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被单捍卫之战!……
山姥切长义试图忍耐。
山姥切长义欲言又止。
山姥切长义忍无可忍。
“你就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山姥切长义终于没忍住, 还是对着山姥切国广的被单吐槽了。
“……”山姥切国广不语,只是顽强地拽着自己的被单。
距离他发出邀请的那天,已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 山姥切长义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山姥切国广拿不准他的态度, 也就只能暂时先搁置下来了。
这几天他们依旧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在睡醒之后各自忙碌, 只有睡前的一段时间和吃饭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山姥切国广其实一直很好奇山姥切长义在做什么,自从他来到这个本丸, 就几乎没在白天见过山姥切长义了。
但由于他自己也有继续探索本丸的任务在身, 他还是把好奇心按捺下去, 没有选择一探究竟, 两刃继续保持着这样互不相干的默契。
可就是这样继续相安无事了几天之后, 山姥切长义却突然向他“发难”了。
“没关系,这样子才和我正合适。”这样说着, 他又往墙角的方向缩了缩,好像就想这样和墙角融为一体。
听着山姥切国广回的话,山姥切长义只觉得有一股被挑衅的怒火直冲脑门。
“松手。”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严厉。随后伸出手, 精准地拽住了被单的一角。
山姥切国广没有回话, 只是默默地, 用力守护着自己的被单。
现在的场景非常诡异。
山姥切国广抱着脑袋缩进墙角里,后半截的被单已经在他和山姥切长义之间绷成一条直线,只剩下最后一小片布料顽强地留在他的脑袋上。
他没有回话, 只是再一次加上了一点力气,连手背都已经青筋凸起了,看得出他此刻拼死抵抗的决心。
别再欺负一颗金色的圆顶盖蘑菇了。
只有两个刃的本丸也会出现这样的霸凌情况吗?
“——说什么呢!”山姥切长义愤怒地闭了闭眼, 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愤怒符号,总觉得,他的背后马上就要燃起来了。“快点松手,你这张被单起码有半个月没洗了吧?!”
“这里没有歌仙,不需要风雅……!”山姥切国广绝望地试图反抗,但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有底气。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找理由了,但显然,这句话不仅没能让山姥切长义冷静下来,甚至还造成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听完这句话的山姥切长义更生气了,连声音的分贝都大了一番:“你的被单干不干净,到底和歌仙有什么关系啊?!我要让歌仙来把你抓去砍三十六遍啊!”
“就算这里没有歌仙,你这也有点太任性了吧!!”
喂等等,这也有点太残暴了吧?!
山姥切国广有苦难言。
他还没有把直播的事情告诉山姥切长义,现在也不是什么开口的好时机。
那个直播设备在没有变成直播球的时候,就是挂在被单的那个结上的,如果现在被山姥切长义拿去洗了,造成的后果就稍微有点诡异了。
……倒不是担心会被洗坏,毕竟是2205年的产品了,但他还不是很想让直播间的各位体验“被单清洗中沉浸式第一视角”。
这个直播间会被转入新奇体验猎奇频道的吧,不要这样。
“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啊,山姥切生气了。
但是,被单真的不行!
山姥切国广趁着山姥切长义撸起袖子的空隙,立刻抱着被单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
山姥切长义对着他逃出去的背影愣了两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带着比之前更盛的怒火追了出去。
“站住啊你这家伙!!”听着这种喊声就更不敢停下了啊?!
本丸里的地形不算简陋,那个已经死掉的家伙在这方面还是挺舍得下功夫的,换言之,这里很适合躲藏。
意思是这里对山姥切国广来说简直是优势地形。
别小看一个社恐在躲藏方面的经验和造诣啊,为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被大家注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一点,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山姥切长义也深深地领略到了。
他追着山姥切国广七拐八绕地跑了几条巷子,有好几次都差一点真的被山姥切国广甩开,终于,在某个拐角的时候追丢了那个明明很显眼的身影。
他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气势汹汹地用视线扫过一圈周围。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走,或者在附近的部屋搜寻的时候,头顶上方,房梁忽然发出了一点响声。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
他不可思议地往头顶看去,那不是他在找的山姥切国广还能是什么?
山姥切国广此刻就跟一只白色的大型蜘蛛一样倒挂在房梁上,为了防止显眼的被单被发现,他甚至还顽强地一只手扒着房梁,另一只手把被单卷起来搂在了身前。
就算他现在的目的是抓住这只大蜘蛛,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喂,这是超人吗?
“下来。”山姥切长义抱着手臂,声音平静,又或许只是真的没招了。
“不行。”房梁上那个不明生物固执地回复。
“……”
山姥切长义简直快要气笑了,也懒得跟山姥切国广废话,干脆抱着手臂往墙边一靠。
行,那就看看这家伙还能在上面挂多久。
他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坏心思或是顾虑,只是担心现在上手去拽的话,这么大一个伪物君会不会直接掉在他身上。
虽然他很想把这家伙直接拽去收拾一顿,但如果因此被砸上一下就不值了。
两刃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山姥切国广的身影晃了晃,声音幽幽飘过来:“山姥切。”
山姥切长义没理会他,甚至故意把脑袋偏向一边,假装自己在走神。
“……山姥切。”这一次,山姥切国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声音之中都透露出了坚定。
但山姥切长义依旧没理会他,甚至还非常刻意地转过身,主动开启了面壁思过。
在上面被迫伪装壁虎的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会,彻底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气,向下面那位专心面壁的同伴坦白实情,并发出了求救的委托。
“山姥切,我手麻了。”
哦,手麻了。
手麻了?!
山姥切长义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闪过了如雷贯耳的一句话:“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是笨蛋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挂在上面?
他又是无语又是好笑,最后还是认命地凑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山姥切国广从上面摘下来。
他一边伸手,一边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着:“抓稳了,要是不小心掉下来……”
话音还没落下,山姥切国广就一边喊着“抱歉”一边落下来了。
“唔!”山姥切长义被这么大一只山姥切国广结结实实砸在身上,感觉眼前都要冒金星了。他瘫在地上,额头暴起隐隐的青筋,很难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早不掉晚不掉,刚刚好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掉下来了?
山姥切国广看起来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并蹲在他旁边关切又慌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山姥切长义扬起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刚刚沾上的灰尘,手指捏的咔咔响:“山、姥、切、国、广。”
他自认不是什么很宽容的人,今天他非得揍到这个家伙!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现在才感觉到吗?]
[快跑吧,兄弟!]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兄弟发的,但就算不说他也会跑的!
山姥切国广眼看大事不妙,猛地退后了两步,赶在山姥切长义上来给他一拳之前,脚底抹油再一次溜出去了。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
这种时候要是真的站住了会完蛋的吧,身后可是愤怒的本科啊!
山姥切国广不敢回头,也顾不上辨认方向,根本没看清眼前都有什么,只是凭着刀剑男士优秀的反应能力寻找着可以走得通的道路,埋头径直地往前冲。
两刃就这么在本丸里举办起一场狂野的马拉松追逐赛,没有规划路线,也不知道终点,但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今天的运动量绝对达标了。
……不,甚至是超标吧。
山姥切国广一头冲进了错综交织的部屋走廊里,他随手拉开一扇门冲进去,山姥切长义紧随其后,却只看到了几扇周围一模一样的拉门,完全不知道那家伙是从哪边跑出去的,只能循着声音一扇一扇地追过去。
因为完全没有逃跑路线的规划,山姥切国广的逃跑路线反而让山姥切长义感受到了那么一丝棘手。
怎么回事!这家伙,完全预判不到下一秒要往哪里跑!
在山姥切长义第五次试图提前拦截失败之后,他终于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到底是狡猾还是脚滑?!
好在山姥切国广并没有那么熟悉地形,终于,在一系列的急转弯、翻墙、甚至是障碍赛之后,他七拐八拐还是逃进了一个死胡同。
面对着死路的墙壁,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疲惫的喘气声,他转过身,看见停在拐角处,扶着墙平息着呼吸的山姥切长义。
现在的山姥切国广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直播间里的各位会不会被洗衣机转上个几十圈,这种事他已经不关心了。
重要的是,山姥切这样追了他这么久,绝对、绝对已经被记仇了!
……
那么这位山姥切国广小朋友有没有被抓住呢?
嘛,从他脑袋上的包和变得干干净净的被单来看,结果显而易见了呢。
第102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危机
出问题了。
自从和山姥切长义坦白了身份, 山姥切国广最近的行动就变得越发大胆。
就算是为了山姥切长义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他也得快点找到出路。
先前还只敢偷偷地调查,现在他已经光明正大地在天守阁附近打转了。
其实他也知道, 在那样的阻碍之下,他很难在天守阁那边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这个本丸其他地方的线索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这里, 他再去其他地方翻找也是没什么意义的。
所以,他也只能徒劳地徘徊在天守阁附近。
不过很幸运的是,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他及时赶上了危险发生的时候。
天守阁的门开始不断地涌出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山姥切国广紧紧握着手中的刀, 盯着滚滚翻涌着的浓雾。没过多久, 就从中逃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时间溯行军的太刀。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山姥切国广立刻冲了上去。
必须得快点把这东西解决掉!如果不能赶快解决掉这一个,等下也许还会出现更多的溯行军,真到了那个时候, 就绝对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了!
仅凭他们两个, 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是很可惜, 对面的家伙, 似乎比山姥切国广要强,而且强的不是一点点。
只不过是一个照面,他砍下的刀刃被轻而易举地格挡住了, 一股森*晚*整*理强势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通过刀刃传递过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怎么落地,就已经被击飞到了几米之外。
后背狠狠砸穿了走廊对面的木板墙, 木板炸开的爆响声就响在耳边,痛感强烈到完全无法忽视,就好像沿着碎裂的声音传入耳膜,连带着骨头也跟着木板一起被折断了。
一滴两滴的血溢出,他卷起舌尖,把溢出的血吞了回去。然后,咬紧牙关,用刀剑撑住地面,艰难地再次站起身。
“喂!”
