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婚期


    这天晚上, 可能是这座宅院没有了强大的天师守护，魑魅魍魉变得格外嚣张。


    乔晴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敢看镜子，生怕从中蹿出一只恶鬼。


    大约八点，乔晴在落地窗前看见了桑祁的虚影。


    也许是桑祁这次出现不是为了吓他, 所以不是阴沉沉的表情,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 他立刻说话：“结界加固了，我不知道那野男人想干什么，但是一定是一肚子坏水！”


    “你在这里无异于被他困在牢笼里，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乔晴一边担忧害怕，一边冷笑反击，“你能救我？开什么玩笑？”


    他变成本来就是他害的，现在罪魁祸首说能救他？


    乔晴漂亮的眼睛一片冰冷，“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秦天不仅是我的朋友, 还是我的上司, 在工作上都提携我、优待我, 哪里轮得到你攻讦离间？”


    桑祁本来决定好好说话的，一下子被乔晴这句话刺激到了，他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好啊乔晴, 这才多久就帮拿奸夫说话了！”


    乔晴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整天臆想这着自己和别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像个神经病一样的说胡话, 搞得好像他是什么香饽饽似的。


    就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他现在看谁都不那么清白，都防了一手, 现在倒好，把人家天师赶跑了。


    他见乔晴根本是油盐不进，一下子心情相当糟糕，恨不得毁天灭地把天师宰了，但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想起野鬼军师给他提的点子，于是只能压着脾性说。


    “我知道你是防我，怕我害你，但是防了我，别的鬼别的人要对你作恶怎么办？就像这姓秦的，你在他身边开心吗？寄人篱下，事事要求着他。”


    乔晴心想我能有什么办法，目前来说能对付你的只有他了，我不靠着他得被你整死。


    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这里，他对桑祁更多了一层怨恨。


    那恶鬼还在说。


    “你有没有想过，不靠他，靠自己呢？”


    乔晴愣了一下。


    靠自己？他怎么靠自己，连看个道书都七孔流血，有什么办法防得住鬼？


    桑祁见他听进去了，再加紧说；“你的悟性无可匹敌，所缺的不过是天赋而已，上辈子你那么厉害，没道理这辈子什么也学不明白，你靠着那天师，不如自己成为天师……”


    桑祁的话说的一半，脸色突变。


    他的影像瞬间虚幻缥缈，他低骂了一句那姓秦的阴魂不散，幻影一散，他随即消失在了玻璃窗上。


    此刻，乔晴正因桑祁的话陷入了深思，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晴低头一看，是余曾。


    “乔先生，快九点了，我是来提醒您快进房间。”


    “好，多谢。”


    此刻已经是八点五十分了，乔晴刚才光顾着和桑祁说话，差点误了时间。


    秦天曾说过，他在那种状态之下很可能会走失被别的鬼逮住，房间的结界是保护他的外壳，可以现在他出走的范围。


    好险。


    说不定这正是桑祁的目的，说点胡话骗骗他，把他弄出去抓起来，自己到了他手里，就成了任由宰割的鱼肉。


    *


    “少爷，乔先生应该回房间了。”


    “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了，此刻的秦天正在看手机，余曾不小心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家里的监控。


    漂亮的乔先生的身影出现在画面的一角。


    为什么不自己提醒？


    是有什么深意吗？


    他无法揣测上位者的思想，只能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正如此刻，他们在距离宅院十公里左右的山头上做法阵。


    秦天看了一会儿，就收起了手机，余曾看到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大概是监控中的乔晴已经进了结界变成了非人的状态，他无法看见画面了。


    “余曾，辛苦一下，这两天我们需要把法阵做好。”


    余曾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要不眠不休的干活了。


    *


    这天晚上几乎是乔晴陷入黑暗状态之后第一个独自渡过的夜晚，之前桑祁盯着他，后来是秦天会在房间里陪着，现在谁都没有，他在孤寂的黑暗里漫长的等待着，第二天黎明看见光的时候连忙抱着床头的毛绒布偶汲取温暖，也许已经习惯了光明涌现之时一个可靠的、安全感十足的怀抱会随之而来，反射弧不仅仅需要光明、把那内心的安全感和渴望和怀抱也挂了勾。


    他打开窗户，裹着厚厚的棉被，紧紧抱着怀中的毛绒玩偶，一直到中午，才从那种心有余悸的孤寂中缓过一点神来。


    柔软的毛绒玩偶之前一直没有被使用过，是个穿着规整西装的Q版小人，乔晴隐约记得秦天好像有一身一样款式的衣服，此刻那身衣服已经被乔晴抱得皱巴巴的，管家在门外轻轻敲门。


    “乔先生，用餐的时间到了。”


    乔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就来。”


    其实他今天不是休息日，现在应该去上班的，因为秦天不在家，公司也没有了移动结界，所以昨天秦天就帮他请了假。


    乔晴从OA系统里再确认了一次。


    秦天帮他请了三天假。


    也就是说，秦天可能三天都不回来！


    下午的时候乔晴忍不住的拨秦天的电话，第一次拨竟然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乔晴知道，被拉黑也可能会有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他一连打了好几次，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接通，那边好像有点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秦天低沉又令人心安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乔晴心里一咯噔，这类疏离又冷漠的问句，乔晴无法倾述自己的不安。


    明明也是自己先疏离的。


    但是他不想被丢弃，他需要维系好这段关系，抓住这名天师的善心。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到港市了吗？”


    “昨天到的。”


    “我看天气预报说有台风，你注意安全。”


    也许是他的温馨提示稍微触动了他，秦天的声音终于软和了许多。


    “好，你也是，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


    接下来信号又不好了。


    *


    秦天的宅邸周围聚集许多恶鬼妖魔，不少天师受邀来加固、更新法阵，张云泰的师父也是其中一员，于是他也跟来了。


    两天山头的工作完成，几名业内著名的天师在秦天的宅邸略微落脚歇息，秦天也为他们准备了一份丰厚的报酬。


    张云泰不是第一次来，却发现秦天的宅邸和之前有了明显的差别。


    他忍不住问引路的侍从，“秦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侍从温和笑着，也没有隐瞒，“少爷近期要成婚了，所以提前布置了起来。”


    “成婚？？！”


    秦天这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顶级天师竟然也会结婚吗？


    怎么回事，一下子接地气了起来？


    和谁？


    他这种身份地位，家里应该是不敢逼婚联姻之类的，只能是自己谈的。


    一想到他谈恋爱，就觉得很割裂。


    “是啊。”侍从露出祝福的笑意，“两个人很要好呢。”


    “哦哦。”


    难怪布景都是一派新气象，树木、盆栽都运来了更为名贵之物，还种了许多鲜艳的花丛，给这个沉闷典雅的宅院增添了不少生机。


    张云泰心里好奇得要死，他是个健谈的大学生，于是和侍从聊了很多。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见到这位新人，好好奇啊。”


    侍从说：“他就在家中，只是有点怕生，平时只粘着少爷、只和少爷好，不常出来见人的。”


    暮色渐晚，宅邸中华灯陆陆续续点燃，张云泰跟着侍从穿过回廊，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抹亮丽的白色。


    他定睛一看，竟然看见乔晴从回廊边缘跑了过去。


    他高兴的喊道：“乔晴哥、乔晴哥！”


    乔晴好像没听见似的，他怕人在这巨大的复杂宅院迷路，于是连忙跟了过去。


    第82章 撞见


    乔晴从浓绿的名贵木植穿过, 沿着回廊一路向前，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宽松中式衣裤，昂贵的布极具垂感，清瘦高挑如松柏青竹般的身姿在布料晃动间飘飘欲仙。


    他跑得很快, 后颈那一处显出月光般的瓷白, 宛如一截白玉, 在昏暗的华灯下美丽得晃眼，仿佛带着一种荒诞虚幻的美感。


    师父以及来秦宅的大部分的道士都是老古板似的天师，张云泰好不容易碰上年纪相仿的熟人，好久不见了，正好有点想他，想叙叙旧，但一连喊了好几声，乔晴都没停下。


    他不由得想，乔晴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冥婚事件还没解决吗？不应该啊, 按理说只要秦天出手很快就能结束了, 乔晴和秦天除此之外怎么也沾不是边, 两个人不是一类人, 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而他喊得那么大声乔晴也没停下，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乔晴。


