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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惜

    十一月的首尔,已经渐渐有了冬日的寒冷。


    对于南允知来说,迎来了一个好消息,由于一份精准踩中市场口味的音乐作品,李在勋决定将她的solo出道企划正式提上日程,让她跟随前辈参与一些活动,在大型打歌节目中争取几句词的曝光机会。


    她的生活依旧在忙碌之中,《夜雨》的剧本围读和表演训练,声乐课和舞蹈练习,还有前辈打歌舞台的练习,唯有深夜她才能独自面对创作,加上体重在高压下持续下降,脸颊线条越发清晰锐利,眼下的淡青需要更厚的遮瑕,她省吃俭用,买了昂贵的护肤品,试图对抗熬夜与压力对脸的伤害,确保在出道前脸部状态完好。


    公司的资源倾斜再次引起了其他练习生们的不满,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敢多说,毕竟在她展现的能力上已经无法找到短板,只是对于本该明年春季出道的尹恩雅而言并非如此,朋友告诉她时,她正在镜前压腿,动作顿了几秒,看向角落里的南允知,对方正戴着耳机,仿佛周遭再多议论都与她无关。


    积压的不甘,总需要找一个出口。


    南允知就成了这个出口。


    那天晚上,南允知结束拍摄回到公司宿舍。推开房门,她发现自己省吃俭用购置的瓶瓶罐罐打开散落一地,床铺正对的衣柜门也被拉开,里面本就不多的衣物被胡乱翻出。


    同宿舍的练习生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南允知脸上没什么表情,蹲下身,一点点收拾着,直到收拾衣柜时,发现最深处的那件外套不见了。她动作顿住,站起身寻找,终于在半开的窗户那里找到丢在上面的黑色外套,此时的防尘袋已被撕开,上面沾上灰尘与水渍。


    她小心的从窗户拿过这件外套轻轻擦拭,这件外套一直被她小心珍藏,从不去穿它,甚至很少去看它,但它就在那里,在她心里这仿佛代表着某种承诺,某种可能,甚至某个人。


    “尹恩雅在哪儿?”她看向舍友。


    “刚……刚刚在公共浴室看到她。”舍友略带犹豫的回答。


    然后,她转身,径直走向公共浴室。


    这个时间,大部分练习生已经休息了,尹恩雅独自站在最里面的盥洗台前,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洗舞鞋,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


    南允知走过去,脚步声几乎被水声淹没,尹恩雅从镜子里看到她,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


    “我的东西是你动的?”南允知平淡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东西?”尹恩雅转过身,倚着台面,笑容无辜又刺眼,“哦,你说那些瓶子?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碰倒了。不过yoonji啊,用那么贵的东西,看来李部长真的给了你不少补贴呢。”


    南允知没接话,神色更冷。


    “lamer的精华,sk-ii的神仙水,还有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套……”尹恩雅掰着手指,语气天真又残忍,“弄坏了是挺可惜的,不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对你来说是咬牙硬撑的门面,对我来说……”她笑了笑,“不过是零花钱。”


    “所以,”南允知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承认了。”


    尹恩雅挑眉,不置可否,那神情仿佛在说是又怎样。


    下一秒,南允知一动,拧开旁边冲洗拖把的高压水龙头,抄起连接的软管。


    “你干什么——”


    “哗哗哗!!!”


    尹恩雅的话没说完,粗猛的水柱猛地冲向她,劈头盖脸的,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与衣衫,她下意识尖叫一声后慌忙后退,却绊到身后的拖把桶,踉跄着摔倒在地,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南允知,你发什么疯!”她仓皇又惊恐的大骂。


    南允知看着她在水柱下踉跄躲闪,依旧举着水管,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直至浑身湿透得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才关上水龙头。


    浴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尹恩雅粗重的喘息和滴水声,她的妆容晕开,抬起头看向南允知,眼神里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南允知只是轻轻地将软管放回水池,往前走了半步,眼帘下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赔钱。”她吐出两个字,尹恩雅似乎没听清,依旧发愣。


    “既然你很清楚我用的东西,那些弄坏的东西都要照价赔偿,而且一分不能少。”南允知看着她,一字一句,“明天之前,钱必须放到我桌上。”


    “你、你疯了,你敢这样对我!”尹恩雅的声音带着颤抖,但仍然尖利。


    “你可以不赔。”南允知微微偏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她狼狈的样子,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展示出其中的录音界面,“但是如果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会把损坏物品的清单和购买凭证,连同刚才的录音一并提交给本部长李在勋先生。”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你说,他是会相信一个因为延迟出道就心有不甘的练习生,还是会相信一个他亲手选定正全力推向市场的作品?”