山姥切长义从窗户翻身进来,强势地挡在了山姥切国广面前。
他赶到这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从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气息的时候就在拼命赶过来,但还是不够快,一来到这里看到的就已经是这幅场景了。
没时间细问了,关心什么的就留到战后吧,现在不是过家家的时候。
山姥切长义咬咬牙,眼神一凛。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算,但还是举起刀刃迎上那振敌太刀。
和山姥切国广一样,他想要和对面交战还是很困难的,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他的攻击不仅一点伤痕都没在对方身上留下,反而有好几次差一点被逼入险境。
刀刃的亮光擦着脸颊掠过,连头发都被削掉几根。
这群家伙也真是看得起他,派个这么强的家伙过来就为了对付他一个,要不是从外面捡了个山姥切国广回来,现在他恐怕就已经死在这里了……可恶。
其实他的实力已经是这个本丸里曾经最强的那一批了,但对上这把敌太刀还是很吃力,只能一直这样险之又险地擦着危险对战。
另一边,山姥切国广终于勉强缓过来了一些。
重新站起来的山姥切国广再一次加入战局,场上的局势也随着他的加入明朗起来。
虽然还是没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什么什么太大的伤口,但至少现在有了反击的机会,只要再拖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能扳回胜算。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守阁内又出现了另一道声音——又一振,新的时间溯行军!
那道身影快得不同寻常,这样明显的特征让山姥切长义立刻认出了他的真身。
是短刀!
“小心!”山姥切长义的警告声和衣物被划开的声音一同响起。
山姥切国广已经尽自己全力去防御了,可短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山姥切国广就已经受伤了。
山姥切长义知道现在不应该分心,但还是忍不住往旁边一瞥——山姥切国广已经快要重伤了,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要是山姥切国广现在出了意外……不行!
……必须得用那一招。
山姥切长义身形一晃,竟然主动调整角度,撞上了敌方的刀刃!
他闷哼一声,剧痛从被刺穿的腹部开始爆发,一点一点蔓延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片皮肉都在喊着——疼。
疼痛实在太过剧烈,他甚至有一瞬间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连喉咙深处都因为疼痛而挤压,不断溢出痛苦的喘息声。
但他没有因此倒下,而是接着这股力气强行向后退了几步。刀刃从他的伤口之中脱离,带出又一股血流。他一只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本体刀。
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不过只是这些的话,可影响不到他啊!
“从现在开始用全力!”在那把敌短刀再一次试图行动时,山姥切长义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山姥切国广面前。“后悔吧!”
他的刀刃把敌短的刀狠狠打飞到一边,甚至深深地嵌入墙面上,随着这个动作,那把短刀“咔嚓”一声碎裂了,成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眼前的身影被血染红了一半,就连冲过来为他挡下攻击的这个动作,都让山姥切长义的伤口又飘散出几滴血珠。
那些血珠落在地面上,恰恰好落在了山姥切国广的脚边。
山姥切国广的眼瞳猛地一缩,怔怔的看着挡在身前的山姥切长义。
那些红色太明显了,落在山姥切长义的身上,格格不入又刺眼,他都忍不住为此而沉默。
“发什么呆呢,你这家伙,速战速决啊。”山姥切长义没有回头,自顾自地扬起一个自信的笑。“该收尾了吧?”
虽然状态变差了,但现在就能好好应战了吧?……至少是没有危险的应战。
要好好地反击回去啊,山姥切国广。
说完这些,他再一次冲上前,回过神的山姥切国广低吼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不能再让山姥切再受伤了!
形势和刚才截然不同,他们把握住了这短暂的优势,乘胜追击。
“感受……我的真正价值吧!”在又一次的默契配合之后,山姥切国广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气力,包括后怕和恐惧都汇聚在这最后一刀之中,砍下!
“以你的死——!!”
刀光一瞬闪过,敌太刀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下一刻,浑浊的身影化作虚无,消散在世界之中。
结束了。
山姥切长义没有急着去查看山姥切国广的伤势,反正那种事情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他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山姥切国广被撕裂的被单上。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缓缓走过去,蹲在地上捡起了那张被单。
拨开碍事的布料,山姥切长义精准找到了原本作为装饰的,不起眼的“纽扣”,把它摘了下来。
他弹了弹那颗显然报废了的玩意,果然没有反应。
“已经坏掉了啊。”
“……你。”山姥切国广才刚刚撑着墙面再一次站起身,听到这句话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山姥切长义,连声线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为什么会知道?”
“哈?”山姥切长义转过身,把那颗报废的“纽扣”在指尖转了几圈,好笑地看着山姥切国广,就差真的笑两声出来了。
“我说你啊,伪物君。”
“你该不会以为,这种基础的官方设备,能在监察官眼皮底下瞒过去吧?”
山姥切国广一噎。
一股被看穿的难为情和无力一同涌了上来,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宣告报废的直播设备,他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低声回复了一句:“……哦。”
“干嘛心情那么低落?”山姥切长义挑挑眉,哪怕他的脸色白的吓人,可游刃有余的,嚣张高傲却并不引人反感的笑容依旧在他脸上。“怎么了?害怕?”
“害怕跟我一起死在这种鬼地方?放心吧,我会在那之前把你送出去的。”
山姥切长义的声音不咸不淡,就好像这样的危险与他无关,只能威胁到山姥切国广一样。
听得山姥切国广一阵火大。
“你会有危险。”山姥切国广忍不住打断。
无论说什么气人的话也好,他早就习惯这振山姥切长义这幅样子了,只是不想听这样的话,也再也看不下去那个显眼的伤口了。
他上前一步,架住山姥切长义的一只胳膊,把山姥切长义挂在身上,搀扶着他转向修复室的方向。
“我想带你回我们的本丸,他们,都在等你。”
“……”
“我自己也想带你回去。”
山姥切长义被这句话惊住,愣了一下。
“哼。”他轻笑一声,这个轻轻的动静带出了一连串的痛意,连声轻嘶了起来。
靠在山姥切国广的肩上,他连气息都稳不下来,语气却是笃定的。
“放心吧,我还留了办法,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别死就是了。”
山姥切国广没揪住这一点嘲笑,毕竟他本来也不是这种性格的刃,他只是不自觉手又紧了紧,用平静的声线回复:“什么办法?”
山姥切长义侧过脸,勾起一个狡黠的笑。
“你猜?”
第103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冷战 2.0
时间已经拖得越来越久了, 山姥切国广就越是不住地感到一阵心焦。
就算这是个已经被弑主的本丸,结界也不会因此就停止运转。
而且从这里的设施来看,明显不是什么很落后的本丸, 被攻破的概率就更小了。
可那个时候,却从本丸最重要的位置——天守阁, 冒出了溯行军。
也不知道当时正在看着直播的各位怎么样了,会不会着急, 毕竟是在打斗之中坏掉的,那时候他还明显受了伤。
兄弟……
山姥切国广抿抿唇, 最后还是决定和山姥切长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所以, 你这段时间一直是这幅样子, 就是因为这件事?”山姥切长义托着脸颊, 没太当回事, 语气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或者说连家常的话题都应该比他有波动。
亲身经历过那么多次死亡的他当然清楚, 只要再有个几天就好,根据他先前所提供的那些线索,执法部的人就算全是木头也能找到这里。
但这些他能和山姥切国广说吗?不能。
就算是隐晦地告诉山姥切国广, 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设定上来说, 他连那些同伴被丢到哪了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清楚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 这完全是解释不通的。
山姥切长义长长叹了口气,感觉到了一阵头痛:“就算着急也没用吧,如果现在贸然跑出去, 你也看到了,那群家伙连本丸都闯的进来,更别说是战场了。”
“只能在这里等着, 看看官方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了。”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有可能会死的。”山姥切国广眼神坚定,直直地盯着他。
他能理解山姥切国广现在的焦虑,但他什么也没办法交代。
哪怕真的按照山姥切国广现在想的跑出去,又能跑到哪去?跑出去的话不也是送死吗?
两刃此刻都各有心思,没有刃想先打破这层虚假的和谐。
最后,山姥切长义没有废话,从怀里取出了那个小型的时空转换器。
他将时空转换器放在桌面上,沿着桌面推到山姥切国广的手边:“这个,给你。”
山姥切国广没动,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不管那些溯行军想做的是什么,无论是清理掉我也好,还是把这里的证据销毁也好,都跟你没有关系吧?”山姥切长义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点疲惫。
“……所以,也许你自己跑出去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成功碰到其他人。”
他一直是很愿意让山姥切国广离开的,甚至是巴不得快点促成这样的结果,但问题就是现在外面也全都是危险。
如果山姥切国广只是自己来到这里,他还能稍微放心一点,但在直播的影响下,他不清楚山姥切国广会不会也被一并打为目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多犹豫几分。
原本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好,现在既然山姥切国广已经等急了,那就让他自己尝试一下吧。
反正只要有时空转换器,也能随时脱离危险。
但超出山姥切长义预料的是,山姥切国广只是拿起那个时空转换器,静静地端详了一会。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哪怕一点的犹豫。
脚步声逐渐消失了。
他独自坐在空旷起来的部屋之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麻烦死了。
原本他以为山姥切国广是流浪刀剑,所以才特意把这家伙捡了回来,结果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的。
山姥切国广有家,有本丸,有等待着他回去的兄弟和同伴,有一群人等着他回去。
那他还把人家留在这鬼地方干嘛?跟着他一起找死,一起等死?
这当然不行,但他叫山姥切国广离开,这家伙又不愿意。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他,他也不可能抛下对方不管。
但问题就是这个。
他很清楚,无论如何,到最后他都是会死的,山姥切国广却不知道。
他连一个能说服对方离开的理由都没有。
山姥切国广那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他那时候气愤地离开了现场,都没考虑过后果,现在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尴尬。
……但尴尬也只是尴尬而已,他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他在寻找山姥切长义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毕竟山姥切曾经也是时政的监察官,怎么也比他这个临时上岗的家伙要懂得多。
就算暂时想不出什么可靠的计划,凭借着他们两个了解到的信息,先交流一下也是可以的。
可唯独没想过,山姥切长义给出的办法,就是让他抛下这里,抛下那家伙,就这么独自离开,或者说……逃跑。
他不明白,为什么山姥切长义会觉得,他有可能同意那个方案?
