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若辞将图册一扔, 站起身来,“不行,这舞我没练过, 估计跳不好。再者我跟你长得也不像,扮不了你。”
程于秋拉着她坐下来, “好沿沿,你先听我说嘛, 今日献舞有八个人,都蒙了面纱, 领舞已经有人选,你上去替我凑个人数。”
沈若辞在犹豫。
程于秋拿出两层面纱, “哪, 你看, 我已经跟那几位舞姬说好了, 今日每个人都蒙两层面纱,这样就看不到容貌了。”
“好不好嘛?”程于秋朝她撒娇。
沈若辞怕九皇叔不征询阿秋的意见, 就随意给她指一门婚事, 迟疑了片刻,还是松口答应了她。
程于秋喜笑颜开地拿起图册塞到沈若辞手里,开始往她额头贴花钿,“沈沿沿, 快看。”
沈若辞专心看图册,程于秋给她梳妆打扮。她的手艺一般般,勉强能看。
好在沈若辞天生丽质, 浅紫色的轻纱舞衣将她曼妙的身姿完全展示出来,细腰婀娜,长腿笔直纤瘦, 紫色的轻纱衬得她肤色如白玉无暇。
程于秋看呆了眼。
沈若辞只好自己蒙上面纱。
两层面纱遮去容貌的光芒,不至于那么耀眼。
程于秋回过神来,要是早知道沈若辞这么夺目,她都舍不得让她上去献舞,她轻咳了两声,凑到沈若辞耳边,“我要是皇帝,保准是个昏君,天天抱着你,日日想着你,夜夜笙歌。”
沈若辞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程于秋耸耸肩,又帮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才将人送上舞台。
领舞的舞姬是个美艳的胡姬,身段凹凸有致,舞姿魅人,一上场就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沈若辞站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舞跳得也不甚走心。
自打表演开始,九皇叔就一直兴致缺缺,此时终于等到程于秋出场,他顿时拿出十二分精神。可当他两眼冒光地在场上找了几个来回,都未能认出哪个是自己的女儿阿秋。
他怀疑是自己喝多了,连人也看不清了,干脆放弃了找人,直接对皇帝说道,“皇上,这是阿秋的节目。我们阿秋啊,不止打仗厉害,跳舞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九皇叔夸起人来十分直白,丝毫不知道什么事自谦。
皇帝本来没认真看,经九皇叔这么一夸赞,他倒是往台上多看了几眼。
九皇叔微笑着,试图从元栩脸上看出点情绪。
起初他眼神还在逡巡,片刻以后便停下来落在一人身上。
宴席上时刻关注皇帝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紧跟着投去了目光。不瞧不要紧,一瞧便心知肚明,后排原来还藏着个狐狸精,身段明晃晃地勾人。
连骁坐在元栩的另一侧,见他对那舞姬颇为关注,故意在皇帝耳边调笑,“胭脂俗粉,难得有个佳品。”
只是她们还来不及在心里骂上一场,就见天子忽然起身,长袍飘逸,身姿颀长,穿过舞台,径直走到那狐狸精跟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骤然被人抱起,沈若辞差一点惊呼出声。好在现场歌舞未停,淹没了她细碎的呼叫。
寿宴从中午的宴席开始,到现在持续了大半天,此时天色已暗,出了舞台光线昏暗,很难辨认出人的容貌来。
元栩将人抱进了一处假山,朝外边的人喊了一声,“走远点。”
岳常安心领神会,赶忙吩咐侍卫围了一圈,不让人靠近。
沈若辞足尖点着地,被放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面纱不知道何时只剩下一片。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正思考着要如何应对眼下的场景,皇帝就突然隔着面纱吻了下来。
强势,极富侵略性,沈若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急躁的他。这场风雨,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猛烈、肆虐。
紫色的抹胸被推到了腰间,她无暇顾及,足尖离了地,悬在巨石上,如轻烟般漫散开的裙摆尽数堆叠在腰肢。她感觉一凉,下意识要拢紧双膝,却被滚烫的硕|物烫得身体一颤。
那时她还能清晰的地听到皇帝在她耳边骂了一声“狐狸精”,她想要哭,想要辩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推进了深渊。
假山外边歌舞升平,灯影幢幢,洞内疾风骤雨平地而起,娇柔的小花很快受不住风雨侵袭。
好不容易挨到雨收云散,沈若辞仰着头急促地喘着气儿,面纱仍在她脸上,皇帝似乎也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感觉皇帝又低头来吻她,沈若辞慌得用手去推他,她已经是忍到了极限,才没有哭出来。若是再来一回,肯定要忍不住了。
好在皇帝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睛,便开始清理两人的身子。
抹胸轻纱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长裙也被放了下来,沈若辞红着脸,下意识交叠起双脚。
皇帝已穿戴整齐,手里将她的亵裤揉成一团晒进袖子里。
沈若辞微怔,这才想起他方才用的什么替她擦去黏腻。
好生不要脸。
沈若辞被他用披风裹住身子,抱上了步辇。
她闷闷地钻进他的怀里,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上了步辇,皇帝放下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准再回宴席上去了,朕让宫人送你去龙泽宫。”
沈若辞心想,人都没见过,就要送到他寝殿里去,有这么缺女人吗?
元栩重回寿宴上,沈若辞坐着步辇,等待程于秋来救她。
步辇才走出一段距离,就被人拦住了。
“让开,本宫倒是要瞧瞧这狐狸精长什么样,竟敢勾引皇上。”
沈若辞听出是薛雪媚的声音。
引路的太监好言相劝。
连亦兰在一旁帮腔,“公公就让贵妃娘娘瞧瞧吧,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二人在前边吵吵闹闹,一道人影正悄悄靠近步辇,她一把掀开步辇的纱帘,入眼便是蒙着面纱的舞姬。
沈若辞微微抬眸,看清来人正是元栩的表妹连亦心。
尽管已经见过几次,沈若辞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她,面露凶色,嘴角上翘,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鄙夷,二话不说就要伸手去掀沈若辞的面纱。
沈若辞下意识避开,就见程于秋身形一闪,单手钳住那只正要贴上来的手。
程于秋轻轻一甩,撇开连亦心的手。
连亦兰看清程于秋的脸,轻笑道,“程将军什么意思?”
程于秋睨她一眼,“这舞姬是我的人,你们怕是没资格动她。”
连亦心冷笑,“她现在已经是皇帝的人了。”
程于秋挡在沈若辞跟前,“此时此刻我可以将人带走,过了这个当口,那就说不准了。还是说,你们愿意让她留在皇帝身边?”
连亦心不是个愚笨的人,她思忖片刻,立即明白话中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了一步。
程于秋扣住沈若辞的腰,轻道一声“走”,便将人带离了现场。
引路太监慌忙跑过来,“哎呦,连姑娘您怎么能让她把人带走啊!”
连亦心冷着脸,“她要将人带走,关我什么事。”
那太监急得跺脚。
程于秋将沈若辞带回换衣裳的小屋里,让她换回衣裳。
沈若辞换下被弄脏的舞衣,开始穿自己的衣裳。
程于秋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花钿,除去发髻上的钗饰。
沈若辞听见程于秋在她背后问道,“他知道是你吗?”她一怔,片刻之后又摇摇头,“我没出声,他应该不知道。”
程于秋走到她跟前来,“他平时都是这样,随意跟别的女人……欢好?”
沈若辞怔住。
她知道自己心里在不舒服什么了。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帝王三宫六院,身边会有很多女人,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将自己错认成其他女人,然后……欢好,她隐隐有些反胃。
“他是皇帝。”
皇帝会有三宫六院,美人三千,不是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这话在回答程于秋的问题,也是在告知自己。
程于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知道,我一个人没有牵挂,若是你想……”
“不要!”
沈若辞只听出一点苗头,就立马打断了她的话,放缓语气道,“不要,阿秋。现在这样子挺好。”
她又重复了一遍,“已经很好了。”
程于秋安静下来。
沈若辞牵着她的手站起来,“阿秋,你把荣月叫醒,我该回去了。”
她身子被弄脏了,不好好清洗一下很不舒服。
何况皇帝对那“舞姬”起了兴致,回去后发现人不见了,以他的恣意妄为,怕是要将宫里翻个底朝天去找人。
她可不想去触霉头。
沈若辞带着清醒过来的荣月匆匆离开,没想行至半路,就遇到了一道人影。
连骁立在路边,似乎一早就在这里等她。
沈若辞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端庄地与他见礼。
见礼后,沈若辞没想多留就要离开,不想却被连骁挡住了去路。
她错愕地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抬眸看他,“连将军这是何意?”
连骁没有回答,他动了动鼻子,又靠过来,离她身子更近了一点。
“男人的味道。”
沈若辞听到他说了几个字,带着戏谑的味道。
荣月见状赶忙上前护主,“不准对皇后娘娘无礼!”
她推开连骁的手,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连骁眼神停留在荣月身上,质问道,“今晚你一直跟着你们娘娘?”
荣月顿时心虚。
方才在程将军那屋里,她犯了困,竟自己打起盹儿来,此时被连骁遗一拆穿立马没了底气,不敢再上前去。
沈若辞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心想他是喝多了,正想喊人来拉走他,连骁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晚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沈若辞不明所以,但感觉被冒犯了,她攒足了力气推开连骁,“将军请自重。”
连骁轻笑一声抬高下巴看她,“你跟人睡了。”
第52章
沈若辞心里一惊, 连骁怎么知道这事的?莫非她戴着面纱,连骁都能认出来?
连骁是风月老手,一近她的身就敏锐地发现男人留下来的气味。他脑中快速地搜索, 回忆着有可能的人选。他语气不悦地问道,“是谁?袁子逸?”
沈若辞被气红了脸, “胡说八道。”
连骁醒悟过来,“也对, 他没资格来。”
沈若辞给了荣月一个眼色,荣月领悟后赶紧去叫人。
月光下她的小脸清透白皙, 风情更胜初见时的惊艳,连骁语气都柔和起来, “皇上对你不好, 你想找别的男人对你好, 是不是??”
沈若辞只当他醉了, 皱着眉儿远远地看着他。
他突然伸出手过来,“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
沈若辞拍开他的手。
连骁笑了一下, 想着她愿意找别的男人,可见对皇帝也没什么感情。他心情愉悦起来,又看了一眼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然后才转身离去。
荣月叫来了人, 沈若辞上了步辇,她想起方才连骁说过的话,下意识拉起裙子,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娇靥一点一点地烫起来。
连骁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连亦心,连亦心站在他身旁微微仰起头, “舅舅捎亦心一程,亦心有话要跟舅舅说。”
连骁心情还算不错,他让连亦心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上,连亦心拧着眉儿,忧心忡忡地开口,“舅舅,皇上似乎对我……们连家越来越不上心了。”
连骁还沉浸在方才见沈若辞的愉悦里,听她说话才缓缓地回过神来。连亦心说的事,他一早就察觉到了。皇帝不仅冷落连亦兰,而今对他这个做舅舅的也是端着架子,完全没有往日的依赖和信任。
连亦心见他不开口,又不安地追问,“舅舅,你说表哥是不是知道了那民间女子的事啊……”
要不是连亦心突然扯出这号人来,连骁都不记得这回事了,他冷笑道,“知道又怎么样?以他的薄情寡义,怕是早就不记得那女子了。”
连亦心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沈若辞能做皇后,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跟那民间女子长得像,她摊开了跟连骁讲,“舅舅,有一事你还不知道,现今的皇后娘娘长得跟那民间女子有几分相似。”
连骁原本闭着眼靠着车壁,对她的话不甚在意,此时听她这么讲,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女子死了没?”
连亦心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话说得不甚肯定,“应该……死了吧。”
连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番算计。若只是因为长得相像,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给他把人找回来就得了,多大的事。
他唇边荡起一抹笑意,“我知道你喜欢皇帝,舅舅会扶持你上去那个位置,让你做他的皇后。”
被揭穿了心意,连亦心俏脸一红。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因为现实与梦境的出入夜不能寐,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她极轻、极开心地“嗯”了一声。
龙泽宫内,一名宫人垂着头立在屏风前,事无巨细地禀告着事务。
屏风后元栩换下身上的衣物,手中握着一团白布,修长的五指卸去力道,布团舒展开来,勉强能看出是女子贴身的衣物,他眼底晦暗不明,语气淡淡的,“舅舅还做了什么?”