    尹恩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想发火骂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南允知的话很现实,赤裸裸地展示出两人在公司天平上截然不同的分量。


    “尹恩雅,”南允知最后看她一眼,不带仇恨,只有居高临下的平静,“把你的小聪明和嫉妒用在练习室吧,至少那样,你输给我还能稍微体面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僵站在原地的人,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后,里面的气氛明显变了,舍友们的眼神里多了点畏惧,甚至有人试图扯出笑脸搭话安慰。


    南允知没理会,只是抱起那件被弄脏的外套,又一次从干瘪的钱包里抽出所剩无几的纸币,走出宿舍去找一家能处理这种面料的高级干洗店。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抱着怀里装着外套的袋子,低头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散在风里:


    “再等等。”


    “我不会……总让你看到我这么难堪的样子。”


    十一月是寒风凛冽的开始,毫不留情的风席卷着首尔每一处,十一月也是年末音乐厮杀的开端。gd&taeyang小分队携单曲《goodboy》横空出世,音源空降横扫榜单,打歌节目一位候补毫无悬念,再次印证了gd二字的统治力。这既是为bigbang完整体回归预热,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几天后,sbs《人气歌谣》后台,权至龙刚结束与太阳的彩排,回到待机室闭目补妆,脑海里还在复盘刚才舞台的表现。


    不远处,工作人员在小声说着什么。


    “n.e.w.的新人准备得如何?下一个就是他们的特别舞台。”


    “哦,是那个叫yoonji的练习生吧,和前辈合作几句词,李部长特意打过招呼。”


    权至龙睫毛微动,没有睁眼。


    他知道这是在用合作舞台奶新人,这也是圈子惯用伎俩,本来也懒得在意,但【yoonji】这个名字却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至龙,去看看?”太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乎对他的想法十分了解。


    权至龙没拒绝,补完妆后随太阳走向舞台侧方。


    舞台的聚光灯下,南允知穿着符合曲风的紫色短裙,妆容精致,笑容完美,就站在公司前辈的侧后方,轮到她那有限的几句词时,她会上前一步,跳着舞蹈动作歌唱。


    她的声音依旧稳定清亮,转音标准,可以说是经过严苛训练后的优等生水准,伴随的舞蹈动作卡点,姿态无可挑剔。


    这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已经是堪称完美的亮相,台下已有少量粉丝举起她的名牌。


    完美,规矩。


    规矩到乏味。


    “走吧。”他没再看下去,跟太阳回了待机室。


    那个舞台就如同他曾见过的无数个表演,那份他曾隐约期待的属于她的冷冽棱角与不肯妥协的刺并未出现,一股失望的烦躁在他胸腔里无声弥漫。


    “看来她选择了这条路。”太阳在一旁平静地说着。


    权至龙没回应,心中的那点期待冷却,他本以为她大概也就如此了。


    正式录制结束后,他扯松了领口,避开主要人流,跟团队说了一声,想找个角落喘口气,顺便回几条工作讯息。


    转过堆放道具的拐角,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备用通道,光线昏暗,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通道中段的地上蜷着一个身影。


    是南允知。


    她看样子刚从前台下来,潦草地裹了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背对着他,微微躬着身坐在地上,此时正低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专注得仿佛与周遭隔出另一个世界。


    权至龙脚步顿住,想起今天她在舞台的表现,本打算选择视而不见径直走过,但目光却不由得落在她全神贯注的侧影上,这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向她靠近。


    她太专注了,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从他的角度能瞥见她膝上笔记本的内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歌曲拆解,包括结构,和弦,编曲特色,甚至市场心理推测……上面还有最近打歌期榜单位列前茅的曲目名,都被她重点圈出,里面排在最前的正是他与太阳刚才表演的《goodboy》。


