章 乔仙官
“天师大人, 请您出手救我等于水火!”
此时正值饥荒,祸乱丛生,又有外敌入侵。执政者多以和亲、赔款等方式求和,如今恰逢饥荒, 祸事连连, 妖魔作怪, 便以请天师降妖除魔。
之乔晴刚出手帮西梁一名守关将军以术法、神力祛褪了妖魔以及外敌,此前百般看不上他们这些术士方士的刘太守已经求上门来。
“多地干旱饥荒,以起民乱,求天师赐雨!”
也许是乔晴之前的手段实在是厉害,这太守竟然以为他能求雨。
天道云雨不是乔晴这种凡人能做到的。
他可以用术法骗人的眼睛、也能做出小范围的风暴沙尘,但是晴雨需要神力。
桑祁盘踞在他身侧,轻声告诉他,“我能。”
于是备祭坛、穿华衣服,乔晴站在高台, 为干旱许久的西梁求了一场及时雨。
“仙官, 您救万民于水火啊!”
太守居于首位跪拜, 而后是此起彼伏“仙官”等等呼喊以及虔诚的欢呼。
乔晴站在高台, 风雨吹起他飘逸轻薄的袖袍,他的容貌俊美,神情淡漠, 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至此, 乔晴成为了西梁的一名仙官, 受供奉和香火, 保一方平安。
乔晴居于西梁太守府东十里的神庙之中,从前废弃的道观,被万分虔诚的民众、官兵日夜修整, 成了一座清雅恢弘的神庙,庙里供奉着乔晴这位仙官。
“阿晴,我没让你失望吧?”
改变一方气候,用了桑祁不少法力,他脸色苍白的站在乔晴身边,等待他一个认可和表扬。
因为之前杀了路宇,乔晴已经冷了他许久,如今他好不容易立了功,他希望乔晴多少理会一下他。
他希望他们的关系好起来,他知道乔晴在生他的气。
乔晴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他也不打他,就是不理他。这比捅他两刀都难受。
乔晴玉雪般白皙的脸在月色下是冰凉的冷色,他一袭素色道袍,宛如冷清美丽的月神,漂亮端庄不可方物,桑祁的赤色凤眸直直的盯着他,瞳孔连成了一条线,着了魔似的靠近他,屏气凝神,乔晴身上迷人的幽香宛如上等的魔药,桑祁迫切的需要他给自己反馈。
乔晴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黑眸中的光凝成一点,终于露出一丝柔色,他声音温柔而轻,“多亏了你,桑祁,你做得很好。”
他好像知道桑祁要什么似的,于是仰头,轻轻的给了他一个吻。
桑祁瞬间兴奋得浑身战栗,一把将他搂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使得乔晴双脚都不着地的仰着头,接着如饥似渴的吻了起来。
*
接下来的路真的很顺。
桑祁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刀,无论要什么桑祁都能帮他办到。
桑祁只需要一点奖励,有时候是亲吻,有时候是拥抱牵手,更多的时候桑祁会在仙官的玉床上要他。
“仙官大人,外敌来侵,求您施仙术驱赶外敌!”
“仙官大人,南山起妖祸,求您除妖!”
“仙官大人……”
所求无不应验,比那供奉的神明都有效。
他的名声渐渐起来了,直达京都。
——“听闻,西梁有名仙官,乔仙官,三郎,你入道门,可听过此人?”
此时的天子姓萧,乃是萧三郎的堂兄。
“乔晴。”
萧三郎还没说话,萧二郎已是眯着眼睛念出了他的名字。
“哦?真的认识?这人想来有些本事。”
萧二郎轻笑:“此人是我七衍宗一名叛逃弟子,在宗门内名声不怎么好。”
“叛逃弟子?可朕听说,他能呼风唤雨,能驱魔降妖,西梁人人称好。”
“哈哈哈!”萧三郎笑了几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手段妖邪,惯用美色,从前在七衍宗不仅和卢玉河不清不楚,还和楚衡、王朔暧昧不清,那卢玉河被迷得神魂颠倒还被他杀了,这人貌美且狠毒,乃是祸国之辈。”
皇帝表情凝重起来。
萧二郎连忙说:“陛下,我和弟弟一面之词您或许不可信,我若以国师道侍之位请他来京都,他还不巴着赶上来?”
皇帝沉默不语,直到仙风道骨的国师说了一句,“他声望如此之大,西梁官民唯他是从,恐生乱。”
皇帝眼眸微眯,道:“二郎、三郎,既是同门,便请他来京都罢。”
*
“真是好气派,天高皇帝远,大师兄在门派里四处受制,乔师弟在这儿享清福了。”
萧氏双生兄弟得了圣上口谕来见乔晴,两人大摇大摆高高在上,丝毫没把乔晴放在眼里。
“刘太守,你下去吧,陛下要问罪,你在这儿恐怕不好说话。”
刘太守慌道:“王爷!乔仙官为人良善,还为西梁谋了不少福,可是有什么误会?”
萧三郎斥道:“大胆!陛下的话也敢质疑,你有几颗脑袋?”
刘太守满心担忧,不得已下去。
人一走,萧二郎就露出笑脸:“乔师弟,好久不见,越发光彩夺目了。”
乔晴冷盯着他:“什么事?”
两人又一顿扯了师门情谊寒暄,但是乔晴丝毫不吃那套,于是又开始威逼利诱。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三郎轻蔑的笑着,“你若早从了我们兄弟俩,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如今我堂兄、也就是当今陛下都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你叛逃师门、听说你以美色相诱杀了卢氏嫡子,还听说你祸乱官民,乔晴,你可知罪?”
萧二郎装模作样的说:“二郎,乔师弟是我们同门,如今陛下只让他回京问罪,没有说治罪,别把话说得那么死,乔师弟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断不能冤枉了他,我们和堂兄好好说说,堂兄乃是开明之君,一定会听劝的。”他又诚恳的说,“乔师弟,你和我们回京,到时候我就说国师看中了你,让你做个道侍,陛下向来尊敬国师,一定也会同意的。”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又暗示乔晴只有他们能帮他,不知道怀着什么鬼胎。
乔晴轻轻垂下眼眸,冷笑起来,“别在这儿装蒜了,我不会跟你们走,有种来抓我?”
“让你做国师的道侍是抬举了你!”萧三郎恼羞成怒,“这你还不满意?你不就是靠着大师兄、踩着卢玉河上的内门吗?在西梁又是攀上了谁?刘太守?啧?老头子都吃得下,乔晴,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既然这么放得开,怎么就如此装模作样的清高?要不干脆做了我们兄弟的男宠,往后就赏你荣华富贵!”
不欢而散,萧家兄弟放下狠话走了,说第二天还来。甚至当着乔晴的面点了传音符,喊了帮手。
两人走后,桑祁气得咬牙切齿。
乔晴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从只言片语,碎片般的提示窥探见自己那烂到泥里的命运,就是做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贵族的道奴,乔晴当时想自己怎么不立刻去死?此刻又想通了,这些权贵权利如此之大,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桑祁杀意横生,正想说点什么让乔晴松口,以便自己去宰了这俩畜生。
接着就听见乔晴说。
“杀了萧三郎。”
乔晴的声音那么冷那么轻,“做成惹怒上天的死法。”
桑祁求之不得,早就想弄死人了,但是又奇怪乔晴为什么不让他杀两个?