宫人低垂的身子一顿,从平淡的语气中察觉出一丝不悦,他努力回想当时的状况,“连将军把手伸到皇后娘娘身前,并没有触碰到皇后娘娘的身子。”
屏风后一阵沉默。
宫人斟酌着补充道,“皇后娘娘当即推开连将军的手,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
元栩将舒展开来的布团没入铜盆,一点一点地洗去脏污。
宫人闻着水声,静静地等候命令。
水声渐歇,屏风那头传来声响,“传令下去,今后任何人无召令不得私自进宫。”
宫人领了命令下去。
隔日清晨,刚用过早膳,薛雪媚几人又相携而来。
沈若辞在发间簪了一支风铃花步摇,挽了披帛就出去见客。后宫的女人,依傍着同一个男人,少不得要勾心斗角互相较量。
到目前为止,这几位妃子虽不知私底下怎么看她想她,但在面子上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她也以礼待之。
薛雪媚见锦云进去禀报,就一小会的功夫,沈若辞就出来了,这让她联想到静妃,便不快道,“还是皇后娘娘识大体,不像某些人,出个门都要打扮上半天,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受宠。”
连亦兰知道她所指何人,接着她的话说道,“她那嫡亲弟弟马瑜春很快就要被流放了,能不能活着到那鬼地方都未必,她每天就想着涂脂抹粉勾引人。”
沈若辞知道她们在说静妃,她极少跟着薛雪媚几人一同前来,几乎每回都是缺席的。
依着这几个妃子的言辞,静妃似乎还是受宠的那位。沈若辞想起马瑜春做的那些坏事,静妃没少替他包庇周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好在眼下这恶霸伏法,再无法出去祸害别人。
沈若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感觉有人推了推她的手,她回过神来,连亦兰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娘娘昨夜走得早,不会还不知道,皇上在假山里宠幸了个胡姬。”
沈若辞脸上神色一滞,心虚道,“略有耳闻。”
薛雪媚心道装什么,恐怕一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了,她笑道,“那些个胡姬也不知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今日一下早朝,龙泽宫那边就火急火燎地找了两位胡姬过去,半天没出来。”
起初她还在笑,说到后边便也笑不出来了。连低贱的胡姬都愿意睡,可两年来就是不愿意碰她一下,薛雪媚堵了一口怨气袭上心头,憋得慌。
沈若辞却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皇帝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她昨夜并没有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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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天还未黑透,连嬷嬷就催着沈若辞去沐浴净身。
沈若辞慢吞吞地捻起最后一颗樱桃吃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皇帝平日里见她,神色都是淡淡的,就连榻上之事,也能感受到他的清冷克制。可昨夜假山里,她第一次知道,皇帝对别的女人,原来是像火一样,炙热疯狂,深知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说实话,这份疯狂刺激,让她害怕的同时,也生出点异样的感觉。
沈若辞身子莫名软了软,她端起茶杯喝水来掩饰发热的耳根。
往常夜里皇帝来雪辉宫,回回都要把她折腾到筋疲力尽。每每这时,沈若辞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还是龙精虎猛,一副没有尽兴的模样。此番是他合心意的女子,又是一次两女,怕是不到明早不会善罢甘休。
她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浴池旁准备入浴。
住进雪辉宫有一段时间了,这浴池一直空置着,拢共没用上几回。今夜皇帝不会来了,索性让宫女放满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沈若辞在池子玩起了水,白白嫩嫩的身子浮浮沉沉,水汽洇染之下,一双杏眸湿漉漉的,鬓边的碎发淌着水珠。她玩累了回到池边,倚着白玉池壁休息,身子软绵绵的,连骨头都是酥的。
荣月进来催过一回了,她将人糊弄走了。此时屋里又进来人,她耳边响起一阵水声,睁开眼儿就看到一串水花被扬起,然后落在池中央。
她缓缓地合上眼皮,宽慰道,“放心吧荣月,皇上有的忙,今夜不会有空过来的。”
荣月没有回应,沈若辞以为对方被自己说服了,正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感觉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后劲。
那只手的力道渐渐加重,掐得她连回头去看看都无能为力。紧接着她被那股力量提了起来,水珠顺着幼嫩细滑的肌肤滑落,她被迫着站起身来。
沈若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心中一惊。他此时不该是与那两位美艳胡姬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还会有空过来?
“皇上。”一双玉足落地,她双手环在胸前转过身去,微微抬眸去看他,惊疑不定,“您怎么有空过来?”
元栩拿起布巾擦拭弄湿的手掌,头也不抬一下,“皇后好好解释一下,朕为何就没空过来呢。”
沈若辞语塞。
不是有两个美艳的胡姬?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万万不敢问出嘴来。
此时元栩已擦干净了手,他扔过去一件纱衣,盖在她环着雪峰的手臂上。
沈若辞扯下纱衣掩在身子上,小声道,“我还没穿小衣呢。”
元栩投去一道目光,“不必了,等会也要脱。”
她杏眸微垂,咬着唇儿想,那可是两个女人,他难道还要不够吗?
这人是皇帝,沈若辞再也不情愿,也要依他的意思,套上那身纱衣。这纱衣要罩在小衣外边穿的,现在里头空荡荡的,一低头就能瞥见两抹饱满的圆弧,透着朦胧的粉。
作者有话说:那可是两个女人啊!!
女儿的脑回路真可爱。
第53章
幸好皇帝已经拔腿朝门口走去, 没看到这一幕。
沈若辞跟在他身后出了浴房,天气开始转凉,殿内已铺上羊毛毯子, 光着脚踩在上边软软的,又暖又舒服。
元栩指了指桌面上两个精致的托盘, 托盘上各放着一套衣裳,“挑一身, 穿上。”
沈若辞看了一下,左边是绯红色的纱裙, 右边是轻烟色的,她随手指了指右边的。
见元栩没有表态, 沈若辞拿着衣裳去了屏风后边。
元栩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 “皇后需要朕去抱你出来吗?”
屏风后, 沈若辞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裙裳, 与昨日那套虽有相似,但明显要精致、轻薄……许多。
她面红耳赤, 吞吞吐吐地回道, “这衣裳,见不了人。”
元栩等太久,已然失去了耐性,“沈若辞, 你再不出来,朕就……”
他就要闯进去了!
好在话说了半截的时候,沈若辞已从屏风后出来, 浓密的乌发披散,末端微微卷着,轻烟色的抹胸纱衣层层叠叠, 勉强裹住大半丰盈。
明明是素净的颜色,穿在她玲珑的曲线上,却别有一股魅惑的美感。
元栩莫名觉得口干舌燥,连眼眶都发烫起来,他动了动干燥的唇,哑声道,“跳。”
屋中有乐声响起,沈若辞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上硕大的屏风,与外间隔离开来,他一声令下,屏风后等候多时的乐倌们便开始演奏。
沈若辞的身子随着乐声放松,慢慢进入状态,她抬起手腕,臂弯的披帛随着她扬起的力道翻飞起来。
灵活的足尖轻旋,裙摆漫散开来,宛若神女翩翩起舞。
元栩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却不由得赞叹,这小女子怎么什么都会!
要不是此番九皇叔乱点鸳鸯谱,他都不知道沈若辞舞也跳得这么好。
元栩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没一会就坐不住了,上去将那起舞的神女抱在怀里,浅浅地吻着她的脸,从额头在下巴,吻得极为克制。
沈若辞乖乖地由他抱着,听他气息混重地在她耳边低语,“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她疑惑地望着他,眼神迷离,心道想看跳舞就认真看,要睡她就上床去,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栩并没有上床去的意思,在羊毛毯子上直接要了她一回,漂亮的舞裳被弄脏了。外间乐声还在继续,沈若辞粉颊红透,唇间还咬着他的手指。
元栩抽回布满牙印的长指,附在她耳边低语,“衣裳脏了,朕帮你换另一套。”
沈若辞红唇仍有些僵硬,“我、我我想去清洗……”
元栩脱下她脏污的裙裳,“不必了,朕没有弄在里边,抹一下就好了。”
这回换上绯色的舞裙,这颜色更衬她的明艳,元栩将人抱到羊毛毯的中央。沈若辞被他迫着继续跳舞,方才云雨余韵未散,此时她的身子正酥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元栩勉强看到最后,最终还是急不可耐地将人压在梳妆台上,很快又把她弄得哭哭啼啼。
连嬷嬷在外间听到声响立马心领神会,挥挥手就让乐倌们退下。
沈若辞哭得眼眶红红的,纱裙已被拨至腰间,她的腿很漂亮,笔直自纱裙中无力垂落。这一回,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持久,沈若辞心跳得急促,几欲眩晕。好在终是等来一声低吼,她如释重负地瘫软在梳妆台上,等着他唤人进来伺候。
元栩拉起裙摆擦拭几下,这才剥下碍事的舞裙,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没有走向浴间,径直去了床榻。沈若辞被放在锦褥上,片刻之后,她感觉脚腕被捉住抬起,元栩正跪在脚踏上摆弄着她的双脚。
“不要……”话说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黏又糊,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听在男人耳中更像是在拱|火。
沈若辞扭动脚踝试图挣脱他的手,元栩一个用力,她整个人滑至床沿,眼见又要被得逞,她又急又羞,屈起膝盖就往他手臂蹬去——
这一下踢歪了,并没有蹬到元栩的手臂,她只听到一声压抑痛呼,脚底滚烫烫的。
下一秒元栩弓着身子跌落在地,乌发垂散。沈若辞拥着被子坐起来,没看清他的神色,但心底里莫名发慌,直觉自己闯了祸。
也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心里存着气,沈若辞没有下去扶他的意思,只是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望着他。
元栩与她对视了一刻。半晌之后,她仍无动于衷,才自己站起身来,而后开始穿衣服,他边穿边朝外边唤了一声,连嬷嬷应声而入。
殿内安安静静的,小夫妻二人,一个正穿衣服,一个孤独地坐在床上,眼神里尽是无措。
连嬷嬷还没来得及开口,元栩系着腰带,忽然望向她。
“嬷嬷,朕要断子绝孙了。”
连嬷嬷年纪大了,尤其忌讳不吉利的话,她闻言心中咯噔一跳,赶忙化解道,“呸呸呸,小孩子胡说八道,不做数。皇上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元栩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认真系好腰带,不甚在意地朝床榻上看了一眼,才开口道,“朕回龙泽殿去睡。”
连嬷嬷不明所以,又担心他受凉,“夜里风凉,皇上不如在此安寝,明早再走。”
元栩没有回答,又望向塌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玉人儿。
沈若辞身子雪白,被拥在锦被中与他对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
他冷冷地丢下话,“朕走了。”
沈若辞望向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瞬间的慌乱,又被眼底的倔强掩落。连嬷嬷这才发现端倪,但已经晚了,元栩已离开了雪辉宫。她追着出去送了件披风,又重新回到屋里。
沈若辞仍坐在床上发愣,连嬷嬷站在床边,一边替她挽起发髻,一边柔声问道,“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若辞抿着唇欲言又止。
连嬷嬷寻来干净的中衣给她穿上,见她不肯开口,便道,“娘娘,热水都备着呢,老奴服侍您沐浴。”
沈若辞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点了下头,从被褥中起身。
连嬷嬷扶着人,发现她掌心微微冰凉。
闹腾了半夜,皇帝走了,沈若辞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乱糟糟的,有时是他如刀锋般凌厉冰冷的眼神,有时是他不悦的语气,有时是只身在外的父亲,一幕幕在脑中闪过,惊扰了她的梦境。
一夜没睡好,隔日醒来后沈若辞揉了揉额角,神色有些憔悴。
连嬷嬷今晨一早就炖上了雪梨龙骨汤,等她醒来后刚好喝上一碗,沈若辞勉强找回些许劲头。
薛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雪辉宫,开口便道,“太后娘娘有请,请娘娘随老奴走一趟。”
沈若辞身子倦怠,情绪恹恹,本不想去的,但一想到太后身为后宫之主,也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前往薛太后宫中。
殿内只有薛太后一人,并无其他妃子在场,沈若辞头一回跟她独处,难免有些忐忑。
薛太后却露出温柔的笑容,“过来,坐哀家身边。”
沈若辞依言过去。
薛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将人端详了一阵,直到把沈若辞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叹惋道,“多好看的孩子,可惜皇上糊涂。”
这话从太后口中说出,就是长辈的操心与关怀,但沈若辞若搭腔,就显得不够大度,甚至会被认为是个善妒的主儿。
沈若辞心想着薛太后说这话是何意思,只是茫然地望向对方,没有急着接话。
薛太后看她怔愣,乌沉的目光微微一动,继续说道,“跟个低三下四的舞姬在假山里厮混,也不多看后宫的妃嫔一眼,委屈你们这些好孩子了。”
薛太后说得情真意切,拉着她的手不放,沈若辞却因为被提及假山一事,联想起那夜的靡乱,不由得有些心虚,神色也不自然起来。
她略显局促地回道,“太后娘娘言重了,皇上很好,并没有苛待我。”
奉承皇帝的话,薛太后听得多了,没几个是真心,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哀家知道你们懂事,不必替他说好话。你父亲年纪大了,不比当年,理应留在盛京享福才是……”
薛太后欲拉拢沈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沈若辞想起父亲的腿,这几年偶尔发作起来,连早朝也去不了,她不由得心忧起来,“多谢太后娘娘体谅关心,父亲身体确实大不如前。”
殿中安静下来,沈若辞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薛太后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渐渐移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雪腮玉肌,秀眉含烟,杏眸潮湿,樱唇粉嫩……
“是顶好的容貌,讨人喜欢得紧。若是赫儿见了你,肯定像哀家一样喜欢。”
沈若辞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及元赫。
“日后赫儿回京了,让他封你做个贵妃好不好?”