    接着他的目光下移,定格在她细密的批注上:


    intro的合成器音色故意带有轻微的拉扯感,与后续clean的主旋律形成张力起点。


    第二遍副歌前加入的短暂休止,打破舞曲惯性,强化swag的停顿感。


    bridge部分降调处理,并非情绪下沉,而是为最后一段爆发蓄力……


    看到这些,权至龙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这些细节有些是制作时刻意为之的设计,有些甚至是他在录音棚里凭着感觉细微调整,专业乐评人都未必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但她却都听出来了。


    一个能在后台角落如此透彻地分析《goodboy》乃至其他榜单歌曲成功秘诀的人,却在刚才的舞台上,交出那样一份规矩到乏味的表演。


    她明明懂得什么是出色的设计,了解什么是巧妙的平衡,甚至能听出什么是独特的表达。


    可她展现出来的,却只是被驯化后的规矩。


    他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复杂的情绪,是震惊,是更深的不解,也是一种被窥破创作核心微妙处的悸动,于是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半蹲下身,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的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一边的耳机。


    南允知恍然从沉浸的世界中被拉扯出来,下意识抬起头。


    四目相对。


    通道昏暗,她的目光突兀地撞进他深沉的视线里,眼底还残留着沉浸思考时的微光,


    “你看起来,”他先开口,声音有些低,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很累。”


    那阵熟悉的清冽中带着雪松后调的独特香气再次将她笼罩,这一次的距离更近,也更具侵略性。


    南允知愣了一瞬,下意识合拢笔记本:“前辈才是辛苦了,恭喜一位。”


    “刚才上面的东西我已经看到了,”权至龙没接她的客套,目光仍锁着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分析得挺透。”


    他顿了顿,身体又向前倾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热,“不过我很奇怪,既然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这样近的距离,他稍稍低敛过眼,视线掠过她抿紧的唇,最终再次望进她眼睛深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逼问的锐利。


    “那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怎么表现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南允知感受到这种情绪,身体不自觉向后,可脊背已经抵上冰凉的墙壁,实在退无可退,她只得别过眼回应:“那是公司给的机会,我应该按要求和规格完成。”


    “在你之前唱地那首demo里,我听到了那道故意留下的沙哑和棱角,我觉得很动人。”权至龙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中的耳机,上面仿佛残留着她的体温,“可是现在就在刚才那个舞台上,明明是同一个人,我却已经看不见那些东西了。”


    他的目光渐冷,声音压得更低沉。


    “南允知xi,那些东西是已经那些所谓机会和规则,甚至那些没完没了的要求吞掉了吗?嗯?”


    南允知心头一颤,再次撞进他眼底,他的眼眸依旧复杂深邃,仿佛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不是吞掉。”她缓缓开口,只能回应,“是我需要。”


    这句话说完后,他终于看到她眼中那强撑的平静有了碎裂的痕迹,隐约露出了底下有些狼狈的倔强,一时间他感觉到心头那股积郁已久的烦躁,伴随着某种更深处的不甘一起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松开手,耳机线随之垂落,最后抬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算了。”


    最终,像是彻底厌倦了这场徒劳的对话,他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挥了下手,在昏暗光线下,他的语气恢复了曾经冰冷的距离感。


    “这本来就是你选择的路,我没什么资格多说。”


    他抬脚离开,身影决绝,但此时背过她的神色已经郁闷到了极点。


    怎么会不懂呢,他在这个圈子经历了这么多,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挣扎与疲惫,心里明明清楚地知道对于她的处境规训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一切,恰恰又都印证了他最初的判断,心里那份可以更好的遗憾与不满侵蚀着他的心绪。


    他帮不了她。


    也不想帮。


    那个时候,她自己固执选择了这条荆棘路,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哪怕鲜血淋漓,她都得自己淌过去,


    只是……


    他走了几步后再次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脸,看了眼身后身影单薄的她,不觉握紧拳头。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彻底磨平所有棱角,变成了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精致复制品。


    他会觉得……


    可惜。


    真他妈可惜。


    而这份可惜的情绪,在日复一日的嘈杂行程中悄然滋长,最终在十二月初的香港于mama舞台上,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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