毕竟这里天高地远,没有了在师门的拘束,更没有了楚衡的管闲事,他们无法无天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看见乔晴漂亮的脸上露出难得的一抹笑意。
“但是要让萧二郎知道,是我杀的。”
第54章 国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乔晴就是要萧二郎针对他。
乔晴一想到萧三郎死的那么惨, 心中那无法舒散的戾气都畅快的吐了几口。
如果不是我冒险改天换命,今日被欺辱的就是我了,你们会让我生不如死,他想。
他从前一心修道, 刻苦勤勉, 不问世间俗事。可一旦钻研于权势, 竟然如鱼得水。
也许他心思本就通透,对于人心、权谋一点就通。
萧氏二郎如此针对于他,而他在西梁恰恰又如此有声望,再有萧三郎死的如被天罚一般,在这动乱的朝堂,一点风吹草动早就有了人大做文章。
当今朝堂重文抑武,天子也是文官集团扶持的当政,多少人苦外敌入侵毫无尊严的赔款许久,又恰逢灾祸、动乱年岁, 再出了天罚之事, 于是有人开始动作了。
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排行第七, 七王爷亲自联系了乔晴, 许了扶持乔晴做国师的诺言。
“道门一系,国师乃是至尊之位,本王闻仙官美名久矣, 今日见仙官之姿, 当得国师之位。”
乔晴并不是为了权势可以依附任何势力的人, 他小时候没有读很多书时, 也没有出过七衍宗,当时楚氏还没有衰落,楚衡的外祖父是朝中将军, 那时已经是时常被打压,年少时的楚衡时常和乔晴说起天下之事,比如外敌入侵,又赔了多少钱又送了某位公主郡主,又或者是边境守疆的某位表亲因无外援死在了战场,又或者明明有机会赢但皇帝偏偏又不让打了,宁愿赔钱也不堂堂正正赢得尊严。
楚衡对此十分忧虑。
“如此毫无尊严的求和,外敌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认为我们好欺负,会更放肆的欺负我们。”
后来他外祖父死在了冤案中,他再也没有和乔晴说过这些话。
乔晴的三观很大一部分被他影响了,如今长大成人,又在西梁这种边境之地,完全看见了楚衡年少时的忧虑,他无法理解这些文官和天子,像他这样出身低微的人都知道被欺负了要打回去、打得越狠别人才不敢欺负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被人欺负了,竟然赔钱求和?
他没读那么多圣贤书,但是道家渊学也教了他明世理,他认为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做法不对一定是皇帝的问题,三清老祖都说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能做到心性通达,道心稳固。
七王爷是武将系派,乔晴接触过,觉得他很不错,又许了他国师之位,于是乔晴和他成了盟友。
如果七王爷当了皇帝,把外敌打趴下,为国家赢得了尊严,边境百姓不在担惊受怕,是一功德。如果自己当了国师,往后回七衍宗就能给大师兄撑腰了,大师兄做了掌门,压制了嫡系权贵,让底层的道士得到更多资源,道门发扬光大,是第二功德。
这是功德无量之事,乔晴认为自己做得对极了。
他一旦认为自己对,就会下狠手,就如当初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北阎一样。
权势的争夺少不了纷争和流血,乔晴故意留着萧二郎就是要让他挑事,他死了弟弟怎么能甘心?他一挑事乔晴就有了由头,这对兄弟是皇亲国戚,也是道门嫡系,平时本就手段肮脏,乔晴随随便便拿出他们一点脏事大肆宣扬,他们很快就声名狼藉了。
七王爷更是做文章的佼佼者,乔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武将系派的王爷为什么这么会做文章,但是两人是打配合的绝佳搭档,乔晴这边一动作,他很快就接招了,并且办得相当完美。
乔晴一名仙官最大的职能就是指谁是灾星谁就是灾星,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道门的萧氏,乔晴差不多把道门萧氏杀得一干二净。
其中不乏许多道术好手,甚至有人发现了桑祁在助他。
“乔晴!你勾结邪魔残害道门,不得好死!”
桑祁仿佛乔晴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需要乔晴任何指示就明白了他的心意,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活口。
乔晴拿着剑站在血海中心,桑祁盘踞在他身侧,“阿晴,他们都死了,你高不高兴。”
乔晴黑色的眼眸仿佛染上了一层血红的光,像是修罗地狱里生出的一名俊美的妖邪,危险暴戾,又美丽秾艳,火光硝烟中他眸光微动,脸上的血珠子如宝石一般将他点缀,风一吹,黑发微动,竟让他看起来很是脆弱。
“如果我没有冒险改命,将是这些一个又一个道门嫡系的帐中道奴,我筋脉寸断,修为尽失,被侮辱如一滩烂泥,像个摇尾乞怜的色欲奴犬,我想死,他们不让……”
桑祁只是听着就心痛不已,他紧紧抱着乔晴,轻轻的抚摸他,“我的宝贝阿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你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后都是好日子。”
他又恨恨想,这些蝼蚁般的嫡系实在该死,实在要找个好日子把他们全杀了。
乔晴笑了。
“死得好。”
长久的谋算中两人难得温情,桑祁抱着乔晴进了屋,一身血污洗净,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乔晴躺在桑祁的怀里,看着窗外窗外满天星光。
“你为我承受天命,如今还没有惩罚降临,不知是什么。”
桑祁笑道:“阿晴不必担忧,无论是什么我都承受得起,顶多是几道雷劫,于我如挠痒痒一般。”
乔晴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他的目光也是难得的柔情,他轻轻的说:“桑祁,回北阎吧,我很快去找你。”
桑祁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乔晴从他怀里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你在北阎等我,好不好?”
“不好!”桑祁眼眸冷了起来,“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在你身边帮你不好吗?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么危险,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你杀得了那么多人吗?”
他怕自己的话说重了,又连忙抱着乔晴,“阿晴,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要赶我走,我好爱你,一分一秒都不愿和他分开,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乔晴眸光微动,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他看着桑祁的脸,最终说:“好。”
“那你要听话。”
“嗯。”
很快乔晴就成了国师。
那天他直接冲进国师府,一剑把人杀了。
还找到了漏网之鱼萧二郎,他躲在国师府寻求保护,没想到乔晴这么嚣张,竟然冲到别人家里把人杀了,还拿着国师的法杖把玩。
简直无法无天。
萧二郎吓得腿都软了,“你……你竟敢……”
他没想到,昔日任人欺辱的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然胆大包天、不仅杀尽了道门萧氏,还目无王法谋夺国师之外。
才不到两年,两年前,这位漂亮的小师弟还是几个贵族天师势在必得的掌中玩物,他实在太漂亮了,又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气韵,美丽不俗,成为他们的道奴只是早晚的事,他还记得当时有个外门弟子投靠了他,要了一种能让人经脉寸断的丹毒。那外门弟子和乔晴是外门中被人看好的佼佼者,乔晴高傲孤冷,从来不和他一路,那外门弟子和他说:“我若成了内门弟子,乔师弟一定能好好看我了吧,到时候他做我的道奴,我好好对他,以报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萧二郎当时笑出了声,随手把丹毒赐给了他,他也想知道,乔晴修为尽失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到时候自己伸出援手,他是不是会对自己感激不尽,毕竟这人也不正眼看自己。
仿佛随时能碾死自己的蝼蚁,听说只是得到了一丁点机缘,他的天赋一直很普通,不知何时,他汲取着这一丁点可怜的养分,竟然长成了浑身毒刺的参天大树。
乔晴的剑指着他的咽喉,萧二郎想,他要死在乔晴的剑下了。
他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乔晴是不是怨恨他经常找他麻烦,又或者查到了他当年给了陆冲丹毒、又或是故意造谣生事?
他在报复吗?
因果报应,他死乔晴剑下,是一种因也是一种果,如有来世,乔晴一定因为杀了他而欠下因果。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乔晴,心想,你杀吧。
但是乔晴竟然恶劣的笑了起来。
“杀你,实在脏了我的刺月。”
他刚说完,萧二郎如坠冰窟,一种恐怖的阴冷的危险感让他不安的睁大眼睛,当然,他的恐惧只是那么一瞬,下一刻,他已经坠入了痛苦的死亡深渊之中。
*
新皇登基,乔晴名正言顺的当了国师,和很多权利交接不同,这一次皇帝改换对于平常百姓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死了一些贵族。
乔晴为新皇开坛做法,为国祈福,受万众膜拜、百官敬仰。
桑祁很是高兴,“阿晴,如今你已经是万人之上了,我也为你高兴。”
乔晴淡淡点头。
不久后,乔晴要回七衍宗了。
这一次不是宗门叛逆,而是荣归故里。
第55章 你回北阎
明明可以不回去, 他们在西梁,在国师府位高权重,过得多么快活。
乔晴那么想回去,不就是为了他那个大师兄?
