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暗与孤独


    太黑了。


    一点光线都没有。


    仿佛世界上的光线全部从这个空间消失, 乔晴从公司被桑祁带到了不知名的黑暗之地。


    桑祁开着那辆诡异的车，把乔晴运载了过来，直接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


    他不是死了吗？秦天不是说他被阴司勾了魂，从此不能进入人间了吗？


    怎么, 才不到一个月, 又来找他了？


    他的命怎么这么硬？


    那只鬼贴着他的耳边, 低声沙哑，“那种蝼蚁就能弄死我？阿晴，你做天师的时候都无法彻底杀死我，姓秦的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怎么会死？”


    乔晴被重重一扔，扔在了地上。


    之后他怎么喊桑祁都不再出现了。


    也许这是桑祁装作余曾时骗他过户的别墅，也许这是桑祁的墓室，乔晴能猜测的只有这两个地方。


    但是他双手触碰着地面，摸到的是光滑的、现代的大理石地板, 又把墓室选项去掉了。


    他像个瞎子一样四处摸趟, 他摸了许久都没有摸到房间的边缘, 这里好像连别墅都不是, 不是他任何熟悉的地方，他仿佛被放置在一个黑暗的虚无之地，桑祁没有狠狠的打骂他, 也没有对他做任何事, 就好像把丢弃在这里遗忘了似的。


    起初, 乔晴还在庆幸, 庆幸桑祁的报复只是把他关禁闭室，而他最擅长的就是独处，他觉得熬过去不是问题, 问题是接下来桑祁会怎么报复他。


    会杀掉他吗？他会变成鬼吗？


    想起上次开车时桑祁那股子狠劲，乔晴觉得很有可能。


    他努力在想活下去的方法。


    但后来乔晴就不觉得庆幸了。


    因为孤独比凌迟还痛苦。


    他不知道时间，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温度合适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他也像消失在了这世界上，灰飞烟灭了一样。


    乔晴开始焦躁不安，他在黑暗的空间里乱走，企图碰到些什么。


    但是什么也没有。


    直到桑祁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这就受不了了？这才不到两个时辰，但是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一千年，乔晴，你也该尝尝这种痛苦了。”


    乔晴听着他的声音追逐过去，他甚至能看见桑祁的轮廓，桑祁的存在好像这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光，乔晴下意识的跑过去喊道：“你别走啊！别走！”


    桑祁这一次对他没有丝毫心软，说完就消失了，世界又重归黑暗。


    乔晴喊了几声，连自己的回音都听不到。


    “我这么害你，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你来啊！”


    孤独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那么久，竟然才过了两个时辰吗？


    如果让他忍受一天、一周、一年，他简直要疯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意志力很顽强，无论是学习、工作他都凭借着意志力攻克了很多东西，可是黑暗和孤独竟然这么不能忍受，以至于他无法忍耐的喊起了桑祁。


    至少、至少能听见他的声音。


    证明自己还存在着。


    “怂包、孬种！我对你这么坏你都不敢报复我！如果是我，早就一刀把你杀了！”


    黑暗和孤独果然会侵蚀人类的理智，乔晴那么怕死的一个人，竟然在激怒他，仿佛对方发怒都没有被放置在黑暗之地可怕。


    乔晴骂骂咧咧一会儿，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他终于慌张了起来。


    桑祁该不会把他忘记了、丢弃在这里了吧？


    “桑祁、桑祁！”


    仔细听，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你在哪里啊……”


    “我好饿，给我点吃的……”


    没有任何饥饿感，甚至连上厕所的感觉都没有，他无法从本能的生理需求来判断时间，有那么一会儿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可是数着数字，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那一刻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蜷缩在地上，捂住自己心口仔仔细细的感知，心脏好像又在跳动了。


    “我好饿，好难受，求求你给我点吃的……”


    如果有温暖的食物是否可以有一丝活着的感觉？


    而桑祁出现的时候能听见声音，也能看见光亮。


    所以他盼望着他出现。


    “快点、你快出来、我快饿死了……”


    他蜷缩在地上，捂住胸口，脸色苍白，仿佛就像他说的一样快饿死了一般的可怜。


    突然，一丝光亮出现，一碗炒饭凭空出现在光线里。


    乔晴飞快的跑过去，端起那碗炒饭，热腾腾的炒饭一口咽进肚子里，乔晴差点噎住了。


    一只修长的手给他喂了一口水，他感知到那只鬼贴在他后背，轻轻的抚摸他的脸颊和下巴。


    “好可怜啊我的阿晴，真是一点苦都不能吃，在这里你是不会饿也不会困也不会有什么三急，又骗我了，骗我去给你做饭，这一次又要做什么呢？快告诉我……”


    乔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那曾经厌恶的触碰此刻成为了他没有被抛弃、自己存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证明，他甚至忘记吃饭了。


    正如桑祁所说，他没有饿，他只是太孤独了，他忍受不了。


    他想要桑祁和他说说话。


    “我、我就是想吃东西……”


    乔晴小声的撒谎。


    但是桑祁并没有反驳他，而是恶劣的笑了两声。


    他的双唇贴在乔晴的耳畔张合，宛如暧昧的亲吻。


    “我不是你的狗也不是你的奴隶，不能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饭就是要我出现的意思，是吗？”


    “是……”


    “可是阿晴，我每次出现，是你需要我、需要我抱你，你明白吗？”


    乔晴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桑祁又说：“但我没那么贱，也不是你一喊就会出现的，阿晴是脆弱的凡人，凡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所以阿晴一天只能吃一顿，过了那个时候我，你怎么喊我都不会出现了。”


    第72章 我好想你


    他是故意的！


    乔晴知道这只鬼在逼他。


    看准了他害怕, 看准了他需要陪，他以为他会感激流涕吗？是谁造成他变成这样的？是谁把他囚禁在这里的？


    乔晴心中冷笑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这里没有时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天。”


    “放心吧阿晴, 我会给你提示的。”


    如果一天的时间有界限, 乔晴倒是不怕了。


    至少他知道时间。


    也许他应该适应, 他应该蛰伏，找机会逃出去。


    他好好的打算着，找桑祁的破绽，之前他总是能找到他一些破绽，虽然最后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但至少改变了局面。


    因为有了心理暗示，也有了一天的界限，孤独和黑暗好像没那么难熬了，乔晴甚至还睡了一觉。


    他在这里感知不到冷热, 也感知不到饥饿, 一觉醒来还在黑暗中, 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了, 醒来应该就到了一天了。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乔晴以为桑祁在耍他。


    他在黑暗中又出现了之前的不适, 他忍耐着黑暗与冷寂, 一声声数着心跳等着桑祁的提示。


    好久好久, 久到他快疯了, 提示终于来了。


    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这么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如闻仙乐。


    那几乎是乔晴听过的世界上最好听的水滴声。


    声音一来, 乔晴就急切的喊桑祁的名字。


    “桑祁、桑祁！快出来！”


    几乎是乔晴一喊，整个黑暗的环境里就出现了一丝亮光，那微弱的光线指引在乔晴的正前方，桑祁悬空在他上空，大约三十来米，乔晴觉得他很远很远，于是寻着光线朝他靠近。


    “让我出来做什么，阿晴？”


    “我饿了，想吃饭……”


    “只是这样吗？”


    他缓缓靠近，一袭红衣在空中缓慢的飞舞，仿佛在晨光下羽毛一般轻盈落下，猩红的凤眸意味深长的盯着乔晴，如鬼魅般朝乔晴靠近。


    “忘记我说什么了吗，阿晴？”


    乔晴整个人在黑暗中，只有桑祁身上落下细微的光能映着他美丽的轮廓，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声音很轻很轻。


    “想要你、想要你抱我……”


    乔晴能听见他低笑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愉悦，他低声回应他，“如你所愿。”


    他很快就降落在乔晴的身边，那宽大的红袍仿佛要将乔晴笼罩在其中，他飞在乔晴的对面，俯身的时候，乔晴自然而然的倒在地上，仿佛两人即刻便要席地缠绵似的。


    “是你喊我的，乔晴，你知道要做什么吧？”他的声音暧昧不清，沙哑的回荡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


    那微弱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对绝世佳偶。


    他双手抚摸过去，像是要把乔晴压在地上一般，下一刻，乔晴突然翻了个身，把那红衣恶鬼压倒在地。


    那恶鬼愣了一下，以为乔晴这次真的要豁出去玩什么花样了。


    忽的，乔晴抬起脸。


    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冰冷眼眸泛着寒光盯着他，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桑祁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完全懵在了原地。