    还是说，只是一个鬼魅般虚假的幻影？


    最近秦宅周围聚集了不少魑魅魍魉, 那抹朦胧的身影宛如一只蛊惑人心的艳妖, 在这半明半昧的光影里模糊了凡人的感官。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 发现乔晴的背影和记忆中的漂亮男人稍微有点不太, 比如说清瘦了许多，比如说头发长了不少。记忆中的乔晴温文尔雅一丝不苟，黑发的长度永远合适得像尺子丈量出来的。眼前的乔晴乌黑柔软的头发已经盖住了半个苍□□巧的耳朵, 像个孱弱漂亮的病美人。


    他带着疑惑继续跟着乔晴，只见乔晴竟然轻车熟路的穿过花园、穿过楼亭，直接跑向宅院的主楼。他从阶梯跑过去，在一步一景的主楼回廊前，一身黑衣的的俊美天师正站在那里。


    张云泰忽的制止了脚步，他藏身在一颗低矮的桂花树下愣愣的看着。


    乔晴比秦天矮了半个头，他所站在的位置还比秦天低一个台阶，使得他和人说话的时候需要仰着头。


    秦天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染着几只恶鬼的性命，冰冷的杀意还残留在衣角和宽阔的肩膀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意。


    但是乔晴一过去，那股冷意好似融化了，他下了一个台阶和乔晴说话。


    张云泰这个角度无法看见乔晴的正脸，只能看见他精巧苍白的左耳和翘挺的鼻尖，以及偶尔闪动的长睫。但他能完整的看见秦天的脸。


    乔晴似乎情绪激动的说着什么，秦天安静的听着，黑眸半垂，那看起来神秘莫测的非人神目在此刻也呈现出一种幽远的温柔，偶尔他搭那么几句话，甚至，张云泰还看见秦天抬手轻轻的整顿了一下乔晴耳边的头发。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亲密的举动，就算是特别好的朋友也难以做出这样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暧昧来形容。


    张云泰心跳加速，睁大眼睛看着，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了。


    下一刻，秦天突然倾身，轻轻的抱住了乔晴。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拥抱？


    看起来仿佛在安抚，但是他修长的手指从乔晴柔软的黑发掠过，暧昧的搂着他的肩和背脊。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关系。


    乔晴似乎没什么反应，好像这样的拥抱他十分习惯，抱过之后他还正常的和秦天说话。


    两人一直在交谈，乔晴仰头的时候脖颈会呈现出十分漂亮的幅度，像只优美的天鹅一样，偶尔，随着他的动作，会看到他更多的脸，惊鸿一瞥的侧脸如昙花一现，更多的是看见他的后脑。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乔晴好像情绪激动起来，他的身体前倾，好像迫切的要从秦天的身上得到某种答案，他甚至往前了一步，来追寻这即将得到的硕果，像只被祭献的美丽白鸟。


    秦天轻轻的俯身下去，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乔晴的肩颈和耳鬓，在他轻轻抚摸的那一瞬，突然间就吻了过去。


    乔晴像是被这举动惊呆了似的完全忘记了抵抗，在他人眼里仿佛是一场纵容和默许，俊美的天师按住了他脆弱的后颈，宽阔的肩头和臂膀狭住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


    “阿泰，阿泰？怎么回事，上厕所回来之后就失魂落魄的。”


    他师父从架子上拿了□□书给到他，“机会难得，秦天收的道书一般场合看不到的，这也是无形的福利之一，快看快拍照！”


    张云泰好像完全没听他师父说话，而是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听说秦天要结婚了。”


    他师父笑道：“之前就有这个传言，你怎么知道的，你问他了？”


    张云泰冷冰冰的呵呵一声，语气不怎么好，“没问，碰上了，他把无助又弱势的雇主搞到手了！”


    第83章 一起努力


    吻如潮水般袭来, 乔晴还没做过多的反应，变成鬼的时间就到了，他像只提线木偶似的被带进了房间，到这期间秦天还和他说了一些话。


    变成鬼的前一刻, 乔晴还能看见秦天模糊的身影, 他俊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温柔。


    “这就是我的诚意, 乔晴，不用担心，我今晚会住在这里，夜里会喊你的名字。”


    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乔晴的眼睛像是被一块黑布遮盖了似的，他的思维和感官都迟钝了起来。


    自从秦天明显疏离之后，就没有再住他的房间，以往为了乔晴能安心，他一般会睡在乔晴房间的沙发上，经常喊乔晴的名字, 一到早上就能看见他。后来关系疏远, 他就不住了, 这段时间乔晴一直心惊胆战。


    特别是秦天在港市出差这几天, 乔晴一度以为这位高级天师厌恶他了，在找由头让他知难而退。


    所以一听管家说秦天回来了，乔晴立刻去找他。


    也许是他身上的不安和渴求太过明显了, 秦天提出了一个新的点子。


    当时两人的主楼的侧门前, 秦天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笔厚重的浓墨, 他的身上自带冷意, 好像才从湿冷的森林里出来的一样。


    声音也如夜色般低沉沙哑。


    “你的事最根本的原因是冥婚，你和他之间存在婚姻纽带，所以无论你去哪里, 他都能找到你。我有一个想法可以直接解除你们的婚姻关系，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


    秦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如既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谈一桩稀松平常的生意，或者是给雇主一些合理的建议，但这个想法无疑是乔晴的救命稻草。


    乔晴呼吸急促了一些，连忙说：“我愿意！如果他找不到我，我另外找个地方工作就行，不知道我要怎么配合？”


    他的心还是狠狠的刺痛了一下，他目前的月薪是七万左右，好不容易找到的高薪工作就这么泡汤了，换工作简直是大出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人际关系、工作绩效都要重新来一遍，但是这也是属于断尾求生的不得已法子，再加上之前秦天让他当助理，举动出格、公司流言四起，乔晴不确定未来前途，这也是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点。


    秦天的声音轻飘飘的，低沉而虚幻。


    “我的神目是一件道佛至宝，专克一切阴邪之物，能斩断一切因果，如果我和你共享神目，就可以斩断你的婚姻，也可以克制他。”


    乔晴心跳加速，共享神目？这么牛逼的宝物秦天真的愿意和自己共享吗？共享的话有什么代价？他需要配合做什么？


    而如今最关键的是不是他配不配合，而且秦天是什么条件。


    这么昂贵的共享，代价一定不低。


    乔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你付出这么大，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如果共享神目对你是不是有危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秦天很快回话了：“神目选择了我，如果变成别人的，除非我已经死亡。”


    乔晴听见这句话心咯噔了一下，他就知道这东西不普通，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那岂不是……


    乔晴正是失落，秦天的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办法共享，我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你也可以得到共享的权利。”


    乔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虽然没有问，但是眼神已经在催促着秦天继续往下说。


    秦天的神情有一丝迟疑，仿佛在考量该不该说出来，这让乔晴的心有提了起来。


    该不会很难办到吧？秦天是不是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要不然他怎么这么为难？


    就在乔晴是疯狂思考怎么把这件事问出来时，秦天突然全部说了。


    “办法其实很简单，天道是袒护姻缘的，只要你和我结婚就能共享，我们都是活人，是阳世的婚姻，我们的婚姻比冥婚更能得到认可，只要婚姻成立，你和他的冥婚自然就不做数。”


    乔晴听完脑袋一瓮，几乎停止了思考，他下意识的说：“这样会不会不好？”


    为了解决这桩冥婚，让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结婚？他当然是不想和男人结婚的，而秦天更不可能想，他这样家世显赫的贵公子，没道理为了帮不付钱的雇主搭上自己的婚姻。


    “不好？”秦天的声音低哑，“为什么不好？”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合理的解决办法，他不能理解有什么不好。


    乔晴委婉的说：“你为了我的事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不是不太好……”


    秦天听见这个回答，眉头一松，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乔晴还在发愣间，但是突然秦天就俯下身吻了过来。


    乔晴的脑子一片空白，秦天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


    “这就是我的答案。”秦天轻轻的说，“我会和你好好培养感情的，别担心。”


    而后就到了时间，乔晴变成了鬼，进了结界之内了。


    在黑暗中，乔晴时不时能听见秦天在喊他，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有安全感。


    但是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乔晴一想到和这人结婚就是说不出的别扭。


    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但是他和秦天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这人也没理由害他。


    还是说想桑祁、像秦旭、像他某些同事一样，觊觎着他。


    秦天总是没什么表情，乔晴看不出他的心思，他的行为动作也很模糊，之前虽然有过某些暧昧举动，但好像又说得过去，而且之后还对他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那种人。


    而和他结婚，秦天的损失也很大。


    共享神目、解除冥婚，是乔晴梦寐以求的，而再次步入一场同性婚姻，难道不是一场入了狼口又如虎穴的戏码？


    之后该怎么面对秦天？


    好在，第二天，两人相处如常，秦天一直待在他房间等着他，第二天甚至没有拥抱，而他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我觉得突然结婚太突兀了。”