掌门面对乔晴都是和颜悦色的, 他那个大师兄一直冷着张脸, 惹得乔晴很伤心。
桑祁实在是忍不住说:“你现在可是国师, 你那大师兄如此不尊敬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一说完,就遭到了乔晴一记冷眼。
桑祁一下子也生气了。
他生气的点在于,乔晴一碰上楚衡的事就会失了平常心,好像那个姓楚的是他天下第一在意的人,那么他呢,他明明和乔晴关系如此亲密,他们是夫妻,乔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我说错了吗?”桑祁语气很凶, “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他一点都不领情!你很难受、很不开心, 那么我呢,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一点不在乎我!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他似乎第一次和乔晴发这么大的火,在乔晴心里, 他还没有他那个师兄重要。
乔晴疲惫的垂下眼眸, 声音轻轻的, 就像病了。
“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 是我欠你的。”
桑祁的心一抽,不知道怎么心口疼得厉害,他不喜欢看到乔晴疲惫无奈的样子, 仿佛他把他逼得、压得很难受,他更不喜欢乔晴说“欠”。
他们是夫妻,又不是债主和欠债人,说欠,又算什么。
其实他的心已经无法跳动了,也许是因为他死了,他的心也是死的,但是自从遇见乔晴之后,欢喜、悲伤、疼痛都在心口一一出现,他像个心脏跳动的活人,那个地方仿佛承载了无数复杂而深刻的感情。
他抓住乔晴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心口,让他的手掌抚摸着、触碰着他冰冷的也不在跳动的胸膛,企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和爱意。
“我不要你欠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我只希望你能爱我。”
可能这个人生来如此,冷冰冰的捂不热,只是在成婚开始浓情蜜意,而后若即若离让他患得患失,他从前是只鬼,超凡脱俗的、冰冷的俯视人间,悲欢离合都是他不能理解的情感。
现在他越来越像个人了,因为总是确认不了乔晴对他的心意,他郁闷而难受,总想做点什么得到乔晴的欢喜。
他有时候也奖励他,也和他抵死缠绵,他那个时候以为乔晴是爱他的。但是很快的,只要碰上他楚衡,一切的幻想都如泡沫一般破灭,他以为的爱不过是自欺欺人。
乔晴捧着他的脸轻轻抚摸,他很轻很轻,温柔得仿佛充满了爱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次又一次的逼迫着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对师兄只是亲人之情,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教育我、指引我、照顾的兄长,他很重要,我如今想做的只是帮他铲除四敌,稳固地位,实现我们的共同理想。”
如果他只是说到这里,再温柔的哄上两句,桑祁说不定已经被哄好了。
可偏偏他那么残忍,又旧事重提。
“桑祁,你回北阎,我很快去找你。”
桑祁想:原来如此,是嫌我碍事,要把我丢掉了。
你真的会来吗?也许几年后你和你那师兄已经成双成对了,也许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苦等几年,又怎能等到你回心转意?
这一刻他特别痛苦,他希望楚衡赶紧死掉,这人像个拖油瓶似的总是拖着乔晴。
真是个废物,一个小小的七衍宗都搞不定,还连累乔晴这么为他东奔西走,甚至不给乔晴好脸色。
当然,他知道为什么这人不会给乔晴好脸色。
这正和他意。
因为他故意让楚衡看见了自己。
桑祁压下心中的难受和痛苦以及种种阴暗,他紧紧的抱着乔晴,可怜的祈求,“我不回去,我一分一秒都不能和你分开,阿晴,我错了,我不碍你的事,也不说你的师兄,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如此哀求,乔晴又心软了。
桑祁像只要被丢弃的大狗似的紧紧抱着乔晴,他身体不安的,有些细微的颤抖,可怜兮兮的贴着着脸色苍白的漂亮青年。
他轻轻的蹭了蹭乔晴的脖颈,赤红的凤眸盯着烛光是一片冷意。
如果乔晴讨厌楚衡就好了。
乔晴厌恶楚衡,他是不是就能动手了?
他没有亲人,更不觉得短短十几年的情感有多牢固,乔晴本来就不是个能忍的人,那些挑衅过他的家伙不就是被他一一弄死了吗?
他不知道关系坏到一定程度,乔晴是不是真的会动手,但是他们的关系一定不能好。
特别是,乔晴把那个人当做兄长,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单纯,他想要乔晴做道侣。
更可怕的是,如果楚衡说出来,乔晴会不会真的同意?
乔晴已经有一位鬼夫了,可他毕竟是鬼,婚礼都没有多少人、多少妖、多少鬼知道,只是对着月亮拜了拜,世上除了乔晴,没有人知道他是他的夫君。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没和乔晴般一场盛大的婚礼。
等楚衡死了,他要和乔晴补办一场。
*
这天之后,桑祁又安分的一段时间,他一天天数着日子,希望乔晴把事情都办完,他更希望乔晴让他办点儿事,可是乔晴好像不怎么需要他办事了。
因为他自己都能做到。
当然,他也能有点用,因为他很了解乔晴,乔晴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乔晴想要谁死。
当天晚上那个人就能死得悄无声息。
乔晴有时候会夸夸他,但更多的时候无视他,使得桑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
他靠在树上、或者盘踞在屋檐,低头看见乔晴在和几名七衍中的弟子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乔晴实在过于漂亮,他的前额、鼻梁、唇峰,颀长白皙的脖颈,细瘦的腰肢,一切一切都那么完美,桑祁几乎能想象触碰他、亲吻他、拥抱他、以及侵犯他是多么的美妙。
但是乔晴冷待他的时候他一根手指都不敢触碰,乔晴如果皱起了眉头,他都能难受得要死,仿佛被他讨厌了一般。
好想把他关起来、锁起来,只能爱自己,天天抱着他吻着他哄着他。这样抱不能抱、亲不能亲,憋得他要疯了。
本来忍个一月、两月,三年五年是没问题的,如果乔晴不理他,冷待他,但只要风平浪静的跟着他,也可以。
只是,姓楚的三番两次作妖引起乔晴注意。
这两人很久都没说话了,姓楚的一会儿受伤、一会儿被人陷害,一会儿声势浩大的在门派做阵法捉鬼,动作相当的大,实际上只是想引起乔晴的注意。
这天,他受伤了,伤得很重,于是乔晴前往探望。
桑祁严阵以待的跟着乔晴一起过去。
他痛恨两人温情的说话,又担忧于姓楚的会直接不要脸和乔晴求欢,更恐惧于乔晴会愿意。
毕竟乔晴为了他这个师兄什么都愿意做。
很快乔晴就来到了楚衡的院落。
楚衡这几年在七衍宗几乎已经掌控了实权,但是他的院落还是很朴素,和乔晴小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门口给乔晴丈量身高的刻度还历历在目。
乔晴带上几瓶上好的丹药,敲了门。
“大师兄,我是乔晴,方便进来吗?”