    当他反应过来乔晴竟然打他，又被打了两个巴掌。


    “你敢打我！？”


    按理说乔晴不敢打的。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双方力量有多么悬殊，对方碾死他、折磨他就像大象与蝼蚁。


    再说了，他就算想打能打得着吗？


    事实上，乔晴什么也没想，一瞬间情绪起来了，正如当初和秦旭争夺副主任位置的时候，他在病房里，明明知道该讨好一下那位公子哥，聪明如他，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但他还是忍不住把对方揍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乔晴应激似的扑上去又打他。


    “打的就是你！死变态、臭鬼！你知道非法拘禁要蹲局子多少年吗？”


    “局子是什么？”


    乔晴冷笑、无情嘲笑他，“文盲、土包子，局子都不知道什么？就是把你抓起来，像衙门一样抓你蹲大牢，关你个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桑祁头发散乱，俊美的脸上几个巴掌和爪印，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你说十年八年？这不就是一眨眼的吗？乔晴！”他猛然起来，一把抓住乔晴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原来非法拘禁要蹲大牢啊，报应啊乔晴，你可是关了我一千年，你的报应来了！”


    “又想拿前世说事？欺负我忘记了？我为什么那么对你，一定是你干了什么混账事，我不记得了但不代表我不了解我自己！一定是你有错在先！”


    “我有错在先？”桑祁双眼通红，“是谁先惹我、撩拨我？又是谁勾三搭四冷待我？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好好的在我的北阎、好好的做我的鬼王，何必趟凡世因果这摊浑水？”


    “既然知道是错的，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还要继续来找我？”乔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各自相安、又或者解决了我一了百了不好吗？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这么委屈，那就好好许愿吧，许愿时光倒流、许愿回到从前，许愿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桑祁心口一抽，刹那间心如刀绞，他捂住胸口，他没有回答乔晴的话，而是揪住乔晴前面打他的事情愤怒的喊道：“你以为你真的能打得着我吗？是我让着你、让你打！我是看你可怜而已！你以为你喊我就来吗？把我喊出来就是为了打我？很好啊乔晴，你给我设陷阱？你再喊我我不会那么轻易出来了。”


    他说完，就将乔晴推开，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整个世界又恢复成了冷寂的黑暗。


    *


    乔晴气得在黑暗中走来走去。


    他对着虚无的黑暗大骂了一堆脏话，好似桑祁就在这里，他专门骂给他听。


    又在黑暗中疯了似的奔跑乱舞，前面什么都没有，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路，又好像只在原地。


    好一会儿，乔晴跑累了，就躺下了休息。


    他终于找到了消磨时间的事情了，他可以跑步，可以健身，反正他从前的娱乐方式就是这样。


    于是他持续锻炼了很久。


    直到他跑着跑着突然一愣，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我在做什么？


    我健身有什么意义？


    多久了？


    还没到一天吗？


    他又放弃了健身，他想改做睡觉，可是他怎么都睡不着。


    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任何区别，他不知道自己在梦境还是现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


    终于。


    “滴答”一声。


    那水滴声是如此的悦耳，乔晴张了张嘴想喊桑祁的名字，但想起他们才吵过架，他一喊，就像服软认输似的。


    于是他咬着牙没喊 。


    就这样错过了时间。


    乔晴很快就后悔了。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又好像在和桑祁说话。


    煎熬着，终于到达的第二天，当水滴再次响起的时候，乔晴第一时间喊了桑祁的名字。


    但是这一次桑祁没有出现。


    正如他所说的“不会再轻易出现”一样。


    他好像真的把乔晴扔在这里不顾死活了。


    难道真的要把他关在这里，关一千年吗？


    那只鬼，真的在如此黑暗而孤独的地方待了一千年？


    这么难熬，怎么活下来的？


    即使是鬼，也难以忍受吧？


    还是说鬼的忍耐度和人不一样？


    乔晴害怕得发抖，他太害怕桑祁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了。


    怕得一直在喊他的名字，甚至主动认了错。


    “我错了桑祁，我不该打你！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控制好情绪！”


    “你快出来啊，我好饿，我好难受，你出来陪我说说话，骂我也好！”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断断续续的说话，从大声认错到喃喃自语。


    乔晴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一天天实在太难熬了，他甚至有时候幻觉一般听见水滴声，然后不顾一切的大声呼喊桑祁的名字，叫他来。


    一会儿发现是自己的幻觉，他说话又小声了。


    这个世界就像假的一样，他好像坠入了虚无之地，他忘记了工作、忘记了上班、忘记了母亲和哥哥，只记得桑祁。


    只想和他好好说话，想让他陪自己。


    “快回来吧，桑祁……”他喃喃说着，苍白的唇轻轻张合。


    “我想和你说话，想好好跟道歉，想要你抱抱我……我想好好的爱你。”


    “滴答。”


    幻听一般的水滴声又响起来了。


    乔晴甚至还看见了幻觉一般的光。


    桑祁在昏暗的光线里，垂眸看着他，赤色的凤眸晦暗不明。


    乔晴轻轻的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这幻象似的接近他。


    “你终于来了。”


    乔晴轻轻的抱住了他，亲昵的贴着、拥在他冰凉的红袍里。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说话的一瞬间已是泪流满面，好似终于见到了心爱的恋人。


    “我好想你，桑祁。”


    第73章 抢走


    接下来是顺其自然。


    乔晴似乎完全接受了那只鬼、接受了男人, 也放纵自己成为了自己曾经避之不及的同性恋。


    他好像在缠绵中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并且从中汲取了快乐。


    “不要走，桑祁……”


    宽大的红袍半遮半掩的披在乔晴身上，从他光洁的肩头滑落, 露出雪白如玉一样的漂亮身体, 光线好像只落在他身上, 他美丽的身体蒙着一层纯白的柔光，像一只圣洁的妖物。


    刺红的大袍和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轻轻一动，衣袍滑落更多，露出更多的艳色。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明明是个普通的凡人，甚至他没有碰到强大的恶鬼。


    桑祁就像被一股无形的魔力牢牢掌控，他无法离开。


    乔晴只轻轻伸出一只手，桑祁就已经回握过去, 猛然搂住他, 将他搂在怀里不舍的亲吻。


    他亲得缠绵而猛烈, 乔晴没有丝毫抵抗, 甚至回抱过去，笔直的长腿立马缠住了恶鬼的腰。


    他本能的知道，只要这样做那恶鬼就不会舍弃他了, 也不会让他再等一天。


    “时间到了, 阿晴。”


    但即使如此, 那恶鬼还是残忍的拒绝了他。


    “什么时间？”乔晴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的尖锐的怒意，没有算计和执拗，只有茫然。


    桑祁放开了他的唇, 双手温柔的抚摸他，他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冷酷无情，“惩罚阿晴的时间，因为你不乖。”


    “我乖。”乔晴说，“能不能时间缩短点，我想见你，我不想一个人，好黑、我好害怕。”


    “我会考虑的。”他其实也在缩短时间，对于他来说，不和乔晴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难熬。


    对于乔晴来说时间并没有缩短，在反复的孤独中桑祁几乎成为了他唯一的救赎和依赖，桑祁出现的那一刻乔晴几乎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就像离别已久的恋人。


    这个时候桑祁会温柔的爱抚他，乔晴在他身上找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就像在大海中漂泊，终于找到了能够休息片息的港湾。


    “阿晴喜欢和相公亲热吗？”


    “喜欢、我很喜欢。”


    “之前为什么那么冷、那么无情、总是伤害我？”


    “我不知道、我讨厌黑暗、讨厌孤独，桑祁、相公……你不能抛弃我离开我。”


    他不是喜欢，只是更讨厌黑暗与孤独。


    “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想。”


    “即使变成鬼也没关系吗？”


    乔晴似乎犹豫了一下。


    “变成鬼会孤独吗？”


    “不会，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和我会拥有永恒的生命，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是夫妻，你不会离开我的吧，桑祁？”


    桑祁紧紧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把人揉进怀里，他的声音里含着异样的情绪，哑声贴着乔晴亲吻，“当然，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那我的惩罚还有吗？”


    “只有一点了，阿晴要习惯，习惯需要我、习惯离不开我、习惯爱我……”


    乔晴一边哭一边吻他，“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桑祁怜爱的抚摸他、亲吻他，“我知道，但我希望你真心一点……”


    “嗯……”