    乔晴也觉得。


    突然一个这样的决定，谁都突兀。


    秦天能这样想这也恰恰证明着秦天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才会这么想。


    “这样吧，乔晴，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双方试试这个方案可不可行，好吗？你的冥婚事件太棘手了，不能一直拖着，一起努力？”


    和突然结婚相比，这个方案无疑是给了乔晴充分的考虑时间和决定时间。延缓了他的焦虑，也没有完全不解决他的冥婚事件。


    “好。”


    乔晴当时真的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是，当真正实施起来，问题可大了。


    他不知道“相处”“一起努力”，竟然是这个意思。


    *


    在破晓的清晨、在午后无人的办公室，秦天会突然吻他。


    那是无可逃避的吻。


    一开始这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的亲吻，但后来，吻得越来越深。


    “嘴巴张开，乔晴，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他仿佛精准的计算过每一个步骤，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一般轻车熟路。


    乔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问过他和那只鬼接吻的问题，让他好好描述。


    因为他能透过神目看见。


    和桑祁凶猛霸道的亲吻不同，秦天一开始吻得有点生涩，但是他越来越熟练之后，找到了一种缠绵温和又分外有侵略性的吻法，经常把乔晴吻得面红耳赤。


    乔晴已经不止一次表示拒绝，他甚至红着眼睛争辩过。


    “之前也没说过要亲这么多，相处也不是这个相处法！”


    他争辩、拒绝、但又怕撕破脸皮，所以就算找说话也不是恶声恶气的说。


    比起和桑祁对峙的歇斯底里，对待秦天处处都是忍让。


    因为无论如何秦天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他在帮他，是因为他才提出共享神目的方案的。


    秦天说：“以结婚为前提的相处，这个已经算是很普通了，我们说过要一起努力的，也许你还没有适应我，现在我们已经同居了，要不哪天你休息好了，我们做一次？”


    乔晴耳朵发烫，在他震惊之时，又被抱着亲了起来。


    唇珠被反复吮吸，双唇被轻巧的舔舐了很久，舌头灵巧的长驱直入，乔晴以前被亲透了，一到接吻有时候会出现很多本能反应，再加上秦天本身就是顶级天师，对付鬼的经验十足，对付起人也很不赖，只要开始亲吻，乔晴的手脚和身体几乎都难以反抗，他拥有独有的卸力办法，他看起来没有被狭得很紧，甚至仿佛乔晴也很配合主动，实际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仅如此，秦天渐渐的带他公开露面了，不仅很多天师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就连在公司都已经到了明面上。


    他还带乔晴回秦家吃过一次饭，当时碰上了秦旭大发雷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怎么和我小叔搞在了一起？”


    秦天沉下了脸，“秦旭！”


    秦旭冷笑，“装什么装秦天？当初我求你帮他做法器你不帮，我还以为你清高，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自己接触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下流手段，把人你弄到手了？”


    秦旭之后受到了秦家一致责骂，但是他犟得要命，不仅称坚决不道歉，还说宣称要和秦天对着干了。


    但秦家人的意见都不在秦天的考虑范围之内，两人的“相处”“努力”还没出结果，他已经准备起了结婚事仪。


    而一个午后，那天秦天不在家，乔晴发现桑祁附身在了玩偶上。


    第84章 超脱掌控


    “在家里扣子不用扣得这么严谨。”


    乔晴扣满的扣子被解下来两颗, 衣领轻微的畅开，露出颀长的脖颈和更多雪白的肌肤，秦天修长的手指在他锁骨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说不准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仿佛只是因为帮他解开扣子不小心碰到。


    轻微的酥麻带着温度残留在他的皮肤, 木质的冷香虽然浅淡, 却霸道的侵袭着乔晴每一个感官。


    秦天在衣柜前挑挑选选，里面放的都是乔晴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衣服，从星期一到星期六，秦天早已经整整齐齐给他搭配好排好了序。


    乔晴轻轻皱起了眉头，“我不想穿这身衣服了。”


    像任性的恋人对自己着装提出不满。


    秦天的声音平稳而温和，“那就换一身，这身怎么样？”


    秦天从中挑出一身衣服，这也是近期秦天的专用裁缝量身定做的新款，昂贵的设计、极其考究的用料, 乔晴这种衣架子穿起来应该是相当矜贵漂亮。


    但是乔晴依旧是不满, “这身也不喜欢。”


    一连换了好几套, 乔晴都不满意, 直到所有的衣服都挑完了。


    秦天也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一下，他语气相当温柔, “这样吧宝贝, 既然没有你喜欢的衣服, 那在新衣服来之前, 都不要穿了。”


    乔晴的呼吸一窒，他抿着唇握紧拳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还是算了，不用结婚了。”


    “是因为不喜欢衣服吗？”秦天的情绪平稳的分析原因，并且提出了建议，“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款式，我让裁缝重新做。”


    柜子里已经没有乔晴之前自己的衣服了，全部乔晴来秦家之后，秦天重新置办的。


    在某个早上乔晴发现自己原来的衣服全部失踪，秦天的说法是衣服旧了他已经处理了。


    “不是。”乔晴紧皱着眉头，“你不觉得荒诞吗？突然我们俩要结婚了，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是只是你的一个顾客为了解决顾客的难处搭上自己的婚姻，这太奇怪了。”


    “没什么奇怪的。”秦天说，“这是我自愿的，我愿意。”


    他又说：“这方面不要那么担心了，我们双方都是自由的，我们的婚姻也很自由，解决了这件事后如果这段婚姻我没能好好维系，你随时可以和我分开。”


    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就离，婚姻亲能当儿戏？


    再说了，接了婚真的那么好离吗？他会不会又是下一个桑祁？


    甚至，他比桑祁还难搞，他聪明又富有，有权有势，做任何事看似很合理，就连突然提出结婚，乔晴第一时间并不是觉得他有病，而且觉得他付出太多了。


    放在任何时候，乔晴绝对不会和一个男人接吻的，像桑祁这种用恐吓、蛮力强行和他亲热的除外。


    可是到了秦天这里他竟然处处忍让着，甚至没觉得程序上有什么不对。


    “婚姻怎么能这么儿戏？”乔晴皱着眉头。


    秦天轻轻笑了起来，他温和的触碰乔晴的眉头，仿佛在安抚他，“所以我们才要好好相处，培养好感情，我是很认真对待的，就是不想儿戏。”


    就像进入了死循环，乔晴无论如何都说不过他，除非撕破脸皮。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想用这种办法解决这桩冥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没有了。”秦天收敛起了微笑，气场略微冷了一些，“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你也知道。”


    乔晴看着他，“那算了，我不想解决了。”


    一瞬间秦天的气质冷若冰霜。


    “不想解决？是宁愿和一只下流的鬼结冥婚，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他咄咄逼人的靠近，强势的压迫感逼得乔晴后退了两步。


    他略微倾身，仿佛把乔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靠近，温热的气息交错。


    “我不是在逼迫你，只是希望你积极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语气又温柔了，但是话语间是不容反驳的强势，“这是我作为一名天师的职业道德，这件事你既然向我求助了，我就会管到底，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


    “说的那么道貌岸然，他就是想和你结婚！”


    被丢弃在墙角的毛绒玩偶呵呵冷笑，“我真是小看你了阿晴，这还和我是夫妻呢，就开始和别的野男人谈婚论嫁了？很好、很好！”


    乔晴冲过去捶了他两拳，“你闭嘴！”


    毛绒玩偶被捶出几蹙棉花，翻了两个跟斗，弹跳跌落在窗边，但又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到床边，跳上乔晴的床。


    “戳到你痛处了是吧？那家伙还说可以离婚，到时候你离得了吗？他的手段只能比我更坏！”


    “你还好意思说！”乔晴一气之下又捶了他两拳，真是恬不知耻，自己知道自己坏还到处说。


    “我比你好意思，你不仅手段残忍杀夫，还联合野男人诛杀我，现在还能让那贱人登堂入室，你都这样了，我还愿意原谅你，我当然比你好意思！”


    乔晴简直要被他气死，他就不应该留下他对他抱有希望，就应该让秦天把他整死。


    “别说这些净没用的，你之前说的有办法让我学能学道术，是不是真的？”乔晴咬着牙把话题掰回正轨。


    不得不说桑祁实在了解他，早就拿捏到了他的死穴。


    那姓秦的态度那么明显，他不信乔晴没看出来，他只是在权衡秦天和他之间谁更好控制、谁更好摆脱、谁又会让他损失更大。乔晴是个聪明人，也许秦天一直在伪装，但是伪装得再好，狐狸尾巴还是没藏住，乔晴只是窥见那冰山一角就足够他推断出很多东西。