如果他真的点头了,真的就这么离开了这里,那他究竟算什么?一个在危难时刻抛弃同伴的懦夫?
难道说,在山姥切长义眼里,就因为它是仿品?“山姥切国广”这个名字,就代表了懦弱的,脆弱的,没有勇气和价值的吗?
虽然他们背负着同一个名字,但他并不算是了解山姥切长义。
甚至在过往的那段时光里,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刻意回避着对方。
因此,现在的他不清楚山姥切长义真正的想法,也没有办法搞明白,只能在这里陷入纠结。
所有混乱的思绪,无论是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意外建立起的羁绊,还是矛盾的起始,都被他扭曲着,一股脑地归结在了“山姥切”上。
所有一切无法搞清楚的东西,都被他重重地纠缠在了这个名字之中。
他明白,他知道这样的想法蛮不讲理,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释他现在的无措。
为了让山姥切长义对他的愤怒有深刻认知,山姥切单方面宣告了“冷战”。
在之后的一天里,他一句话都没有主动和山姥切长义说。
为了防止被对方抓住“被单脏了”这种小事借题发挥,他甚至还主动把自己的被单洗的干干净净,晾在了庭院里。
山姥切长义给出了什么反应呢?
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甚至特意搬了个小凳过来,坐在不远处的廊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山姥切国广洗被单,就好像在看什么行为艺术一样。
虽然不知道伪物君为什么突然开始爱干净了,但这也算是好事吧?还是不要打断他了。
好吧,其实他知道山姥切国广的意思,这家伙明显就是生气嘛。但就是因为知道,他觉得没必要给出什么回应。
如果现在面对山姥切国广的,是作为鹤丸国永的他,也许他还会惊慌失措地反省自己,试图向山姥切国广好好解释自己的想法。
但很可惜,现在在这里的是“山姥切长义”了。
倒也不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他就变得傲慢了……只是最近发生和接收的事情都太多了。
无论是为了山姥切国广还是为了他自己,这样的沉默都是必要的。
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办了,最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给山姥切国广找到一条出路。
他默默配合着这场冷战,但由于两刃晚上还住在一起,山姥切国广又不是那种会用“断粮”惩罚同伴的类型,所以,他们的交集还是很多。
完全不是山姥切国广想避免就能避免的呢。
第四次在饭点准时见到山姥切长义之后,山姥切国广终于开始反省自己了。
他是不是太惯着这家伙了?
就连“冷战”期间,山姥切都这么肯定他会雷打不动地来做饭,果然还是……
不过说起来,总觉得今天的山姥切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天到晚都不知道钻到哪里,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了。
具体体现在,即使是饭点之外的时间,他也能感受到山姥切的视线一直在周围飘荡。
无论什么时候,随时随地,只要他回头,总能随机刷新出来一个山姥切长义。
简直是鬼一般的存在,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召唤自己本丸里的斩鬼刀来帮帮忙。
……真可怕。
“你的心声都说出来了。”山姥切长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无聊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被戳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板着脸,语气压抑道:“我知道,就是说给你听的。”
“你好凶残。”山姥切长义一惊,刷新了对山姥切国广的印象。“就算是要找也应该找御神刀吧?你想杀了我吗?”
山姥切国广看着这家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此生能摊上这么一个本歌,也算是把这辈子该赎的罪都提前赎完了。
他想,接下来的日子里,就算是有鬼贴在他的脸上说要来索命,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惧怕了。
因为最诡异的,最难以理解的东西,山姥切国广已经在这里见过了,而且罪魁祸首还就在他旁边满脸无辜。
山姥切国广深吸一口气,他恶狠狠地举起菜刀,杀气腾腾地砸在了土豆上。
第104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弟弟君。”……
虽然山姥切国广完全没消气, 但他也是实在拿旁边这家伙没办法。
对于山姥切长义的行为,他只能尽可能地做到无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和他相处, 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争执一样。他也不明白,山姥切长义难道就一点也不在意那天的矛盾吗?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吗?
难道说, 在山姥切长义眼里,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吗?
无论是他的想法, 还是自己的生命,难道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吗?
总之, 既然搞不明白, 他也就只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相处, 虽然尴尬, 但也是当前唯一一条可行的道路。
这个本丸值得去的地方不多, 该调查的地方也基本都去过了,所以两刃都没什么事可做。
他们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会因为无聊就到处乱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总会有些交集。
而当这样不得已的交集出现的时候……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 山姥切国广非常刻意地把被单拽下来, 把整张脸都挡的严严实实, 隔绝掉山姥切长义可能投过来的目光。
山姥切长义的脚步顿了顿, 但看了看旁边的一颗被单,还是没有停留。
真是很直白的拒绝沟通信号。
不止是这个,在其他方面, 山姥切国广也表现出了抗拒的姿态。
直播消失之后,新的信息和思绪他就都只能靠自己来整理了。像这样需要静静思考的时候,他就会独自坐在部屋外面, 面向本丸庭院的廊下。
他想要自己一个刃思考,但山姥切总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一样,理所应当地挨在他旁边坐下。
“发什么呆呢?”就像这样无聊的开场白。
有时候甚至还想摸他的头。
当然,他每一次都躲开了,甚至还更往远走出了一段,力求保持安全距离。
有时候,看着山姥切长义愣在原地的样子,他也会感到有些愧疚。
他也不是不明白山姥切长义的想法,如果是他,他也会不想牵扯到别人。
可山姥切长义的搭话,又或者说拉近距离的讯号,总是混杂着小心翼翼,反而让他更不想接受。
不过这样的愧疚很快就会散去了。
因为他听到了,那边山姥切长义嘴里念叨着的话。
“孩子大了还真是不一样啊,明明小时候很可爱。”声音很惆怅,如果装模作样的成分少一点就更好了。“难道说……是迟来几百年的叛逆期吗?”
敢不敢演的再假一点。
这时候,山姥切国广就会抱着一种“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心态离开现场。
他真的搞不懂,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明明过去和其他山姥切长义相处的时候,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果然,还是这振山姥切的错。山姥切国广在心中不由分说地定了罪。
“伪物君。”
看吧,就连现在都在若无其事地凑过来。
“我不是伪物。”现在的山姥切国广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应对这个称呼了。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洗礼,又或者说是精神攻击,他已经彻底清楚了一个事实。
这个称呼,在山姥切长义……至少是这一振山姥切长义口中,性质已经完全变成了“爱称”。
很神奇,甚至有点惊悚,但的确是这样的。
毕竟,如果山姥切长义讨厌他的话,根本就不会这么执着,见缝插针地追着他喊。
山姥切国广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正常称呼他,所以才会一直抓着这个称呼。
所以他也有试着纠正过这件事。
“你就不能换一个称呼吗?”山姥切国广忍耐已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哦,你不喜欢啊?那你想换个什么?”山姥切长义无聊地坐在一旁,一边给他的被单边缘打结,一遍随口答应着:“被被?外面那些审神者好像也经常这样喊你吧。”
他一边列举,一边注意着山姥切国广的反应。现在山姥切国广的反应明显算不上是正向,那也就是不太满意的意思了。
好吧。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给出了第二个选项:“山姥切——?”
“不,等等,你这家伙……”山姥切国广摁住膝盖,差一点就没忍住站起来了,但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原处,气闷地扭过了头。
就算知道这大概是不带有恶意的,但还是不太理解啊。
山姥切长义见好就收,赶紧给出了一个正常一点的答案,否则一会真的玩炸毛了就完蛋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国广?”
山姥切国广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耐人寻味的欲言又止。
“……这个,还是算了吧。”
他们两个之间要起称呼的确有点困难,但能精准地列出每一个不能用的选项,他觉得这也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天赋。
让一个台词是“国广的杰作”的刃被称呼“国广”吗?好吧,很有节目效果。
连着三个方案都被打回来,山姥切长义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把这个难题还给了山姥切国广:“那叫什么会好一点?你自己起好了,我会照做的。”
山姥切国广反而语塞了。
就像是被问“今晚吃什么”的时候只能回答“随便”一样,虽然他对那些选项都不太满意,但这不代表他就有一个正确答案。
总之,山姥切国广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一点。
山姥切长义就这么看着他思考了半天,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干脆又提出了其他的选项:“弟弟?”
山姥切国广:……?
他缓缓转过头,又一次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山姥切长义。
且不说他们两个不是同一刀派的,而且,他们两个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真的可以这样称呼吗?
其他的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会有意见的啊。
“绝对,不要。”
以上,就是他试图纠正称呼问题的时候发生的对话。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山姥切国广还是放弃了纠正这个称呼问题。反正对他来说,只要确认这个称呼并不带有恶意,他也就并不那么在意了。
习惯就好,是这么说的,对吧?
像这样的平衡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山姥切长义向他提出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喂,伪物君。”某天下午,山姥切长义又一次坐在他旁边,表情是罕见的认真。
“嗯。”山姥切国广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本体刀,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刀剑男士可以生吃玉钢吗?”
山姥切国广的动作顿住了。
山姥切国广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旁边好奇着,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鬼话的山姥切长义,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疑惑,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但事实就是,山姥切长义刚刚真的说了这句话,甚至现在还在他旁边等着他的回答。
山姥切国广又一次:?
自从认识这振山姥切长义以来,总觉得疑惑越来越多了。绝对不是错觉吧。
不过话说回来。
“你难道吃玉钢了吗?!”山姥切国广声音瞬间拔高,连自己的本体刀都顾不上了,立刻站起身,震撼地按住了山姥切长义的肩。
他试着从山姥切长义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一无所获:“吐出来!”