这段时间乔晴都不敢和楚衡说话,一来是因为路宇的死,二来是大师兄见到他都是冷冰冰的,让他觉得楚衡厌恶他。
但是楚衡受伤了,他很担心。
他以为自己会在门外等很久。
但只敲了两下,楚衡就说话了。
“小晴,你进来。”——
作者有话说:前世快结束了
第56章 天生一对
屋子里还是一股冷香, 摆设如从前一般丝毫没有变化,楚衡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他的腿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能行走。
乔晴已经两年没见到他了, 当初说好了乔晴及冠, 他会送礼, 但当时乔晴忙着争权夺势,连自己生辰是哪天都忘记了,回过头来想,那天桑祁帮他杀了很多人,晚上的时候乔晴没吃多少东西,桑祁迫不及待要他的奖励,乔晴也顺着他行了一场房事。
不知道大师兄是否是记得,又或者想起他,只记起路宇死在他手里, 以及一场叛逃。
他一定很失望吧。
“大师兄, 听说你受伤了, 我给你带来了几瓶丹药。”
楚衡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见乔晴的声音了, 突然听见乔晴说话,仿佛在做梦一般,这个时候也许正适合重温感情,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乔晴也长大了不少, 如果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有可能还会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
但世事并不如他的愿。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那只邪魔显出了半透明的人形,他如一只阴冷的邪祟般盘踞在乔晴身后, 笼罩他、守护他、亵渎他。
那邪魔低垂着头颅,在乔晴后颈轻轻嗅了嗅,轻声和乔晴说话。
“大师兄这些丹药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得来的,都是价值连城的极品丹药,阿晴,你该怎么谢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动作暧昧的拂过乔晴的柔软的头发,下流的觊觎着乔晴的一切,仿佛乔晴为了这些药得付出某种不可言说的代价。
楚衡接过药的手一顿,猛然间升起了一股怒意,他的手一拂,几瓶价值连城的丹药全部打翻在地。
楚衡怒道:“你的丹药怎么来的?我不要你给我这样的丹药!”
那一瞬间已经失控了。
他说着,瞬间拔出了剑,符咒带着剑意瞬息间朝乔晴的方向攻了过去。
他恼怒乔晴委身于这肮脏的邪魔。
又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杀掉这邪祟。
而他的腿受伤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他故意的,他知道乔晴会心疼会来找他,他想有一个契机和乔晴把关系重修于好。
但没想到的是,为了他的丹药,乔晴要付出这样恶心的代价。
而这些年,乔晴名声大噪,他成了仙官、成了国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真的是他能办到的事吗?还是这只鬼一次又一次索取。每每帮一次,又能得到乔晴一次?
乔晴当了国师回到宗门。
乔晴拿了顶级的丹药给他治伤。
如果这一切都是用这么肮脏的方式换取。
他如果要,就是在吃乔晴的血肉。
乔晴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他眼眶发红,不知道为什么楚衡会突然发难,甚至对他拔剑相向。
也许他应该就这么站着让大师兄杀了自己才好,因为他的命是楚衡救的,如今还了也不错。但他的身体已经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当然,他如果就这么不反应也没关系,因为剑根本不是朝他打来的,而桑祁还在乔晴的面前做了防御。
昔日楚衡赠送的刺月,就这么刺向了赠送它的人,“嘭”的一声,两把剑对碰,擦出刺目的火花。
楚衡怒意更甚,“乔晴!你竟然出剑护他!”
乔晴一愣,两人的剑一触即分,他终于发现楚衡对着桑祁。
“你看见他了?”
“是!”楚衡咬着牙说,“你以为我看不见?你还要瞒我多久?这些年都是这邪魔助你吧?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快做了国师?所以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桑祁忍着杀意,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楚衡,他知道这是乔晴的主场,乔晴在这种时候不喜欢他说话,所以他不能说。
只要他不说,乔晴自然会说话。
他想,这下终于能吵起来了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文不值、什么事都办不成?”乔晴的心凉了一片,“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
仿佛这一切都是靠着桑祁,他的努力一文不值,这么多年的勤奋、苦练,为了改命押上了全部,他的经脉和天赋慢慢变好是他该得的!如果桑祁在这之后不帮他特也能做到这样,只是难易程度不同,而在楚衡眼里,他全是靠着桑祁的帮助。
楚衡狠下心,说:“乔晴,你杀了他,和他断了关系,我还认你这个师弟,否则我永远也看不起你!”
“邪门歪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和他有任何关系都是你人生的污点!”
他说完这一切之后喘了一大口气。
他把话说得这么重,就是希望乔晴回头是岸。
可是乔晴回答他的是。
“不能。”
“为什么?”他冷笑两声,“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他!”
乔晴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楚衡希望他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至少有所掩饰,撒个谎都行。
桑祁也紧张的等待着。
他心想,这下乔晴该宣布他们的关系了吧。
只要乔晴宣布他们是夫妻,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可是乔晴没有如任何人的意。
他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像个没有心的负情人。
“我们签订了一个契约。”
呵。
把婚约掩盖成契约。
说得好像被迫、不得已一般。
桑祁很生气很愤怒,回去和乔晴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师兄我们是夫妻!”桑祁怒气冲冲,“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他阴阳怪气的冷笑:“我知道了乔晴,你就是在给他留有机会,话不说那么死,让你大师兄对你不死心是吧?”
“不是!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能公之于众啊,我是天师,你是鬼王,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关系。”乔晴冷不丁的又说,“别说我了,你为什么又故意让大师兄看见你?为什么要挑起他的怒意?我说过多少回了,大师兄是我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要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
桑祁气得哈哈大笑:“我故意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人了?你不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还是你和他是道侣?”
“断章取义、胡说八道!”乔晴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当初、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操控我的人生?”
桑祁的浑身冷得刺骨,那冷意全然来源于他心爱的妻子,他那么执拗、那么顽固、那么冰冷,仿佛有一颗永远不能焐热的心,他的心全在别人那里。
他讽刺般冷笑两声。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不正是因为你吗?因为你坏啊乔晴。”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你想说我才坏吗?你的眼神很好,没错,我怎么会好?我当然坏,所以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前世篇应该下章结束了。
第57章 前世完
“好啊, 我坏,既然我这么坏你就不要在我身边,你赶紧走啊!”
说到最后乔晴的眼睛通红,他的眼底应该有些许湿意, 但是他倔强的把那些脆弱掩盖在了冰冷的目光之下, 像个仇人似的盯着桑祁。
“晚了。”桑祁轻轻笑了两声, “你自己招惹我,婚姻也是你求取的,我们已是夫妻,你赶我走?你利用完我就想这么把我扔掉?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乔晴怒道:“那你要什么?我把命填给你要不要,你来啊,杀了我!”
桑祁的心一瞬间仿佛针刺一般的疼,他双眸通红,眼眸湿润,双手紧紧抓住乔晴的肩膀, 咬牙切齿如同诅咒般的诉说着、愤怒着,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这么爱你, 我想要你好好爱我啊!”
乔晴用袖袍捂住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他双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话, 桑祁看着他, 忍不住想凑过去听, 但是两人正在吵架, 如果他过去仿佛服软一样,往后也许一直要被乔晴拿捏了。
乔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合着唇, 无声的,看那唇语好像在回复他。桑祁心念一动,刚想贴过去听见、仔细的看见,乔晴已经把袖袍放了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回复了正常,不再发红湿润,只剩下一片冷意。
“你走吧,十年后你再回来、或者我去找你,到时候你要拿我性命还是如何,我都给你,我欠你的都会还给你。”
桑祁退后两步,睁大眼睛看着他。
乔晴这一次没有任何心软的痕迹,他坚定的、狠心的,冷冰冰的盯着他,仿佛要亲眼看见他走才善罢甘休。
桑祁张了张口,他也许可以想从前一样服个软,也许可以装装可怜,或者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
可是他正在气头上,他愤怒、心凉、浑身冰冷,他感受到了乔晴那股子拒人于千里的决绝,千刀万剐般的刺穿了他的心。
桑祁双眸通红,冷冷的笑了起来。
“很好,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别死了,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你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他说完,心口仿佛在发颤,连同声音都有一丝不稳,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是我的,你要是敢损失一根毫毛就是食言!”
乔晴轻轻的、冷淡的回应他,“我说到做到。”
*
桑祁气冲冲的回了北阎,不到一天就后悔了。
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无法回头。
他恨乔晴一点也不在乎他、恨他冷心冷情用完就扔。
更恨楚衡。
他这次回北阎不再是从前那样目空一切、不管任何鬼怪妖魔,而且告诉了妖魔鬼怪自己有了妻子,还是个天师,叫乔晴。
鬼界一片哗然,只觉得桑祁被人骗了,听说人类最会骗人了,这人还是个天师,该不会是为了杀他才和他成亲?