沈若辞心中一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薛太后竟毫无忌惮地说出口来。她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沈若辞没摸透,但她知道太后皇帝,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人。
她抬起手,手指搭在薛太后的手腕上,抬眸看她,“太后,臣妾、不明白……”
薛太后这才抽回手,轻笑了一声,“日后啊,你就明白了。”
她爱惜地抚摸着自己手,等沈若辞走远了,才笑出声来。
原来是个草包美人!
作者有话说:婚后第一次闹矛盾,小夫妻磨合期。
皇帝:出来混的还是要还的,哪只脚脚踢的,就用哪只脚来还债。
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感谢感谢
第54章
沈若辞回到雪辉宫的时候, 便遇到龙泽宫那边的人过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不来用晚膳了。
此时连嬷嬷刚服侍沈若辞换了身衣裳,见她拿着打湿的布巾慢悠悠地擦手, 擦完手后又喝上酸酸甜甜的梅子茶,并没有将小太监的话放在心上。
也罢, 左右不过是夫妻间闹点小矛盾,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 她何必自找不快呢。
夜里皇上果真也没有来雪辉宫里过夜。
沈若辞刚刚准备就寝,窗外传来熟悉的虫鸣声。她沉吟了一瞬, 心头顿时雀跃起来,立刻支走锦云和守夜的宫女, 穿了件外衣, 独自躺回床上。
不一会儿, 窗户就响起轻微的响动, 听起来是熟悉的节奏。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推开窗户。
果不其然, 不出半晌, 一个人影就从窗外一跃而入。
沈若辞立马上前抱住那人,兴奋道,“阿秋,我就知道是你。”
程于秋揉了揉她的发心, “我来偷你出去玩。”
沈若辞压低了声音,“阿秋,你怎么知道皇帝今夜没过来的?”
程于秋敲了敲她的头, “我都在屋顶上喂了几晚蚊子了。”
沈若辞小脸涨得红红的,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你……没听见屋里的声音吧?”
程于秋朝窗户外边看了一圈, 回头问她,“什么声音?”
“没什么。”沈若辞松了一口气,“,这就走吗?”
“对。”
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于秋一手提了起来。一路上起起落落,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僻静山林。
沈若辞被放下来,她朝四周环顾了一下,抱紧自己双臂小心问道,“阿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程于秋指了指她的裙子,“把裙摆拉起来,我上去摘樱桃,你在下边接。”
沈若辞很快就明白,这是她俩小时候一直做的事情,程于秋刚纵身上树,她已经在树下拉好裙摆仰着脑袋观望。
树上叶子沙沙作响,片刻之后便有果子簌簌往下落,沈若辞伸长胳膊摊开裙摆去接。
程于秋连枝带叶扔了三四串果子下来后,就从树下跳下来,拍掉手上的尘土,边走向沈若辞边抱怨道,“听说今年樱桃歉收,皇宫里几棵樱桃树,就只剩下这棵还勉强能结几个果子,我把剩下的这几串都摘下来,别人想吃也没有了。”
她调皮地朝沈若辞做了个鬼脸,笑吟吟从她裙摆里拿出果子。
“今年结果很少吗?”
沈若辞想起这段时间来,雪辉宫里每隔个三五天,皇帝就派人送新鲜的樱桃来,虽然量不多,但也够吃。
程于秋将所有果子都拿在手上,示意她可以放下裙摆了,才有空答她,“嗯,是啊,我听宫女们说,连太后娘娘都吃不到,更遑论那几位妃子。”
沈若辞暗暗地想,太后娘娘都没吃上,她这些天却没少吃,原来皇帝跟太后的关系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连几颗樱桃都不想给太后,情愿便宜她这个做棋子的。
二人又沿原路返回雪辉宫。
一番折腾换衣、清洗樱桃后,程于秋捧着装满樱桃的盆子坐在沈若辞床上。
她见沈若辞也换好寝衣朝床边走过来,张开双臂迎接她,“今晚就由末将陪皇后娘娘就寝吧。”
沈若辞脱鞋上床,见她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笑道,“那便有劳程将军了。”
程于秋躺在元栩以往睡的位置,问她,“沈沿沿,你说皇上今晚没有来你这里,会去哪个妃子那里?”
沈若辞捏起一颗樱桃堵住她的嘴,“快吃吧。”
程于秋嘴里嚼着樱桃,“你就不好奇,不在意吗?”
沈若辞摇头,“他是皇帝,你忘啦?”
她其实想问,宫中的生活,沈若辞你过得开心吗?
“没忘啊,我就是从来没想过你会进宫当皇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没想过你会跟袁子逸在一起,你明明……”
“好了阿秋,过去的人就不要说了。”可能因为记忆的缺失,沈若辞内心对袁子逸其实没有很深的感情。就算是在阿爹出事前,两家都默认二人交往的事实时,她跟袁子逸独处起来,很多时候都是尴尬,不自在,更别提与他做亲昵的事……
她清楚袁子逸对她的排斥行为是有不满的,只是碍于个人修养,没有强迫于她。
她明白程于秋心中的顾虑,当即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知于她,“阿秋,你要为我开心的,我进宫后身子养得很好,不再是病秧子了。皇上虽君心莫测,却也没有因为阿爹的事为难我。以后的事,等我身子养好了再做打算。到时候我有新的计划,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沈若辞愿意向自己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程于秋很开心,她同样真诚道,“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沈若辞不会跟她客气,“好。”
程于秋吐出两颗樱桃核,又将装樱桃的盆子搁在榻上,才道,“过来,跟你说我这两年来打听到的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情。”
身世?沈若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桩陈年往事。
她愣了一瞬,才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听程于秋一边回忆一边说。
“天和九年末,那年姜国前任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我们大魏当质子,不到一年就逃跑了。当时你爹还是户部的侍郎,接到消息后,一路南下追踪姜国皇子,途径江南、南岭等地,天和十一年才辗转到达姜国。”
沈若辞静静地听着,攥着裙摆的手心微微起汗。
天和十一年,她就出生在那一年的八月。
程于秋继续说道,“同一年年底,你爹从姜国回到大魏来,怀里就抱着一个小小的你。”
沈若辞若有所思,“所以,我生母有可能是姜国人?”
程于秋却摇头。
第55章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 后来打听清楚了,你爹是天和十一年六月进入姜国的,期间姜国发生政变, 老皇帝暴病而亡,姜皇囚禁亲妹妹长衡公主, 顺利登基为王。两国经历几个月的谈判后,最终签订协议, 达成合作关系。十一月份你爹离开姜国,回到大魏。”
“而我的生辰在八月份, 时间根本对不上,是不是?”
“是, 往前推算, 你娘应该是天和十年末怀上你的, 那时候你爹尚在大魏境内与逃走的姜皇周旋, 并未进入姜国。”
程于秋见她仍沉浸在方才的对话内容中,久久不曾抬起头来, 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说完了。我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若辞闻言起身放下帐幔,靠着程于秋一起躺下, “阿秋,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呢?”
明明,她已经拥有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可她心里其实并不满足,仍渴望见到未曾谋面的生母。
程于秋并不擅长安慰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去做,活着不就是为了折腾吗?”
话糙理不糙。沈若辞总能从她这里得到粗枝大叶的关怀。
隔天元栩上完早朝就回书房批阅奏折,在批阅完一本奏折,准备看下一本奏折的空隙,他想沈若辞连续两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睡,没有他睡在身边,不知道夜里是否睡得安稳?
他并不知道昨晚有人代替他,睡在他的位置上,陪他的皇后一起进入梦乡。
元栩下意识喊停,犯错的人明明是她,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睡得好不好呢?
于是他拿起下一本奏折,继续处理政务。手边的奏折被清空后,他仰头躺在圈椅上,让身体进入一个放松的状态。
大脑放空时,他又忍不住想,她真的不在意他断子绝孙吗?
他要真断子绝孙了,她日后也没有孩子,难道她也能接受一生无子?
元栩越想越气闷,最后心烦意乱地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毛笔全部扫落在地,才起身走出大殿,他决定找元琛一起喝酒,就不会莫名想起这些烦心事。
哪知到了元琛那里,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回事啊皇上,后宫里那么多妃子,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元琛眉目疏朗,动作飘逸自在,元栩不满地睨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你这样可不行,有什么烦恼也不跟人说,别人不知道,如何给你出主意?这么憋着啊,早晚能憋出病来。”
元栩眼神微微一动,元琛见他有所松动,又乘胜追击,“快说吧,说晚了我可不奉陪了。”
元琛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是在拿捏他。
见元栩压根儿不受骗,元琛也自觉没意思,摇着扇子说要出门去赏花了。哪知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一个颓丧的声音。
“四哥。”元琛闻声回头,元栩说得极慢,“朕昨夜,让皇后给踢下床了。”
元琛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坐回方才的位置,“唉,我还当你遇到什么难事,原是夫妻间有了矛盾。”
他言语中竟还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引得元栩更加心乱如麻,早知道就不该将此事告诉他!
元琛认真将他的话想了一遍之后摇摇头,“不应该,皇后看起来温柔有礼,不像是会把丈夫踢下床的悍妇。”
元栩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元琛看着他的眼睛,“除非你……”他顿了顿,极为肯定道,“不行。”
话刚说完,就见元栩的脸黑得像块破布一样。
元琛尴尬地咳了两声。
“找到问题方能对症下药。”
元栩的眼神几乎能将他杀死,“朕行得跟。”
他低头抚平腰下褶皱,“就是太行了,才会惹她生气。”言辞间没有炫耀,只有困恼。
元琛觉得他就是犯了天底下男人惯有的毛病,喜欢夸大自己。毕竟如果那方面真的很厉害的话,想必自豪要比烦恼多得多。更遑论他是帝王,有强大的后宫供他消遣愉悦。
元琛原本还想再逗他,哪知一抬头,就见他鼻尖挂着一道鲜红,如水柱一般迅速往下蔓延,元栩也似有察觉,下意识抬手用食指往鼻间一探,指间赫然一片鲜红。
哎呦!岳长安心中一惊,暗暗喊了一声,赶紧上前扶皇帝坐下来,掏出帕子给他止血。
元琛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火气大成这个样子?后宫一后四妃,宫女无数,还不够他泻火不成?
“去请太医来。”元琛过去帮元栩按住止血的布巾,让岳常安去请太医。
沈太医来到殿中的时候,元栩已不再流鼻血,显然是止住了。他坐下来两指按住元栩的手腕,替他诊脉。
诊断过后,沈太医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才开始说病情,“龙体无大碍,就是气血过盛,皇上最近是不是有在用一些滋补的药物?”
元栩点头承认,“朕近期是有用一些药物在药浴,跟这个有关系?”
他命人拿出药方,沈太医接过来看了一遍,如实禀道,“该药方对体弱者,尤其是气虚体弱的女子确实大有益处。但皇上正值盛年,正是身强体壮,气血丰盛之际,根本无需用上这些补药。臣开一些泻火的药,皇上服上几副便无碍。只是……”
世上诸事皆是过犹不及,本就身强体壮的男子,若再盲目滥用补药,轻则气血翻涌、气旺火盛,重则伤身耗体,无法挽回。
元琛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忍住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沈太医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只是那……滋补的药物切不可再继续用了。”
元栩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沈太医告退后,元琛茅塞顿开,双手一拍激动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寿宴上你会控制不住,当场就在假山里幸了那舞姬。我就说你不是不能克制住自己的人……”
他还想再说下去,但眼角余光闪过,元栩脸色铁青,只好悻悻地收了嘴。
元琛轻咳一声,“话说你没病用那些药干什么?”
元栩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也不给他情面,“不该你知道的事少打听,你就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吧。”
“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听沈太医的话,那些个补药你要一直用下去,然后一直这么……”他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词去形容,最后绞尽脑汁,“这么龙精虎猛下去!”
元栩淡淡的回答,“是”。
她的病一天不好,药浴便不能停。
元琛收起笑容,他不理解,但也表示尊重,“既然非要如此,那就提升一下技术,让对方离不开你。”也不至于堂堂一国之君,让女人从床上给踢下来,这要是传出去,受损的可是大魏的国风。
元琛虽长他半岁,碍于后宅仍无妻无妾,元栩心里极度不乐意向他一个孤家寡人请教闺房之事,却不得不寡着脸,徐徐问出,“如何提升?”