    他打着算盘，算计着乔晴在依赖中、在迫切的需要中完全离不开他，他有时候会狠心断舍离，即使乔晴缠上来，即使再舍不得他也会将乔晴放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乔晴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怎么哭喊他都不会理会。


    有时候乔晴哭得实在可怜，他忍不住去哄他的时候甚至会把破情箭直接刺在自己的心脏，让万千荆棘刺穿他的心心脏，那些残酷的记忆以及恨意随之而来，而这时，他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旁观乔晴的可怜了。


    只有这样，当他再次出现时，才会显得无比的可贵，乔晴才会需要他、依赖他，深深的爱上他。


    几乎已经差不多了。


    他好多时候恍惚间以为乔晴在深爱着他，但他擅长测试，测试的结果稍有不满意，他又吹毛求疵的再次严格要求。


    他在乔晴手上吃了太多次亏。


    总会觉得乔晴在骗他。


    乔晴真的会就这么被他征服吗？


    会不会又是圈套？


    当他以为他们已是深深相爱时，乔晴会狠狠的桶他一刀。


    “宝贝、我亲爱的宝贝，我的乖阿晴，不要哭啊，老公心疼坏了。”他搂着乔晴安抚着，这一刻心中是莫大的满足，他怜爱的抱着乔晴、吻着、舔舐他的眼泪，“我怎么舍得抛弃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那你还会走吗？”


    “偶尔。”


    “偶尔的以后是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我的阿晴。”


    “我们永远在一起以后，也会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吗？”乔晴紧紧搂着他、他身体是不安的颤抖，“桑祁，我好怕黑，我不喜欢这里，我们还有机会回到我们的别墅里吗？”


    ‘我们的别墅’几个字完全取悦了桑祁，他轻轻的安抚乔晴，抚摸着他的背脊，以便给予他安全感，让他别那么怕，“有机会的，那是我们的家，我们总会回家的。”


    乔晴捂住眼睛，几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他依偎在桑祁怀里，“我好爱你啊，桑祁。”


    仿佛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一千年来第一次听见乔晴说这句话，他也开心极了。


    就在他以为以后永远会和乔晴在一起、他们以后都是幸福快乐、相爱相守的时候。


    他美丽的妻子、他心爱的阿晴，被人抢走了。


    *


    “醒来了吗？”


    乔晴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么强烈的光线了。


    他的眼前即使蒙着一块布，他也感觉无比的明亮，如果他扯开眼布，那强烈的光线一定会刺瞎他的眼睛。


    乔晴的手往前摸了摸，摸到一个结实的胸膛。


    “桑祁？”


    接着，温热的掌心托住了他的手。


    那是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我是秦天。”


    另一只手也握了过来，将他的双手握住。


    “秦天？”


    乔晴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响起对方是谁。


    他双手探过去，摸到了床板、茶几、又摸到了桌子上的水杯。


    一切的一切让他渐渐回忆起来。


    回忆起自己所在的世界，和自己人类身份一切的联系。


    他好像才从梦境中醒来，终于回到了现实，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我回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秦天肯定的说：“你回来了，我从那只鬼手里把你救了回来，没事了乔晴。”


    “我真的回来了！”


    他惊喜的大喊一声，情不自禁的一把抱住身边的人，眼罩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滑落，乔晴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重复，“我终于回来了……这里好温暖、好明亮，我终于回来了……”


    秦天悬空的中轻轻抚在乔晴单薄的背脊，回抱着他，“我不会让你再被抢走了，别怕。”


    第74章 他会再找到我吗？


    “我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 我还要蒙一段时间的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乔晴擦干生理泪水，再次蒙上黑布，刺疼感终于消减了不少, 他还问秦天要了点药好好的涂着, 保护好自己的眼睛。


    他生怕自己瞎了, 以后只能在黑暗中。


    现在他最怕黑了。


    “嗯，好，我在这边陪着你。”


    乔晴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有了点理所当然的心态，桑祁能把他掳走都是因为秦天没有处理干净，要不然他怎么会诈尸再次玩弄自己？


    但想想自己也没付钱 ，秦天因为所谓的神眼因果才帮他的，没有义务付那么大责任。


    只能说桑祁的命太硬了。


    只是乔晴现在处于憋闷愤怒之时，心中有股怨怼没处发。


    他在桑祁手里蛰伏苟且偷生, 他低声下气的可把那只鬼乐坏了。


    一想到那只鬼快乐, 他就很生气。


    本来打算桑祁把他带出那个鬼地方之后, 他想办法逃走的, 也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幸好秦天提前把自己救了回来。


    那只鬼一定气得跳脚吧？


    “秦天师，谢谢您救我出来。”乔晴恢复了理智，说起话来总是有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想知道我被那只恶鬼带去了哪里？”


    秦天迟疑了片刻。


    “很远吗？”乔晴又问, 因为那个黑暗的空旷之地肯定不在附近, 说不定是什么古怪的无人区。


    “不远。”秦天说, “我在你家找到的你。”


    “我家？”


    乔晴想说哪个家，别墅吗？别墅里没有那么大那么黑的地方。


    “是你从前租的那间房子。”


    他找到乔晴的时候，乔晴在出租屋的床上。他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红衣, 白皙的皮肤上是斑驳的吻痕，几乎每一处、连手指都没被放过。


    他以为乔晴当时是昏迷的，但是他一走过去、他站在窗边乔晴竟然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乔晴漆黑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雾，听着动响靠了过去。


    秦天刚想说话，乔晴就缠上了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漂亮的身体熟练的贴了过来，脸颊是不正常的浅红，唇色殷红，像只吃人心肝的美貌艳妖，诱惑着过路的旅人心甘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心。


    他喊了两声，乔晴没什么反应，好像就这么缠着他要和他当场交缠一般。


    不好把他推开，于是就抱着他飞快下了楼，余曾当时帮他开车，看见两个人不清不楚的进了后座，眼睛都瞪大了。


    “开你的车。”


    秦天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本来想探清乔晴怎么回事，谁知道他一出那座筒子楼，就昏死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


    “先吃点东西。”


    厨房准备了容易消化的流食粥类，端了一碗在乔晴面前，乔晴没什么胃口。


    “我怎么会在筒子楼？在我的出租屋？”那个地方完全不像。


    “那地界当时已成鬼域，介于阴阳之间，你可能出现了幻觉，也可能被拖入了某个空间。”秦天看着他，“乔晴，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乔晴又不说话了。


    他眼睛蒙着，唇边没有笑意，无法判断他的情绪，他一沉默看起来是如冰冷清玉，如一笔青烟似的水墨，美丽而朦胧，疏离又冷清。


    刚才喊着“秦天师”，称的也是“您”。


    和找到他时热烈而缠绵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但乔晴好像也忘了那一段记忆。


    他问乔晴发生了什么，乔晴不说他也知道，神目能从他身上看见一些端倪，他身上的气味、找到时的样子也已经完全说明了他这段时间是被那只恶鬼如何彻底玷污。


    “不方便吗？”


    一点也不方便，那些事应该永远埋藏不被知晓。


    况且，秦天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真的能杀死那只鬼吗？


    想到这里，乔晴心中再次出现了不安的忧虑，“他会再找到我吗？”


    他的声音明显出现了颤抖，仿佛一提起那只鬼就生理性的害怕。


    秦天轻轻抚摸他的背脊，连忙安抚他，“别担心，他带不走你的。”


    乔晴想，之前不就是带着我了吗？


    “我在这里设置了最牢固的结界，只要我在你身边，你我家里，就永远不会被带走，上次是我失误，让你去公司上班了。”


    的确，上次自己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听到秦天的语气如此笃定，乔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在秦天有点本事在身上。


    不过乔晴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这天醒来先是用布蒙着眼睛适应光线，在再昏暗的光中适应，接近黄昏的时候他几乎能在没有日光直射的房间里完全取下眼睛视物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又要步入正轨时。


    晚上九点刚过，他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75章 除了我，他谁都不认


    一瞬间乔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桑祁的黑暗世界里。


    刹那间他浑身冰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腾，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难道桑祁又来了？这才多久？不过在光明中待了一天而已。


    难道世上真的无人克制那只恶鬼？而秦天信誓旦旦说能能保住他，到头来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这一次被桑祁逮住会被怎么对待？