    他不会让人这么轻易掌控的。


    他只能自己掌控自己。


    “是真的。”


    “我怎么相信你？”


    “上辈子你就是通过我改善了天赋。”


    乔晴虽然不记得全貌，但是有那么点印象，他和桑祁成婚后天赋的确改善了。


    “你不相信我，可以和我签订一个契约，是单方面限制我为你改善天赋的契约，我如果违背，就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赌吗？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但是契约可以。


    可是他不清楚他说的契约是不是真的。


    “你一定在想，我说的契约骗你怎么办吧？”


    这只鬼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想什么他好像都能猜到。


    “契约很简单，你碰到的一瞬间就可以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知道乔晴一定会同意的，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多一个时辰、多一天的时间他都无法忍耐。


    因为秦天在破晓的清晨迎接刚从黑暗中出来的乔晴，他会把乔晴抱上床，搂抱着亲吻。


    第85章 喜欢？


    桑祁在夜晚是能接触到乔晴的, 因为他和乔晴那个时候属于同类，只是他无法进入秦天的结界里。再有他现在能附身在玩偶里的并不是本体，只是自己最脆弱的魂体，要不然也进不来。


    乔晴也许没有什么实质感受, 但是从桑祁的角度能看到, 乔晴仿佛被那个天师关进一个透明的牢笼里。


    他沉浸在一片漆黑的世界, 这是因为他并不是正常方式变成鬼的，倘若他已经死去，他也许会像一个普通的灵魂，从茫茫然的呆滞到渐渐能看清这个世界。可是乔晴不一样，他这样存在的鬼魂不在六界之内，阴差察觉不到他，即使碰到也会被判断不在职责之内的鬼魂，他们没有义务管辖。


    所以他这么久了，始终在那片漆黑的世界里无法脱离。


    他并不能习惯黑暗, 在夜里, 在孤寂的黑暗世界, 他只能一分一秒的等待光明, 这个过程多么煎熬，每一个夜晚桑祁都深有体会。


    他每天晚上都坐立不安，发狂发疯似的撞击天师的结界, 也许他对乔晴才曾经有过深深的怨念和恨意, 但是在一天天的等待中, 那些情绪早已经被懊悔、担心、痛苦、不安和害怕取代。


    这是桑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 在天师的地盘上看见乔晴这个样子。


    秦天只要出声和他说话他都很高兴，也许，他能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中爱上这个天师。


    和他当初在计划里乔晴会爱上自己如出一辙。


    比起乔晴会爱上别人, 乔晴孤独和害怕、不安和无助仿佛是一根根刺刺在他心口，那是比破情箭的绞杀还要疼痛数倍的情绪。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给乔晴一个拥抱，那该多好啊。


    而他曾经却在乔晴滋生痛苦的求助里享受了无数欢愉。


    真该死！


    可能乔晴也不再期待他，那个天师已经和乔晴以未婚恋人的名义向世人公布。


    嫉妒、怨恨、慌张和心疼种种情绪缠绕了他一夜，他是一只不能动弹的玩偶，滚落在房间的一角，直到黎明来临，光线冲破黑暗，那受刑一般的孤寂终于结束，此刻的乔晴如大赦一般眼角微红，他脆弱可怜，手脚发软，那个天师趁虚而入把他搂上了床。


    乔晴像只乖巧的猫似的没有一丝反抗躺在床上、在男人的怀里，他略微仰着头，微红的眼睛和眼底的朦胧让他看起来凄艳而美丽。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一个温柔的吻，都是无比珍贵的安抚。


    桑祁其实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出，乔晴在这座牢笼似的宅院这么久，他那么美丽可爱又拥有无与伦比的魅力，无论是谁都会爱上他，更何况那野男人早就居心叵测，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早就给自己做个预防，来之前那只野鬼也是万千嘱咐再怎么样都要忍耐。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身体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愤怒。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个天师！


    他怎么能容忍乔晴在他眼前被别的男人亲吻和玩弄？


    残破的玩偶目露凶光，他跳上床，准备直接连接本体把这个天师弄死。


    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但是他还在床的边缘，一只白皙修长的上就按了下来，直接把他掐在了床铺边缘，紧紧捏住了他的嘴。


    “怎么了？”


    察觉到乔晴的异动，秦天疑惑的看向床边，发现他的手里正抓住一只玩偶。


    乔晴别过脸，轻轻将他推开，也把玩偶丢弃在一旁。


    “没什么。”


    乔晴眼角微红，唇色也是莹亮的红色，他的皮肤光滑白皙，在程曦中仿若渡了一层柔光。


    “就是有点累了，很困，想休息。”


    秦天怜爱的抚摸他，“那我陪你，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乔晴。


    他发现乔晴很在意那个玩偶。


    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看了过去，一根细针似的法器悄无声息的刺穿了残破的玩偶。


    果然，在凡人听不见的维度里，他听见了一声惨叫。


    他无声冷笑一声，看着乔晴的眼神更暗更深，他的声音却轻而温柔，“怎么样？”


    “我想自己睡。”


    “好，那我出去。”他冷冰冰的看向地上的玩偶，“这个玩偶坏掉了，我帮你处理掉？”


    乔晴连忙把玩偶拿过来，“不用了。”他表情僵硬，“我还挺喜欢这个玩偶的。”


    喜欢？


    “真的喜欢吗？”他凑近，却发觉乔晴细微的向后仰了一丝。


    他修长的手轻轻的抚摸乔晴的脸颊和耳鬓的发丝，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没疯吧？”


    “啊？”


    秦天轻笑，“没什么，既然喜欢，我再给你多买一个。”


    那只鬼藏在玩偶里偷偷和他美丽的未婚妻相会。


    而他美丽又可怜的未婚妻曾被那肮脏下流的鬼怪搞疯了，被弄成这样还喜欢。


    真可怜。


    他的指尖在乔晴的耳垂流连，像是温柔的爱抚。


    真可怜。


    让我好好疼爱你吧。


    “既然你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情叫我。”


    “好。”


    他轻轻的掩上门，没有多看那玩偶一眼。但是他迅速在乔晴的门上钉了好几口法器。


    他的手指并没有停歇，而是一边走一边迅速的改变法阵。


    他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在乔晴身边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哄骗他的。


    但是，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能够进入结界里必须是最脆弱的魂体，刚才那一击十有八九要了他半条命。


    之前的在周围布置了那么久、那么周密，就是为了能彻底杀死那只鬼。


    他知道那只鬼一定在想办法进来，正合他意。


    这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立刻拨通电话，“准备行动。”


    秦天在阵眼中心不断地调节变换法阵，几个驻守点的天师接到命令立刻施法。


    与此同时，宅院周围聚集的魑魅魍魉惨叫声连绵起伏。


    天罗地网一般的阵法如同如规则一般无差别的杀掉周围一切阴物。


    秦天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分一秒的等待。


    本来是必胜的走向、无与伦比的完美阵法，但是神目的预感非常不祥。


    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他猛然吐了一口血。


    狭长的眼眸猛然抬起，他迅速拔出自己的剑——


    破窗而入的恶鬼已经杀到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你没死？”他不可置信，神目又早就告诉了他答案。


    那恶鬼嘲讽般大笑：“要我死，就凭你？阿晴可是我唯一认可的最强天师，他都没能弄死我。”他满脸不屑，“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第86章 永远


    早在桑祁提出他能帮他觉醒天赋开始, 乔晴就已经暗戳戳做准备。


    秦天真不愧是当代顶级天师，他家里的藏书比之张云泰师徒多太多了，质量也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乔晴有过看道书看到七孔流血的经历，所以并没有马上去理解秦天的藏书, 他凭直觉判断哪些书对他有用哪些书很普通, 所以在空闲的时候拍了不少照。


    后来秦天发现他对他的书感兴趣, 也经常和他说一些自己对道术的宏观见解。


    秦天是个能当老师的好料，之前乔晴要学金融，他也在一旁指点，乔晴对道书感兴趣他也不吝啬，这些书一般作为来秦宅歇息的道士们的福利，开放给他们看的，秦天的藏书还有更多，见乔晴经常拍照，他还主动送了他一套珍藏版的。


