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圣灵之泉。


    这个名字飞快地被凡人和堕天使们接受了，反而是本名“出水口”无人问津。讲道理，这个名字显然比什么所谓的出水口更符合这个世界的风格。


    桑杨沙缩缩脖子。


    佩珥从岩浆里拔出来，她甩干翅膀，深呼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说错了什么吗？”


    “……”


    桑杨沙收敛双眸，嘴角微抿，那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残酷之感又在行动间溢出。如果桑杨沙真的是一位演员，那他大概戏路有点窄。幽暗又神秘，深邃而邪恶。有一种美人叫做氛围感美人，桑杨沙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氛围感美人的行为举止，最好还是跟氛围和谐协调，否则的话……


    桑杨沙瑟瑟发抖：“对，对不起。”


    对，就会这样。


    直觉叫嚣着危险，理智嘲讽着幼稚。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拉扯着佩珥。


    佩珥问：“你说你要帮助我？”


    “哦哦哦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嗯？”


    “应该说，我们相互之间各取所需，互帮互助。你有我需要的智慧，而我有你需要的力量，我们之间需要彼此。”


    说完，桑杨沙发出一声宛如毒蛇沙沙吐信子的轻笑。


    佩珥：“……”


    佩珥：“…………”


    她理智也知道，桑杨沙没必要就某些“一查就知晓”的事实来欺骗她，只要对方说的都是实话，确实也是天然的合作双方。


    但是，但是！


    就这个低沉沙哑带着烟火味撩人的嗓音，这个似笑非笑邪气逼人的脸，这个不用强调就天然具有压迫力的六翼……


    佩珥怎么也没法做到相信对方。


    她沉默片刻，从头说起：“你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批评我将整个第七军团踩在脚下的傲慢行动……”


    “我没有啊。”


    “什么没有？”


    “我第一句话不是这句话啊！我第一句说的是，我支持你。”桑杨沙认认真真地反驳，强调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展现了友善。


    佩珥无言以对。


    “我说的不对吗？”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佩珥强行将喉咙里冒出来的国骂压了回去。在佩珥身后，法尼贝尔担忧地看着她。


    “但是，接下来，你说的我把整个第七军团踩在脚下，总不是我记错了吧？”


    “是，我说过。”


    气氛不可避免地变得凝重，渐渐划向邪恶幕|后|黑|手即将自爆邪恶计划的气氛。


    桑杨沙说：“你真厉害啊！”


    “……嗯？”


    “了不起！特别荣耀！”


    桑杨沙就差伸出大拇指来夸奖佩珥了。


    佩珥在数次被氛围带歪了后，大脑总算慢吞吞地归位了，跟上了桑杨沙的思维，她表情都有几分空白：“也就是说，你那句话，是想阿谀我？”


    “也不全是，但有一点点是吧。”


    桑杨沙腼腆地点点头，明明是讨好的行为，由他来做，硬生生变成了狼向狈抛媚眼的场面。


    佩珥努力绷住表情：“那之后，你威胁我说，要摧毁建筑物……”


    “呃，那是提醒。”


    桑杨沙停顿了一秒，显然是勾起了伤心事，身上黑暗阴郁的感觉越发浓重：“建筑物很脆弱，要时刻做好保护的准备。尤其是上三位的天使，他们实力强大，有时候，一举一动都能造成破坏性的后果。”


    佩珥：“……”


    “这都是血泪的经验。”


    行吧，也能勉强说得通。


    “那最后的最后，你的那个手势——”佩珥表演了一下双手合拢，“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展现力量。”


    呵呵。


    “你看，纵然是整座山峰都被摧毁了，但山峰顶上的那朵彼岸花还完好无损呢！”桑杨沙一边说，一边施展魔法，狂风卷起尘沙，深埋灰土里的娇艳花朵。


    宛如火焰般明亮的花朵落在桑杨沙雪白的手指尖，仿佛要灼伤人的视线。


    “所以，只要事先做好准备，即便是脆弱如花，也能被完美地保留下来。”


    佩珥彻底丧失了言语能力。


    她每次都觉得，自己抓到了桑杨沙的破绽，但对方每次又以离——谱——又偏偏毫无破绽地完成了解释，这就仿佛再现了一个经典场景，蠢货将敌人拉到同一个智商水平，再以丰富的经验将其打败。


    离谱。


    就一个词，离大谱。


    桑杨沙也知道佩珥在衡量他的诚意，但他等不及，距离建设任务期限只剩三天时间，若不想拿个零蛋，就必须争分夺秒。


    佩珥总算想起来，她究竟从哪里看到桑杨沙了——没错，就是奴隶推介所。


    当时，那块板子排名是这样的——


    no.1亚列尔


    no.2桑杨沙


    对，就是排名第二的那个桑杨沙。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不过，你不是炽天使吗？怎么会排在亚列尔名次下面？”


    佩珥清楚天使们对等级的崇拜。神话世界里，强者恒强，不会照顾弱小族裔的念头。


    说起这件事，桑杨沙同样很郁闷。


    没有哪位第二名会对第一名抱有好感，更何况，这第一名还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他回答说：“我知道，但没办法，亚列尔长得漂亮。”


    “啊？”


    “谁叫我丑呢。”桑杨沙很惆怅地说。


    丑？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佩珥神色古怪，她揉了揉眼睛，实在从桑杨沙身上看不出一丝丑的成分。如果桑杨沙生在现代世界，多得是颜控粉丝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桑杨沙丑？


    他怎么可能丑？


    佩珥自己偏向清纯柔润（感谢堕天使前佩珥给她留下了一副好皮囊），法尼贝尔也英气逼人。但两人加起来都没有桑杨沙好看，桑杨沙不仅仅是外貌的精致，更是一种气场和氛围，哪怕隔着十米远，也是蒙着一层忧虑的黑暗之美。


    对比起来，亚列尔就显得呆板了许多。


    “没有，你长得比亚列尔好看。”佩珥真心诚意地夸奖。


    “不，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桑杨沙深情款款地说：“你都比我好看。”


    啥？


    就算是要讨好人，这也过于胡说八道了吧！


    佩珥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她没有问桑杨沙，而是转头拉上法尼贝尔：“等等，法尼贝尔，我和魅魔比起来，谁好看？”


    魅魔风情万种。


    佩珥在她面前，就像个假小子。


    但法尼贝尔毫不犹豫：“你好看。”


    “我和桑杨沙比，谁好看？”


    “你好看。”


    “那我和亚列尔比，谁更好看？”


    这次，法尼贝尔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之色，他心中相貌评价的体系，和对亚列尔本人的嫌弃里来回痛苦摇摆，最后，法尼贝尔似乎想通了什么：“……还是你。”


    佩珥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她虽然不至于天天照镜子，但对自己长相风格还是了解的，说得好听，叫做圣洁，说的不好听，叫做又白又瘦又幼又茶。


    重点是那个茶。


    行吧。


    佩珥终于搞明白了堕天使们集体审美。


    原来你们集体推崇茶风。


    但问题来了——


    “那整个堕天使里，最好看的是不是路西法殿下？”


    桑杨沙夸赞：“当然是，路西法殿下完美无缺。”


    法尼贝尔还没从之前的道德和审美的双重考验中回过神来，他表情有点茫然，但也有可能是没见过路西法，只是很轻地点点头。


    嘶。


    佩珥倒抽一口冷气。她想起前世各款文艺作品里，走冷酷神秘帅哥风格的路西法——


    她突然不敢想象那位堕天使之王的相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