    乔晴心都死了。


    和乔晴想象中被桑祁抓回去了不同，此时此刻他并没有离开秦天的别墅, 甚至离秦天不远。


    秦天能够清楚的看见乔晴就在他旁边, 但是他用手一捞, 竟然从乔晴身体穿过去了。


    他眼眸微睁，反应也相当快，只是片刻就在房间里做出一个锁鬼的结界。


    这个结界并不会伤害鬼、只会锁住鬼不让他离开。


    因为这一刻的乔晴突然变成了鬼。


    说是鬼也不确切，因为他白天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晚上这一刻好像神魂乃至身体都成了类似于鬼的状态，是一种介于人和鬼之间的状态，人类无法触碰他，他可以穿过墙壁、树木、房屋、乃至人类的身体。


    秦天不知道乔晴的身体被那恶鬼做了什么手脚，他施术几次想要触碰到乔晴, 却徒劳无果。


    “乔晴、乔晴！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大声的唤着乔晴的名字, 乔晴明明近在眼前, 却没办法接触他。


    乔晴脸色苍白如纸, 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秦天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他的状态很不好。


    甚至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 外面徘徊的邪物增多了。


    以往, 他的宅院外不会出现这些东西的, 即使有东西路过, 也会避讳他的存在。


    神目的持有者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克制妖邪，身负功德和气运, 一般魑魅魍魉不敢靠近。


    当然，像强迫乔晴成婚的那只恶鬼是和一般魑魅魍魉不同的，这类恶鬼已经自成一个域，是可以强行将大片土壤异化成鬼域的存在，和一般的妖邪、魑魅不在一个次元。


    神目本来就是一种能够探知未来和过去的存在，他见到、或者说第一次见乔晴的时候感知到那只鬼存在之时，就知道上任神目持有者死于他之手。


    自己会被他杀死吗？


    命运没有言说自己会死于他之手，反而指向碰上乔晴会有变数，凶吉的感知已经提示过不要接触乔晴。


    他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改变。


    而他，也并不和上任神目持有者一样懦弱，无论的是智慧、能力，他自觉自己远在其之上。


    他不会被鬼怪所害，但是他看不清乔晴对他的影响。


    是因为上任神目持有者和他的因果吗？


    他能感知到被尘封着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和浓烈的遗憾与不甘，但是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几乎在感知到的瞬间就立刻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消除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这些影响，他还是依旧如此费心的、忍不住关注着乔晴的一切？


    这一瞬间他已经用了无数种方式改变乔晴的现状、或者让乔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用过能够细微伤害鬼魂的术法施展在乔晴身上，只是希望能够稍微影响到乔晴。


    但是都没有作用。


    秦天站起乔晴面前，明明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边。他看见乔晴苍白的唇轻轻的动着，喃喃的说着什么话，可是他无法听见任何声音。


    但他仔细分辨，也是能读懂乔晴一些唇语。


    乔晴惊慌失措的、充满了彷徨与不安，好像急需找到一个依靠一般，他向前走上几步，好像要冲进他怀里似的。


    却又瞬间从他的身体间穿过。


    他焦躁不安的轻轻的喊着。


    他的苍白的、漂亮的双唇张合，听不见声音，但秦天看见他一声又一声喊的是——“桑祁”。


    秦天微抿着唇，他点亮了一张符，绚烂的火光仿佛将他狭长的双眸点燃，将他俊美的脸光辉交映、森冷无比。


    “乔晴——”


    他试图传达自己是声音或者影像。


    如果乔晴能够看见他或者听见他，应该不会这么害怕。


    他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被那恶鬼抓走了？


    没关系，我会再次拯救你。


    火光比刚才更为明亮，他将符咒悬于半空，施加于乔晴。


    “——没用的。”


    忽地，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传来。


    从结界之外，一道虚影透过神目传来。


    那只恶鬼穿着一袭红衣，好似要从他家里接回自己的新娘一般狂妄，猩红的凤眸阴的盯过来。


    “除了我，他谁都不认。”


    “是吗？”秦天冷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76章 取代


    “桑祁、桑祁！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逃走的！”


    乔晴实在太害怕黑暗了，才尝过光明的滋味，又要关起来，可怕的孤独的记忆袭来, 他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讨好桑祁就会得到谅解, 就可以看见光明。


    这一次会被怎样报复呢？


    会不会桑祁一生气, 要将他永远关起来、再也不放他出去了？


    好久好久了，他在黑暗中等了好久，把他关起来的那只鬼还是没有来见他，乔晴猜测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尝尝苦头，以便把他调.教成乖巧听话顺从的样子。


    乔晴天生拥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他知道桑祁这么拿捏他就是为了调.教他，所以乔晴只要受制于他就顺从他的意思、顺从他的行为和心意，让他高兴点儿，这样自己能少受点罪。


    所以当乔晴陷入黑暗之时, 一直在说桑祁爱听的话, 也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他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桑祁了, 可是那只鬼迟迟没有出现。


    为什么？


    他解释得那么清楚了、说的都是顺他心意的话，为什么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这一次比上一次自己杀了他还生气吗？毕竟之前他只要说点软话、装装可怜，桑祁马上很快就会搭话的, 就算出来骂人也是和他交流, 乔晴需要任何声音来破解这孤独。


    可是这一次, 桑祁一点都没理会他。


    他是彻底心寒了, 要把他关起来关到死了吗？


    想到这里，乔晴脸色一片惨白。


    黑暗比上次更浓烈了，在寂静的黑暗中, 乔晴像只失去生气的漂亮人偶，他走路轻飘飘的，像个虚浮的病美人似的走了那么几步，可是前方并没有方向，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后他又蜷缩在地上试我图自己给自己取暖来抵御黑暗和孤独。


    也许是往后没有了一点盼头，乔晴在黑暗中还出现了一点点幻听。


    他甚至听见了一丁点、细微的秦天的声音。


    在桑祁的地界怎么会有天师的声音？


    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乔……晴……”


    那声音又来了，断断续续的，他需要仔细分辨才听出在喊他的名字。


    乔晴眼眸微动，他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其他寻找那声音的来源，但是他找了一圈，又对着空气像个疯子般的对话，那声音却始终没有源头。


    只是黑暗中的一丝渺茫的幻觉。


    可能是他太需要人来陪他说话了，他耳朵坏了，时不时听见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很小很小，仿佛从某个密闭的空间里极力传来。


    那幻觉使得他抱有希望，又在持续的无法求证中绝望，乔晴好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难以忍受的待在黑暗中，胡乱喊着谁的名字低声哭了起来。


    他蜷缩在黑暗中，侧躺着抱着自己，他感觉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又滴入另一只眼睛里。


    而后麻木的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某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不知冷热的鬼怪。


    乔晴感觉自己在一点一滴的失去了生命力。


    就在他以为会永远待在黑暗中的时候，好似天地间、破晓般射来一缕晨光，那光芒太明亮了，以至于乔晴朝圣般泪流满面。


    他朝着光线奔跑过去，他以为桑祁终于理会他了、放过他了，他的日子有盼头了。


    那里真的有一个人影。


    “你终于来了……”乔晴一边哽咽一边扑过去，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汲取那真实触感，“不要丢下我，我好怕黑……我好怕，你不要走……”


    乔晴一边哭一边说着，并且顺从的抱着对方，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早就是顺其自然了，他甚至主动解开扣子投怀送抱，他知道，桑祁很喜欢抱他。


    这个时候最好的回报就是狠狠做那么一场，那只鬼就可能会好说话很多。


    以后也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他。


    但当他解开第三颗扣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很明显的呼吸声。


    那呼吸混乱而略显粗重，乔晴顿了一下，终于擦了擦眼下的湿意抬起了头。


    因为鬼是没有呼吸的。


    而他眼前的，竟然是秦天。


    乔晴浑身僵硬起来。


    他的手化石一般定在了第三颗扣子上。


    秦天深邃的眼睛正好看着他。


    *


    “贱人——！！”


    此刻，桑祁在秦天的宅院外面发疯了。


    他的力量在白天会比晚上稍微弱一点，在结界和神目的加持下，他无法闯进去。


    这天师和乌龟似的，本事就那么一点，全部用在了做结界上面了！这结界牢固无比，阵法加持，而阵眼正是那颗神目。使得这座宅院的结界牢固无比，桑祁在外面闹翻天了都办法动上分毫。


    除非用极端的方法杀了秦天！


    “不行、不行，冷静，不能杀他！”桑祁脸色阴沉，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不能杀他不能杀，我要给阿晴积德，不能杀他……”