    在他眼里, 没有天赋的凡人不可能修习道术, 乔晴喜欢就给他, 当个收藏品也无妨。


    所以, 当乔晴一觉醒来，又去了图书室。


    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以往这个时候, 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日, 秦天都会和他吃个午饭, 今天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一直没冒头，管家也不见了踪影，厨师备好饭菜, 乔晴吃过之后就直奔图书室。


    一千年前只掌握在几个嫡系手中的珍贵道书，在今世已经是大喇喇的放在图书室、印刷成无数册任人翻阅。


    乔晴虽然得了一套珍藏版道书，但远远不够，在他的计划里，自己应该笨鸟先飞，采用类似于高考时的题海战术阅读书籍，量变产生质变，读多了，一通万通，就能理解了。


    目前并不能直接理解阅读，但是多攒点肯定没错。


    乔晴正好在拍照，突然感觉腿便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乔晴一开始以为是猫，但想想秦天的家里没养猫也没养狗，他低头一看，看见一个诡异的破烂玩偶正在他的腿边戳他。


    “啊！”


    因为拍书太认真了，突然看见会动的玩偶还是吓到了。


    接着他埋怨道：“没声没息的，吓死人啊！”


    想到这家本来就是只鬼，之前还吓唬过自己无数次，于是更加不爽。


    “在天师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今天早上你怎么回事，秦天还在你就跳上床，嫌死得不够快。”


    毛绒玩偶噗嗤一声笑了，他反复琢磨乔晴那句“嫌死的不够快”，这句话仿佛是普通夫妻埋怨嗔怪似的，夹杂着担心他的安全意思。他可以自欺欺人，把乔晴这句话当做关心，但又想到乔晴无数次诛杀他，甚至现在在阅读室看书也是为了杀他或者控制他做准备，又立刻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大概是乔晴无意识说出的一句话，没有其他意义。


    “我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你不知道吗？”


    乔晴听他这么说，立刻不接话了。


    桑祁见他故意不接话，就知道他明白为什么。妻子在床上被别的男人轻薄，他没什么反应干脆死了算了。


    这种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也不再说。


    因为他感觉到，姓秦的在乔晴这里的待遇比他一开始差多了，乔晴会喜欢这贱人的概率低到近乎为零。


    得出这个结论之前他的怒火稍微小了点儿，但也只是除了留那天师一条命之外，没有别的福利了。


    桑祁又说：“考虑清楚了吗？还是说你舍不得这野男人？”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乔晴瞪了他一眼，“你把那个什么契约一点不漏的告诉我，发誓不能隐瞒。”


    “当然。”


    他实在太了解乔晴了，乔晴一定会同意的，早在他第一次提这件事的时候乔晴就做了两手准备，那时候他已经在关注秦天的图书室。


    他离开是早晚。


    “这个契约制只会限制我，你可以从我身上获得渐渐获得天赋，可以学习道术，也可以使用你学到的任何法术攻击我、掌控我、驾驭我、杀死我。在这契约时间里，我不会用任何手段限制你的自由、不会恐吓你，也不会离开你。”


    他的描述完全超出了乔晴的理解，他很不明白，“那你能得到什么？”


    桑祁描述的，几乎全部有利于他，而桑祁占不到任何好处。他无法理解这么不平等的契约。


    桑祁低低笑了两声，“你从我身上获得天赋的过程可以说……”他的声音低哑起来，“让我很满足。”


    于是乔晴越发好奇怎么获得天赋，这样看来这是一份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契约可以制约你多久。”


    这也是乔晴担忧的事情，桑祁无疑是很强的，万一自己太菜了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契约的力量就消失了，桑祁翻脸不认人，开始对他实施报复，毕竟他们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


    “你放心，这个契约的时效是，永远。”——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电脑显示屏坏了，我自己修修看能不能修好[爆哭]


    第87章 吃软不吃硬


    契约可以马上建立, 甚至，在签订契约之前，桑祁给他感受了好几次这个契约、以便他反复斟酌。


    签订契约很费精气神，桑祁在天师的地盘被摆了一道, 本身已经受伤了, 状态不如之前, 但是他血厚、难杀，顶多是虚弱了一些而已。他将契约呈现，乔晴会在签订去前一刻进入一种玄奥的状态，那契约会毫无保留的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眼前，出于谨慎，他进入这种状态几次之后，才终于签订。


    他完全确定桑祁没有骗自己，这个契约对自己没有限制，是个规束桑祁的契约。


    乔晴还提出了让他离开实施改变他天赋的行动。


    “改变你的天赋, 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我没办法在结界里长时间用自己的身体存在。”桑祁说, “我建议我们还是回家, 有契约在你怕什么？”


    回家？


    回那栋闹鬼的别墅吗？


    乔晴一想到自己是因为这只鬼，才出现夜晚会变成鬼这个负面状态的，他是一丁点也不想和桑祁在那种状态单独相处。


    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很脆弱, 丑态百出, 这只鬼没准会笑话他。


    他的理想状态就是, 在秦宅的时候天赋已经觉醒, 他习得某些道术可以抵抗夜晚，即使在没有改善夜晚的鬼魂状态，自己照明也不错。


    改善自己变成鬼这一事实急不来, 秦天这种大天使都奈何不了，他就算得了一点天赋又如何，桑祁给他吹得天花乱坠，说他以前怎样怎样厉害，他半信半疑，只觉得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他不想立刻脱离秦宅这个安全的庇护所，又想天赋觉醒，于是问桑祁，“到底怎么觉醒天赋？你先把方法告诉我。”


    桑祁说了一大堆怎么觉醒天赋的专业话，乔晴根本听不懂，可能是他还没觉醒天赋，一旦他要去理解，脑袋疼得要命。


    “你先别理解，忘记之前怎么学得七孔流血了吗？”


    呵呵，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那时候在学道术，他还偷偷摸摸骗桑祁说自己在看小说，这鬼还给自己装、装不知道，让他演了好久的戏。到最后看了自己一场笑话。


    但是他无法理解就代表他在如何觉醒天赋这件事上是没有主动权的，万一这是个坑呢？他也不是没有上过这只鬼的当。


    可，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坑，他其实还是有点优势，桑祁签了契约，觉不觉醒在他，就算不觉醒，这只鬼受契约限制，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待他。


    所以光从这个契约来说，他几乎可以说已经把冥婚事件解决了一半。


    而且，他还多了自由。


    这种自由是秦天给不了的。


    即使在秦宅、即使跟着秦天去上班，他依旧有种没有自由的感觉。


    “行，我和先和秦天告个别。”


    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乔晴觉得自己是欠秦天的，如果他当了天师赚了钱或者得到某些秦天想要的利益，他可以给他，也算是对秦天的一种补偿。秦天为了自己的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乔晴心里记着。


    “嗯，我等你。”


    桑祁稍微有点不高兴，他心想，如果不是那姓秦的这副样子了，你根本走不了，还道什么别？


    他知道乔晴天生对这种道貌岸然的装货有好感，还会自动为这些人辩解某些行为，因为不是第一次了，再加上好不容易他和乔晴之间的关系有点缓和，他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闹脾气。所以，他虽然不高兴，却没表现出来。


    他以为这次道别很简单，因为那个天师这种状态已经没办法搞事了，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


    “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秦宅有私家顶级医疗设备，也常年备着医生，干天师这一行总少不了受伤。


    乔晴去找人的时候，秦天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不久，医生说他如果不是治疗得及时就瘫痪了。


    明明早上还没什么事，这才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天手脚、几乎全身都做了治疗，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脸色苍白如纸，像具冰山里存放的尸体。


    他好像醒来了，乔晴在外面和医生说话可能被听见了，不一会儿管家来喊他。


    “乔先生，少爷醒来了，说想见你。”


    乔晴连忙进去。


    秦天略微睁开眼睛，他的身体一时半会没法动弹，看起来相当虚弱，没有了平时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


    他虽然并没有对自己用过什么厉害的手段，但是乔晴总觉得他身上的起床带着冷冰冰的压迫，使得他平时和他相处都会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不过现在他这么虚弱，压迫感消失了，乔晴接触起来几乎没有了压力。


    “我现在这种状态没有办法好好保护你，我会帮你找一名厉害的天师……”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管家就哽咽道：“少爷如果不是为了帮乔先生抵挡那一波鬼怪也不会变成这样……”


    乔晴愣住了，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吗？


    他记得桑祁是说过，他变成鬼的状态很特殊，会莫名吸引一大群妖魔鬼怪，所以秦宅周围的阴物特别多。


    “少爷本来想一次性解决，给乔先生多一点安全感，没想到……”


    “别说了。”虚弱状态的秦天语气平静却依旧很有威慑力，“是我失手。”