“谁告诉你刀剑男士可以生吃玉钢的?时政那边的培训就没教过这种事吗??!”
关心则乱,他甚至忘了“山姥切长义”在时政的风评,作为以严谨为标签的前监察官,山姥切长义怎么可能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山姥切长义原本真的只是随便找了点话题,想要和山姥切国广聊聊天,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大的反应。
就算他找的话题的确有点奇怪,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的脑回路真的就是这样的。
比起这个,现在看到山姥切国广这么惊慌的样子,他总觉得如果现在就解释清楚,似乎有些太可惜了。
哦,不是,刚刚说错了,是“辜负了弟弟君的关心,实在是让人心生愧疚啊……”才对。
真的只是不小心说错了哦。
于是,他故作心虚地放低声音,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回答山姥切国广的问题。
“……真的假的?”山姥切国广的表情越发惊恐,总觉得他就差要掰开山姥切长义的嘴看看了。“真的吃了?!吃了多少?”
事情好像向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了。
“等、等等!”他赶紧抬起手想要安抚对方。
“吐出来!”山姥切国广完全没理他的反应,掐着他的脸,语气急切。
山姥切国广现在表情很奇怪,眼神里的担忧也浓烈到快要溢出来了,看起来真的非常担心他。
但是……!
“我真的没……”
山姥切国广捏住他脸的力气又大了一点,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山姥切长义有理由怀疑,这家伙绝对,绝对是在借题发挥报复他吧?
“怎么能吃那种东西,山姥切,快吐出来!”山姥切国广依旧在急切地催促着。
“松手。”被掐住脸,他只能说出模糊的字音。不过他很相信,自己的意思已经清晰地传达出去了。
可山姥切国广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用关切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头回答他。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山姥切长义几乎真的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也许山姥切国广真的只是在担心他呢?
但很可惜,下一秒这个美好的错觉就露馅了。
山姥切国广挑挑眉,眼神中闪过得意,终于在山姥切长义快要动手之前意识到了什么,悬之又悬地松开了捏住山姥切长义的手。
他表情茫然,甚至依旧挂着那副关切的表情,就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山姥切长义拒绝被这么拙劣的演技糊弄过去。
他揉揉发酸的脸颊,被这个装傻的家伙气笑了,冷笑两声:“装傻?”
“我怎么不知道你长大之后是这幅样子了,你对山伏和堀川也是这样的?‘弟弟’?”他上前一步,直接反过去一把捏住了山姥切国广的脸。
……弟弟?!
山姥切国广没反驳,也说不出话,毕竟他的脸还被捏着呢。
他只是默默地把脸上的手摘掉,猛地一偏头,从山姥切长义手中挣脱出来,慌忙逃窜出去了。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山姥切长义没去追。
毕竟,总得给不成熟的弟弟一点时间。而且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家伙的耳朵都红了。
……嘛,虽然过程有点离奇,但称呼也算是定下来了吧?“弟弟”。
弟弟啊。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个被他亲自选定的亲人吧?还得多上点心呢。
第105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本丸的新色彩……
虽然他们的关系没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和解, 但至少,从那天之后,山姥切国广对他的态度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起码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 山姥切国广不会再躲开他的视线了。
不用再跟一块被单妖怪对视了,还真是久违啊~
“谁是被单妖怪啊。”山姥切国广胳膊一抬, 手中往山姥切长义的方向一拐。
山姥切长义甚至没怎么动,只是侧身了一点, 就这么轻巧地躲了过去,山姥切国广也真是有够留手的。
他叹了口气, 拖长语调森*晚*整*理:“弟弟君, 你现在的脾气还真是暴躁啊, 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哥哥’了吗?”
暴躁是因为谁啊。
“所以说, 为什么你会这么自顾自地确认了这个奇怪的兄弟关系啊。”山姥切国广无语地抱着手臂, 把自己又往被子里塞了塞,只剩下一颗被被单包裹的脑袋露在外面。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郁闷地说道:“明明就不是什么兄弟……”
山姥切长义懒得理会他那点小纠结。
反正这样的心态,只要相处时间足够长,自然都会改变的。作为被软化成功的案例, 他可太清楚那点小心思了。
也不继续纠缠, 山姥切长义非常“冒犯”地摸了一把山姥切国广的脑袋, 转身走去洗漱。
“喂!”山姥切国广只能在身后带着气闷, 徒劳地喊了一声。
这样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刃是铁饭是钢,他们还是得吃早饭的。
但是饭后, 山姥切长义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围绕着山姥切国广抛出各种奇怪的话题。
他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 就向山姥切国广告别了。
“我出去一下。”他的语气很平常,但话语中的信息干脆利落,甚至对他要去做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透露,让山姥切国广动作顿了一下。
“嗯。”虽然有点疑惑,但山姥切国广也没有多问或是阻拦。
毕竟山姥切长义也不是什么莽撞的性格,既然选择了自己去做,应该就是不会出什么意外,在这一点上,他还是能给出信任的。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反常。
明明从前段时间开始,山姥切就已经闲下来了,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他身旁出现。为什么现在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早出晚归,一天到晚找不到人的状态?
山姥切国广晃晃脑袋,把碗碟放在沥水台上,同时也把那些忧虑甩了出去。
大概只是他多心了吧,毕竟这个本丸不算小,能搜寻的角落还有很多,也许山姥切只是跑去试着碰碰运气了呢?
也许吧。
但是直到时间已经渐渐划向中午,连饭都做已经做好了的时候,山姥切长义还是没有出现。
他对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陷入沉思。
实在是太反常了。
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完全做不到忽视了。果然是遇到危险了吧?
他早就觉得天守阁那边就这样一直放着不够保险,难道是现在真的出了意外……?!
这样的想法如闪电一般划过了他的大脑,电的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连手里的饭铲都没来得及放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厨房。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得赶紧去找山姥切!
但就在他刚跑出去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山姥切长义怀里抱着一大摞的布料,艰难地从后面探出头,漏出一点视线,诧异地看着山姥切国广:“……你这是怎么了?”
全身都是冷汗,还是这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难道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大事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啊,而且山姥切国广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伤口。其他的也就算了,拿着饭铲跑出来算什么?真的有那么紧急的事情吗?
跟他活络的内心猜测不同,对面的山姥切国广已经愣在原地了。
其实山姥切国广在看清面前的刃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他现在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反应。
本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想上前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山姥切长义有没有受伤,但在他真的做出这样的行为之前,他艰难地拽住了自己。
还好,没有让这样的犯傻行为变成现实……
如果真的对着明显没受伤的山姥切长义这样做了,绝对会被狠狠嫌弃一通的。
他憋了半天,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没什么。”
山姥切长义挑挑眉,的视线从山姥切国广发白的脸色移到饭铲上,再到那条还没来得及脱掉的围裙上。
他觉得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倒是很想给山姥切国广留点面子,但奈何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有点神奇过头了,怎么说好呢,至少喜剧效果这一点上可以打满分。
面对着这幅场景,他要是还装作没看见,恐怕就只能当场自戳双目才圆的回来了。
“好歹把你的‘武器’放下来吧?”他语气慢悠悠的,能听出来在努力压制着笑意。“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你拿着饭铲也只能讨伐电饭煲了吧?”
山姥切国广一噎,悻悻地低头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他连围裙都没脱下来。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
一股血流直冲脑门,让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此刻,他真的很想原地蹲下来,捂着脸长长地尖叫一声,但他不能这么做。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会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时刻的。
……虽然即使不这么做,他也已经记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想要让人原地自尽的场面啊。
山姥切长义看着都已经快要冒烟的山姥切国广,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不过笑声很快就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叹息。
他上前一步,用肩膀碰了一下山姥切国广,喊着这家伙离开现场:“走了,准备回去。”
“好歹先把你这幅样子收拾一下吧?”
虽然语气很强势,但却成功地把山姥切国广喊回了神,并稍微缓解了一点山姥切国广的尴尬。
他身后坠着山姥切国广一起回到厨房,先把这家伙手里的饭铲拿过来,挂回厨具架子上,然后再把围裙摘掉,搭在围裙架子上。
最后,摆好两双筷子,把山姥切国广摁在饭桌旁边。
大功告成。
“好了,也差不多该好好吃饭了吧?”山姥切长义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地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不管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现在,吃饭最大。”
“不吃饭的话,连拿起刀的力气都没有吧。”
说到这里,看着对面还处在恍惚状态的山姥切国广,他难得放软了点语气:“……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但是和我有关?”
“和我有关的话就没什么关系,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山姥切国广手一紧,垂下眼睛,讷讷地回复:“才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设?”山姥切长义被他这幅反应逗笑了,把手里的筷子掉了个头,敲在山姥切国广的脑袋上。“你没走错片场吧?”
山姥切国广捂住脑袋,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吃饭。
只要确认山姥切是安全的就可以了。反正调侃什么的,他也早就习惯了。
山姥切长义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直到吃完饭之后,山姥切长义都没再提到过这件事,山姥切国广松了口气,只当这是山姥切难得的体贴。
山姥切长义抱起旁边的那一沓布料,喊上他一起回部屋。
对了,布料。山姥切拿这么多的布料回来干什么?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给这个本丸增添一点色彩。”山姥切长义对着这堆布料挑挑拣拣,敷衍地回复着。“你不觉得这里看起来太无聊了吗?”
是要把这些挂在本丸里吗?虽然也算是一件正事,的确能增添色彩,但山姥切的品味实在是难以恭维,这样会让本丸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吧。
他正还在思考要怎么帮忙,才能让这堆布料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下一秒,山姥切长义就提着一块向日葵花纹的棉布,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等等。”山姥切国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你该不会是想……”
这是要用在他身上的?!
“嗯?”山姥切长义提着那块布逼近一步,无辜地眨眨眼。“这样啊,说起来,弟弟君刚刚急急忙忙地冲出来,到底是担心什么呢?”
“哥哥很好奇哦……”
山姥切国广:“……”
原本还以为是山姥切难得地体贴了一回,结果原来是想留到现在用吗?!