    可是，他的阿晴，心从来不向着他。


    夜晚他能借助月光和阴力窥探乔晴的情况。


    乔晴在晚上会变成非人的状态，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可以随时随地安抚他。


    可是因为那狗天师的阻拦，他没办法接触到乔晴，就这样，乔晴担惊受怕了一夜。


    桑祁在外面心急如焚，他能隐约听见乔晴的哭声也能看见他害怕和绝望的样子，他更能想象乔晴的心情。


    ——乔晴一定在想，自己被抛弃了。


    那一刻他无比希望快点天亮，因为天亮了乔晴又可以看见光了，他会恢复成普通人类的状态，感受到温度也能听见声音。


    这样乔晴就能从绝望中脱离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故意捏造的枷锁、自己故意报复调.教的手段会如遏住自己咽喉般的让自己疼痛难安。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一点那天师进了自己的域，就这么把他心爱的妻子偷走了。


    而现在，他不在乔晴的身边，乔晴每一个夜晚都要受孤独的折磨。


    “贱人！快打开结界！”


    以秦天的宅院为中心，方圆十里几乎成了一个鬼蜮，阴气重重、遮天蔽日，甚至电闪雷鸣。


    那邪恶的大鬼在结界上用尽手段、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打开那牢固的结界。


    如果他在乔晴身边，在乔晴哭喊的那一刻一定已经忍不住去抱他安抚他、也许说两句话吓唬一下，却也绝对不会晾着他那么久。


    就算之前以一天为单位，他也是每分每秒时时刻刻守在乔晴身边，观察他的状态和心理底线，一旦乔晴不太对劲，他立刻就会让水滴声响起，接下来又能和乔晴说话了。


    是不是一天，都是他说了算。


    可是现在，他不能接触到乔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绝望，一点点失去生气。


    终于、终于，黎明来临，破晓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心爱的妻子在看见光明的那一刻，可能会得到些许慰藉。


    果然，乔晴看见光的那一刻，眼睛又亮了几分，甚至那失去的生气也一点点回来了。


    他寻着光扑过去。


    就像每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朝他扑来的时一样的热烈扑过去。


    可是这一次，乔晴却扑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画面这时却戛然而止，仿佛停留在了他的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相拥的那一刻。


    他曾无比的快乐和满足于乔晴的依赖和热情，他沉溺于乔晴的拥抱和主动之中，因为乔晴害怕黑暗、而他总是出现在光里，在孤独的世界里和他说话，他是乔晴唯一的救赎。


    这样乔晴一定会需要他、爱上他。


    可是此时，他精心策划的爱情结局却做了他人嫁衣。


    那名天师在晨曦黎明之时出现在了乔晴的世界，取代了他的位置。


    第77章 有用


    “他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乔晴坐明亮的客厅里, 桌子上摆着一束清晨刚采摘的鲜花，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窗外还传来了鸟儿鸣声。


    这本该是乔晴梦寐以求的一幕，冲破黑暗来到温暖的现实里, 他感知世界是那么美好。


    但是他出来的那一刻错把秦天当成了桑祁, 做出了一些分外羞耻的事情。


    在桑祁面前已经司空见惯了, 毕竟这只老色鬼非常喜欢亲密行为，两人不知道做过多次了，在黑暗中没日没夜的拥抱交缠，乔晴的身体已经完全记住了他，也记住了他的喜好。


    没想到见到的是秦天。


    森冷疏离的高级天师是不太熟悉的救命恩人，乔晴在他面前一直是正经端庄，相处得很体面。


    突然被看见这么狼狈、不知羞耻的一面，乔晴尴尬得简直要扣脚趾。


    他会怎么看待他？鄙夷看轻？或者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他一边对那只鬼喊打喊杀、躲避逃离，一边用身体和对方亲密勾引, 是不是像个分裂的神经病？


    乔晴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 打哈哈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来到客厅, 秦天让他坐下，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


    乔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此时他已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的, 他指尖不安的动了动, 说话也很小声。


    “他把我关了起来, 我怕黑、想出来，我……没有办法。”


    秦天问的是“桑祁对待他”，但乔晴回答的却是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 可见他对刚才的尴尬真的很在意。


    “错不在你。”秦天坐得近了一些，几乎是紧紧挨着乔晴，再近一步就要大腿相贴了，他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乔晴的肩膀，抚摸他的背脊以作安抚，“别怕，以后你在我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会被他胁迫了。”


    陌生的触碰和安抚让乔晴稍微有一点不适，但又像朋友般分寸分明，秦天的话就像特意为他解释一般，把他的行为完全归咎于“被胁迫”，因为乔晴不敢看他，只低着头听他说话，但听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鄙夷、唾弃，所以乔晴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只能依仗这位高级天师了，这位天师还不轻易接单，如果他被厌恶了，可能搭上的这条线就此斩断，那他的人生也完蛋了，以后恐怕要和那只鬼纠缠一生。


    “怎么一直低着头？”秦天的带着一丝笑意，“因为早上的事情吗？”


    乔晴的掌心都出汗了，心说求求你别说了，这种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您都说了我是被胁迫，这样的行为只能说怪那只鬼。


    但是秦天听不见他的心声，他依旧在说这件事。


    “没关系的乔晴，我明白你很害怕，这是人之常情，以后你害怕，都可以找我安慰。”


    “以后？”


    乔晴觉得没有以后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他从桑祁的手里逃了出来，经过昨天晚上秦天一定会更好的加强结界保护他。


    “是啊，以后可能都会出现这些情况，因为你到了晚上会变成鬼。”


    乔晴眼眸睁大，一脸茫然和恐慌，“我死了？”


    秦天看他那表情，显然要崩溃了的样子，于是连忙说：“没死，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晚上不是人类的状态。”


    于是秦天把乔晴昨天晚上变成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还问了一下昨天晚上乔晴的感受和自身状态、所见所闻，于是做出了一定的推测。


    “我昨晚确实一直在喊你，不是幻听，如果明天晚上还出现那种情况，不要怀疑，是我的声音。”


    这句话简直是给乔晴吃了颗定心丸，但同时也担忧了起来，这种情况该不会每晚都来一次吧？


    那该死的恶鬼真的把他变成鬼了吗？


    乔晴记得隐约听他提起过这件事，他当时还装模作样问乔晴的意见来着，乔晴以为他也就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干得出来！


    果然，到了晚上，乔晴又陷入了黑暗，但是这一晚乔晴没有昨夜慌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抓走，这里还是秦天的家里，秦天甚至还做了个结界让他不能乱跑，乔晴像个瞎子似的摸了过去，摸到了结界边缘，像个房间的墙角似的，很冰冷，但总算让他找到了点依靠。


    乔晴过了一会儿甚至还能听见细微的、昨天乔晴称之为幻听的呼喊，他兴奋的回应着，只要听见一丝声音，他就和秦天说好多好多话。


    只是可惜，不知到是不是声音传达的缘故，还是秦天就那么短暂的和他说一会儿话就去忙其他事情了，乔晴有时候会很久很久才听见一丝丝细微的声音。而后又在等待中煎熬渡过。


    直到破晓，直到第一缕阳光冲破黑暗，乔晴这才如劫后重生般冲出来。


    秦天连忙抱住他，免得他撞到头。


    “没事了没事了，天亮了。”


    人类的身体很温暖，秦天的胸膛久违的温暖宛如第一缕阳光一般让乔晴心安，他仿佛在这样的温暖中也得到了救赎。


    他漂亮的眼睛漫出了些许湿意，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是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谢谢你秦天，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这一刻是真心感激秦天的，如果不是他，他的人生早就完蛋了。


    秦天沉默着没有说话，安静的抱着他从他的背脊抚上柔软的头顶，宽大的掌心揉了揉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也轻轻的搂住了他的腰。


    也许是乔晴被桑祁制造的黑暗弄怕了，在黑暗中、也就是他变成了鬼的时候，即使听见一丝秦天声音，也会因为秦天的声音没有传来时而担惊受怕，所以每当能看见秦天时、你能看见光时他都格外开心。这期间秦天几乎已经等同于光明了。


    所以每天黎明他对秦天特别依赖。


    不仅是早上，几乎一整天都是，乔晴很害怕他会突然离开，突然对于撒手不管，所以他很想拉近两人的关系。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算朋友了吧？秦天的责任心应该很重，他是个好人，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他每次对两人的关系产生质疑的时候都会这么安慰自己。


    乔晴应该想办法讨好他，比如和领导有关系的琪琪和张辽，乔晴以前总是给他们带早餐，对方也图个方便，一来二去他们就会变成朋友。


    可是秦天呢？他的地位远高于自己，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价值可以提供给他，就算是送礼物，乔晴在他的宅子里见过无数昂贵又高雅的物件，他无论送什么都上不得台面。