元琛向来情绪大开大合,不加掩饰,见元栩一个妻妾成群的人,像一个愣头青一样问出这种话,简直惊掉了下巴,“不会吧。”他扶起自己的下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元栩这时候感觉到他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闷声看着元琛,看他嘴里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以元琛对他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元栩真的是不知道,而不是在嘴硬。他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一脸怜悯同情,好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交给我解决。”
元栩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受不了这种不信任,元琛白了他一眼,“啧,还是有一堆嫔妃的人,竟不如我。”
元栩回瞪他一眼,给自己辩解,“朕成婚还不足一月。”
元琛给他的话气笑了,反问道,“后宫那些妃子不是一早就有的?她们不是你的女人?是摆设不成?”
元栩一本正经地回他,“她们并非朕的妃子,只能说是太后的妃子。”
元琛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懒得同元栩争辩下去。桌上的白玉杯盛满了酒,他端起来一饮而尽,“东西我派人给你送进宫来,都是精品,别人我可舍不得给。你得好好学习啊,不然就辜负我一番苦心了。”
皇宫里的树木开始落叶,天气渐渐转凉。九皇叔因旧伤发作,去行宫将养了一段时间。行宫里有大大小小十几处天然的温泉池,对养伤有很大的帮助。
程于秋作为他的义女,为了膝下尽孝,也跟着一同离开了皇宫前往温泉行宫。
沈若辞日夜盼着九皇叔能早日康复归来,好让程于秋也回到宫里来,这样子偶尔还能见上一面。
可没等来九皇叔康复的消息,就得知皇帝要去行宫探望九皇叔。
沈若辞在雪辉宫里叹了口气。这样看来,九皇叔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锦云瞧着皇后娘娘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便笑着走过去,“娘娘若是舍不得皇上,就一起去行宫。我听说那里的温泉池都是天然的,睡前泡上一会儿,保管夜里睡得舒舒服服。”
话刚说完,连嬷嬷从屋外进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血债血还,脚债脚偿,下章见。
第56章
锦云不明所以地看向连嬷嬷, 见她黑着脸不说话,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皇上那夜怒气冲天,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雪辉宫留宿, 她说到兴头上就忘了这一茬,所幸连嬷嬷出现得及时, 没让她继续胡说下去,她颓丧地退到一旁。
连嬷嬷端上来一碗补汤, 用手背试了试碗身温度,双手送到沈若辞手中, “娘娘身子骨弱,气力不足, 多喝些补汤有好处。”
沈若辞抿了抿嘴唇, 这几日来, 每日早晚各一次补汤, 沈若辞都有点儿吃怕了。
察觉出沈若辞的抗拒,连嬷嬷又温言补充道, “身子骨养好了, 皇上夜里来的时候,娘娘也不至于太累。”
沈若辞端着瓷碗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每每夜里她哭着喊着“不行了”的时候,皇帝总爱在亲过她的唇后,气息粗重地附在她耳边, “这身子该好好养养。”
语气中透着几丝不悦,似乎恨不得把她吃了。
沈若辞苦笑着喝下汤,就他那身体里, 感觉永远有用不完的精神和力气,她再怎么补,也跟不上啊。
连嬷嬷在一旁看着她喝汤, 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皇上最近白天忙政务,夜里还要看书到深夜,日夜操劳,怕是要累坏了身子。”
沈若辞微微扬起头。
皇帝难道不是因为恼她才不来雪辉宫的?她早晨站在窗边透气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宫女在墙边说悄悄话。
一个宫女叹息道,“皇上有好几天没来雪辉宫,不会是皇后娘娘要失宠了吧?”
另一个宫女道,“最近夜里龙泽宫里热闹得很,皇上夜里还在处理政务,各宫的娘娘们争先恐后,纷纷抢着过去送汤呢。”
“咱们娘娘再不去皇上跟前转转,怕是要被忘记了。”
“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沈若辞当时就想,她们爱去就去,她可不做那种谄媚的事儿。
可此时她瞧着连嬷嬷的脸色有些奇怪,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念头,果然下一秒,连嬷嬷就开口道,“皇上辛苦,娘娘也该用点心,抽空过去送个汤关心一下。”
沈若辞嘴唇有些僵硬。
锦云从善如流,“娘娘下午做的燕窝莲子银耳羹可好吃了,奴婢这就去盛一碗过来,娘娘送过去给皇上也尝尝。”
锦云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出了屋,不出一会儿手里便提着食盒回来了。
连嬷嬷想起皇上并不喜欢甜食,但见沈若辞已被锦云说动,便也没有说出来扫兴,她拿过披风,“老奴给娘娘披上。”
沈若辞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等她站在龙泽宫门口的时候,都没有真的想好要进去。
当值的小太监瞧着是个眼生的,一听皇后娘娘要进去送莲子羹,神色有些为难,“皇上并不喜欢甜食。”
锦云瞪了他一眼,“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皇后娘娘进去看看皇上。”
小太监每天都要跟这些妃子打交道,早就不胜其烦,他直截了当地回绝道,“皇上正忙着呢,没空见娘娘。”
沈若辞心头一松,略感惋惜地说道,“既然皇上不喜欢莲子羹,那我们下回准备点别的再来也行。”
小太监点点头,“娘娘说得是。”
沈若辞转身就走,才走出几步,就见岳常安笑盈盈地迎上来行礼,“老奴疏忽,竟没有亲自来迎接娘娘。”说着便将沈若辞引到了殿门口,然后对着那小太监骂了一声,“没长眼睛的,还不快给皇后娘娘开门。”
小太监赶紧听命去开门。
门被从外边打开,岳常安扯着嗓子禀报,“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屋里静默了一会,才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锦云和沈若辞一同进入殿中,她将食盒交给沈若辞,便识相地告退。
殿中点着灯,亮莹莹的,元栩正坐在书桌前,埋首钻研手中的书册。暖光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此时变得柔和起来,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是极好的。
看的什么书,能认真成这个样子?沈若辞端详了一会,不由得有些出神。
等了半天不见人说话,最后还是元栩先开的口,“皇后不是说给朕送了莲子羹来?”
沈若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看了半天,她伸手想要去食盒里拿莲子羹,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皇上不喜欢甜食,臣妾下回做点别的送来。”
既然都不喜欢了,还提起来做什么?
元栩忽然放下来手中的书册,似乎对她的莲子羹起了兴趣,“朕喜不喜欢,还要看怎么吃。”
沈若辞心想能怎么吃,难不成要她亲手喂?这已经是她认知里最出格的做法了。
她礼貌性地接话,“皇上想怎么吃?”
此后的时间里,沈若辞无数次为此事后悔,后悔自己嘴贱去接他的话!
瓷羹微凉,落在白皙绵软上,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红梅宛如点缀,比熟透的樱桃更加诱人。
她懵懵懂懂,直到他将翻开的那本装订精美的书册,拿到她眼前时,才恍然明白过来。
书中美人不着寸缕,被放倒在书案上,手脚均被细软绸带所缚……敢情这些日子,他夜里不睡觉,学的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混账玩意。
什么励精图治,什么废寝忘食,通通都是骗人的,学的分明是折辱人的手段。
沈若辞如书册中美人一般,仰躺在平日里元栩用来喝茶用膳的梨花紫檀木圆桌上,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作者有话说:捂眼…
嗯,脚债脚偿
第57章
脑子里全是他五官被打湿的模样, 额头、剑眉、甚至连嘴唇,都染上了一层透明的水光。
这些,都是她的。
她只是来送个汤而已, 若是他心中仍有气,仍不肯原谅她那夜失脚那一下, 她可以服软道歉,何必要用这样子手段让她丢脸难堪。
沈若辞根本没有勇气起来面对他, 她身上的衣裳乱糟糟的,也没有心思整理, 她捂着脸,轻轻地啜泣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她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被冒犯了, 很是恼火。
元栩却无犯错的自觉,此时语气中还带着调侃, “皇后就打算这么躺着, 不起来了么?”
沈若辞当然不想这么衣衫不整而又姿态不雅地躺在这里,她拿开捂着眼睛的手,垂至身侧,手上使了一点劲, 勉勉强强撑起半个身子。
元栩已经将唇上、眉上的湿润拭去,此时又是清风朗月、纤尘不染的俊美郎君。
沈若辞见他拿着干净的布巾,动作娴熟地落在她细腰下方, 裙裳交叠之处。她咬着唇,倔强地别过头去不看他。
好不容易清理好了,沈若辞刚想坐起来, 又被他按了回去,她疑惑地瞪他,就听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皇后方才是舒服到了,那夜的事,朕还没消气。”
此时他伸手抚上她的右足,似乎在告诫她,正是这只脚将他踢伤的。
伤害龙体的罪名可大可小,何况她那一脚,踢的还是皇家子嗣繁衍的根基,沈若辞不由得有些心虚。
“皇后真的没有赎罪的意思?”元栩握着她右脚脚踝,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拭着她的脚上的每一寸肌肤,认真且细致,一个脚指头也不放过,仿佛擦拭的是一块上等无暇的美玉,而非她平平无奇的右脚。
沈若辞不知道她的脚有什么好擦的,耐着性子忍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究竟想做什么!”
元栩终于满意地放下布巾,望着她娇艳如桃花的脸庞,愉悦道,“皇后马上就会知道了。”
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动了动,在沈若辞错愕的目光中,他嘴角噙着笑意,握起她的脚往他的腰间缓缓地移动过去……
沈若辞脚底一阵滚烫,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笑得肆意风流,“既然这只脚伤的朕,只好用它来赎罪了,沿沿不会反对吧。”
沈若辞觉得眼眶发烫,几乎不敢去想眼前烫人的一幕,元栩手上动作不停,她的脚也一直被迫着。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留连,原本平整的额角有青筋微微凸起,掌心开始湿漉漉的,连带她的脚踝也染上一层湿意。
见她有意闭上眼睛,他终于伸出空着右手,倾身过去扣着她的下巴。
修长的手指碾过她的樱唇,薄薄小小的两瓣,这么小的嘴……明明身量不低,身上很多地方却要比普通人精致小巧许多。
元栩自然知道小有小的好处,他是在她身上领略过滋味了——除却第一次,他初初经历的时候,并不比她好受,甚至比她还要疼……
只是后来,他便体会到其中的妙处。这些事本就不能细想,何况此时箭在弦上,他更是身不由己,情难自禁。
元栩垂着眼皮,眼角染上一层薄红,忽然倾身过来吻住她的唇,沈若辞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战|栗,却始终紧紧得握着她,唇舌还在攻略她,要不是她的脚还被他握着,被他迫着……她被他亲得,魂都要飞了。
最后那一下,元栩咬了一下她的唇,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下里,所有的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余留二人浑重的呼吸声,交缠不休。
沈若辞觉得脚底板酸软无力,就像是走了一天的路那般疲惫不堪。
他跌坐在她正下方的圈椅上,修长的四肢舒展,歪着头单手撑额,似仍沉浸在方才那场荒诞的情事里。
沈若辞浑身卸了力气,她有些自暴自弃,任由自己的右脚从桌面垂下去。
她想,现在连她的脚底板也脏了。
被他弄脏的。
究竟是帝王家才会如此放纵……不堪,还是寻常夫妻也是如此不受约束,随心所欲?
沈若辞茫然地望着上方,思绪漫散。
情-欲一事,有时候真的是迷人眼,乱人智,男人这样,女人也如此。
一个时辰后,沈若辞从龙泽殿内出来的时候,心虚得不敢看锦云一眼。她步履不停,五指握紧了锦云的手腕,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一想到事后,皇帝搂着她,一本正经地宽慰她,“此事乃人之常情,皇后不是也舒服到了?”不知是不是当时太过羞耻看花了眼,她隐约记得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还舔了一下嘴唇。
那时她衣衫凌乱,粉颊殷红如血,手腕上被绑出两道红痕,浑身更是软得不像话,连弯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跟元栩一身整洁如初的相比,她便显得狼狈极了。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雪辉宫,沈若辞喝下一大杯荔枝蜜泡的温水,润透了喉咙,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锦云打开食盒查看,发现莲子羹被一扫而空,只留下空碗,她崇拜地看向沈若辞,“娘娘真厉害,竟然能让皇上将莲子羹都吃了。”她听小太监说,其他宫的妃子送过去的东西,皇上可是一点没碰。
快别说了!沈若辞现在听不得关于莲子羹的话,一听身子就止不住轻颤,她那里现在还黏黏腻腻的,难受得紧。哪有人吃东西要这样子的,又吮又舔,跟个小娃娃一样!
锦云正等着皇后娘娘解疑,却见她盯着空碗红了脸,一双美目久久失神。她想起方才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准备沐浴用的水,忽然心领神会,捂着脸去帮沈若辞准备寝衣。
浴池里,沈若辞手里握着柔软的布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拭去丰软上的甜腻。
布巾落下,现出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指痕。沈若辞莫名有些口干,她扯着布巾,下意识将水中纤-腿交叠起来。
除去屈辱,那感觉真是……陌生又刺激。
这边沈若辞还没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荣月就进来禀报,连亦心要来拜见。
沈若辞心里清楚,后宫中的女人,包括太后在内,多多少少对她都有些敌意。她们之中有直白嘲讽的,有假意奉承的,有背后说坏话的,她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无所谓罢了,没有必要搅进她们那摊浑水。
可是连亦心却是个特别的存在,她看不出这女人想做什么,每回碰面,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明明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模样,沈若辞却总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荣月见皇后娘娘披着樱色的绸缎外袍,挽着简单的发髻,不似平日里那般端庄华贵,但她觉得此时慵懒随意的娘娘似乎更加妩媚动人,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去请她进来吧。”
荣月忙收回目光应下。
连亦心听到荣月请她进去的话,心里没由来松了一口气。没走出两步,她回味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心想,她为什么会对沈若辞有莫名的畏惧感呢?