“如果是不满意花色的话,”山姥切长义又回身翻了一张海浪花纹的布。“这个怎么样,清爽一点?”
“不……”山姥切国广的拒绝显得如此的无助。
“刚刚……”
“没什么。”山姥切国广屈服了。他终于认清了现实,比起再一次被提起刚刚的话题,他还是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被单。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回了一句:“随你。”
没关系的被单,你安心地去吧,没关系的。
大概。
直到那块印着粉嫩大花的棉布落在他头顶,山姥切国广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后悔。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稍微丢一点面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106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被单急了也是要咬……
“弟弟君。”
山姥切国广并不理会。
“国广。”
山姥切国广依旧不理会, 认真擦着手里的本体刀。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动作顿了一下,刀身的反光映出他皱紧的眉心。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没完没了了?
他杀气腾腾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叫魂的山姥切长义。
“你已经生气两天了, 还没打算消消气吗?”山姥切长义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见山姥切国广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我今天还有事要做,晚点才回来。”
这句话没说还好, 现在一说,山姥切国广的杀气更重了, 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本体刀, 转身看向山姥切长义。
不得不说, 能把山姥切国广这样喜欢回避的刃玩炸毛, 山姥切长义也算是有点本事的。通常来说, 山姥切国广都只会欲言又止地往角落里再缩一缩而已。
现在的情况要是被长船派的大家看到了,估计都得惊叹两声吧。
虽然他觉得大家惊叹的方向会有点偏就是了, 比如“长义竟然能说出这么没情商的话吗?”之类的。
至于攻击力那方面,他觉得他还是略逊一筹,应该不会被太注意到。
毕竟长船派力还有安宅切这样攻击力超强, 动不动上房揭瓦的家伙, 他跟安宅切比还是差得远了。
……山姥切长义的脑子倒是烂七八糟地飘远了, 山姥切国广却没他这份闲心。
他这两天已经根本算不上在生气了。
明明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足够友好, 甚至算得上是示好了。
谁生气还会按时做饭,正常相处,甚至把对方乱丢的披风挂好, 乖乖照顾对方的?也就山姥切长义这样“迟钝”的家伙会这样认为了。
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台阶都努力地铺好了,想要通过这些,打开山姥切长义那边禁闭的门。
他一直在等待着山姥切长义能发出一个信号, 一个愿意主动踏出那一步来和他沟通的信号,可却一直都没能等到,甚至还更加被拒之门外。
山姥切长义总是这样,要么用奇怪的话题打岔,要么就做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他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眼前这个沉默下来的家伙,终于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了。
既然山姥切没有主动沟通的自觉和想法,那就由他来开这个口吧。
“山姥切。”他尽可能地维持着平静的声线。
“嗯?”山姥切长义挑挑眉,有些意外他突然的开口。
“你那天说‘留了办法’。”山姥切国广回想起在天守阁的那一天,山姥切长义笃定的态度,一字一顿地追问。“在天守阁的时候,你亲口说的。”
虽然他已经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异常,但山姥切长义很熟悉这样的感觉,依旧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蕴含的怒火:“你说的‘办法’,究竟是真正地,可以实行的,还是……”
“像上次说的那样,让我离开?”他的目光锐利,直直戳向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罕见地语塞住了,不自觉移开视线,含糊地回复:“……不,这倒不是。”
“这件事还是等之后再谈吧,我得去忙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就要离开。
“之后?”山姥切国广的声音拔高,一把拽住了山姥切长义的披风。
布料绷成直线,山姥切长义诧异地回过头。
据他了解的,无论是他亲自有过接触的,还是记忆中有关山姥切国广的资料和相处,他都觉得山姥切国广并不是这样会主动伸手的性格。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这样和山姥切国广相处,可现在却出了这种意外。
是他对山姥切国广的了解有了偏差,还是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山姥切长义不清楚,现在也不是个探寻这件事的好机会。
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事情,现在被这么突然突击上来,他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好。
山姥切国广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表情的确是比原本要好了一点,但本质上还是没有多大的区别。
依旧是执拗的吓人。
“现在就说。”山姥切国广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强势地要求他给出说法。“既然不是要我自己离开,那就用你说的‘别的方法’。”
“会很危险。”
“我知道。”
“有可能会碎刀。”
“我不怕这种事。”
山姥切国广每一次的回答都坚定而毫不犹豫,愣是堵得山姥切长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留在这里,危险我也不会走的。你想自己去做什么?想都别想。”山姥切国广一锤定音,彻底敲碎了山姥切长义钻空子的想法。
被威胁了?!
山姥切长义这回是真的被震惊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山姥切国广。
这家伙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真是刻板印象害人啊,这么突然的反差,搞得他现在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把他的犹豫拽出来打碎了,让他完全没有了再争辩的想法。
算了,这样也好。
“……我知道了。”山姥切长义叹了口气,妥协了。
对着拽住他披风的那只手,他一把拽了上去,然后目标明确地往锻刀房的方向走去:“跟我来吧,给你看看‘办法’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锻刀房?现在去那里干什么?”山姥切国广嘴上一直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但脚下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抵抗。
毕竟说到底,他愤怒的源头就是因为被排除在外,对山姥切长义产生的担忧。只要现在山姥切长义没有再推开他,无论这件事是否危险,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他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和锻刀房有联系。
山姥切长义听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问题,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脚步更加快了起来。
穿过几条廊道,他们径直抵达了锻刀房。那扇门被推开,里面不是想象中的落灰,反而明显能看出有被使用的痕迹。
他目标明确,直直地走动路子旁边,从旁边隐蔽的柜子里神秘兮兮地取出一把刀。
在反应当前状况之余,山姥切国广也看清了那把刀的真容。
很眼熟,是和他一样最早一批来到时政的刀剑,粟田口的太刀——一期一振。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振完好的,与这个本丸格格不入的一期一振?
片刻之间,一抹思绪划过他的大脑,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所以,你一直都在忙这个?”就是一直在这里锻刀,所以才从早到晚找不着人影?
他不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锻造出一把刀又有什么意义。他想听听山姥切长义的解释,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山姥切长义抛起那把刀,精准地又接住,顺手翻了一圈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他转过身,对着山姥切国广露出一个半是得意,半是骄傲的笑容:“是啊,这不就是办法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期一振’现在应该已经想办法回到最初的地方了,我也得行动起来了。”
“如果他没到的话,”他耸耸肩,不太在意。“就当是给之后来战场捞刀的审神者们送福利吧。”
不过,他清楚得很,这种可能是根本不会有的。
因为他就是那个一期一振啊。
他亲身走过那条路,记得自己踏过的每一道足迹,清清楚楚地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自然也清楚那把刀最后的去处了。
原本他还想独自来完成这最后一步,毕竟他当初也记得很清楚,自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还以为是“山姥切长义”披风的银色被他看错了,没想到那是山姥切国广的被单吗?
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也是怪他太嘴欠了,非要在临走前再招惹一下山姥切国广,结果就被逮了个正着。
“你很有信心?你知道一期一振现在的行踪?”山姥切国广费解地和他对视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明明不记得这个本丸发生过的事情,却知道离开本丸的刃的动向?”
这个问题很犀利,让山姥切长义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得不说,问得好。如果现在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他,也许会更好一点。
这个问题山姥切长义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自带穿越时空的能力,我就是那个一期一振,所以我不仅知道他在哪,会去哪,还知道一期一振已经联系上了执法部。
不仅这些,他甚至还知道,不久之后,执法部还会通过这一次传送,锁定他们现在所在的本丸吧?
听起来像梦话。
“这个就别问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山姥切长义故作轻松,把手里的刀强行塞进山姥切国广手里。“你可要记得拿好啊,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刚刚从山姥切长义手中接过,连刀柄都还是温热的,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握的更紧了点。
“造反可不是靠一时兴起就能成功的啊,给同伴留下一点信息是很正常的事吧?”山姥切长义带着山姥切国广,小跑着往部屋那边赶回去。
“看来等你回到时政之后,得好好特训一下了。”赶路的间隙,他还没忘了调侃几句山姥切国广。“怎么感觉你上任前什么都没学到?”
并没有学到灵魂分裂、扭转时空、演技精进、甚至还有自己和自己打配合、乃至觉醒记忆的山姥切国广:“……?”
这个时政教吗?真的假的?
第107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再会,一期一振……
刚刚跟山姥切国广待在一起耽误了太久, 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
山姥切长义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要是再不动作快点,他就得和自己错过了。
真是的,明明出发之前是算准了时间的,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现在竟然被搞得紧急成这样, 看来他还是有待成长啊。
那些乱七八糟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之后再说吧,现在只能赶紧出发了。
嗯……虽然比原计划多了一只小尾巴。
“走了。”山姥切长义言简意赅, 从柜子里拿出时空转换器就直接带着山姥切国广离开了。
山姥切国广就这么迷茫地跟着山姥切长义离开本丸,久违地站在了其他时代的土地上。
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本丸里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完全不是一回事。再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甚至都觉得有点恍惚。
明明只是过了十几天, 在刀剑男士的生命长度之中, 只不过是区区转瞬而已, 可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陌生感。
……好吧,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但的确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有时间留给他继续感慨这股微妙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他又要做些什么, 就看见山姥切长义直接窜了出去。
银灰色的披风在空中扬起, 他只能看到那个背影迅速离开了他的身边。
完全不打算和他解释一下吗?!
“等等……!”山姥切国广来不及多想, 也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想搞清楚山姥切想要做什么,他也就只能赶紧跟上去了。
他这边心理活动不少,可算是进行了好一番思考, 而山姥切长义那边就是另一种画风了。
前面的山姥切长义终于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砸了。
当时的他还在暗暗腹诽,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没素质,可现在他只想感叹一句:砸得好啊!
当初的自己到底在急什么?这里有执法部的监管, 又不会突然冲进来一批时间溯行军,就算真的有溯行军,不也能很快逃出去吗?稍微走慢一点会怎样啊!