但又听说两方在闹矛盾,那矛盾的根源另外一个凡人。
“听说鬼王陛下的妻子是世上最美丽的人类,当年他来北阎,把一众妖魔都迷得神魂颠倒,千挑万选才选了陛下。”
“我也听过这个传闻,原来是真的吗?”
“真的,鬼王陛下亲自承认了。”
“那为什么那个凡人不在北阎、不在鬼王大人身边。”
“有个凡人诱惑了他,他在和鬼王大人闹矛盾。”
桑祁热衷于制造事端,他不会让楚衡好过的,最好这家伙快点死掉。他虽然不在乔晴身边,但是一直关注他。
楚衡实在命大,这人经历重重险事,怎么就是死不了?而且,他不在,两人的关系竟然好了起来。
“呵,故意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和你那师兄两厢情好。”
别说十年了,一年都忍受不了。
纵使他明示暗示,无数妖魔鬼怪前仆后继去对付姓楚的,这人不仅没有事,反而得到的许多机缘。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是气运和功德之身,所以神目才选择了他,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如果强行让他殒命,会招报应。”桑祁认识一名阴司,精通命理,她这样说。
“命运真的那么难改吗?”
“是。”
“可我的娘子就改了命。”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和我成了亲,拿婚书写了法阵,让我帮他承担天命,可是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阴司神情复杂,她觉得桑祁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也许他的命改了没多少?”她想了一下,“你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看下他大致的命运。”
这位阴司职位和轮回有关,她的天赋也与职位相近,可以大致到鬼魂、活人的生平。
桑祁把乔晴的生辰八字报出来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阴司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桑祁说:“乔晴今年满二十岁了,这个年纪在凡人习俗之中是不是很重要?我竟然没有为他祝贺。”
他懊恼又悔恨,也许是想到了那天自己只顾着自己欢愉,没有记住乔晴的生辰。
阴司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们的日子还很长,以后你陪他过生辰他一定会很开心。”
她说罢,开始看乔晴的生辰八字,她的天赋可以直接显现凡人的生死片段,而乔晴的命已经改换,之前的是可以看的、也可以告诉桑祁。
画面中乔晴过得特别惨,经脉被废,因为长得好又被嫡系子弟争夺,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道奴,他想自我了断都没有办法,最终死在了楚衡手里。
桑祁浑身发抖,气得咬牙切齿,因为他实力太过强大,阴司畏惧于他失控,连忙安慰,“别担心、别生气,那些是他原来的命运,不会发生了!”
桑祁说:“乔晴那么在乎他那个师兄,他改命也是为了他!可是他原来的命运那么凄惨,这人竟然没有丝毫作用,竟然放任我的阿晴这么被欺辱、最后还杀了他!!这人……实在该死!”
既不认可乔晴、又不帮他,在乔晴靠着自己赌命改换之后还有言语打压,是什么恩人、是什么亲人、是什么兄长?他不配!
于是他还问了楚衡的命运。
楚衡的命运太好了。
在乔晴原来的命数之中,这人杀了乔晴之后才是人生的开始,因为心爱的小师弟死了,他奋发图强,掌控各大嫡系势力,最终成为了改变道门命运的英雄。
桑祁冷笑两声,心中密密麻麻全写着一个“杀”字。
他转身就走,阴司喊住他,“你不看你自己的吗?不看你的爱侣之后的命运吗?”
桑祁转过头,“你能给我看吗?”
不能。
阴司欲言又止,最终只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可以和你的妻子多沟通。”
桑祁想,沟通不了,乔晴总是不和他说话,有时候不回应他,一旦说很多话那一定是在吵架。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矛盾和分歧,横在双方最大的障碍就是楚衡。
于是他把楚衡杀了。
这个件事他做得相当隐蔽,甚至还有不在场证明,嫌疑人、妖魔上百名,但是他排不上号。
无数强大妖魔前仆后继都无法杀死的天之骄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蝼蚁一般被碾死了。死得轻于鸿毛。
桑祁为了不生事端,特意把那颗神目挖了出来,放在了一个非常偏远的佛寺中供奉,还用术法消掉了神目的记忆。
而这之后,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在北阎闭关了两年。
等他出关时,一只麻雀精来报,“陛下、大王!!您娘子知道错了,他来找你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点近乡情怯,如果表现得太过热情,乔晴会不会看轻他?如果他不理不睬,乔晴会不会转身就走,他可能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于是他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的去见了乔晴。
两年不见,乔晴瘦了很多。
桑祁一见到他,刚才一切排演全部失了效,他心疼抓住乔晴的手腕,“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起来清瘦高挑,更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冷清韵味,五官和骨头的线条显现,漂亮而锋利,一双美目格外的黑。
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大师兄死了。”
桑祁心中一咯噔。
为什么乔晴来找他说这件事?楚衡已经死了很久了,乔晴为什么现在来找他?
难道……
桑祁连忙问:“什么时候死的,知道是谁杀了他吗?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乔晴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凶手已经死了,我来找你是希望……桑祁,我们和好吧,我要你帮我,我要继承师兄的遗志实现我们的理想和愿望。”
“好。”桑祁怜爱的抱住了他,“都听阿晴的。”
没有了楚衡,管他是谁的遗志,桑祁帮起来是真正的心甘情愿。
乔晴把从前的道门嫡系该杀的杀,该放逐的放逐,他建立了一个不需要门阀、身份,只要想学、只要有天赋就能学的道门,以前被珍藏在道门嫡系、价值连城的秘籍如今大量印刷供人翻阅,从前只掌握在嫡系的资源只要肯努力、有实力,都能凭借本事获得。
短短几年,乔晴不仅当上了国师、还成了七衍宗的掌门。
那一年乔晴二十七岁,桑祁几乎日日相伴他左右,两人是密不可分的夫妻。
“我的宝贝阿晴,我真是爱死你了,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吗?”
乔晴漆黑的双眸缓缓垂下,在午后的光晕中落下美丽的阴影,他低头亲吻桑祁,主动和他亲热起来。
乔晴少有主动,因为他总是很忙,也没有什么欲望的样子,多数是桑祁挑起和亲热,这一次非常的热情,他们亲密无间,如同刚刚成婚那段时日般甜蜜相缠,桑祁几乎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模糊起来,等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墓穴里。
乔晴做了一个九十九重灭魔阵,把他钉在了中心。
为什么?
他们前一刻还温情缠绵,下一刻天旋地转,只能看见乔晴眼底一片冷意。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个斩魄钉钉进他的魂魄和血肉,把他的尸骨和灵魂钉在了一起,然后法阵发动,凌迟一般的处死他。
乔晴真是做阵法的天才,从前没有天赋就搞出了改命的法阵,如今天赋变好了,更是学习了无数顶级道术,他这个阵做得几乎完美无缺,可以说大罗神仙来了都要死在这里。
他毫无保留毫不手软,要他魂灰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这么恨我?我那么爱你?