不应该啊,她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红颜薄命,终究是没活过年少。这一世只是有些偏差,因为她父亲的事,侥幸入宫,侥幸得了后位,终不能长久。
想到这里,连亦心又志得意满起来,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站得原本就比别人高,看得比别人清,她可以未雨绸缪,可以为自己铺路,也可以清除挡路的障碍。
殿内,连亦心行礼后,便端正地坐在下首的圈椅。二人闲聊了几句,沈若辞切入正题,“连姑娘特意过来雪辉宫,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连亦心一愣,才回道,“表哥政务繁忙,我怕他冷落了娘娘,来陪您说说话。”
沈若辞笑笑,“连姑娘真是有心了。”
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夸人的时候很容易让对方信服,连亦心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在感谢自己,无意识放松了警惕。
“其实还有一件事,皇上前几日龙体有恙,还惊动了沈太医过去龙泽宫问诊,不知娘娘有耳闻?”
沈若辞悠闲地品着皇帝前些天送来的新茶,心想这么大的事,她却是没听说,方才他不还龙精虎猛地用她的脚好一顿揉搓,半点看不出有病。
不过沈若辞还是微微诧异道,“是吗,本宫没有听皇上说起。”
连亦心心中一阵得意,表哥怎么会说呢,他正值壮年,年轻气盛的年岁,却因为后宫中没有喜欢的女子,生生忍下欲望,甚至忍出病来。
她虽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连亦心将那日元栩流鼻血的事讲给沈若辞听,本意是想打压沈若辞,让她看清自己虽占着后位却不受宠的境地。可沈若辞听完,也是错愕了半天。
他就……就这么大需求吗?
在雪辉宫留宿的夜晚,她都吃不消了,更何况他还有其他妃子,甚至宫女可以宠幸,怎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还无法满足的?
沈若辞想,她有必要找时间去彤史那里看看后宫众位妃子的侍寝记录,没准她能发现一位医书中都未曾写过的“奇才”。
连亦心讲完后,就见这位皇后脸上的神色可谓是五彩缤纷,说不出的精彩,眼见对方上钩了,她还关切地伸手过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娘娘也不必心伤,您跟皇上毕竟相处得还是太少,平日里多去龙泽殿走走,多关心一下皇上,没准他就对您心软了。”
要说沈若辞最初不清楚连亦心此行的目的,此刻就对她的用心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她仍微笑着,“多谢连姑娘的用心,本宫必然不会辜负连姑娘的美意。”
连亦心只当她是被自己哄住了,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就离开了。
当夜,元栩宿在雪辉宫里。
沈若辞想到白天里连亦心说皇帝流鼻血的事,又不想他要个不停,于是假装软言糯语地劝他,“皇上切不可仗着自己年轻,就过度纵欲,若是身子亏损了,要补回来就难了。”
元栩没有接受她的劝诫,只是抬起他那双含情眼睨着她,却不说话。
沈若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忽地开口,“朕去碰其他女人,沿沿真的不在意吗?”
这话听在沈若辞耳朵里分明是试探的味道更多,她自然有扮演好一颗棋子的本分,“皇上能做到雨露均沾,不偏不倚,臣妾已经已经很开心了。”
元栩莫名笑出声来。
笑了半晌,又将她压在榻上,泄愤似的吻她。吻着吻着,元栩似乎忘记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惩罚她一下,又动情得不能自己。
可明明已经把她撩得意乱情迷,可真的要她的时候,沈若辞还是清醒推开他。
元栩很不满她的突然打断,耐着性子看他,就见她红唇一张一合,欲言又止,“那里,没有碰过别人的脚吧?”
沈若辞虽知道他不止一个女人,但若是他也用别人的脚干这事,她心里觉得挺膈应的,下意识不给他得逞。
“哪里?”他挑眉,眼里风流四溢。
沈若辞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装不懂的,她绷着小脸,指了指他的腰。
元栩笑道,“怎么,若是别人的脚也碰过,你今晚就不给朕,不让朕得逞了是不是?”
其实他强要也是可以的,但是元栩心里高兴,以为她终于会为自己跟其他女人的事吃醋了,不免心中一阵畅快,拉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腰下,“没有别人,只有沿沿一人碰过。”
只是她一人的脚碰过,沈若辞还是能接受的,毕竟那是自己的脚,也不能嫌弃到哪里去。
她撇撇嘴,轻声道,“以后可不能用脚了,脏。”
元栩徐徐探入,“知道了,不用就是了。”
她又补充道,“也不能用别人的。”
元栩已经完全被她包裹,拿手敲了敲她的头,“认真点。”
可能是有了白天的磨合,这一夜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尽兴。
几回过后,好不容易停下来,沈若辞从浴间出来的时候,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红唇贴着元栩的耳朵,“皇上,明日带沿沿一起去行宫泡温泉,好不好?”
元栩头一回体会到被枕边人吹耳边风的滋味,骨头都酥了。他睨着沈若辞,忍下又要去亲她的冲动,声音沙哑,“泡温泉宫里也有,何必跑那么远。”
伺候皇帝这些日子,沈若辞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是受用的,便乘胜追击,温热的气息丝丝屡屡,扑洒在他的耳畔,“可是臣妾就想陪着皇上一起去。”
元栩握着她的腰,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缴械投降,“好。”
隔日清晨,元栩如往常一般,早早地睁开眼睛。沈若辞脑袋仍枕在他的臂弯里,身子却离得远远的,好像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才好。
元栩伸手一捞,揽住雪白柔软的腰肢,将人拉回来。沈若辞仍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地推开腰间的手臂,“哥哥,不能再要了……”
元栩薄唇微微上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没有再动她。
昨夜他逼着她喊“栩哥哥”,伴着娇怯的哭音,一声接着一声,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二人又睡了一觉。
元栩到时间准备上早朝了,他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打算舒展一下筋骨,才发现背脊上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到背上摸了摸,才想起来是沈若辞昨夜难耐的时候抓的,那时他也在兴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那点疼痛。只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发恼,感受着背上阵阵的痛意袭来,心里有种满足的快乐。
元栩起来的时候,沈若辞睡得浅,也跟着苏醒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元栩后背上横七竖八的血痕。
沈若辞瞬间清醒过来。
这得多刺激啊!
她缓缓垂下眼帘,心中在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子,胆子大成这样,竟然不知轻重地抓伤皇帝?
元栩的手指碰到伤口,忍不住轻“嘶”一声。沈若辞闻声望过去,细看之下才发现有的伤痕还微微渗出血珠,一看就知道是新伤。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中,沈若辞惊得用手捂住嘴,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这人把书册上学来的那些下流手段,全都用到了她身上,一会儿撩的她不上不下,一会儿又被撞得魂都飞了,整宿都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回想起来,脑中仍觉得羞耻得很。
原来,她才是那个……不知轻重的人!
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沈若辞害怕皇帝要治她的罪,赶忙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能感受到皇帝离她越来越近,甚至温热的气息开始扑洒在脸上。
沈若辞一颗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元栩微凉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碰便离开了。
一阵脚步声之后,元栩已到了外间。沈若辞再次睁开眼睛已睡意全无,她伸手按了按额头,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有些痒。
隔天下完早朝,沈若辞便跟着出宫的队伍一起前去行宫。
阿茉跟沈若辞同一辆马车,此时见皇后娘娘又开始失神,忍不住问道,“小姐,昨天夜里在雪辉宫,您是不是……很快乐?”
沈若辞的脸更红了,她发恼道,“胡说些什么。”
阿茉若有所思道,“奴婢在殿外听到您的声音,似乎是很舒服的样子。”之前夜里皇帝在雪辉宫里临幸沈若辞的时候,她也有在殿外守着,听到的声音跟今日的确实有不同。
“阿茉!”
沈若辞忽然从水中抬起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了。”
阿茉笑着站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她从前听别人说,男女床榻上的事舒服得很。可皇帝头一回在相府里就将她家小姐折腾得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后来进宫后,她每回在殿外听着小姐娇娇柔柔的哭声,既心疼又无奈。
只有这一次,她家小姐虽然也哭了,但明显与之前不同。以往每回她都听得揪心,今晚却是听得面红耳赤,巴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沈若辞见阿茉笑得促狭,就觉得那小脑瓜子里想的准没好事,她揉了揉额角,内心有些苦恼。
等到了温泉行宫,元栩从马上下来,就见连骁也来了。他冷着脸看连骁行礼过后,才开口,“舅舅,莫非是朕脑子不中用了?朕不记得有邀请舅舅前来。”
自上回元栩下令无召不得入宫之后,连骁好几回因私事来到宫门口便被拒绝进入,碰了一鼻子灰,带着一肚子气打道回府,至今心里仍窝着火。
连骁嘲讽道,“皇上不允许臣去宫里,难不成这行宫也来不得?”
元栩道,“当然可以,连将军可是朕的舅舅,谁敢阻拦?”
“舅舅为官多年,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恐怕比朕还清楚。”
说话间,沈若辞的马车也到达行宫。
马车停靠在樱树下,此时花开绚烂。她从马车上下来,元栩伸手接住她,那开得最艳的花朵,竟不若她的美貌耀眼。
连亦心望着男女交叠的两只手,心里不是滋味。就算沈若辞是棋子,就算他二人是在人前演戏假装恩爱,她却真真实实被这场面刺激到了。
这种女人水性杨花,抛弃未婚夫入宫为后,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切本不属于她的待遇?
沈若辞就应该消失,像梦里预示的那般,死在与袁子逸成婚的那一夜。可难就难在,她如今生活在宫里,不像当初那民间女子一样,稍微用点手段就将人解决了。
连亦心开始思忖要用什么手段要处理沈若辞,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借刀杀人也不失为好办法。
这边沈若辞从马车上下来后,元栩牵着她的手往前,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来了,就一同入宴吧。”
语气淡淡的,只有客套毫无诚意。
连骁近来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都长得不尽人意,本来还在奇怪是不是自己看腻了。直到方才见沈若辞从樱花树下探头出来,美得不可方物,才明白原来美人是有对比有差距。
他一路注视着沈若辞纤秀的背影。
元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从晖,舅舅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你替朕多看着点。”
严从晖领命,便依言走到连骁身后方。
连骁是比元栩大个七八岁,但毕竟不到三十,此时被元栩当年说年纪大,还是在他看中的女人面前,顿时觉得被下了面子,但碍于元栩是皇帝,又没法发作,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舅舅……”连亦心想追上去又舍不得放弃可以跟元栩相处的机会,踌躇了一阵后,连骁开口叫住了她,“亦心,还不过来?”
连亦心望着元栩的背影,最后还是跟连骁一起走了。
“那民间女子长得什么样,你还记得吧?”出了温泉行宫,连骁的气明显还没消,他的声音带着怒意,连亦心下意识错开两步,不敢离他太近。
“记得。”皇帝曾经牵肠挂肚的女子,她何曾会忘记
那副容貌她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
“舅舅突然问起她有什么事”
连骁停下脚步,沉思道,“你回去画一副画像给我,越仔细越好,穿着打扮也要画出来,尽快。”
人都消失两年了,还要她的画像做什么?连亦心不知道连骁的用意,也不敢多问,“舅舅,那女子可能都已经死了,何必……”
连骁胸有成竹,“亦心,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能让人起死回生。”
“舅舅,我并不想她再出现,就算是亦心求您了。”明明当初她求了连骁很久,花了大力气才让那民间女子消失的,如今连骁一句话就想要她再出现,她无法接受。
连骁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做皇后。可如今稳坐后位的是沈若辞,你表哥不过是见她貌美,图一时新鲜,等我将那民间女子送入宫中,届时沈若辞无宠了,你还怕得不到后位?”