他们降落的地点和执法部设置的位置有些偏差,他已经努力地想要追上去了,可却始终在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山姥切长义只能遥遥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小背影。
他觉得自己好像微妙地有点共情敌刀的。
具体表现在,他现在不可自控地升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短刀跑起来这么快啊?!
要不是他记性好,还记得自己当初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好几次就要差一点跟丢了。
在后面真正差一点被甩开的山姥切国广:……
总之时间紧急,他没空和自己耗,快点速战速决吧。
只有一个一期一振的话,也许还能勉强被放过,可要是再加上一个山姥切长义,背后的家伙就不一定坐得住了。
而且,和另一个自己见面,还说不好会引发什么异常,他可琢磨不明白时间上的问题。为了避免意外,也别冒这种没必要的险了。
终于,在七拐八拐地绕过了所有的障碍之后,山姥切长义到达了自己当初的位置,然后——全力一投!
那把刀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在了一期一振的脑袋上。山姥切长义满意地抱起双臂,欣赏着“自己”抱着脑袋,疼得蹲成一颗蘑菇的样子。
声音真响亮啊,还好那个不是现在的他。
某人非常无良地感慨着。
就在他把刀丢出去的时候,山姥切国广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一抬头,却看到了这样诡异的场景。
远处,一个捂着脑袋蹲成蘑菇的一期一振。
身旁,自家的山姥切抱着手臂,一脸“解气”的得意意味。
山姥切国广的视线在一期一振和山姥切长义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山姥切长义变得空空如也的手中,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没搞错,山姥切费这么大劲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拿“一期一振”砸一期一振的脑袋。
专程跑来欺负小孩。
不,怎么说好呢,总觉得这种事情,这振山姥切也不是干不出来,但亲眼看到果然还是……
“你……”山姥切国广犹豫地开口。
“嘘——!”山姥切长义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带着他回头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山姥切长义的动作实在是太着急,他差一点就被扯得拽到在原地,被单被风吹着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他只能狼狈地凭着本能跟上山姥切长义的脚步。
他甚至没机会回头看看那个被砸懵的一期一振,也没搞清楚山姥切长义做的事有什么意义,就已经被再一次启动的时空转换器带回了本丸。
山姥切国广晕晕乎乎地站在本丸传送点上,伸手拨开糊在脸上的被单,又理了理吹乱的刘海,终于直面了熟悉的本丸场景。
他眨眨眼,感觉刚刚经历的好像做梦一样。
“刚刚……”他醒醒神,决定现在问个明白。
那个时候情况紧急,他也能理解,就算是不向他解释他也会尽力配合,但现在已经结束到了本丸里,总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刚刚那个时空有执法部在监管,放心吧。”顺利解决一桩心事,山姥切长义也显然轻松了不少,“耐心”地解释起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顺着传送的痕迹找到这边的坐标了。”
一直困扰着他的不确定因素现在解决了,确认是他自己做的,也就不可能再被人钻空子了,他现在一身轻,心情颇好。
山姥切国广有点无语。
他的确想要快点得知这份答案,但倒也没有急成这样。自从认识这振山姥切以来,这已经是他的话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打断了。
跟这种思维跳脱的家伙交谈真的好难。
……算了,起码这一次没有再被山姥切排除在外了,就这样也可以。
虽然他心中还有疑惑,但他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既然山姥切依旧没有打算向他彻底解释清楚,那之后再问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了。比起这样彼此逼问回避消耗一通,他也不介意再多给山姥切一点信任。
就这样吧。
山姥切长义没发现身边山姥切国广复杂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披风,把身上沾到的叶子和碎木枝拍掉,大步往前走去。
“喂,弟弟。”他情绪高涨,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向山姥切国广抛出了邀请。“今晚庆祝一下怎么样?”
这样的笑容太难得,在这个场景下违和感实在太高,看得山姥切国广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额头上都挂满了黑线。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笨蛋吧?
此刻的山姥切国广在心底无力地吐槽着。
抱歉,他不是故意的,但配合着本丸一直没能清理,到现在也到处是血迹的场景,山姥切长义的笑容稍微有点太惊悚了,他实在忍不住。
好在被山姥切长义“磨炼”了这么多天,他的神经和接受阈值也被拔高了不少,算是有了点抗性,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到了山姥切长义身边。
山姥切国广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回复下去,而是从侧面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样的话,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吗?”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闲心。
“嗯?”山姥切长义正在伸懒腰,听到这个动作一顿。“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算是吧,之后只要等执法部追过来就好了。”
山姥切国广的精神一直紧绷了十几天,也终于随着这个回答落了地。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至少现在,山姥切长义的安全可以保障了。
等到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就带着山姥切去见见大家吧。
烛台切他们一定等了很久吧,能替熟悉的同伴们接回亲人,这份期待让他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他这边还在为升起的期待而喜悦,那边山姥切长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退开了两步。
山姥切国广:?
“伪物君,你笑的好恶心。”说完这句话,又补上了一点解释。“……不,没有骂你,只是真的很恶心啊。”
山姥切国广:??
还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谁?他?他笑的恶心?
“像是看到重重孙的老爷爷一样。”山姥切长义继续补充。
喂,能看到重重孙的真的还是人类吗?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形容啊。
而且,已经嫌弃到连“弟弟”都变回伪物君了吗?!就算他还没完全适应那个称呼……不,对,他根本就没承认过那个称呼!可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回去也很打击人啊!
在山姥切国广陷入打击的时候,山姥切长义捂住嘴悄悄地笑了两声,不过并没有被山姥切国广听到。
为了缓解自己那点逗小孩的心虚,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山姥切国广的魂都喊回来了。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
山姥切国广点点头。
山姥切长义抬起一根手指,在脑袋旁边晃了晃:“虽然很想像前面说的那样庆祝一下,但今天已经太晚了,还是明天吧。”
“……明天?”山姥切国广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笨蛋吗?当然是明天好好庆祝一下了!”
第108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山姥切”……
“看星星?”
“嗯, 看星星。”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且不说这个本丸已经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日夜交替, 根本没有所谓的星星,就说他们在这个危机还没彻底解除的状况下, 做这种悠闲的事情也看起来怪不合时宜的。
但森*晚*整*理就算是这样,山姥切国广还是同意了。
也许就是这样的不合时宜, 才会显得珍贵一点吧。
反正就算不同意,也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不是吗?正好, 他也有些话, 有些问题想问山姥切长义。
夜幕降临, 两刃排排站在屋檐下, 都觉得有点好笑。
“就在我们自己部屋的屋顶上看吗?”山姥切长义语气微妙,欲言又止。“好土。”
“明明是你说懒得找了吧。”山姥切国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这家伙。
山姥切长义挑挑眉, 不置可否,毕竟这的确是事实。
反正在哪里看也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天空, 那干脆就近解决就好了嘛。否则等到看完星星之后, 还要顶着夜风回来的话也太可怜了。
“所以说, 这里根本就没有星星啊。”山姥切国广无语地扶住额头。
他口中吐槽着, 同时动作利落地翻上屋顶,三两下就稳稳站在了屋顶上。之后,他回过头向下望去, 看到山姥切长义还在原地站着,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灵力不足的原因,月光很暗淡, 照在山姥切长义的身上,连表情都是模糊的。
山姥切长义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他承认,提出要看星星,还是在屋顶这种位置,其中是有他的私心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不敢尝试了。
上一次到屋顶上,还是靠别人背着的呢。
但是无论如何,到了现在也不能再退缩了。
他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脚下一蹬,借着廊道柱子的力,一个漂亮的翻身——
银灰色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
……成功了。
这算不算一种成长呢?山姥切长义的心底泛起一股兴奋,和孩子气的得意,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山姥切国广。
下一秒,脚下的瓦片碎裂,他马上就要倒下去。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被这么滑稽的方式摔个轻伤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失重的感觉才刚刚出现,他的手臂就已经被仅仅拽住了。
那只有力而温热的手,一点一点地把他拽回了安全的地方。
险之又险地站稳之后,他瞧瞧旁边皱着眉,明显也被吓了一跳的山姥切国广,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嘛,这大概就是身边有小弟的感觉吧?还真不错。
“……不要把心里话当成旁白念出来。”山姥切国广无语,但为了不让这个冒失的家伙又掉下去,也没松开手,就这么拽着他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向平坦的屋顶中央。
“而且,小弟又是什么时候被你单方面定下的关系。”
“跟日光那家伙学的,他就喜欢这么念叨,你回去之后记得替我谴责他。”山姥切长义晃晃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毫不犹豫选择了拱火。
这么久了,别的他是没学会,拱火这一招却自学成才。
山姥切国广一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山姥切长义一到地方就伸了个懒腰,直挺挺地倒在了屋顶上,悠闲地望向分明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空。
“……这样会很冷。”山姥切国广忍不住提醒。
“没什么关系吧?”山姥切长义完全没当回事,甚至伸手一拉,把山姥切国广也拽倒下来,跟他并排坐在一起。“简直像小老头一样。”
这家伙……明明上次还在因为他把披风弄脏了而大发雷霆。
唉。
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还是没有起身,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山姥切长义身边。
他是真的搞不懂这家伙跳脱的思维,但照顾重要的同伴,或者按照这家伙的说法,照看任性的兄弟,好像也不错,正是他此刻想要做的事。
现在很安静,但并没有死寂的沉默,只有安心在彼此之间流动。
不知道多久之后,山姥切长义都觉得有点犯困的时候,山姥切国广忽然转过了脑袋,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山姥切,”他的声音轻轻的,但紧绷到一听就知道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来了。
山姥切长义闭了闭眼,没有多说,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对话已经是一片了然,甚至还在心底悄悄笑了两声。
这家伙,可真能忍啊,如果山姥切国广再不来找他说这件事,他都打算要先挑起这个话题了。
“没什么不能问的吧?”他无所谓地回复,甚至有闲心想想自己要不要临时去找根草叼着。
反正台词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你对我,”山姥切国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忐忑。“究竟是怎么看的?”