    “乔晴，我会安排强大的天师来秦宅，这里依旧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他没办法做移动结界，所以我会安排你居家办公，可以吗？”


    他几乎把乔晴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乔晴是来道别的，如果这时候自己说要离开，实在有点伤人。


    在病房外，管家还和乔晴说的很多话。


    “少爷从小就很聪明，但也没什么朋友，家里冷冷清清的，乔先生来这里之后，我能感觉到少爷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乔先生在少爷康复之前多陪陪他。”


    即使没有管家这番话，乔晴也绝对不会这么一走了之，至少要等秦天身体好一点再说。


    桑祁等了很久，还没见乔晴回来，于是实在忍不住去找他。


    没想到，只是去了半个小时，乔晴的想法就改变了！


    他原本以为那天师伤成这样，一定没法再搞事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贱人竟然利用自己的伤势把乔晴捆绑在了这里！


    他差点忘记乔晴是这么个人，他看着心特别硬、像快捂不热的石头，但是非常喜欢同情弱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的人，倘若秦天强硬的要乔晴留下来，或者强迫乔晴和他结婚，乔晴肯定会反抗到底。


    可他这么一伤，竟然有了天然优势。


    结婚的纠结、抵抗没有了，剩下的全是对这姓秦的亏欠和同情！


    第88章 康复训练


    “今天有没有好点？”


    自从秦天受伤以来, 乔晴已经在秦宅停留一个星期了。


    这段时间反而是乔晴碰上桑祁以来最为自由的一周。


    秦天也不把结婚挂在嘴边，更没有了某些行动能力，在这方面乔晴完全没有了压力，而桑祁也只能一直以玩偶的状态存在。


    到了晚上, 可能是桑祁和他签订了那份契约的关系, 他和桑祁存在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使得他在黑暗中总能找到桑祁的位置。


    “咳咳。”秦天脸色苍白的咳了两声。


    “稍微好点了。”秦天说，“多亏了你的照顾，要不然我可能还在躺着。”


    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好点，脸色依旧苍白，乔晴推着轮椅带他去了园林。


    “去花园晒晒太阳怎么样？”


    秦天虽然虚弱、坐着轮椅，但是到了晚上依旧可以给乔晴做结界以免他走失，他所说的找个厉害的天师，这几天根本没见来。


    所以，晚上的时候, 乔晴会在他的结界里, 但是他能看见结界外的毛绒玩偶。


    晚上的时候他就像和普通人不在一个空间里, 墙壁、树木都不是他的阻碍物, 只有结界是，如果没有结界，他可能会穿越树木墙壁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二天醒来不知道会在哪里, 而现在和桑祁建立契约之后, 他能透过玻璃一般的结界看见窗外的桑祁, 他在夜晚有细微的光芒，乔晴可以看见一个玩偶轮廓，他很频繁的和他互动, 所以现在他晚上不怎么难熬了。


    乔晴推着轮椅来到花园，秦宅是中式园林，很多青石板路和石子路，所以乔晴推着轮椅还得挑着路走。


    “我现在这样，婚期可能会推后了，抱歉。”


    秦天的声音低沉，听起来情绪很低落，仿佛婚期推后会给乔晴造成不好的后果，却不知道乔晴早就另谋他路。


    结婚这件事本来是乔晴的雷点，他这么一说，乔晴反而有种负罪感，仿佛是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


    “没关系，你因为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结婚这么大的事就算了。”


    他没有强硬的告诉他，反而选择了这种委婉的语气，是因为他实在是心虚。


    他和秦天是站在同一阵营的，秦天帮他对付恶鬼，救了他无数次，而他在他受伤之后反而和恶鬼达成了合作，他就像背弃了自己的阵营，这就是乔晴负罪感和心虚的源头，这种心虚完全掩盖了秦天前不久给他无形的结婚的压力和时不时的亲吻，甚至在回忆中乔晴会自动美化这段经历，把这归到秦天为了铲除恶鬼、结束他的冥婚做出的努力。


    “你已经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秦天的侧脸在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冰冷，现在行动不便又很虚弱，可那种久居上位的威慑力依旧还在，它仿佛以一种比之前柔和的方式萦绕在他身边。


    乔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是的，我已经找到了。


    只是他没告诉秦天。


    秦天接着说：“如果没找到，还是按以前的办法吧，这是最优解。”


    *


    “你被他骗了，神目多么厉害的东西，他现在还没好？十有八九是装的！”


    等了半个月的桑祁忍无可忍，他故意没下死手，因为有了一次经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杀掉神目的持有者，这种家伙命硬得很，没死的话很快会满血复活，甚至可能会得到某些奇遇。


    “他伤成这样，是你干的吧？”乔晴没回他的话，反而抛出另外一句。


    “怎么可能？我连进入他的结界都要钻空子，可能是他自己太弱了，被别的鬼怪伤成了这样。”他仿佛被冤枉了似的，有些恼怒，“别什么都怪我！”


    好险。


    刚才下意识要承认了，往事历历在目，乔晴虽然和这个天师没什么感情，但难保不会这件事对他有别的看法。


    他毫不担心秦天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乔晴，如果秦天自己承认是被他伤成了这样，这会让乔晴无法信任他的能力。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乔晴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桑祁选择了再次忍耐，他很了解乔晴，他比他更沉不住气。


    只要他能忍住，乔晴迟早有一天会腻味这座宅院，而秦天早晚有一天会好起来。


    果然，不到二十天，乔晴已经很想觉醒天赋了，好几次找他问能不能快点，但是桑祁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在秦宅不方便、也做不到。


    于是，乔晴就有了离开的想法。


    特别是，乔晴感觉到秦天身体好了不少。


    乔晴好几次试探过秦天的轮椅，他怀疑秦天早就能站起来了。


    “我要不扶着你做做康复训练？”


    他暗暗问过别的医生朋友，按理说秦天这个状态应该可以做康复训练了，事实上乔晴也不知道他做没做，只是他每次见到他，他都坐在轮椅上，乔晴也不好过问。


    “你很急吗？”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秦天狭长的眼睛看了过来，让乔晴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照顾我不是你的义务，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来。”


    乔晴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


    不久前乔晴身体虚弱，几乎无法站起来，基本都是秦天亲自照顾他，而如今反了过来，他却心不在焉。


    这样一对比，自己的确很没良心。


    “没有的事，我你能照顾你，我很开心。”


    “这样啊。”


    秦天看起来比刚才开心了一点，他轻轻扶着轮椅，准备站起来。


    他行动非常吃力，乔晴连忙去扶他。


    “谢谢。”右手靠在乔晴的肩膀上，温和的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应该好好做康复训练，有时候我也独自练习过，只是还是不太方便，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做吗？能有你帮我，我很开心。”


    第89章 双修


    秦天做康复训练的时候, 乔晴很用心的陪伴他，这期间桑祁破天荒的没有搞事。


    他在秦宅有待了一个月多月，乔晴感觉秦天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提出了自己要离开。


    秦天有没有真的恢复好, 情况很模糊, 有时候乔晴感觉他好了, 因为有一次乔晴想事情没看路，差点掉下池塘，秦天伸手捞住他，轻轻松松的样子。


    但是有时候又很吃力，仿佛恢复得不怎么样，有很多事需要乔晴帮忙。


    乔晴隐约觉得秦天早就知道了什么，他不想让他走。


    但是乔晴已经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你已经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秦天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事情的关键点，一语道破了乔晴离开的原因。


    乔晴这次没有否认, “是的。”


    如果秦天再问下去, 乔晴不知道怎么编, 他是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和恶鬼合作了这件事。好在秦天没有继续问, 他也松了一口气。


    秦天拄着拐杖，站在一颗桂花树下，浓密的树叶将他挺拔的身体笼罩, 树阴掩盖了他俊美的脸, 光线比以往暗, 乔晴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 我也不好强留你。”


    这是乔晴非常喜欢的秦天的一个点，秦天做什么都能留有余地，他不说多话, 也没有执拗的勉强什么，做什么都有理有据。这就是乔晴觉得他很强势、很有压迫感，但又能和他好好相处的原因。


    他非常讨厌被掌控、有人压迫的感觉，但在秦天身上，每每感觉到一丁点不舒服，秦天的做法又会让他舒服起来。


    秦天又说：“就算回去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如果我找到了更好的、更适合的办法也会告诉你。”他近了一步，垂眸时浓密的长睫盖住眼眸的神色，声音比以往要低沉克制，“生活方面、其他方面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启。”