连骁位高权重,在族人中是说得上话的,连亦心就算有自己的算计也不敢贸然拒绝连骁。再者,现如今能见到元栩的机会越来越少,靠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登上后位,此事还需要仰仗连骁的帮助。
再三思索之后,连亦心还是同意了连骁的做法。
今夜的家宴设在荷花池边的水榭里,元琛也来了,他是个爱热闹的主儿,但在九皇叔面前,多少也会收敛一些。
宴席上九皇叔几杯酒下肚,又开始说起程于秋的婚事,“如今盛世太平,老臣心中再无憾事,唯一的牵挂就是阿秋的婚事,程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阿秋一介孤女,我只盼着她能早日成婚,为程家留个后。如此,我对连程家再没有亏欠了。”
程于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执一只精美的白瓷杯子,无比感激道,“义父对程家情深义重,一心为程家着想,阿秋感念于心。”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九皇叔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天我也深思熟虑过了,既然后宫已有皇后,阿秋也不防退而求其次,当个贵妃也是不错的选择,你看如何?”说完看向元栩,看完元栩又看程于秋,已经开始征求二人的意见了。
进宫当贵妃?也亏得义父想得出来,行,真行。
程于秋扶着眉心,心道就算恩重如山也不能将人往死里赶啊。方才对九皇叔如山如海般的感激,此刻颓然倾倒,化为内心的一片灰烬。
此时沈若辞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紧张不安。
就算她跟沈若辞感情好,但也没必要好到要共用一个丈夫啊。她脑子飞速运转,此事只能速战速决,若是皇帝来者不拒,那就完了。此刻只能用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法子了,“义父,阿秋已经有心上人了。”
九皇叔脸色一黑,这明显是他想不到的答案,“是哪个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
元栩全程没有放下筷子,不管旁人说了什么,他都吃得闲适自在。
等到九皇叔开始点名,“皇上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元栩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既然程将军已有心上人,那日后出嫁,皇家便是你的娘家,朕会为程将军准备丰厚的嫁妆。”
程于秋起身拜谢,“多谢皇上。”
尽管气闷,当着元栩的面,九皇叔也不好再说什么,“几日未活动筋骨,阿秋明早陪本王去爬山。”
程于秋眼皮子一跳,便知九皇叔是不放过她了,要趁明早爬山的机会,对她严刑拷问,只能硬着头皮,“阿秋遵命。”
今晚是家宴,也没有外人,宴席时间并不长。吃过晚饭后,元栩陪九皇叔去了一趟他住的院子,亲自看过院内环境后,又命人送了好些名贵用品过来。沈太医重新为九皇叔开了药,药童将药材处理后放入温泉池里,九皇叔泡了两刻钟,浑身筋骨松泛,就着酒劲早早入睡。
元栩从九皇叔院里出来,他跟沈若辞住的院子在西南方,走过去有一段距离,没走上几步,就见元琛拿着酒壶朝他招手,“走,一起喝上一杯。”
方才晚宴上有九皇叔在,他喝得不尽兴,此刻天色尚早,明日元栩休沐,不用上早朝,正是纵饮夜谈的好时机。
哪知元栩淡淡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壶,“不去,朕还有要紧事要做。”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能比喝酒赏月更要紧的?”
元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懒得跟你废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栩回到温泉院子里,这里卧房内地上都铺着檀香紫檀木,卧房东面有一扇小门,进去往左是浴间,往右紫檀木地板一路铺过去,铺到小院子里,下去便可泡到温泉。
这个小院是独立的,只能从卧房里进入,极具隐私性。庭院中除去一大一小相连两个池子,地面都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西南面墙角有一颗老树,看不出什么品种,只知道年岁不小了。
水声潺潺,整个院子清幽雅致,沈若辞懒散地伏在温泉池池壁上,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桂花酿。
这桂花酿是温泉行宫的特色,每年秋季行宫里就开始采收桂花用来酿酒,隔年将密封了一年的酒坛子搬出来,就能饮到一口绵甜醇香的桂花酿。
程于秋来行宫的第一晚,就喝上了这口桂花酿,之后便日日也离不了了,每天都要喝上一小盅。
方才从晚宴上出来,程于秋便塞给她一壶,让她带回来一边泡温泉,一边喝。这不,沈若辞回来后就安排上了。
喝得正欢,屋内有脚步声渐近,沈若辞以为是锦云,“锦云,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她回头一看,元栩身披月白色长袍,腰间用一条玉带束着,长袍底下赤着一双脚,此时乌发披散下来,五官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经过灯光的晕染,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沈若辞不得不感慨,这人也不全无优点,至少长得让人赏心悦目。
待见到她手上拿着酒壶,那芝兰玉树的帝王拧着眉不悦道,“少喝点。”
庭院中灯光水汽晕染起来的那点氛围,霎时无存,沈若辞轻咳了一声,“皇上回来啦。”
元栩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方才晚宴上九皇叔有意让朕封程将军为贵妃,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怎么看?”
这事在晚宴上不是已经翻篇了?沈若辞后知后觉,难不成皇帝真有封阿秋为贵妃的想法?她干笑了几声,虽不知阿秋的心上人为何人,但为了她的终身幸福,绝不能让这狼崽子得逞。
于是沈若辞从水中站起来,轻薄的裙衫被泉水浸透后,紧紧地裹着少女的柔软的身子,姣好的身形一览无余。
她光着脚踩在紫檀木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脚印。
“臣妾伺候您入浴。”她引着元栩一步一步走入温泉池,随后乖顺地坐到他身旁,“皇上,程将军有一身为国效命的本事,倘若入了后宫,便要守宫中规矩,岂不浪费了一身好本领?”
元栩垂眸,深深地睨了她一眼。
眼神不善,沈若辞不禁怀疑自己说错了话,她按着池壁,不动声色地坐到他腿上,而后拿过酒杯,抵着他的唇,见他不反感,便一点一点将酒喂进去。
待他将酒饮尽,沈若辞继续说道,“如今皇上后宫已有淑妃、静妃、连妃、贵妃四位妃子,臣妾跟后宫的姐妹定会尽心尽力服侍皇上。皇上就不要程将军入宫了好不好?”
“如何尽心尽力?”他眯着眼看他,长指摩挲着她的后腰,此时本就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意外好看。
沈若辞与他已有过多次床榻上的经验,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接下来是要她主动了。起初几回,她不懂这眼神的含义,只一味地退让,结果换来他床榻上更加肆虐的掠夺。
几次过后,她也开始摸清门道,每当这时候,她如果主动一点,哪怕是撒个娇,无理取闹一下,他都能愉悦地接受。
这还是头一回在室外,沈若辞又再次降低底线,伸手去接他腰间的玉带。
玉带解开后,长袍衣襟散开,沈若辞扶着他的肩膀,二话不说抵了上去。
沈若辞轻“嘶”了一声,显然在水中,足够湿润的情况下还是不行。
元栩骂得极为克制,“沈若辞,朕叫你尽心伺候,不是叫你去上阵杀敌!”
沈若辞面红耳赤,努力尝试了一番之后,缩着头倒在他怀里,明显还是不行。
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元栩忍不住嗤笑一声,她似乎还没意识到二人体形的悬殊。除却第一次,哪回不是他耐心地做足前-戏?
见沈若辞像脱水的鱼一样趴着,有气无力地吐着气息,元栩气得牙痒痒的,到底不想浪费难得的户外机会,一把将人抓了起来伺-弄一番,很快脱水的鱼儿开始摇头摆尾。
那头元琛被元栩拒绝后,提着酒瓶子在行宫里闲逛起来,路过程于秋的院子时,他放慢了脚步。
“容王殿下赏月啊?”程于秋在屋顶上探出半个身子。
元琛眼前一亮,“程将军也在赏月啊?”
程于秋爽朗一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主要还是喝酒。”
从前在南疆,她倒是很珍惜能跟士兵们一起赏月的夜晚,毕竟这种休战又清闲的日子少之又少。
这才回来不到一个月,她竟有些想念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士了,一时感怀,“一起喝一杯?”
元琛道,“好啊。”
程于秋拿手敲敲青瓦,“能上来不?”
元琛仰着头,为难地干笑起来。
程于秋会意,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轻轻一跃,四平八稳地落在元琛身旁。
“冒犯了。”
冒犯什么?
元琛脑子里的疑问才刚冒头,程于秋单手抓起他的手臂,一个起落,人就已经在围墙上了。
屋檐上元琛惊魂未定,抚了抚胸口忍不住赞道,“程将军好身手。”
整个过程酒瓶子始终在程于秋手上,瓶中桂花酿未曾洒出一滴,程于秋放下元琛后,往上走了两步,已先行盘腿坐下来,“坐吧。”
屋顶的视野更加开阔,夜风没有了遮挡,比地面上来得更清爽一些。
无边的黑暗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元琛仰着头享受夜风的吹拂,有感而发,“两年前见过南疆的月,如今再看盛京的月,始终觉得少了点意思。”
这话出其意料说到程于秋心里去了。
程于秋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我还记得,当时刚经历几场恶战,南疆的军资物料紧缺,是殿下奔走于朝廷在南疆附近的四处军资库,筹集到一批军资物料后,一路护送到南疆战场,解了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元琛笑了,“是,事后庆功宴上我也在,跟程将军和将士们对月畅饮了整整一夜。”他闲散了好些年,亲历战场后,着实被将士们鲜活的生命力震撼到了。
战场上每一场庆功宴都值得纪念,程于秋没想元琛也记得这么清楚,当即提前酒瓶敬了他一杯,“容王殿下好记性。”
元琛回敬后,跟随她抬起酒瓶子猛灌一口,而后问道,“庆功宴上我不记得九皇叔他老人家有在,是什么原因来着?”
经他一问,程于秋开始思索当时的情形,“会不会是年纪大了,身子熬不住?”说完便自顾自地笑了,抬起酒瓶子又是一口。
元琛早就不知道把杯子扔哪里去了,看她喝得畅快,又跟着仰头猛灌。可能是酒意上来了,夜风中两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南疆广阔无边的天地里,无拘无束,自由畅快。
“干。”二人不约而同地举起酒瓶,瓷器撞击的声音在夜幕中尤其清脆。
静谧的院中水声起伏,沈若辞向后仰着头,线条流畅的脖颈绷得紧紧的,宛若观景湖中最优雅的白天鹅。
“铛”的一声碰撞自不远处传来,猝不及防的响声让沈若辞身子一僵,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元栩忍受着喷薄-欲出的快意,拧着眉心揉了揉她的后腰,声音异常暗哑,“放松……”
第58章
碰撞声毫无规律地传来, 沈若辞明显无法忽视,也很难不受影响。直到元栩惩罚性地拍痛了她的臀-部,沉着脸吐出两个字“专心”时, 她吃痛耍起了小性子,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猝不及防的碰触,电光火石, 脑子里瞬间炸起烟花,而后默契地抱紧了对方, 耳畔已然听不到任何声响。
事后元栩就着温泉水给沈若辞清理了身子,而后裹上干净的布巾, 将人抱进卧房的时候, 她嘴里还在喃喃道, “皇上, 臣妾有没有尽心尽力……”他差点给气笑了,最后还是绷着脸不情不愿地回答, “算吧。”
翌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九皇叔已穿戴齐整,就等程于秋来了便可立即出发爬山。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来程于秋现身。
程于秋是军营里出来的人, 向来时间观念极强,为此九皇叔难免以为她是耍心眼子,故意对他避而不见。如此想来, 就一口气冲到她的院子。
“开门。”九皇叔将程于秋的房门敲得砰砰作响,那阵仗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踹门。
敲了一阵之后,屋里程于秋才姗姗来迟地从里边将门打开, 她穿着中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义父,早啊。”
九皇叔闻到她一身酒气,气不打一处来,“早什么早!”
程于秋刚想探头出去看一下天色,就被九皇叔厉声喝回去了,“一身酒气,还不赶紧进去换身衣裳!”
“是是是!”程于秋当即缩头回去,往房中退了两步,“义父先坐一下,给我半刻钟的时间。”
九皇叔“哼”了一声,一只脚踏入房中,不经意往里屋一瞥,疑惑道,“床上还有别人?”
“什么别……”程于秋顺着九皇叔的视线,回头往床的方向看,就在这时,床榻上缓缓地坐起一人,而后抬起一只手掀开床帏问道,“谁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屋中二人、紧接着三人眼神相接,床帏后现出元琛同样睡眼惺忪的面容!
看清人后,房中静默了一瞬,程于秋感觉自己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紧接着九皇叔盛怒,双眼瞪得滚圆,抖着手指向元琛,怒骂程于秋,“这是怎么回事?”没等程于秋开口,他又问道,“你给我说清楚!”
程于秋的眼神都聚焦在九皇叔那只不受控制抖动的手上,可能因为宿醉,她的脑子变得迟钝而混乱。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再睁开眼睛,便当机立断地握住那只颤抖的手,“您先别动怒,容我好好回想一下。”
九皇叔不假思索地甩开程于秋的手,转而将火力对准直愣愣坐在床榻上的元琛,“还不赶紧滚下来!”
此时元琛虽还穿着中衣,但是领口散开,胸膛依稀可见。他下意识拢紧衣带,才起身下床。
“九皇叔……”因为心虚,他的声音极低,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早啊……”
九皇叔又是一顿吹鼻子瞪眼,没给他好脸色看。
虽说九皇叔性子火爆,但到底是天家贵胄出身,骨子里的体面是与生俱来的,盛怒之下还是先让她们二人去整理好着装仪容。
对着九皇叔的背影,二人一边慌乱穿衣,一边仍不忘交头接耳,“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容王殿下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里?”