    “我这么久没去上班没关系吧？”


    秦天说：“别担心，我帮你请好假了。”


    “我的意思说……”乔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这句话了，“我是说你是公司的股东，有员工总是请假会不会不好？我希望公司好好的，因为是你的公司。”


    乔晴的想得很直白简单，秦天是老板，他是员工，老板肯定希望员工往死了干活的，他自己觉得自己的价值也只有这些了。


    就算不需要他，但是他这样说也在表明忠心，希望老板不要放弃他。


    只是这样的话直白的说就不太好了，毕竟乔晴希望和他成为朋友，而不是阶级敌人。


    秦天一下子被逗笑了，但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等结界适应稳定后，我带你去上班。”


    “好的。”


    乔晴心情复杂，他不太明白秦天是什么意思，倒是有没有接收到他的忠心？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太久没上班了秦天有点不满，所以让他有机会去上班了？


    乔晴对上班没意见，他拿工资肯定是要上班的，关键是他有没有让秦天不高兴？


    特别是，第二天中午，秦天有事出去了，把乔晴一个人放在了家里，虽然家里还有管家、厨师、园丁等等，但是这些都不顶用，那恶鬼一来，除了秦天这根定海神针，其他挡不住。


    秦天出去之前是和乔晴说过的，还说晚上之前回来。


    可是晚上是什么时候呢？六点开始黄昏了、七点完全天黑，九点左右乔晴会变成鬼，而凌晨十二点也是晚上。


    秦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四点多乔晴已经有点焦虑了，他在花园里晒太阳，已经问了好几次管家。


    “秦天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和颜悦色的回答：“少爷在谈生意，乔少爷，您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乔晴当然不会冒失打电话，说不定会招人讨厌。


    “我打电话秦天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您放心。”


    乔晴纠结到了五点，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他还找了个由头，问秦天想吃什么，他表示要下厨做饭。


    *


    “嗯，很快。”


    “马上结束了，我回家吃饭，这时候可能有点堵车，一个小时左右会到家……”


    断断续续说了五六分钟秦天才挂电话。


    坐在他对面的是京都来的一名贵公子，十年前秦家一跃成为一流世家，秦天去京都解决一桩凶案时，两人在那时候相识，多年来一直是朋友。


    “有情况啊秦天！”卢朗一脸八卦，“啧啧啧啧，真是不声不响的，我之前看你这样冷冰冰的一脸生人勿进，以为你要孤独到老了，对方是什么人？多大了？改天带出来见见？”


    秦天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一边已经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了，“二十五岁，目前不能带出来。”


    “还舍不得给人看见？太漂亮了怕哥们看了羡慕嫉妒恨？”


    秦天眼眸微动，好似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轻笑了一下，“是挺漂亮的。”


    卢朗看他那样子，妥妥的热恋了，于是问：“同居了？才出来多久就要你回去，查岗？以后哥们还能在外面吃饭吗？”


    因为秦天通电话的时候还提到了‘回家吃饭’，电话一挂断他就开始收拾东西，一副急着回去的样子，才猜测两人同居了。


    秦天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也许他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只是挑了密集问题的一两个回答。


    “他现在住我家。”


    *


    乔晴根本没什么厨艺，总的来说他的厨艺还不如现在的桑祁，桑祁虽然一开始做饭难吃，但是随着经验积累已经做得很好吃了。


    不过，乔晴经常煮面条和煎牛排，这两样算是能拿得出手的，特别是煎牛排，虽然味道一般但他很会摆盘，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秦天在电话里没有特意点菜，这正好，乔晴说下厨就下厨，算准了一个小时，秦天一回来就能吃饭了。


    “比不上你家里的厨子，班门弄斧了。”


    秦天家里的厨子做的也是家常菜，不是那么注重摆盘，实用为主，但是乔晴的摆盘相当精美，他审美本来就是很在线，端上来的一刻，那道菜显得尤为出众。


    这更凸显了乔晴谦虚。


    秦天很给面子，一连夸了好几句，还说自己本来就喜欢吃牛排，没想到乔晴做得这么好。


    乔晴一听也很高兴，反正在他家里住着，以后可以做做饭来实现一下自己微小的价值，也能拉近两人的关系。


    “以后我出去，超过四点没回来会和你说，你别担心。”


    他看听得出乔晴那时候有点着急，可能早早就等着他回家，他还从管家口中得知，乔晴三点多钟就开始问了，但是忍到了五点才打电话。


    “你也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乔晴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的。”秦天笑了一下，“我没什么大事。”


    乔晴知道他是客气谦虚，他这这种有能力的有钱人怎么可能没有大事？乔晴有时候会在他书房跟着他，他桌子上的很多项目都是动则几十个亿，他很多时候眼睛不眨就签字或者丢弃。


    能让他出门谈的生意一定是不简单的。


    但是好在得了秦天这句话，乔晴以后打电话也没那么担心了。


    秦天出去的时间一般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之间，这段时间阳气足，乔晴待在结界内一般不会发生什么事，他也把这件事告诉了乔晴，让他心安一点。


    乔晴的确心安不少，有时候他还会帮着园丁种个花，因为他没有事情做，这样能打发一下时间。


    秦天的宅院很大，乔晴有次走到后院搬花的时候突然碰上了桑祁。


    那一次差点把他吓坏，他一瞬间以为桑祁闯进来要把他抓走了，一下子吓得腿都软了。


    桑祁阴沉沉的盯着他，“跟着我的时候万般不愿，跟着这贱人就不仅洗手为他做羹汤，还给他干下人干的活！”


    桑祁蹲在围墙上一副马上要他好看的样子，“乖乖抓住我的手，老公回家给你做饭！”


    他还把手伸了下去，甚至非常恐怖的伸出一条藤蔓放在离乔晴一米左右的距离，仿佛只要乔晴靠近就能把他卷上来。


    他这副样子乔晴哪敢靠近，更是手脚发软的退离几步。


    桑祁见乔晴竟然又退，脸色更是黑得可怕，他咬牙切齿说着酸言酸语：“他也关着你、就不见你排斥反抗了？这么到了你夫君、你相公、你老公这里就避之不及？他这段时间肯定没少抱你，你现在过来我就不计较这些，晚上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否则……”


    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秦天突然出现，一张符甩过去，连忙带着乔晴离开了后院。


    乔晴真的被他吓坏了，他有点惊慌失措，“他是不是要进来了？”


    “别急、别怕。”秦天温和的安抚他，“如果他能进来刚才就把你带走了，正因为他进不来，所以才引诱你过去，我给你一张宅院的地图，结界的边缘我画出给你，以后不要去边缘。”


    乔晴点头如捣蒜，他觉得秦天说得正是道理，如果桑祁能进来早就抓住了他，不会和他废话这么多的。


    *


    “大、大王！您不能这么凶巴巴的对自己老婆，你这边一凶，外边的野男人温言细语哄哄，高下立见，他只会离您更远……”


    一只穿得花里胡哨的野鬼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是桑祁最近碰上的一只鬼，据说是情场高手，爱他的红颜多如牛毛，虽然最后也是因为红颜被人打死，情债太多不敢去投胎，于是在外游荡成了一只野鬼，他最近成为了桑祁的情感军师，听完桑祁的叙述他心下一凉，只眼里只有两个字‘完了’。他觉得这段感情没救了，但是为了小命还是当起了军师。


    这只大鬼太强了，轻轻一摸他就得死，于是忠心耿耿为对方出谋划策起来，只是……这不是自找的吗？让他好好说话不说，现在多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更没出路了！


    “我还得求着他吗？他在外面和野男人厮混，还给人做饭，之前联合起来杀我，我这样已经够低声下气了！”


    军师觉得他老婆跑了真是活该。让他好好说话不说，听说他老婆晚上会变成鬼，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这种状态陷入一种虚无的空间里，会怕黑。军师因为跟在桑祁的身边，在结界外闻过那种气味，即使这个地方有强如桑祁、阳气十足如秦天一人一鬼坐镇，都吸引来了不少魑魅魍魉。


    那是一种特别迷人的香味，对鬼非常有吸引力，不少妖物蠢蠢欲动的盯着这个地方，但是别说桑祁在这儿了，就算只有那位天师在，也没有不长眼的敢轻举妄动。


    军师觉得大王应该知道他老婆的状态，也非常担心，所以一到晚上他就非常的焦急慌乱、甚至悔恨悲伤，也会发疯似的破解结界，仿佛要冲进去把人抢出来，直到黎明他才如释重负，紧锁的眉头才会松懈下来。