    他真是的体面的人，所做的一切乔晴挑不出任何毛病，此刻回忆起之前种种，乔晴都是十分感激他，如果这是逐鹿时代，他一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君主，会有很多人才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即使是现在，他当老板，这样的人格魅力都会有无数人给他卖命。乔晴是他的员工，当然也想好好工作回报他，但是他的能量微不足道的，干活累死也无法给他创造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些回报对他来说如尘埃一般，而他现在还是恶鬼缠身状态，他需要学习道术来获得某些自保能力，将来有能回报他的地方，乔晴一定是义不容辞的。而秦天给予他的帮助早就不能用钱来衡量了，乔晴知道，自己是欠了他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将来要还的。


    “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的话微信找我。”


    再寒暄几句，乔晴就辞别离去。


    秦天能感知到乔晴在自己设置的阵里一步一步远离，他走到宅院的边缘，从大门离开，彻底走出了结界。


    一只气息强大的鬼盘旋在他身边，很快将他美味的气味掩盖。


    秦天扔开拐杖，低低的呵了一声。


    “需要的话你会来吗？”


    “骗子。”


    *


    离开秦宅，乔晴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名下的那栋闹鬼别墅。


    这么久没回来，家里一切还有原模原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从秦宅回来之后，乔晴一直很警惕，他怕桑祁翻脸不认人，这只鬼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特别是他们之间夹杂着说不清的新仇旧恨，乔晴目前的行为很冒险，无异于与虎谋皮。


    好在桑祁回来之后一直规规矩矩的，他还老老实实的做了一顿饭，然后和乔晴在餐桌上谈事情。


    他的行为实在他正常了，之前身上阴森森的吓人气质也少了不少，好几次乔晴都以为他是个人。


    一段时间没见，他做饭的手艺都变好了，乔晴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双方此刻是合作伙伴，乔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桑祁洗了碗，端上水果之后才正式和乔晴谈事情。


    他主动谈起了乔晴变成鬼这件事。


    这件事是乔晴心里的一根刺，乔晴憋着一股气和他合作，以后他有点实力了少不了要报复他。


    但是他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在合作中展现了相当专业的素质。


    他认真听桑祁讲话。


    “你会变成鬼，责任全在那个姓秦的。”


    乔晴冷笑两声，看他胡说八道能说出什么花样。


    他以为他改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货色。


    明明就是他把他掳走之前、为了控制他、调教他才把他变成了鬼，而在此之前，他三番五次说让他死了变成鬼和他做一对鬼鸳鸯。


    乔晴可一点都没忘记他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心中冷笑着，但也没太表现出来。


    桑祁像个表演家似的，真是个当演员的料，这时候还给他演起来了。


    桑祁表情愤愤，仿佛因为秦天的缘故乔晴变成了鬼所以在为乔晴打抱不平一般。


    “本来我们俩在一块好好的，姓秦的非要插一脚。”


    呵呵。


    能说点实际的吗？那叫好好的？


    桑祁看乔晴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于是更生气，“你以为我在骗你？”


    难道不是吗？


    “我发誓这一次没有一个字是骗你。你一定以为自己在夜晚会变成鬼都是因为我？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那段时间的状态，也觉得你变成鬼不错，但是你变成鬼的事主要责任是那个天师。”


    “那次，你和他串通一气，招来阴司对付我之后，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把我滋养你的能量全部弄掉了？”


    乔晴眼眸动了一下，那次确实是虚弱了好久，不过这家伙也太会包装自己了吧？什么叫“滋养你的能量”？明明是鬼气森森，秦天的确说过把他身上的鬼气全部祛除了所以他会虚弱。但也是为了让他变成正常人，他身上那么浓郁的鬼气，没有了桑祁也会招惹其他鬼，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就知道。”桑祁冷呵，“姓秦的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就擅自动手，差点害死你，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那个天师万一没看住你会被其他鬼怪分食！”他越说越气，还想起了自己当初被破情箭绞杀的痛苦，在这种痛苦的情况下，因为感觉到乔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还强行冲破了桎梏，所以他十分生气，“我来了恰恰是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恐怕连白天都保不住！”


    他说的话乔晴一个字也不信。


    桑祁继续说：“你的轮回本来就很不正常，或者说，你根本没有经历过轮回就直接投生成了今世的你，所以你的命格会特别差。”


    他的命很烂，早在小时候乔晴就知道了，因为这个事情，乔晴过得相当不好，所以才拼命的努力抓住机会变得厉害。


    但是和轮回有什么关系？


    这只鬼在乱编吗？


    桑祁没有解释轮回的事，而是继续说他的命格，“如果没有我的干扰，你活不到现在的，我的出现就是你的机缘，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自己摸摸良心，我伤害过你吗？没有！我一直在滋养你，在给你提供你能量，我好不容易修修补补让你的状态好起来了，那天师自作聪明，一下把你身上所有的能量祛除，他以为他那个破阵能养好你吗？能养好你的只有我！”


    这一段发言语气抑扬顿挫、饱含丰富的情感，乔晴就差给他鼓掌了。


    呵呵。


    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在遇见他之前自己不也是好好的吗？他这么一说，就成了自己的救世主了。谁还记得一开始这家伙把他吓得差点疯了？


    编，也该编点靠谱的。


    乔晴并没有反驳他，他也不想在这件事和他多费口舌，管他说得天花乱坠，乔晴就是不信，那笔账记在了他的头上。


    而当务之急，他要觉醒天赋。


    “好了，这件事算过去了。”


    乔晴说出了结束语，接着立刻把话题转向天赋方面。


    “说好的帮我觉醒天赋的，现在已经回家了，你该拿出点诚意了吧？”


    桑祁本来已经因为乔晴变成鬼这件事，情绪有点失控了，乔晴一提到天赋，他仿佛是一把燃烧的火焰，突然熄灭了。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过程……”他说起话来突然扭扭捏捏。


    乔晴眉头紧皱，“别说得那么深奥，通俗易懂一点。”


    桑祁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甚至耳朵稍微有点红。


    就在乔晴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终于说了出来，“就是那个，通俗来说，类似于双修……”


    乔晴：“……”


    靠。


    第90章 天赋觉醒！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当时就想, 天赋觉醒的方法怎么这么复杂、晦涩难懂，他一去理解就脑袋疼，原来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这种事说得好像修炼一样，让他理解不了, 于是上当受骗了。


    眼看乔晴要发火了, 桑祁连忙说：“我没骗你, 上辈子你就是以为和我交合之后天赋越来越好的，这么多年我研究得很透彻，其实就是双修，你我夫妻同气连枝，命运一体，我怎能不盼着你好？”


    乔晴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怒的红晕，“之前做了那么多次没见我觉醒什么天赋，你又骗我！”


    说什么盼着他好？之前他有好过吗？


    他脸上的浅红泛开，天然的美貌颜色愈浓, 生气的时候气味也是香香的, 桑祁靠近他连忙去哄, 他声音低哑, “之前不是双修，我们来一次你就知道了。”


    乔晴恼怒的把他推开，“不用了！！”


    他生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把门关上锁死, 意识到这样对于一个鬼来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更生气了。


    他这么干净利落的回来, 一副找到更好的办法的样子，如何他再去求秦天把这家伙弄死，指不定要被怎么笑话。


    靠别的天师这条路都行不通了,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嚣张下去？


    桑祁在门外，很守规矩的没有穿门进来，他像个能被门墙堵住的人类一样乖乖敲门，“别生气了阿晴，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我还研究的很透彻，反正之前我们不是做过那么多回了吗？也不差这几次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试试就知道了，但是乔晴依旧很生气，他好好一个直男被他搞成这样，现在因为要觉醒天赋继续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该不会没完没了了？


    现在觉醒天赋需要他，将来还会有其他事情需要吗？


    乔晴非常擅长冷暴力，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可以一个月不理桑祁，上辈子他经常这样，桑祁说话他不回答，以至于这辈子只要乔晴不回他、冷待他，他就非常焦躁暴戾，不过现在他情绪稳定了不少，乔晴不理他，他是能忍耐的。


    而且，乔晴也做不到完全不理会他，因为夜晚会来临，他很怕黑。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一到乔晴变成鬼的时刻，桑祁就立刻带着光出现在他身边。


    乔晴可以不理会他，但是做不到忽视他，他会忍不住朝光源处靠近，桑祁也没有在这方面耍什么花招了，他主动在乔晴身边陪着他。


    “双修不仅能觉醒天赋，你在夜晚也不会只看见一片黑暗，你之所以身处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是因为做鬼也太弱了，就像初生的动物眼膜没有睁开，看不见世界。你变强了之后，我带你看看鬼怪们的世界。”