乔晴的眼底没有恨也没有爱,是一片冰冷,仿佛桑祁的惨状在他眼底起不了一丝波澜。
他仿佛在回应桑祁心里的质问一般。
冷冰冰的告诉他缘由——
“谁让你这么爱我。”
桑祁眼底的光霎那间熄灭。
这句话如此绝情,瞬间让他心死。
他的身体再也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乔晴愣愣的站在桑祁的墓穴里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和那只鬼所谓的前世,他像个鬼魂一般站在血池一般的墓穴里。
又看着自己冷冰冰的拿着剑走出墓穴。
他回头看见桑祁的尸身如同丢弃般被封在了棺材里。
他又转过身跟着前世的自己出去。
一切如走马灯一样的快,前世的自己也死在了这一年。
死在了一场叛乱,死在了自己亲手扶持的继任者的手里,被背叛被幽禁,如同没改命一般被废去了修为和经脉,不同的是他有了主宰自己生死的自由。
乔晴站在自己的尸身面前,看见自己用楚衡送给他的刺月刺穿了自己的咽喉,他看见背叛他的继任者歇斯底里的大喊,叫人来救他。他还用了一个法器企图围困他的灵魂,但是他的法器刚拿出来,乔晴的魂魄如同尘埃般消散了,尸身也随之碎裂。
他死后不久,道门发生无数次叛乱,继任者被杀,新的权力掌控着出现,乔晴一会儿被当成英雄、一会儿被当成邪魔,他开创的道门如截教般有教无类,但又因资源有限而起了无数纷争,也曾人才济济抵达道门巅峰,甚至出过几名成仙的传奇,又因斗争、资源枯竭,有天赋着死得只剩寥寥几人,到最后即使有顶级道术在前,人们也如观天书一般无法勘破。
道门几经凋零,妖鬼玄门也是同盛同衰。
乔晴仿佛在看一场时代的变迁,他看见自己的魂魄在时空乱流中消散,又一次次聚集在桑祁的坟墓里。他没有投胎也没有转世,他在墓穴里兜兜转转,仿佛此地已经自成一界,成了他的轮回之地。
一阵洪流涌来,乔晴被淹没在时空之中,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醒过来,也只记得零星几个片段——
作者有话说:前世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都是现代的~
第58章 今生
“所以你知道了吧, 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唔……”
乔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那些可怕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浪花一样快速起伏,在昏暗的环境了能看见桑祁赤、裸的身体,他的心口、双手、双脚都有着深深的痕迹, 那痕迹是他一根根钉子钉了上去残余, 如今已化作诡异的图案,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梦境里的抵死缠绵此刻化作了现实,他修长的双手张开想抓住什么,却只能紧紧的捂住嘴巴保全最后的尊严。
恍惚间看见桑祁赤红的双眼,如同他死亡时一致的充满怨毒的神情,使得乔晴胆战心惊。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能感知到那个人就是自己,桑祁说那是他的前世。
可是,梦醒了,他忘却了大半, 印象深刻的几个片段只剩寥寥, 他记得开头时自己苦苦求取婚姻, 而后又以美色驱使桑祁帮他达成目的, 最后是他冷冰冰的将对方杀死。
他像个心狠手辣的负心人。
一世的记忆实在太多了,不是没有任何天赋的凡人能承受的,如果不作为梦境一般让乔晴看见而且将全部记忆灌输给他, 乔晴恐怕会疯掉, 当然也有桑祁的操控, 桑祁想要的就是让乔晴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恶毒的事, 想要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他。
而乔晴也正好记得那些片段,他恍惚间也感觉桑祁做了错事,但是具体是什么实在想不起来了, 记忆深刻的那几个片段全是关于这只鬼的,有什么错事能上他杀掉爱自己的夫君呢?所以让他在醒过来的时候他目瞪口呆。
原来自己上辈子竟然这么坏,因为他利用了这只鬼、用完就扔、还把他做法残暴弄死,所以,这一世他来报仇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上辈子的事情和他乔晴又有什么关系?他本质上自己和上辈子分开了,不愿意承担那些责任,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没疯。
他有他的人生轨迹,上辈子是上辈子,他们的成长环境不同、遇见的人不同,凭什么要他来承担?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冷心冷情又不负责任的人,桑祁让他知道这些是为了让他愧疚以便弥补,可乔晴更多的是害怕。
不是无妄之灾了,而是有了因果,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桑祁还不得使劲报复他?
他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他感觉不到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失去意识之前他们明明在桑祁的墓地里,此刻他抬头一望,望见窗外的月色,身下吱吱作响的是新房子主卧的那张大床,他们又到了别墅里。
张灯结彩,乔晴看见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上辈子我们成婚那么孤寂,这辈子不仅有高堂见证,还有阿晴的同村宾客,你高不高兴?”桑祁发疯似的亲吻他,“如今、如今我们又圆房了,娘子……”
乔晴无法抑制的喊出了声,桑祁说话的时候充满了各种高涨的情绪,这些情绪会伴随着他的动作作用于乔晴。
也许梦中他们有着无数次的缠绵交欢,可是现实里、这辈子乔晴是第一次。
这一次也不美妙。
不同于上次双方没有任何经验,这一次这只鬼经验丰富得很,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掌控了乔晴的身体,乔晴的痛苦和欢愉没有一点能由得了自身,回想起这一次好像总是在哭,也在喊,他捂在嘴巴又被按在头顶,来报复他的厉鬼赤红的双眸一直盯着他、观摩他每一分细致的神情,仿佛从乔晴不堪的哭声和羞耻的表情里汲取报复的快乐。
乔晴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般,他以为自己要沦为这只厉鬼的□□了,但是再次醒来他却又可以正常上班了。
板正的制服扣到顶格,工作包放在玄关,乔晴一只脚放在皮鞋里,要穿不穿,自己看身体在细微的抖。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着他,修长的大手正细致的帮他系着皮带。
故意在他腹部画弄,恶劣的欣赏他发红的脸颊和耳尖。
“乖阿晴,我可以放你去上班,老公在家做好饭等你。”
乔晴知道他不会做饭,可能又是那招,用法术控制人送点高档餐厅的好吃的。
乔晴紧紧抿着唇,那双手暧昧的抚摸着,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乔晴终于喘息着失了控。
他轻轻的喊出了声。
桑祁低笑着贴着他的脸颊,“阿晴这个样子怎么去上班?不如在家里和老公再玩一会儿?公司那边不要紧,我帮你请假就好了。”
他一只鬼怎么帮他请假?再说了,他在家里是不是又要被他报复式的玩弄,当然,玩弄和侵犯可能只是开胃菜,他们新仇旧恨加起来自己死八百遍都不够,谁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
乔晴连忙说:“我要、去上班。”
“阿晴那么喜欢上班吗?别紧张,你喜欢什么我都支持,和我说实话。”
“喜欢,我喜欢上班。”
“可是老公不放心怎么办?”他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又开始自称‘老公’了。
乔晴沉默着不说话,桑祁很快又生气了,“说话,你要回应我!不然我会很生气,明白吗?”
乔晴隐约记得上辈子自己老是不理他,导致他现在自己一不说话他就应激。
“为什么不放心。”乔晴连忙回应。
桑祁得了回应冷笑两声,他低哑的贴着乔晴的耳边,轻轻的说:“还不是阿晴总是在外面乱勾引人。”
“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嗯,那我暂且相信阿晴,不过……下班回来老公要仔仔细细检查阿晴的身体。”他狭长的凤眸从乔晴身上一一扫过,“不能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第59章 胸贴
身体十分不适。
他坐在车里, 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道路。
这栋别墅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优越,从家里出发下了山,进过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进入闹市, 竟然是一条不堵车的路, 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公司。
网上说这栋豪宅闹鬼闹得相当凶, 乔晴回想起桑祁扮成余曾的样子时好像说起过闹鬼的事,现在想来当时他就已经有点露馅,只怪自己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才愚蠢的中了他的招。
一只这么凶的厉鬼在这儿,还闹什么鬼?估计别墅里的鬼怪们早就被他弄死了。
车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乔晴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时间,距离他去找桑祁的墓地已经十五天了,这十五天他没有请假,也没有收到工作消息, 估计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一旦失去了工作, 岂不是正如了那只鬼的意?如今他还放他出来工作, 万一自己工作丢了他借此不准他出去上班了,就有可能天天在家里被玩弄报复。
这只鬼喜怒无常,乔晴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恨意多深, 但是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乔晴摸不准他的底线, 摸不准他是不是故意像上次一样放任他、引导他去害他以便拿到他的把柄, 加了旧恨加了新仇, 所以他现在什么心思都不敢生,只是老实巴交的听点话。
他再次照了一下镜子,注意自己的着装整洁, 形象端正,才提着工作包下了车。
干净的皮相踩在地上的一瞬间,没由来的腰一酸,差点因为腿软摔了一跤。
“没事吧,乔副?”