元琛明显要从容一些,“我最后的记忆里,人还是在屋顶上的,到底怎么下来的——这就要问程将军了,总不可能是我自己下来的。”
也是,人是她带上去的,要他自己下来确实很为难。程于秋闭上眼睛努力摇晃着脑袋,果然给她摇出点东西来,她突然停下动作,兴奋睁开眼睛,一点一点回忆道,“我想起来了,昨夜殿下您闹着要下去睡觉,我就把您带下来,然后然后……”
她又开始摇脑袋,可惜这回不奏效了,半点东西也都摇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眼见自己这边实在没辙了,程于秋就试图从元琛那里找出点线索来,“容王殿下真的没半点印象?”
不问倒好,一问倒是把人惹急了,元琛斜眼过来,“程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酒是她邀请人来喝的,人是她带上屋顶的,最后也是她带下来的,还带到屋里来了,甚至给带到了床上……
罪恶!
程于秋简直不敢想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罪的那一个,讪讪道,“殿下您误会了,是我操之过急了。”
听她承认错误,元琛脸色稍霁,他已穿好衣裳,等着侍从来给他束发。程于秋自然没他那么讲究,两只手将头发一拢,用发带扎了个高马尾,瞬间利落起来。
她挪步到九皇叔坐的桌前,殷勤地拿杯子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义父喝口茶,消消气。”
“本王早就被你气死了。”虽嘴上这么说,九皇叔一只手还是诚实地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大清早发了这通脾气,他的喉咙早就发干发涩了。
程于秋趁接过杯子的功夫,偷偷观察九皇叔的神色,见他脸色稍微有些缓和,便温声细语地开口,“义父,昨夜我就是喝多喝糊涂了,都不记得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啥事也没有发生,您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嘛。”
道歉第一步,当然是先弱化犯错的后果。
九皇叔果然被程于秋的歪理带偏了,“难不成你还想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敢不敢。”眼见自己的计谋奏效,程于秋又悄无声息地将矛盾点转移到对方身上,“女儿就是不小心贪杯,酿成一点错误。喝酒着实耽误事,喝不得,阿秋日后定要将今日之事引以为戒。义父以后也要少喝一点才好,喝酒伤身乱智。”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九皇叔看。
九皇叔向来最讨厌别人劝他少喝酒,他一听就头疼,下意识要回避矛盾,避开程于秋,这才记起罪犯二号来。
元琛早已提心吊胆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此时九皇叔终于记起这号人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小子这些年都没好好做人,我也不打算说你了,既然是喝醉了,也没发生什么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走吧。”
程于秋听九皇叔的话,知道他不再追究下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早起来,水都没喝上一口,说了一箩筐的软话,现在才记起来喝口水润润喉。
眼见事情解决了,程于秋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准备喝茶,哪知一口茶水刚入喉,元琛却在这个关头开口,“九皇叔,谁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于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小子,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茶水尽数喷在九皇叔头上,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原本刚刚熄灭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猛烈地灼烧着他的胸膛。他怒视二人,一时不知道要先骂哪一个。
水刚喷出去的时候,程于秋就手忙脚乱地拿来了布巾,想要替九皇叔抹干水珠,但见他头上的毛发都是竖起来,又吓得缩回手来,她不敢开口,只在心里默默地问候元琛全家人,这个紧要关头,他在较真什么?
“容王殿下不是说不记得了吗?”程于秋嘴唇没怎没动,牙齿倒是咬的咯吱作响。
元琛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屋里的事确实不记得了,屋顶上的事,本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这么说来,她的酒量竟还不如元琛?
程于秋又开始逼自己回想屋顶上的事。
九皇叔是个暴躁性子,抢在程于秋前头问道,“屋顶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元琛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被九皇叔听到的那种,对程于秋说,“这事不好跟长辈说,程将军还是自己好好回想一下比较好。”而后又看向九皇叔,朝他行了一礼,“昨夜之事希望程将军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九皇叔向来公正严明,要为侄儿做主。皇叔,侄儿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程于秋一头雾水,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元琛渐渐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道,“容王殿下要我给他什么答复?”
九皇叔见她毫无犯错的觉悟,心中更是气闷,“你惹出大祸了!”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后,爬山的事自然耽搁了,程于秋好言好语,低声下气地哄了九皇叔半天,又是低头认错,又是反复保证,才让他的气顺下来。
九皇叔走后,程于秋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开隔壁元琛的门,她要听元琛亲口讲出,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让他非得在九皇叔面前说出那番阴阳怪气的话!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若是他不好好说,小心那张他那张金相玉质的俊脸!
她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说得不好,她听了不满意,要他好看。
虽说程于秋已经做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可当门从里边被打开,露出元琛那张清风朗月的脸时,她还是错愕了一瞬,没想到堂堂大魏王爷会亲自来开门,这人还不是无药可救。
程于秋叹了口气,语气无意识温软下来,“容王殿下,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就此翻页,求您不要计较了,不要追着义父要什么答复了,可行?”
元琛一句话点破她的意图,“本王看不到程将军的诚意。程将军这番话在本王听来,就是想掩盖问题,而非解决问题。”
什么狗屁道理!程于秋气得牙痒痒的,一脚踢在敞开的院门上,转身就走。要不是元琛这张脸长得还算好看,她半个字也不想跟与他多说!
想当初头一回在南疆战场见到元琛,灰头土脸的士兵中骤然出现一张白玉无瑕的脸,程于秋当场就看直了眼。她至今仍记得,他穿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颀长挺拔,经历漫长的路途颠簸后,头发依然整齐一丝不苟,周身有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阳光下整个人泛着淡淡的光。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在军营呆久了,见惯了那些糙汉子,突然看到个平头正脸的,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后来经过介绍,程于秋才得知他就是大魏的容王殿下,本以为对方会有皇家人的架子,哪知相处下来,竟也谦和随性,很好沟通。
截止至昨天晚上,程于秋还是对元琛保留着较好的印象。
但今后的印象,有待商榷。
与今早这一出闹剧相比,皇帝的院子里明显要和谐许多。
昨天夜里跟沈若辞在温泉池里胡闹到半夜,今早元栩不出意外起晚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他又抱着沈若辞温存了一阵,直把人作弄得霞云满面,嘤嘤娇啼才罢手。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关于沿沿过去感情线的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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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烟生得花容月貌,家中父兄宠爱,又是当朝太子热门人选三皇子的白月光,是朝中贵女艳羡嫉妒的对象。……
四皇子岑渊幼年丧母,性子狠戾,阴暗自私,是最不得宠的皇子。他讨厌江烟,讨厌她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待遇。
奈何就连他那位眼高于顶的三皇兄都对江烟情有独钟,各种奉承讨好,岑渊对此嗤之以鼻。
一次意外,岑渊身中猛药。
他暴怒地赶走想要靠近的女人,一回头,发现他三皇兄那位心上人,此时顶着一张绝美出尘的脸,战战兢兢地站在他床边。
只一眼,岑渊心头便生出恶劣的念头来,他要染指这位未来的三皇嫂。
**
意外落水之后,江烟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大哥战死沙场,二哥终身残废。
喜欢她的三皇子错失皇位,最后登顶的是她从小最害怕的四皇子岑渊。
因与三皇子来往过密,父亲戴罪入狱,惨死狱中。
江烟惊出一身冷汗,决定带全家人向未来的新帝靠拢。打定主意后,第一次见岑渊,就是他身中猛药,欲、火焚身之际。
江烟“……”
想起前世岑渊因中药后未及时纾解,最后失去了生育能力。江烟捏着裙摆,顶着他狂怒不已的声音,心惊胆战地靠近他……
此后无数个相缠的夜晚,他无数次地逼哭她,“嫂嫂,你究竟对孤下了什么药?”长指拂过她久久失神的眸子,岑渊咬着她的耳垂,“恶鬼缠身的滋味,如何?”
第59章
床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元栩从床榻上起身,拿了床侧的一块布巾拭去满手香滑柔腻。
沈若辞刚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就看到这一幕, 她哀怨地控诉道,“那是臣妾的小衣!”
元栩这才抬起手给了“小衣”一个眼神, 随手扔下床榻,“雪辉宫里, 朕给你准备的这些物件还少吗?”
小衣从床榻上坠落,搭在脚踏上, 沈若辞别过头去,雪辉宫里那两个箱子里尽是些见不得人的款式, 她才不敢穿出门, 一点也不端庄, 谁家好姑娘穿那个呢!
许是瞧出她的小心思, 元栩难得温和道,“皇后喜欢漂亮的衣裳, 喜欢漂亮的鞋子, 喜欢漂亮的首饰,为何不能喜欢漂亮的小衣?”
沈若辞有自己一套认知,“漂亮的衣裳可以穿出去啊,漂亮的小衣总不能穿出去吧。”
元栩从榻上下来, 一边穿衣裳一边说道,“穿好看的衣裳可以取悦他人,穿好看的小衣可以取悦自己, 取悦自己不比取悦他人重要?”
沈若辞觉得他说的是歪理,但又想不出反驳的话来,那些小衣确实款式漂亮精致, 很能取悦自己,更能……取悦他。
元栩只套了一件袍子,就过来抱沈若辞去温泉池清洗身子。光天化日,温泉池里分毫毕现,夜里乌蒙蒙一片就算了,此时看来简直是无地自容,沈若辞怕羞,简单清洗了身子就上去穿衣裳。
早饭的时间已经错过了,二人直接用上午饭,饭后元栩便出门去看九皇叔。由于昨夜被元栩反复折腾没睡好,沈若辞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进屋补眠。
一觉睡到傍晚,可能是身体慢慢变好了,如今沈若辞的睡眠越来越好,起床后她吃了些点心,正喝茶,锦云进来禀报,“娘娘,程将军来了。”
沈若辞放下茶杯,“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程于秋已带着风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的圈椅上,然后开始躺平。
她对着空气问道,“沈沿沿你泡上温泉了没有,跟我一起去泡吧。”
可能昨晚的记忆太过糜乱,沈若辞不敢触及这个话题,神色躲闪道,“昨晚泡了……一会。”
好在程于秋并没有追问,拉着沈若辞就要往后院的温泉池去,却被沈若辞阻止了。一想起昨夜跟元栩在温泉池里搅弄了那么久,最后原本清澈的池水变得浑浊不堪,沈若辞立马打断了程于秋的提议。
“还是去你院子了吧。”
程于秋见她神色有些为难,马上会意过来,如今沈若辞已嫁人,不像自己孤家寡人,这院里除了她,还有那位天潢贵胄的帝王,确实不大方便,她表示不能再理解,“走,去我那里。”
沈若辞挽上程于秋的胳膊,二人就高高兴兴地前往程于秋的院子。
昨天夜里喝多了酒,早上起得又早,当身体缓缓泡入温泉水中,程于秋感觉全身瞬间被温暖的春风包裹,水汽蒸腾之下四肢百骸都松泛起来,身体连同精神的疲倦一扫而光。
沈若辞慢程于秋一步入水,坐得高,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面上,她朝程于秋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按按。”
程于秋立马心领神会,划着水坐到沈若辞身前,然后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落在她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她闭上眼睛开始享受。
沈若辞这双手极妙,手指纤长,手心绵软,力道又恰到好处,更关键的是,这手绝活是特意为程于秋学的。
当年在军营里,程于秋的左肩膀受伤未及时医治,从此便落下病根,阴雨天里时常感觉酸胀僵痛。沈若辞看在眼里,暗地里翻阅了医书,又请教了罗医娘,学了一段时间后便出师为程于秋按跷,病症虽无法根治,却也得到了缓解。
程于秋浑身懒洋洋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愉悦。
舒爽过后,她开始拍沈若辞的马屁,“沈沿沿,你真是个大宝贝。我要是个男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你娶回家。”
听她大放厥词,沈若辞暗暗下了狠力,捏得程于秋嗷嗷大叫。
墙那头,元栩跟元琛正在泉边品茗闲聊,听了程于秋的话,他冷笑一声,“她也配!”
元琛见他差点要将手中的茶杯捏碎,笑道,“程将军英姿飒爽,皇后娘娘貌美如花,怎么就不配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程于秋的惨叫声,元栩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宣誓自己的胜利,“可惜皇后并不愿意。”
元琛看不上他的较真,“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
元栩深深地睨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多说。
那头程于秋已扑进温泉水里,回头将沈若辞也拉进水中。
二人打闹了一阵,程于秋勾勾手指,要沈若辞过去,“沈沿沿,告诉你一件事。”
沈若辞歪着头看过去,温泉水在她的眼眸里流淌晃动,水光潋滟,“什么事?”
程于秋遇到开心的时候喜欢跟沈若辞分享,遇到苦恼的事也喜欢跟她抱怨,“我昨夜跟容王殿下一起喝酒,喝多了,两个人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语气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墙那头元琛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喝茶,假装没听到这段话。
元栩自然也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他凝着元琛的眼睛,缓缓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元琛又咳了一声,“你不都听到了,今早起床发现的,必然是昨晚,还明知故问什么?”