“你这家伙啊——”山姥切长义一边嘴上嫌弃着,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趁着山姥切国广的注意力在他回复上的时候,他手指一勾,拽住了山姥切国广身上的被单。
“别用那种青春期少年纠结告白台词一样的语气啊,很好笑啊。”
然后,猛地往下一扯!
山姥切国广视线边缘失去了遮挡,震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就想要扯回那张被单,但被单已经被山姥切长义利落地卷了两圈紧紧塞在怀里,他也就只能作罢了。
盯着对方震惊的眼神,山姥切长义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怎么看?”
“你是说什么?仿品的身份?这不是应该问我的问题吧。”他若有所思地思考了几秒,再一次抛出新的想法:“还是说,你只是想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
山姥切国广垂下的手攥紧了身侧的被单,无声地传递着他的紧张,但没有反驳。
山姥切长义本来都已经做好被反驳的准备了,或者说,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说出了这种话,却没想到被这么轻飘飘地接住了。
对他这个仅仅相处了几天的家伙要这个答案吗?
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先担忧,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信任别人了?
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和叹息,他还是说了下去:“明明都已经是出去修行过的了,怎么还会像刚刚显形的时候一样,可怜巴巴地纠结这种问题?”
话语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什……”山姥切国广惊愕一瞬,随后立刻控制住了表情,窘迫地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笨蛋吗?”山姥切长义甚至都懒得起身,照着坐在一旁的山姥切国广就轻轻锤了一下。“那天在天守阁的时候,你不是喊出来了吗?极化之后的台词。”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
谁会在意打架的时候的事情啊……?!
“嘛,不过毕竟是我的小弟,既然小弟钻了牛角尖,我总得帮帮忙才行。”他的声音轻柔起来,带着在“山姥切长义”身上罕见的,温柔的耐心。
“仿品只不过是你的身份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吧?你自己不也在说吗,你可是国广的杰作啊。”
“名字能代表什么?仿品的身份又能定义什么?除开这个被加在你身上的称呼,我们真的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吗?”山姥切长义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质问。
他深呼一口气,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被惊得一抖。
“如果说,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是需要挣脱的束缚,那就抛弃它好了,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的。”
“如果说,这个名字在你心中是有着意义的,那就挺起胸膛,努力让它成为你的骄傲!”
山姥切长义此刻脸上的笑容耀眼而自信,让人挪不开眼睛。
和平时有些不着调的样子完全不同,山姥切国广切切实实地看见了,看见了属于山姥切长义的闪亮和锋芒。
“除开那些真假难辨的逸闻,‘山姥切’不就只是一个名字吗?”
“如果你在意的话,就让它变成你自己的‘山姥切’!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其他人怎么看,很重要吗?”
“而且,你在很早之前明明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吧。”
不然怎么会选择踏上修行的道路呢?
山姥切国广怔怔地望着他,这段时间里总被被单遮挡着的那双眼睛现在变得一览无余,里面的神色复杂到让人看不清楚,最后都化作了动容和释然。
“……嗯。”
山姥切长义没再说话,利落地翻起身跃下屋顶,搓搓已经开始发凉的手臂。
“冷死了。”他嘴里念叨着,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副随意又嫌弃的样子,随手把怀里的被单丢在了路边,任由布料被风裹着刮到了几米远。“赶紧回来睡觉。”
“不是你说要来的吗。”
山姥切国广紧跟在后面跃下屋顶,脚步比上来的时候要轻巧了一点。
他看着被山姥切长义随手丢掉的被单,又是无奈又是无语,最后还是放弃了把那张被单捡回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很卫生的行为,但这个本丸本来就已经很脏了,再多一张被单也没什么关系吧?
而不远处,已经在部屋里的山姥切长义扶着门框,在只隔几步的地方站着,静静注视着还在犹豫要不要捡被单的山姥切国广。
直到山姥切国广的身影转向这边,他向旁边退了两步,把自己的身影和表情都藏在了门后。
第109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真相。
随着对话结束, 山姥切长义连脸上的轻松和随意也褪去了,只留下一种几近麻木的平静。
没有笑意,也没有悲伤, 他早就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这个时刻的到来,到现在, 他也只能坦然迎接它的到来了。
不过,坦然吗?
他也说不好, 这究竟是坦然还是逃避呢?
无论是恐惧也好,痛苦也好, 不甘也好, 他都没办法再因为那件事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了。
马上就要到那个时刻了, 按照时间线来说, 就是今晚了。
他不会再活得比这个夜晚更久了, 无论重来多少次,这条界线都像一把高高悬起的利刃, 架在他的脖颈上,只等待到那个时候落下来。
而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就是他能够拥有的最后一次人生, 最后一个机会。
所以, 他必须要抱有期望, 必须要做更多, 更多的事情,让自己能拥有更多可以期待的东西,可以寄托的希望。
除此之外, 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无能为力,甚至连争取一线生机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其实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 要追溯过去,大概是最初,从万叶樱下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吧。
如果还有更多的机会,他应该在其他的地方睁开眼,在崭新的本丸,或者陌生的战场,在每一个还有未来的地方。
而不是这里,在这个埋葬了所有同伴的坟墓中央。
山姥切长义,就是最后的,被留在这里的守墓人了。也是最后一块,将要被埋进土中的坟墓。
手心不停地冒着汗,他的指尖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对未知的,也许是终末的未来感受到了疯狂的,强烈的不安,那种不安甚至接近窒息,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啊,明明已经感觉不到那些感情了,可却还是会有这样的反应吗?
山姥切长义迟钝地盯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其实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他坐在早早铺好的被褥里,盯了一会手中的时空转换器,还是决定现在把它交给山姥切国广。
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直奔洗漱间,忽然被丢了个东西过来的山姥切国广:……?
他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泡沫,疑惑地望向山姥切长义。
“现在不是用不上这个……吗?”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几乎是呢喃着说完了这句话。
山姥切现在太不对劲了。
不管是白的吓人的脸,还是被冷汗一缕一缕粘在脸颊和额头上的碎发。那双手被攥地暴起青筋,眼神里也渗透着恐惧,哪怕山姥切长义已经尽量地去掩饰,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毕竟,山姥切长义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明显的颤抖着。
究竟发生什么了?
山姥切国广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抛开,半跪在山姥切长义面前。
“……没什么,总之,你拿着吧。”可面对他的疑惑,山姥切长义却又一次什么都不打算解释。
无论是突然把这个交给他的原因,还是山姥切长义现在的状态,全都没有解释的打算。
为什么?他不明白。
明明他们刚刚还说终于好好交流了一次,哪怕那个话题和现在的事情并不是一回事,但他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建立了真正的信任,可山姥切却又一次把他排除在外了。
刚刚的山姥切还是正常的,甚至是闪耀的,锋利的,像是刚显形的那样,可现在一转头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实在是不明白。
山姥切国广撩起山姥切长义额前的头发,把手心贴在山姥切长义的额头上,试图用这种荒谬的猜想得到答案,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对山姥切长义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也确实把他逗笑了,山姥切长义带着颤抖的笑意说道:“没发烧。”
“嗯。”山姥切长义笑了,山姥切国广这边应着却笑不出来。
太奇怪了,明明已经恐惧到这种状态了,山姥切竟然还笑得出来。
真的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强撑吗?他不明白。
山姥切国广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了,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不知道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能不停地处于被动、茫然、和困惑之中。
“因为这个本丸所有的刀剑男士都会碎刀的,我也不例外。”
“你不是知道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吗?今晚,它们会回来,我也会因为这件事碎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到霸道的理由。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要怎么逃走,要怎么得到一条生路。
听了这两句话,山姥切国广的手一抖。
“所以在这之后,你就自己离开吧。”山姥切长义还在自顾自地继续安排着后续。“不过在那之前,就拜托你先继续留在这里了,我应该还能想起来更多证据。”
“到时候就拜托你……”
他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因为山姥切国广已经反应过来了现在的状况,迅速捡起了枕边的两把刀,一把塞进山姥切长义手里,另一把自己紧紧握住。
然后,他拽着山姥切长义的手臂,转身就往外冲。
“跟我走。”山姥切国广的声音里带着从未听过的坚定和锋利,让他没忍住诧异了一瞬。
“去哪?”
“天守阁。”
“去那里也没用。”
“只要强行突破的话,也许就能从里面的信息想办法联系上官方,然后——”山姥切国广的声音拔高,带着无法忽视的慌张。
“可以了。”山姥切长义却在这种时候挣脱开了他的手,声音虽然依旧颤抖,却平静的好像要奔赴死亡的不是他一样。“哪里太危险了,没有必要……”
“你很想死吗?!”拜托你了,哪怕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活下去的欲望,只要能向我展露那么一点点就好……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吧。
山姥切国广强势地打断了他,用愤怒的语气砸在了空旷的本丸内。
开什么玩笑。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山姥切长义甚至有点想笑。
他最想活了,没人会比他更想活了。
一次、两次、到现在已经足足五次的死亡经历,那种感觉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再经历一次的。
死亡,并不是只要经历的足够多就能习惯的事情。
那种痛苦一直如影随形着,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地跟随着,笼罩着他,没有哪怕一刻停歇。
对他来说,哪怕是在阳光之下,死亡也从未被驱散过,那种阴冷的感觉,一直在从骨缝里,从每一寸皮肤里渗透进去。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他不知道唯一的一线生机究竟在哪里,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他只能撇过脑袋,不去直面愤怒的山姥切国广。
似乎被误会了,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解释不解释也就无所谓了吧。
可山姥切国广的反应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无论是失望,丢下他,还是愤怒,他都可以接受,偏偏是带着哭腔的:“但是,大家都在等你啊?”
“我……我想带你回去啊?你不明白吗?你明明知道的吧?”
“哪怕再争取一下,你都不愿意了吗?”