    这样看来大王是非常担心和心疼他老婆的，可是好不容易逮到见面的机会，他张口就是那种酸话，这完全是把人往对手怀里赶。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有时候在感情里的确需要委婉温和一点，我知道您是担心他、也很爱他，只要您温和的、温柔的展现出自己的爱意，我相信他一定会回心转意。”


    桑祁沉默片刻，自嘲般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我很爱他，可是他就是不喜欢我啊。”


    这才是军师觉得这个局面无解的原因，从大王的描述里，他的老婆一直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如果是这样，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但是军事脑子特别灵活，马上提出了新的建议：“您可以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能为他所用的？也许您可以利用自己的价值让他重新回到您的身边？”


    第78章 副总经理助理


    “我可以去上班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乔晴惊喜过头。


    他的工作是他很努力得来的, 虽然比不上乔韫，但是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份顶好的工作，他是部门次副，工资存个几年都能买房了, 按在他原来的人生计划, 升职加薪, 存款足够完全能在三十岁之前买个学区房和一辆好车，外加和一名体面的女孩结婚。


    只是那只鬼突然出现，仿佛将他的人生计划强行扭转了方向，他这个样子基本是断子绝孙不可能和女孩结婚，但是除此之外，还是得好好活下去的。


    人活着就得上班，上班才能赚钱。


    最近在秦天家里住得坐立不安，像个废物似的没有一点价值，他生怕秦天一个烦躁就会厌弃他, 所以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讨好拉近关系, 如果能去上班了, 是不是代表终于能自由居住了？


    “我调节好了结界功能, 只要你离我不远，就不会有事。”


    乔晴听见他的话，笑容淡了一点儿。


    也就是说还得住在秦天家里。


    乔晴有点不知道怎么才能完全绑定他, 他们的身份悬殊, 至今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能够享受到现在的待遇, 一切都是秦天大发慈悲。


    “不远是多远？”


    乔晴想知道确切距离。


    秦天狭长的眼眸微动，他的声音很温和，“我的结界是直径两百米的球形, 所以乔晴，我会把他调到我身边当助理，这样你就能随时和我在一起。”


    乔晴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温顺的说了句，“劳烦您了。”


    他的专业方面更适合现在的部门和职位，当秦天的助理，之前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派不上用场了。


    乔晴那个“您”字，让秦天轻微的皱了皱眉，但是他并没有揪住这一点，而是继续了乔晴职位的话题，“工资待遇会比之前高一点，如果你喜欢从前的岗位，我会回让人资调整保留，你当我助理算借调，先做一段时间吧，如果符合你的职业规划可以从这方面发展。”


    乔晴低着头认真的听着，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乖乖听话的好学生，就差拿本笔记本装模作样的记下领导语录了。


    秦天眉眼舒展，不由得带着一点笑意，“多接触高层对你有好处。”


    乔晴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他笑，“我明白，秦总，您是有心栽培我，我一定好好干！”


    按理说乔晴这么一说，领导一定会高兴了，下一步秦天应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很欣慰。


    但是才露出一点笑意是秦天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乔晴大多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般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只要他的眼神不柔和，乔晴一律把他的情绪归到“坏”。


    他仔仔细细回想了自己刚才的话，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那么卖力的表演、甚至发自肺腑，不仅没有和秦天更进一步拉近关系，还惹得他不高兴。他一下子有点慌了。


    他不敢说话，等着秦天下一步表态。


    秦天沉默片刻，说：“乔晴，在家里、私下里不要喊‘秦总’，用‘您’这样的称呼，我其实比你大不了多少，我今年27。”


    一下子乔晴极为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尊称，会让领导以为他把他喊老了！有的领导特别忌讳年龄。


    乔晴连忙补救，“您……你看起来特别年轻，英俊帅气气场强大，我发自内心的敬仰你才用了敬语……”


    这些话乔晴张口就来，根本不需要打草稿就能说一堆溜须拍马的话。


    但是秦天并不喜欢，他不喜欢乔晴在他面前伪装，比如说没有早上惊慌失措扑到他怀里，或者在家里没看见他的时候迫切的喊他名字时就很真实，又或是有些需要他的时候，因为他没做到位眼里露出那么几些责怪，这些都很可爱。


    但他一旦伪装起来，明明嘴巴说着一堆好话，却像是更为疏离，仿佛要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我明白。”


    秦天握住乔晴的手，轻轻摩挲他手心里的湿意，深深的看着的眼睛，“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


    乔晴一脸错愕，被握着的手瞬间僵硬起来。


    *


    “最近你去哪了？我小叔怎么把你调去当他助理了？”


    由于一直是秦天身边，上班的事情倒是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秦天的办公室在高层，助理的事情并不多，很简单的处理一些文件。


    乔晴本来以为还得去工位上收拾东西的，没想到早上一来上班，副总经理助理的工位上已经摆好了他所有需要的东西。


    他和秦天一个办公室，比起之前和秦旭相连的办公室，秦天的办公室更为敞亮宽大，还有衣帽间和午休室，甚至茶水间洗手间都配备好了，隐私性也做得更好。


    这间办公室离原来的部门有相差十层，乔晴原本以为和以前部门的同事交集不多，但是上午他去拿资料的时候碰上秦旭了。


    乔晴眼神游离了片息，回答他：“有东西跟着我，我只能跟在你小叔身边。”


    挑不出毛病的回答，但秦旭还是皱起了眉头，“这么久了还没除掉吗？他一直挺厉害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乔晴没说话，秦旭又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乔晴看向他。


    秦旭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单纯觉得，乔晴跟着秦天不好。


    于是他说：“秦天这个人有的难相处，我怕你跟着吃亏，我让我姐去探探口风，跟着你的东西什么时候能解决……”


    他话还没说完，冰冷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秦天面无表情的站在乔晴身边，冰冷的盯着他。


    秦旭像是瞬间被卡住了咽喉，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连忙走开了。


    低沉的声音在乔晴耳边响起，“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胡乱聊天……”


    “以后没有必要不要理会乱七八糟的人。”


    “好。”


    秦天的声音温和了一点，还把错归咎于自己，“是我没考虑周到，我会设定好这层楼的权限，除了你，以后任何人上来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质地极好的昂贵西装将他的身躯凸显得高大挺拔、矜贵无比，他站在乔晴面前，完全把他笼罩在阴影里。


    乔晴屏住呼吸，他感受到距离越来越近。


    秦天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乔晴那一刻下意识躲避。


    但好在，他止住了本能反应，而秦天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暧昧举动。


    他从乔晴怀里接过那叠资料。


    “重不重？我帮你拿。”


    根本不需要乔晴回答或者同意，他已经拿了过去。


    第79章 无形的枷锁


    秦天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但是半径两百米的圆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禁锢着他，乔晴不敢离秦天太远。


    但是在办公楼，乔晴是无限自由。


    他不适合做助理的活，虽然这份工作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他的工作只是日常整理资料和服务秦天, 他甚至不需要主持一个会议、更不需要实际参与项目, 更离谱的是，他连端茶倒水都不需要，这一切秦天都能自己解决，用高层的话来说，他无异于一个摆设用的花瓶。


    这是秦天让他跟着一起参与高层会议的结果。


    也许是他之前所说的“给他铺路”“多接触高层对前途有好处”，秦天的专业方向本来就和他有所不同，是乔晴厌恶的金融类，虽然最近他一直在努力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但秦天没有任何可以给他锻炼的机会, 几乎所有工作秦天一个人能轻松搞定, 如果加上乔晴, 还会拖慢工作效率。


    他和乔韫是一类人, 拥有乔晴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的天份，而他还刻意优待他，他能干的活更少了, 目前做的事是属于是个人就能做的范围。


    “又要变动了吗？”


    “秦总身边那个会取代谁的位置？”


    “什么来头？”


    “背景很普通, 之前是老张部门的副职, 听说很讨人喜欢, 陆总都提过他一句，本来要升职的后来被秦家的公子哥插了一脚，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按了个次副……破例的。”


    乔晴站在茶水间边缘慢条斯理的泡咖啡, 好巧不巧，外阳台有人正好谈起他，听声音是刚才那场会议中两名中高层。他们提到的陆总，是琪琪的姐姐。


    有人促狭一笑，“长得漂亮嘛，女孩子喜欢，男人也喜欢，花瓶草包一个，什么都不会，只是没想到秦总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竟然好这口……”