元栩仍盯着他的眼睛,“你再想想,朕问的是什么?”
藏在心底里的秘密乍然被人发现,元琛像被他的目光洞穿,那种紧迫感令他下意识想要逃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默默地别过头去。
程于秋说得风轻云淡,沈若辞听完就炸毛了。程于秋是如何做到将二人睡到同一张床上的事,说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那般稀松平常?她都被气笑了,“程于秋啊程于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仗着自己身手好,每次喝起酒来就没个分寸,要是被人欺负了,被人占便宜了可如何是好!
见沈若辞真的生气了,程于秋顿时心虚起来,她放低姿态,“好啦好啦,这不容王殿下也不是坏人,睡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沈沿沿。”
沈若辞拿她无可奈何,“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回事!”
程于秋靠着池壁,声音闷闷的,“还怎么说清楚,醒来的时候,他就在我床上,也不知道几时上来的,怎么上来的。”
沈若辞无奈地笑出声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程阿秋,你说你找谁不行,你找个纨绔!”
程于秋毫无悔意,眼皮也没抬一下,“沈沿沿你怎么说话呢,就准你自己喜欢纨绔,不准别人喜欢是吧?”
哪个喜欢那些招猫逗狗的纨绔了?沈若辞当然要跟她据理力争,“我什么时候喜欢纨绔,你给我说清楚。”
她这张漂亮动人地脸蛋,就算说出再凶的话,也无法让人生气。
程于秋叹了口气,这才挺直了身子,打算好好帮她回忆一下,“什么时候?两三年前吧,你寄给我的信上说的,说你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对方是个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公子哥,你甚至怕沈相不同意。后来我回京述职,你不是来我家里找我了,我怕你嫁这种人,以后要吃苦。你小手一挥,就说不必担心,你可以养他。就算没有父母长辈的帮衬,你那几间铺子每年的收入,便可供你二人衣食无忧一辈子。”
“连成亲后的生活都想好了,还敢说没有。”她眼中的沈若辞,并不是一个草率的人。但凡能计到未来的,肯定是用了真心的。
听她说得振振有词,沈若辞一边听一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最后眼睛都要跟嘴巴一样大。
尽管程于秋说得有理有据,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会有出钱去养一个纨绔的想法,她才不会上当,“你肯定是在骗我。”
“你不信啊?”程于秋双手抱胸又靠回池壁,“不信也没事,当初你寄给我的信,我都留着,下回见面带给你看。”
沈若辞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她眉头拧得紧紧的,一张脸儿经过水汽氤氲,白里透红,看起来粉嘟嘟。在这种二人对峙的关头,程于秋都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我当时看你很喜欢那纨绔公子哥,便想让你带我去见见,你说等下次吧,对方还不知道有没有喜欢你呢。可后来你生病了,又说跟袁子逸在一起了,我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会跟袁子逸走到一起?”
这问题把沈若辞难住了,并非她不想坦诚相告,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一点也不清楚。
“阿秋,关于我和袁子逸如何走到一起,这一点,我都不记得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讲道,“当时我外出游玩落水,是袁子逸把我带回来的。醒来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好转后也忘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继续回忆,“我生病的时候,袁子逸经常来相府看我,鼓励我。后来他就跟我爹坦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幼时便认识他,与他时有往来。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倾心于他。”
见程于秋听得云里雾里,沈若辞又补充道,“就是,我忘了跟他相知相爱的过程。”
程于秋沉思片刻,恍然道,“这么说,你跟袁子逸的事,完全是他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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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若辞摇摇头, “也不全是,我阿爹、阿茉之前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程于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别想太多。”
如今她都做皇后了, 与袁子逸再无可能,也不必费劲去深究缘故了。
在温泉行宫里住了两天, 连续两夜的温泉鸳鸯浴,也是算是物尽其用了, 吃饱喝足的元栩带着被同样喂得饱饱的沈若辞踏上回宫的路程。
回宫的马车已停在湖边的树下等候, 程于秋来送沈若辞, 一路送到了马车旁。
二人正依依不舍, 就听马叫声嘶鸣,不远处严从晖翻身下马, 大步流星走过来, 然后单膝跪地向元栩呈上信件,“皇上,虞城来的急报。”
一听虞城二字,沈若辞便心头一跳, 立马想到了去安都调查赃款流入虞城安的父亲,她抬眼,惴惴不安地看向元栩。
元栩接过信件后便一目三行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信件收入袖中,吩咐道, “回宫。”
沈若辞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元栩打从上车后脸色就一直不大好看,之后更是一路正闭目沉思,纵使心中有疑问,也没敢开口去打扰他。
一路无言回到宫中,元栩脚刚落地,就吩咐宫人送皇后回宫,自己头也不回地赶往书房。
沈若辞望着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皇上……”
元栩停住脚步,微微侧头,“沿沿先回雪辉宫,朕知道你想问什么,等事情解决后,朕今晚回去再给你答案。”
沈若辞看着他的背影试图询问,就听他说,“常安,送皇后回宫。”放下话后人就离开了。
岳常安见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娘娘,老奴送您回宫。”
沈若辞只好先回雪辉宫。打从她入宫后,每每月中月末就能收到父亲送来报平安的信件,此时正逢月末,这个月的第二封平安信还没收到,联想起方才虞城的急报,她很难安心下来。
回到雪辉宫后,沈若辞换了一身衣裳,就将父亲送来的信件拿出来细看一遍,试图从中找出点线索来。信件还没过完,薛太后那边就派人来请她过来。
沈若辞只好将信件收起来,对来报信的宫人说道,“嬷嬷先回禀太后娘娘,臣妾这就过去。”
锦云闻言马上过来伺候沈若辞整理仪容穿着。
一刻钟后,沈若辞来到太后宫中,“臣妾参见母后。”
薛太后听声慢慢地抬起眼皮,“皇后来啦,快起来。”她扶着嬷嬷的手从软榻上坐起来,凌厉的目光从沈若辞脸上扫过,手上的动作顿时一颤。
她没有想到,被皇帝磋磨的沈若辞,非但没有如她所想的饱受摧残,反而出落得越发风娇水媚,娇艳欲滴。尤其是那一抹红唇,小巧精致,嫣红诱人,精致的眉眼自带风情,明显是被滋润过的。
虽说心里不得劲,薛太后还是伸手指了指软榻旁的椅子,示意沈若辞坐下,而后缓缓开口,“你父亲去虞城一事,你知晓了吗”
沈相对外是说去了安都,后来才辗转到了虞城,并未对外公开行踪。听到薛太后准确无误地报出父亲的行踪,沈若辞心弦微动,但脸上还是保持方才的平静,“母后,家父从不让臣妾过问朝中事务,臣妾不敢多问。”
“是吗?沈相在虞城出了点麻烦。”薛太后问得漫不经心,“皇上也没有告诉你吗?”
果真是父亲遇到麻烦了?
沈若辞心头一惊,攥着手帕垂下头去,她低声回道,“也没有。”
看到沈若辞脸上终于表现出担忧的神色,薛太后这才满意地露出笑意,方才的阴郁的脸色一扫而光,嘴角的笑意竟也带了两分慈爱,“如今你父亲不仅是朝廷的肱骨大臣,也是我们大魏皇帝的岳丈。他的事也不能全算是朝廷上的事,皇上也该站在我们皇后的位置上想一想,做人子女心系父母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沈若辞抬起头望向薛太后,“多谢母后体谅。”
薛太后干瘦的手指摩挲着裙摆上的绣纹,“皇后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哀家一眼就看出来。皇帝不一样,他生来冷血,冷心冷肺,无情无义。淑妃的弟弟被流放,淑妃前些天也被移送到刑部,包庇的罪名一旦下来,便是有去无回。”
马瑜春打着淑妃的名号在外为非作歹,不知糟蹋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淑妃明显知情,可她非但不劝阻,还一味纵容包庇,如今落得这样的结局,也算是罪有应得。
沈若辞默默听着,薛太后继续喋喋不休,“淑妃这事就算了,好好一个静妃,也就是听闻皇帝想去温泉行宫,便想撒个娇、使个小性子求皇帝带她一起去。这本就无可厚非,可偏偏不知道就哪里触犯了他,命人活生生打断了静妃的双手,还喂了毒酒,将人毒哑后充入冷宫!这后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是他的女人,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静妃这事沈若辞倒真是一无所知,一想到静妃那双纤纤玉手就此残废了,沈若辞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太后看在眼里,继续拱火道,“皇后是个知进退的孩子,但是皇帝性子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保不准哪天哪句话就把他给得罪了,也落得个莫须有的罪名,皇后在他面前还是要留个心眼才好。”
沈若辞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后不过只有虚名,她在元栩跟前向来谨小慎微,除了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这就另当别论了。总之,她虽不知道太后说这些话存了什么心思,但是小心皇帝总归是对的。
她朝薛太后行礼致谢,“多谢母后提醒。”
不笑时,沈若辞双眸就像一汪清泉,澄澈明净,给人一种一眼能看到底的错觉。薛太后看着她的模样,对她的话很受用,又提起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后还没见过哀家的赫儿,哀家的赫儿谦逊有礼,文采斐然,走到哪里都是赞誉满满。沈相这事搁若是搁他身上,绝不会让皇后一个人独自担忧,暗自神伤。”
薛太后每回在她面前提起元赫这个人,沈若辞总会想起曾经在医馆一同学医的阿赫,那位跟她同岁的少年,已经杳无音讯两年了,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
沈若辞拉回思绪,元赫是什么样的人,她并不想清楚,也不想知道,但是碍于情面,她还是要下功夫敷衍,“赫王爷的美名在外,臣妾已有耳闻。”
听她夸赞元赫,薛太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过阵子赫儿要回盛京来了,到时候皇后就能见到他了。”
沈相尚在虞城,元赫突然要回京来,是否因为父亲查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来,他才急着进京吗?沈若辞顺着薛太后的话问道,“母后,赫王爷要回京来看您吗?”
眼见该传递的信息都说给了沈若辞,薛太后也无心再交谈下去,“是啊,赫儿回来办点事,也来看看哀家这个做母后的。哀家累了,就不留皇后了。”
沈若辞不喜欢太后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听她这么说,便起身告辞,“臣妾不打扰母后休息,就先告辞了。”
出了薛太后寝殿,沈若辞就急急赶回雪辉宫,锦云也是头一回见皇后娘娘走路这么快,疑惑地跟了一路。
等回到雪辉宫里,一眼见到连嬷嬷,她便着急地问道,“嬷嬷,皇上来过了吗?”
方才连嬷嬷在殿内听到外头丫鬟行礼问安的声音,就起身来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皇后娘娘步履匆匆地朝屋里来,正纳闷,就听她问出这话,瞬间心领神会,笑着说道,“娘娘,皇上还没来过呢。”说完跟锦云对视一眼,二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沈若辞急着从元栩那里打听父亲的消息,并没有注意到她二人的反应,只是走到软榻旁脱鞋上榻,而后趴在靠枕上望着窗外的大门。
入秋后,天气开始转凉,软榻又对着窗口,偶有凉风进来,锦云拿来薄被搭在沈若辞身上,便去院中帮连嬷嬷晒被子。
连嬷嬷将绸缎面的棉被翻了个面,让两边都能在太阳底下晒透,这是为今年入冬准备的新被子,趁天气好先拿出来晒一晒。
翻好面,连嬷嬷朝窗口望过去,能看到皇后的小脑袋搁在靠枕上,还在盯着大门的方向。
锦云抿着唇笑了,凑过去在连嬷嬷耳旁说了两句悄悄话,连嬷嬷听完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这样就对了!”她双手合十虔诚道,“神明保佑,保佑娘娘早日怀上龙子。”
她想起早逝的先皇后,又不禁湿了眼眶。
锦云忍不住安抚她,红着脸道,“嬷嬷,按照皇上跟娘娘每夜至少三回的频率,怀上小皇子小公主那是指日可待。”
阿茉端着刚煎好的药从小厨房里出来,就听见连嬷嬷跟锦云在说什么皇子公主,她将药送到软榻边,递给心事重重的沈若辞,“娘娘,该喝药了。”
沈若辞从软榻上爬起来,接过碗来,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将药喝了下去,喝到碗底见空后,她将碗赛会阿茉手里。
阿茉一手接过空碗,一手迅速地将果脯塞进她的嘴里。
沈若辞用力地嚼着果脯,腮帮子鼓鼓的,入宫这段时间来,她确实长胖了一点。
阿茉的目光从沈若辞的脸颊转移到日渐丰腴的胸-部,再下移到小腹,她忽然明白她们口中皇子公主说的是什么事。
“娘娘!”阿茉搁下碗,坐到软榻的边缘,伸手按住她的肚子,“您不会是怀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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