    乔晴忍不住搭话了。


    “变成鬼的状态越陷越深，往后该不会变不回来？”


    可喜可贺，这是乔晴生气以来第一次回他的话，感觉到乔晴对这方面感兴趣，于是桑祁说得越是仔细。


    “你已经变不回来了，你白天还是人，这是我努力的结果，你晚上会变成鬼不是正常像凡人死亡后变成的鬼，这种状态就像出生就是一只鬼，换言之，你现在的状态对于鬼来说，是个初生的婴儿，而且，平常鬼怪和鬼怪之间、无法孕育子嗣，天然的鬼的诞生非常稀少和珍奇，大部分出生就拥有强大的、毁天灭地的力量，所以天道会遏制这样的存在。”


    乔晴皱眉，“天道会遏制我吗？”他借着桑祁的光仔仔细细的看自己的双手，他在其中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我感觉我没有任何力量，我有什么特殊吗？”


    桑祁低低笑了一声。


    乔晴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仿佛在嘲笑一般，于是不太高兴，“笑什么？”


    “阿晴好可爱。”他扑过去想蹭蹭乔晴，但被乔晴躲开了。


    没碰到人。于是他又说回原来的话题。


    “天道不会遏制你、甚至发现不了你。”桑祁话没说完，那是因为乔晴太弱小了，这样的鬼比正常的鬼都弱小得多，仿佛是一个美丽易碎的珍宝，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养育，“不过阿晴比其他鬼要特殊一点，可能会吸引到不少鬼怪……”


    桑祁也是第一次见乔晴这种状态的鬼，他的传承告诉他之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天然的鬼是乔晴这样的，他非常弱小又特别有吸引力，对于鬼来说简直香得可怕，会忍不住的凑近贴贴、急切的舔舐他，或是把这美味吞掉。


    所以乔晴很危险，需要时时刻刻保护，特别是夜晚。


    乔晴忧心忡忡，觉得自己变成了鬼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还是个吸怪圣体。


    桑祁见他满眼担忧，连忙抱着他又贴又哄，“别担心，我会好好保护你。”


    乔晴“哼”的一声，把他推开，又生气了。


    他只觉得自己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桑祁。


    但他也没有把桑祁推得太远，因为夜晚他还是很害怕。


    如果真的无法改变鬼的状态，他的世界不再黑暗也算是比现在好一些。


    乔晴的生气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夜晚很长，之前是秦天家没有人陪伴，只能是不是听到一些微小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这样没有安全感，可能和桑祁所说的“特殊”有关，吸怪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状态，无数怪物虎视眈眈，体现在自己身上的就是本能的害怕。


    乔晴虽然克制的没有和桑祁抱在一起，但也和他贴得很近，他身上有着强大的力量，会减轻乔晴的恐惧。


    好在桑祁没有说什么难听的嘲笑的话。


    一连几天，桑祁都比较温和、晚上还非常顺从的陪伴他，没有做多余的事，他又旁敲侧击、连哄带骗，没几天乔晴的态度就软化了。


    “我先声明，我喊停就停。”


    桑祁还有什么不同意，只说：“都听你的。”


    *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乔晴无法形容。


    他已经和这只鬼有过很多很多次亲密行为了，但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他仿佛遨游在一片力量的源泉里，冷冰冰的鬼怪的身体都好像变得温暖，亲密的接触和力量的涌现让他流连忘返，几乎沉溺在这片海洋里。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能量包裹，那枯涩的经脉像是终于被撬开了一个口子，细丝一般的力量如滴水一般少年渗入，他的灵台一片清明，他能感受的世界都不一样。


    这就是天赋觉醒的感觉吗？


    他能感受到细微的力量，桑祁没有骗他。


    乔晴不知道这种状态过了多久，他好像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有了能量的补给，他根本感受不到饥饿。


    直到一通电话，乔晴醒来了。


    他接到了公司人资打来的电话，是来了解他的情况，因为他已经两天来上班了，


    “乔副，您的居家办公日期截止到前天，您这两天属于旷工。”


    乔晴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桑祁一把抱住他。


    “宝贝阿晴，晚点上班没关系，你才刚觉醒天赋，多休息一下。”


    乔晴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休息了两天，他对于上班有种下意识的执着，这是支持他的经济来源，他知道上班不能断。


    “我感觉自己状态不错 ，我要去上班了，你别跟来。”


    因为桑祁有过跟着他上班结果捣乱的前科，所以乔晴特意叮嘱了他。


    乔晴穿好衣服拿上工作包，就开车去上班，他从后视镜看见桑祁乖乖在车库站着，没有跟来。


    他来到公司，一名高层通知他回原来的部门上班。


    “秦总请了病假，乔副，麻烦你自己搬东西回原来的部门。”


    乔晴感受到对方眼中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


    在搬东西的时候，乔晴被迫听了几耳朵话。


    “听说秦总快死了。”


    “那个花瓶怎么办？之前不是传出来要结婚了吗？”


    “如果结婚，花瓶妥妥的要晋升高层啊，长得可真漂亮，可惜有的人没有那个命……”


    之前秦天有意把两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当时不少人坐立难安，秦天来只是临时的，可是乔晴一开始就在公司，两人结婚之后，看秦天的态度，很多人猜他至少会被安置一个副总之类的位置，秦天也许还会把公司的股份给他，这也代表乔晴必须挤掉一个人，是个人可能是他们中的每个人，所以不少人出言诋毁。


    乔晴工作能力明明很好，却被传出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是有人有意为之，利用舆论试图排挤他，他心里素质不好可能会退出。


    可笑。


    这点风言风语算什么，实际到手的工资职权才是硬道理，乔晴来公司不是为了交朋友、听好话的，只要钱够多，难听的话也不过是工作的一环。


    只要实际没伤害到他就行。


    乔晴一点点搬东西，期间还有人明明知道他在搬东西，却叫他去干其他事情，他不慌不忙，没有表现其他情绪，任劳任怨的开始了工作。


    这不过是一种施压的手段，趁着秦天不在给他一点下马威。


    他们把秦天当成了他的靠山，现在靠山不在，还传出他快死了，就会出手整他一下，以便给他教训。


    这种施压、教训，本质上是一种帮派攻击，也许他们不满秦天、但是无法针对他，于是被针对的就变成了乔晴，特别是他还有可能会抢走这些家伙的位置。


    他乔晴做起事情来井井有条，既然一下子搬不完，那就开始工作了，东西留在空余时间搬，他打开电脑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回办公室甚至没去秦旭那边看一眼，中午的时候才听说他也请病假了。


    乔晴上厕所的还听见有人讨论他。


    “秦总和秦副都请了病假，之前听说秦副很喜欢乔副，后来又听说秦总要和乔副结婚了，两个人都和乔副相关。”


    “哈哈，该不会为了争乔副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住院了吧？听说俩人还是叔侄……”


    “靠，这是什么禁忌修罗场，嘶，乔副的魅力真大。”


    两人洗了手就出去了，乔晴打开门，面无表情的洗手洗脸。


    中午的时候没吃饭就去搬东西，搬的时候突然感觉重量轻了一点，他转头一看，是张辽。


    “乔晴哥，我、我帮你搬。”


    乔晴冷冰冰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很快能搬完。”


    乔晴把纸箱一抬自顾自的扛了起来，他乘坐电梯的时候张辽在后面跟着他，还想伸手帮乔晴扛，乔晴故意躲开他，把箱子放在了地上。


    也许是乔晴的态度刺激到了他，他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听说姓秦的快死了。”


    “谁说的？”


    “很多人说。”他的气息不稳，眼睛直直的看着乔晴，“对不起啊乔晴哥，我之前太冲动了，就是脑袋一热，我道歉、我给你跪下道歉，你别生气了！”


    他说着就跪在了乔晴脚边。


    乔晴皱着眉头，冷冰冰了他一眼。


    “起来。”


    他不仅没起来，还顺杆上爬抱住了乔晴的腿。


    “你不理我我就不起来！”


    他比乔晴高，力气很大，一抱，乔晴无法挣脱，他的手掌按在乔晴光洁的皮鞋上，又紧紧抓住他的小腿，弓着身子，但是侧脸和鼻尖贴上了他的大腿。


    不知道有意无意，他清晰记得的跪抱，仿佛在沉浸抚摸他的腿。


    乔晴一阵恶寒，用力踢却踢不掉他。


    “两个姓秦的都死了，公司都在传你闲话，你来我哥的公司吧，我照样给你开工资，给你更多的钱更高的职位，乔晴哥，你考虑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