    “秦总这种身份背景的贵公子什么没见过？图新鲜玩玩而已，养个金丝雀解闷，只是到时候玩腻了，难保不给点补偿，你我还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殃……”


    乔晴泡好咖啡回到会议室，出门拿材料的时候正好碰上背后蛐蛐他的两个人，两人和善朝他点头，半点看不出刚才在背后怎么恶意讨论他。


    他拿好材料分发给众人，到陆总的时候还遭了一记冷眼。


    这时候是下半场会，几名重要人物还没到场，会议室好几个人在自由讨论。


    陆总冷嘲热讽，“小乔，我早就看出来你有本事，到时候别忘了我家琪琪啊。”


    当初乔晴争取副主任的时候和琪琪很要好，乔晴拿到了陆总的推荐名额，完全是因为琪琪给他刷的存在感，现在陆总出言嘲讽在情理之中。


    “我能有什么本事。”乔晴微笑，“我和琪琪是好朋友，也是多亏了您提携。”


    陆总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她之前以为妹妹要和乔晴谈恋爱了，整天乔哥乔哥挂在嘴边，再有乔晴也是实实在在有点能力，一个推荐名额，举手之劳。


    这才多久？已经抱上秦天的大腿了。


    这样看来妹妹完全是他往上爬的跳板。


    如果是一般的助理，不会引得这么多人猜测。


    是秦天的态度。


    那种有意无意的亲昵姿态，一副这是我的人，你们要悠着点的态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混到这程度大家都是人精。


    乔晴明明没做什么事，却比之前加班一天还累。


    秦天看得出他不太喜欢参会，于是说：“要是觉得辛苦，就在办公室帮我整理一下资料，我之前看你晚上在看专业书，在办公室也可以看，不懂我可以教你。”


    秦天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专业书，他站在乔晴身边，木质的冷香带着难以忽视的侵略性，他只是略微倾身，就让乔晴坐立难安。


    修长的手指翻看晦涩难懂的专业书，轻巧的展开书页，俯身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触碰，但又仿佛将乔晴笼罩在怀抱之中。


    “我现在就有空，需要我教你吗？”


    除了上一次摩挲着他的掌心，那不过停留一两秒的触碰，再也没有的其他的暧昧举动，但是言语和行为和不容拒绝的态度，一切都让乔晴陷入了更深的担忧。


    也许是他想错了，也许那一次的触碰只是一场意外、是秦天安慰人的习惯。可是堆积的种种倾向他的好处和他越来越亲昵暧昧的态度，实在让乔晴没办法不多想。


    “我、我去趟洗手间。”


    乔晴连忙起身。


    秦天给他让出一个右边的位置，他垂下眼眸，淡淡的看着乔晴漂亮的眉骨和眼睫，“办公室就有卫生间。”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乔晴很近，那是一个介于正常社交和亲密之间的距离，拦住了乔晴出去的道路，木质的冷香和高大的身躯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好牢笼，他的语气很温和，“肚子不舒服吗，乔晴，你脸色很不好。”


    第80章 刻意疏离


    去哪个卫生间都是他的自由, 秦天看似也没有阻止他去外面的卫生间，但是他站前往外面的方向，无形中给予了乔晴某种暗示，心理上的压力让乔晴只能前往办公室的卫生间。


    这是独属于秦天的卫生间, 乔晴几乎不去, 仿佛这样就能让两人的关系不那么怪异。


    乔晴抿了抿唇, 他退后一步，抬眸注视了一眼秦天。


    乔晴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形状，漆黑的瞳眸像某种幻丽的玻璃，他正眼看人的时候、特别是像这样没有表情、完全张开眼睛、带着一直富有攻击性的注视，简直美丽得惊心动魄，仿佛那真实而瑰丽的灵魂要从这双眼睛里呼之欲出。


    但是他只是看那么一眼，又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他退后的目的并非忍让，而是改变了方向, 不顾秦天的暗示, 直接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秦天注视着他的背影, 直到乔晴推开办公室的门, 消失在独属于俩人的私密空间，才低低笑了一声。


    这层楼很大，但是员工却很少, 几个办公室都有自己的独立卫生间, 公共卫生间就建设在比较偏远的楼梯口旁边, 正好是距离秦天办公室最远的地方。


    乔晴并没有上厕所, 而是被因秦天身上无形的压力，过来喘那么一口气。


    一捧水洗了把脸，透明的水珠从他瓷白的脸颊滑落, 水洗过的脸颊在镜子里略显阴郁，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怔怔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镜子里出现一抹猩红幻影。


    “那贱人图穷匕见了吧？”


    乔晴的表情瞬间变化，他吓得连忙从洗手台逃跑，但是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关闭，阻断了乔晴的去路。


    桑祁的身影在镜子里似幻似真，俊美而阴邪。


    “反应别那么大，我现在没办法从镜子里出来，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卫生间在两百米的直径之内，按理说桑祁是没办法和乔晴碰面的，他这次和乔晴对话是钻了点空子。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乔晴贴着在门口，以便随时能逃跑。


    “你我夫妻一场，别那么绝情！”


    乔晴想，什么绝情不绝情，整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了，我变成这样是拜谁所赐。


    “我知道你一定在怪我，你晚上会变成鬼这件事……”


    不说还好，一说乔晴就被戳到了痛处，这么就桑祁都没出来，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没办法出来。


    乔晴正好心中有郁气无处发泄，对着秦天他不敢，但是对着没办法逮到他的桑祁他可以适当宣泄情绪。


    “是啊，就是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越想越气，“我现在班都不能好好上，以后我失业只能当乞丐了！”


    公司里都把他传成什么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特别在意。


    桑祁说：“你这不是在上班吗？”


    乔晴觉得和他说不清楚，他一定不会明白自己这种憋屈的心情。


    桑祁又说：“你上班上得左右难安，一定是那野男人故意整你，你以为他好吗？你现在在他身边和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区别？我至少是爱你、我们是夫妻，我总不会害你，他又算得了什么？”


    “你害我还不够吗？”乔晴骂道，“开门！”


    桑祁的语气略微有点急，“你以为你会变成鬼是我害的吗？我……”


    他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猛然被打开，秦天脸色沉冷，一件锋利的法器直接射过去，“叮”的一声，镜面碎裂，那红衣恶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吧乔晴。”他半搂着乔晴的肩轻轻安抚。


    乔晴的确被吓到了，秦天出手的时候杀气腾腾，镜面碎裂的声音是突如其来的巨响，乔晴吓得心脏都突了一下。


    “没事了，乔晴。”他低倾倒着身，似乎要抱他一下，但是乔晴双手游动，又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他的手。


    秦天眼眸漆黑如墨，“那只鬼又吓到你了，是我不好，让他钻了空子，以后不会了。”


    乔晴脸色苍白，只轻轻说了句“没事。”


    秦天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肩膀安抚他，还没碰到，乔晴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秦天的手落了空。


    *


    也许是乔晴故意疏离的态度，让秦天感知到了什么，乔晴很快就发现，秦天对他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他们好像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像两个点头之交的朋友，像上司和下属，在工作方面也没有特意不要他做什么，这样乔晴反而更能学到东西。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当晚上时，乔晴变成鬼之后，完全无法听到秦天的声音了。


    也许他有自己的事无暇顾及他，也许是有其他原因，有时候能听见秦天虚幻的喊他的声音，宛如救赎一般出现在他孤寂的夜里，昙花一现。


    清晨的时候大多数也不会在他的房间，乔晴从黑暗中出来的那一刻，会完全知道自己一整夜是彻头彻尾的独自一人。


    之前还能偶尔眯一下养养精神，可是现在，当得知一直是自己独处黑暗时，他根本无法入睡。


    乔晴的精神状态很差，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之前的自己莫名其妙。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怀疑秦天对他另有所图吗？他怎么可能和那恶鬼是一样的人？


    被高级天师优待、得到上司赏识不正在他梦寐以求的事吗？


    为什么破坏掉？


    也许别人根本没什么想法，一切都是可笑的自作多情。


    本来就有求于人，一旦疏离，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直到有天晚上，大约七点左右，秦天出去吃饭谈生意了。


    乔晴当时特别担心他晚上不回来，忍不住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天神情冷淡，低声回他：“晚上飞港市，可能明后天才回来。”


    乔晴捏紧手指，像是被卡住咽喉似的无声的张了张嘴。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