隔壁车车主是研发部门的副主任,年轻有为,和乔晴差不多年纪,见乔晴差点摔跤,好心扶了一把。
他只是轻轻一托,乔晴就抓着门把手站了起来,没有和他过多接触。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他表情一阵扭曲,随后镇定自若的挺直身板,“没吃早餐有点头晕,谢谢了。”、
研发部门的副职姓韩,韩副主任瞥见乔晴的脸色红润,皮肤水润光洁,不像没吃早餐低血糖的样子,但还是客气的说:“我买了几个包子,给你两个?”
“谢谢。”乔晴客气而疏离,“已经吃过了。”
“……”
韩副主任不确定他到底吃没吃过,一会儿说没吃早餐头晕,一会儿又吃了,但乔晴已经锁了车上了电梯,韩副主任跟上,和他同乘。
此时不过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大多数人都是踩点来的,八点半算早了,所以没什么人。
电梯一路就是他们两个人。
韩副主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乔晴,他比乔晴稍微高一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巧看见乔晴精巧的耳朵微红,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眉骨,鼻子的幅度、眉骨、下巴几乎完美无暇,他的眼睛更是漂亮,直直的盯着前方很冷淡的样子,像个精心雕刻、细细描绘的建模似的。
可能这段时间养得很好,皮肤的状态更好了,显得整个人气色绝佳、漂亮无暇。从前很少碰上,只远远看见过,没什么交集,但是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乔晴太出名了,他们部门的女孩子讨论起他简直绘声绘色,听说他稳居公司男神榜第一,遥遥领先。
今天近距离看,只觉得是位白玉似的美人。
“看什么?”
乔晴的眼睛锐利而漂亮,看过来的时很有力量,像把刀子似的。
尤其是他现在没有笑,仿佛要生气了一样。
乔副主任当然不是被吓大的,他温和一笑,“刚想和乔副说,今天有事和你对接。”
“韩副平时不是和秦副对接的吗?”
这种部门对外的接壤一般由秦旭负责,乔晴只对内,他们分工明确。
“秦副请病假了。”
“哦,好的,待会我联系你。”
秦旭请假了,他的工作会直接堆给乔晴,这也是工作机制。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韩副主任也是平常的样子,不像他被裁了。
乔晴带着疑问去了办公室,门口贴了秦旭和他的名字,秦旭的状态是“请假”。
他打开电脑,着手一系列工作,翻开工作记录发现这几天他的工作都正常完成了。
不一会儿员工陆续上班,乔晴故意去茶水间打水,几名同事都神色自如的和他打招呼,喊的是“乔副”。
乔晴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被裁,职位也没变。
他还有意无意的问了秦旭。
“听说是累病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没怎么加班啊,我看那公子哥轻松得很。”
“我们乔副才是真正的劳模,这几天都在加班。”
乔晴发现大家都没有他缺勤的记忆,仿佛他消失的这十五天都在正常上班似的。
他又看了下工作痕迹,对比了一些细节,发现全是秦旭帮他做的。
“……”
也就是说秦旭一人干两份活所以累病了?
他在帮自己隐瞒缺勤吗?
显然是不可能,因为同事还能说出什么时候见过他,仿佛他一直都在上班似的。
乔晴的后颈凉飕飕的,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该不会桑祁已经能影响到他公司同事了吧?
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术,他明明没上班都让人觉得他在上班。
乔晴想到这一点更忌惮他了。
自从去了墓室一趟之后,乔晴感觉他更加厉害,今天早上送他上班的时候,桑祁还在清晨的太阳下晃了一圈,完全没事。
乔晴忧心忡忡,但是待会儿要开会,乔晴还得聚精会神准备材料。
刚开完会,研发部的韩副主任就来找他。
两人是同级别的副职,研发部的地位在公司要更高,是属于尖端的技术部门,韩副更是属于稀有人才,乔晴当然不能坐在办公椅上和他谈事,秦旭的办公室有沙发茶几之类,乔晴给他泡了杯咖啡给他。
大致是研发部的一些项目需要他们配合,问乔晴能不能协调好人员配备,这个项目是奔着拿奖去的,公司领导也非常重视。
乔晴的能力相当不错,他听完不到半分钟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致的企划模型。
“没问题,你看下这个方案。”
乔晴把电脑转到他那边,但是韩副主任并没有看他的电脑,而是看着他,突然说:“乔晴,你要不要买个胸贴?”
“??”
乔晴不明所以,韩副主任这句话实在太突兀了,乔晴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他一脸懵的看着韩副。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脸色也相当难看。
乔晴把电脑一关,已经站起身来。
韩副主任连忙跟上他脚步,“你别生气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这很正常,虽然是男性,但是个体的生理差异、天气影响、外界刺激都会导致一些尴尬,我只是稍微建议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性也可以贴……”
乔晴略微弓着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让衣服看起来宽松点儿。
“谢谢你的建议,方案的会发你工作邮箱。”
他的语气冰冷疏离,一副公事公办赶客的样子,韩副主任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韩副一走,乔晴连忙去了里面办公室的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之前都是秦旭在使用,乔晴不太想用,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进去。
卫生间有块大镜子,乔晴解开衣服,密密麻麻的吻痕以及鲜红的点呈现在眼前。
可能这些天被刺激到了,一大早桑祁还乱碰乱摸,所以一直不太舒服,衬衣的布料板正但不柔软,轻轻一碰疼痒难辨,他之前都没有这种意识,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以为忍耐一下身体的不舒服就行了,以为衣服扣子扣到最顶格就行了,没想到被人看了出来。
他刚才还开了会,还在同事面前走过,当时有没有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形?
乔晴一想到这些心情实在糟糕透顶,他中午没有吃饭,直接开车出去买胸贴。
这种东西哪里才有?
乔晴在网上查了一下,于是从车里拿出个薄外套套上,戴上口罩去了商场。
他在一家装修得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店铺前观察了片刻,看见几个男生也在里面逛,这才走了进去。
他从来没有逛过这种店,东西多得眼花缭乱,他甚至不敢问店员。尴尬的时候瞎拿了几个娃娃,这期间还被五个女生三个男生问过微信,乔晴一副冷淡的样子一一拒绝。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几乎是万能的。
乔晴逛了一圈没看见,最终踩着上班的时间在一家角落里的小店买到了。
下午一切如常,乔晴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那只恶鬼,于是干脆加班了。
但是到了八点钟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桑祁的电话。
桑祁早就学会了打电话,盯着时间喊乔晴。
“还没回来吗?”
乔晴面无表情的说:“加班。”
桑祁不明意义的笑了一声。
“给你半个钟,还没到家我就去找你。”
乔晴看了一下时间,快速的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拿着工作包下了楼。
乔晴还没进门,甚至才把车停在车库,桑祁就一把搂住了他。
“不多不少,阿晴准时回家。” 他一副遗憾的样子。
车库的灯微亮,桑祁把乔晴抵在车身旁,像只野兽嗅自己的猎物般,慢慢的嗅乔晴的气味。
乔晴别过脸,避开他的探嗅。
他高高的鼻尖几乎要贴着乔晴的唇瓣,从他的脸颊到脖颈,又在胸前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往下嗅了嗅。
然后他黑着脸,阴沉沉的说:“阿晴很不乖啊,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气味,是不是被别人碰过?”
第60章 检查
“没有!”
乔晴实属冤枉, 这只鬼简直扑风捉影。
“没有?没有怎么会有别人的气味?我鼻子很灵的,别骗我。”
他那么信誓旦旦,乔晴开始回忆到底有没有被人碰到过。
早上下车因为腿软差点摔倒,正巧碰上韩副主任, 被他虚虚扶了一把, 当时手臂、肩侧, 腰部应该碰碰了一下。
在茶水间的时候和人对错走的时候好像也碰到过、会议室、办公室和人聊天时,在狭窄处避免不了碰上了衣服。
乔晴本来就很有边界感,如果真的有人有意触碰,他一定会远离和反感,问题是这一天他实在是老老实实,那一点点轻微的触碰也算吗?他鼻子到底有多灵?