山姥切长义的呼吸一滞。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他,和最初的他,几乎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强势的,自以为是地安排了身边人的命运,又自说自话地奔赴向自己认定的结局。
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思,更没有改变的办法。
因为他的命运就是这样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把一切危险带走,才能真正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即使他愿意说出“对不起”,也没办法在这方面做出任何的改变,反抗自己的命运。
因为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可你明明,就还想活下去。”在他的沉寂之中,山姥切国广一步一步地迈入了绝望。
山姥切国广没有再动手去拽他,也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悲伤的眼神静静注视着他。
山姥切国广是时政最初的那一批刀剑,经历过时政的制度不完全,甚至能被时间溯行军打进本丸的那段时间。
他见证过许多也许熟悉,也许不熟悉,或许是自己本丸的,或许是其他本丸的同伴,甚至是自己的离去。
也许他是幸运的,至少和他相熟的那几刃都没有从这个世界上离开过,从显现以来,他从没有过多少刻骨铭心的经历。
也或许,他是不幸的。
明明已经度过了那段时间,却偏偏又在现在,遇到了那个想要拯救,却无论如何也救不下来的刃。
究竟要怎么做才行呢,山姥切长义。
究竟要做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真正地把你拉出这个见不到底的漩涡?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行?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山姥切长义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山姥切国广立刻抛开了所有的想法和顾虑,冲上前接住了山姥切长义,却只接住了一具失去了意识的身体。
“山姥切……?”——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一章观感会有点割裂,所以非常多余地来解释了……
从鹤丸到长义,主角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成长,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报酬”,所以拥有了面对结局的勇气。
在清光篇之后的过程中,所有看起来可靠的行为,包括前一天和被被的谈话,都更偏向于“表演”。
正是因为他的本质是“表演”,在药研篇的时候,他才依旧需要来自外界,也就是三日月的支撑。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恐惧,因为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因为直面了自己即将真正死亡的事实,所以现在他是处于一种应激解离状态,身体在恐惧,情绪被暂时剥离了(对)
第110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你的人生,还没结……
他缓缓睁开眼睛。
触感比视觉要先出现, 他用手轻轻地触摸,身下是熟悉的木地板,背后靠着墙面。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 只是很平常的,甚至有些熟悉的气息。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现实了, 像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他抬起眼睛, 看到的不是时空转换器,不是这段时间已经看惯了沾满血迹的本丸, 也不是那些素未谋面的同伴们的碎片。
是他这几天和山姥切国广一起居住着的那间部屋。
没有那么多的装饰, 也没有过去在伊达组部屋的丰富, 但却有着明显而熟悉的生活痕迹。
墙角叠放着两床被褥, 窗户外面晾着两床被单, 贴近床头的矮柜上还有两只眼熟的杯子。
这样“荒谬”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旁边有只手伸了过来,在他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疼!”他捂住额头,低低地喊出声, 迷迷糊糊看向伸手出来的那边。
然后, 他看到了山姥切长义。
不是记忆中的影子, 是真正的, 鲜活的,那个真正的山姥切长义。
银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穿着那身熟悉的出阵服, 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自信而耀眼,和他扮演的山姥切长义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少在气质方面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和他记忆中那个严谨的形象一模一样。
山姥切长义眉头轻轻皱着,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样子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但最后还是没再做什么。
虽然很想再让这小家伙清醒清醒,但对辛苦的孩子总是会多一点宽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醒了?”山姥切长义蹲在他旁边,和他平视着,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你和那个家伙到底在演什么苦情戏啊。”
“……能看到的吗?”他下意识问道。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心情害羞了,反正小命都快没了,还要面子干嘛。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语气恹恹地对着面前的山姥切长义撒起娇。
他卸下了全身的力气,栽进山姥切长义怀里,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伸手环了上去。
身上的力气好像全都被夺走了一样,他一点一点下蜷缩起来,一直到把脸都埋进山姥切长义的披风里,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的依赖,哽咽着说道:“但就是很难过啊。”
“你们这群坏蛋……给我甩一堆的烂摊子,什么都不说清楚,现在竟然还笑我。”
“哈?”山姥切长义没料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原地僵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把面前这小家伙架起来,另一只手缓缓放在他的脑袋上,缓缓抚摸着。
虽然动作温柔,但这是谁啊?这可是山姥切长义。就算是嘴上再温柔,也不耽误他嘴毒。
“可别拿‘山姥切长义’这张脸哭成这样啊,真是看不下去。”
山姥切长义的嘴好毒。他暗暗腹诽,依旧没把脸抬起来。
“这种事情彼此彼此吧,”山姥切长义哼笑一声。“你对那家伙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偷窥别人心声,不要脸的大人。”
“喂,别说的我好像老头子一样,而且明明是你的性格太好猜了吧。”山姥切长义用力搓了两把他的脑袋,把赖在怀里的他提到一边去。
“……怎么了?”他有些茫然。“要准备留下这次的线索了吗?”
算算时间,好像也的确差不多了,这场梦醒来之后,他也就要彻底好好休息了吧。
山姥切长义摇了摇头,深蓝色的眼瞳静静注视着他,透露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答非所问道:“你再不醒醒,外面那家伙都要哭晕过去了。”
边说着,边一步一步靠近他。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贴近,漂亮的,深蓝色的眼睛放大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脸颊上。
很温暖,但……“这是什么意思?”
“线索呢?”他只能茫然地回望过去。
“线索?”山姥切长义重复了一遍,好笑地勾起嘴角。“还没反应过来吗?没有那种东西。”
“你的人生,还没结束呢。”
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边。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回去,好好地,继续走下去吧”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意识逐渐离开梦境,像先前一样,眼前变得越来越暗,直到再也什么都看不清,一句遥远的低语穿透而来:
“你对那家伙说的话很帅嘛,看来真的成长了不少啊。”
……
意识缓缓回笼,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他听见自己不停鼓动的心跳,一跳、一跳地冲击着身体。
他不敢睁开眼。
恐惧依旧伴随着他,片刻不停地扰乱着。
他害怕,如果一睁眼,会不会刚刚的又是一场美梦?会不会看到的依旧是遍布裂痕的身体,和亲人哭泣着的眼睛?
时间在他的沉默之中流逝,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山姥切长义没出声,也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想象中,又或者说是他熟悉的痛苦没有传来,也没有任何的记忆再追上来。
他颤抖着,缓慢地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血迹,没有裂纹,没有痛楚,是完好的。
是因为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吗?还是因为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梦里的话在耳边响起——“你的人生,还没结束呢。”
那么,这一次真的不会死了吧?
他反复确认着这句话,脑子里不停地重播,又再一次确认,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不会死了。
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快,难以自抑的期待在心中疯狂地翻涌起来,他脑海中的那个期待逐渐成型,他也意识到,生路,真的出现了。
原来这条生路,从一开始就被留好了,他从来……都不是大家用来牺牲的工具。
“山姥切长义”不是守墓人,不是这片坟地的最后一块拼图,而是被所有人托举着,被每一双手推着从这个地狱走出去的新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滚烫的眼泪翻涌上来,视野变得模糊。他用力地眨眼,把不合时宜的泪珠憋了回去。
“你……还好吗?”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根本掩饰不住的沙哑。
从他倒下开始,山姥切国广就一直没有合眼。在面前的刃醒来前的这个夜晚,山姥切国广都一直紧绷地候在旁边。
现在看到他醒来,山姥切国广赶紧凑上前来,那双眼睛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山姥切长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什么答案,因为这样的变化太突然,太惊喜,连他自己也还在消化这件事。
山姥切国广一直等不到回应,虽然心急,但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只使用那双眼睛执拗地注视着山姥切长义。
因为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能问什么,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山姥切长义愿不愿意说,所以他只能等。
他一直都处在那个被动的位置,等待山姥切长义决定向他打开那扇门,和他分享秘密的时候。
也许是那股兴奋的劲过去了,也或许是开心的感觉过剩到已经难有感触,山姥切长义现在反而能冷静下来了。
对着还在紧张中的山姥切国广,一股难言的心虚猛地戳中了他。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演出来的轻松,一直拖到接近终末才告知的秘密,还有最后的,残酷的告别。
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预设好的剧本之中,以为自己可以做好,可以隐藏好一切,却在最后把所有恐惧和绝望,都血淋淋地展现在了山姥切国广面前。
其实他只是觉得,既然迟早会死的话,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再让山姥切国广冒险了……他是这样想的。
而且……而且他不是也尽量没有给过期待了吗?比如说,他一直都没有答应去山姥切国广的本丸之类的。
……总之,他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知道真的有可能会活下来,他绝对不会用那种方式的。
山姥切长义的脑子急速运转着,想要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在山姥切国广沉默而悲伤的注视之下,都显得那么可笑又自私,无论他想到什么,都没办法缓解自己的愧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要思考怎么样才能给山姥切国广一个合理的解释。
睡了一觉就解决森*晚*整*理了这种事听起来也太不切实际了,他总不能就这样对山姥切国广解释。
然而,就在他这边绞尽脑汁寻找着借口的时候,山姥切国广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提出质问。
山姥切国广又不是木桩,山姥切长义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对面的刃眼中闪过的心虚。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山姥切已经是这种反应了,他能不能当做,危险已经解除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微微地向前凑近。
然后,最后一次,小心翼翼地抛出了那个被数次敷衍过去的邀请:“山姥切。”
“你,要来我们本丸吗?”
“……”
山姥切长义不自在地蜷缩起手指,捏住了被子。
现在再答应这件事也可以吗?不会……太晚了吗?
他试探着抬眼,刚刚好和山姥切国广目光相撞,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复杂。山姥切国广的眼底只有坚定,只有固执的,想要把他带回去的接纳。
就好像,哪怕他之前逃避那么多次,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山姥切国广会在此刻不由分说地带走他一样。
让他的心脏一颤。
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下来了,连隐隐的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山姥切长义长出一口气,然后,迎着山姥切国广的目光,轻轻点点头。
“请带我回去。”
“……”山姥切国广紧紧抿住的唇松开,向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连目光也变得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同样,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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