乔晴不说话、在回忆的时候呈现出一种深思的状态,他的沉默和深思很快就被桑祁曲解了,他开始发大火。
“我为了你能够下班回家吃饭,在家里辛辛苦苦学做饭学了一天, 你倒好, 在外面勾三搭四, 还有没有把你老公放在眼里?!”
乔晴心说, 我让你做饭的吗?再说了一只鬼做的饭他敢吃吗?他在公司有食堂吃饭,也能自己煮点面条煎几块牛肉,桑祁做饭完全没有必要, 他这样说起来仿佛是他非要吃, 他才辛辛苦苦的牺牲去学似的。
而且, 他也没有勾三搭四, 这鬼说话真难听。
本来力量悬殊,乔晴这时候还在畏惧他仇怨什么时候爆发的阶段,实在是一点也不敢反驳, 他和人相处能说会道很会交际,可是桑祁根本不通人性,还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乔晴一张嘴他就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所以乔晴只能干巴又老实的回他:“没有勾三搭四,有可能是办公室很窄,不小心碰到了别人的衣服。”
乔晴态度这么诚恳,桑祁还是不相信他,不过因为他态度好,桑祁的情绪总算了平稳了下来,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说:“我又不是没去过你们公司,办公室有那么窄吗?”
办公室没那么窄,但是他从哪边走,总是有人在旁边或者是后边和他搭话,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自己脱衣服,给老公检查一下。”
乔晴身体僵直,一下子很不自在。
虽然知道有个上辈子两人是夫妻,这辈子也在棺材里结了冥婚,但是他还是没有自己已婚的自觉。
他打从心底里根本不承认这桩冥婚,每次桑祁自称“老公”乔晴都很别扭,更别说还要做脱衣服这么过分的事。
到早上为止两人可能还在肌肤相亲,之前更是发生过被称为“洞房”的亲密关系,但毕竟都穿得严严实实一整天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文明人。
脱衣服像野兽一样,让乔晴很不自在。
他也看过电视,正常的夫妻也没有这样。
想到这里,乔晴已经自动把桑祁的行为归为一种报复。
这种报复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乔晴能忍则忍,没有反抗。
只是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车库这种场景,不是脱衣服的地方,虽然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乔晴还是有点犹豫。
“这里有点冷。”乔晴抿着唇,紧紧抓住自己的工作包。
车库连通外面,这栋别墅在小森林里,绿树成荫,夜晚很凉。
桑祁这才说:“去里面。”
里面,不是指房间,乔晴进了室内,其实还是在车库旁,只是隔着一层玻璃,把凉风隔绝在外面,乔晴一样看去还是能看见灯下的花园和更远处的树林,仿佛漆黑的森林随时会蹿出人似的,又或者在黑暗的角落被什么窥视。
乔晴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的摄像头,有点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在开启着,桑祁一只鬼学得没那么快,这东西看起来不像运行的。
他怕被记录在摄像头下,仿佛被看着一样。
桑祁好整以暇的等着乔晴,看乔晴磨磨蹭蹭的,终于低声问他,“要帮忙吗?”
乔晴轻轻摇头,解开了喉结边的第一颗扣子。
桑祁下手没轻没重的,乔晴怕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烂了,他的工作服已经没剩几件。
他的脖子很长,皮肤细腻雪白,喉结的幅度刚刚好,修长的手指解开扣子的那一瞬间特别性感。
桑祁赤色的双眸暗了暗,死死的盯着乔晴的喉结,又跟随着乔晴修长的手指目光移动着。
一颗、两颗,动作有条不紊、慢条斯理有节奏的解开纽扣,简直像一场有意的勾引。
他实在是又漂亮又勾人,桑祁的心中立刻闪过:像我这样定力十足的鬼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勾得神魂颠倒,他在那个公司、在混杂的社会里到底遭受了多少觊觎?如果乔晴不上班就好了,不想他被别人看见。
但是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等待去乔晴自己把自己从那束缚他美丽躯体的衬衫里解脱。
当扣子解开得差不多是,乔晴的胸口也暴露了。
桑祁瞳孔发黑,“这是什么?”
乔晴的心咯噔了一下,遭了,中午的时候买了胸贴忘记取了,这只鬼控制欲这么强,看见他还贴了胸贴,是不是要大发雷霆了?
乔晴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桑祁更没见过,他轻轻碰了碰,听到乔晴细细的喘声。
狭长的凤眸直直的盯着乔晴,“谁贴的?”
“我、我自己。”
“自己把自己都能玩成这样?”他声音沙哑低沉,暧昧的蹭了蹭。
乔晴一瞬间脸颊发烫,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行为,桑祁这么一说仿佛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乔晴这一次的沉默桑祁并没有生气,他甚至低笑了一声,抬起乔晴的下巴,故意和他对视,“看起来好涩情,老公没满足你吗?”
操,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明明是他自己总是摸来摸去,却把乔晴打成了大色魔,简直是到打一把!
乔晴一点也不想他把话题带偏,他略微皱起了眉头,实话告诉他,“因为不舒服,衣服碰到不舒服,还会尴尬……”
“为什么?阿晴晚上的时候可是舒服得很。”
“不知道。”乔晴的脸更红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又端正,不想被他带偏,甚至还不小心语气有点责怪,“因为你早上摸我才这样的。”
“以前我也摸你,可是没有这么严重。”
乔晴根本知道为什么,他也答不出来,只能紧绷着身体不说话。
桑祁心情好了起来,也没有因为乔晴不说话而为难他,他经验这么丰富当然知道为什么了,可是他偏偏不说破,慢条斯理的逗着乔晴玩。
“我也不纠结这一点了,还有下面没检查,阿晴自己来还是老公来?”
乔晴当然不要他动手。
不一会儿乔晴已经把自己剥得精光,桑祁慢悠悠的嗅着他的气味,时不时的轻轻抚摸,使得他的身体很是难受。
这个过程特别久,直到乔晴满脸通红,忍不住哼了两声他才放过了他。
“今天就检查到这里。”桑祁终于大发慈悲的说了句结束语。
乔晴还没松一口气,他话锋一转,又说:“但是阿晴今天不乖,身上沾了别的气味,所以要好好讨好老公。”
“……”
什么东西?
他还不够讨好吗?从始至终他没有一点反抗,几乎是指哪打哪了。
“要怎么讨好?”他还是没出息的妥协了,弱声弱气的问了一句。
“先去吃饭。”
没有说怎么讨好,突然说去吃饭了,乔晴结合他说过的话,大致猜到他今天学做饭的成果出来了,他还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等会而再难吃也要说好吃,不然谁知道这只喜怒无常的鬼会不会发火。
乔晴刚想从沙发上拿衣服,桑祁突然又说:“去哪里?不讨好你相公了吗?”
他看起来呆呆的,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样子,桑祁这才大发慈悲的提示他。
“过来,主动抱着老公。”
乔晴的动作一顿,迎着桑祁暗红的双眸,走了过去。
他犹豫了五秒,最终伸出了手。
桑祁地笑着,一步步给他指示。
“搂着我的脖子。”
“对,双腿环着老公的腰,夹紧。”
“乖,张开嘴巴……”
乔晴的嘴巴刚张开,长驱直入,一个凶猛的吻就贴了过来。
一路从地下停车场一步步上楼,到了客厅,乔晴被吻得七荤八素,急急喘气,桑祁这才放他歇了一会儿。
“才一会儿就喘成这样?”桑祁贴着他,在他的脖颈亲吻探嗅,“所以要多练练,要不然你总是故意勾引老公,老公会把你亲坏。”
又开始信口开河了,这只鬼可真会占便,明明自己是只大色鬼,硬是要说成他勾引。
乔晴还没说话,下一波的亲吻又侵袭了过来,把他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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