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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魔皇邪神 “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你——”绛茶抬头, 看向把他掳来的黑衣少年。


    “你想怎么样?”绛茶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向他的敌人。


    他没有惊讶惊惧,反而带着几分趣味。


    “你觉得呢?”尉迟旸撩起黑面纱, 面无表情盯着绛茶。


    “杀了我?折磨我?”绛茶桃花眼亮晶晶的, “来啊, 试试啊。”


    尉迟旸却没动手,而是依旧面无表情盯着绛茶。


    “看什么?你还能看死我不成?”绛茶打趣道。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尉迟旸说话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从琅琊山下逃出来的吗?”


    “什么?”绛茶眨眨眼,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还装傻呢?真当我不知道你是琅琊山下被封印的邪神?”尉迟旸冷冷讽道,“上古的神, 都像你这么龌龊吗?”


    “你说什么?龌龊?我哪里龌龊了?”绛茶立即变脸, “你这渺小的人族, 既然知道我是神, 还敢如此藐视神?”


    “呵!”尉迟旸哂笑一声,“神?神只会用卑鄙无耻的方式逼迫别人吗?”


    “我怎么卑鄙无耻了?”绛茶很不服气,“你才卑鄙无耻呢, 被白越赶走,就使下三滥的手段把我抓来这里。”


    “怎么着?你以为杀了我, 就能回到白越身边了?”绛茶嘲讽,“那你也太小看我的了。”


    “我不是被赶走的,我是自己走的。”尉迟旸道,“我不想看着白越难过,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哼!狡辩, 败了就是败了。”绛茶目光微闪,扭头看向一边。


    “心虚了?”尉迟旸戳穿他的心思,“你也知道你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白越赢得不光彩?”


    “什么光彩不光彩, 赢了就是赢了。”绛茶继续嘴硬。


    “那白越开心吗?”


    绛茶沉默了。


    过了会儿才嘴硬道:“过阵子,她把你忘了就会开心。”


    “是吗?这话你自己说出来自己信吗?”尉迟旸冷笑。


    “不开心又如何?”绛茶倏然扭头盯着尉迟旸,”开心不开心,她都只能属于我!”


    “这个世界是我替她开拓出来的,她就应该兑现她的承诺!”


    “这是她欠我的!”


    绛茶阴森森道,漂亮的脸上再没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恨意。


    “你?你算什么东西,敢大言不惭说这个世界是你开拓的?”尉迟旸继续刺激绛茶。


    白越说的没错,这个邪神虽然手段强硬,但心思简单,心眼不多。


    “你懂什么?十几万年前,这个世界只有神魔,没有妖族,更没有人族!”绛茶桃花眼里黑黢黢的,“为了妖族,她灭了神魔两族!”


    “而我就是那个帮凶,我替她灭了大魔,灭了其余所有神族,从此之后,这世间只有我们两个神了,她答应以后只看着我的,可她——”


    绛茶黑黢黢没有一丝光亮的眼中,突然涌出血泪来。


    “可她趁我大战后力竭,将我封印镇压在琅琊山下十五万年!”


    “从头到尾,她都是在骗我,利用我,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她要让所有神魔都死掉,扶持壮大妖族。”


    “所以,妖族天狐一族的诅咒是你下的?”尉迟旸问道。


    “是又如何?谁让那个狗东西在我眼前显摆,他以为他能跟我争个高低?哼!区区妖族,不过是得了神死之后的一点灵气,就敢抢我的人!”


    “我只要不死,他就别想得到白越!”


    “没有人能跟我争白越,大魔不行,其他神不行,妖族不行,你这个渺小卑劣的人族更不可能!”


    绛茶眼睛越发漆黑深邃,如两口深渊,凝视着尉迟旸。


    尉迟旸抿了抿唇,没理会绛茶的威胁。


    他问出一直想知道的事:“白越到底是什么神?”


    “她……”绛茶突然歪头,诡异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忘了过去的事正好,我也不打算计较她利用我的事了,你死了,她就彻底属于我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尉迟旸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封印下逃出来的?”


    “你不会说是你放我出来的吧?”绛茶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泪,眼中深渊敛去,又露出那种趣味的笑意。


    “是我。”尉迟旸看向绛茶,“之前我一直很后悔不小心放出你这个祸害,但现在我很庆幸把你放出来。”


    “哦?为什么?”绛茶勾起唇角,兴味盎然。


    “因为,这样才能彻底灭了你。”尉迟旸说完,扯掉蒙眼的黑巾,露出一双血红的魔瞳。


    “你不会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吧?”他冷笑,“今日,我就要为白越除掉你这个万年大祸害。”


    尉迟旸说完,血红的眼眸盯着绛茶,眼中出现吞噬旋涡。


    绛茶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眼睛,微微露出好奇的样子,但只一眼,他就笑了。


    绛茶丝毫不受影响地移开了眼睛,“原来你是个魔修,这双眼睛倒是挺厉害的,可惜,本神不是凡人,你这眼睛对我无用。”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看着你?你是白越吗?我只喜欢看着她。”绛茶视线移回来,挑衅地嘲笑。


    “想让白越喜欢你吗?”尉迟旸道,“真正的喜欢你,而不是被逼不得不跟你在一起。”


    “想啊,你有办法?”绛茶漆黑如深渊的眼中闪过亮光,“教教我,我留你一条命。”


    尉迟旸:“……”


    尉迟旸:“白越喜欢光明磊落的人,你要想让她真正喜欢你,就要拿出真本事赢过我。


    “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和我比一场,如果你能靠自己的本事赢过我,我自愿退出,以后绝不会在介入你们之间。”


    “同样的,你若输了,也要自动消失,不能再逼迫纠缠她。”


    “真的?”绛茶眼中更亮了,根本没把一个凡人看在眼里。


    哪怕对方有一双挺厉害的魔瞳,对上古的神来说,也不过是蝼蚁和臭虫的区别。


    “当然是真的。”尉迟旸盘膝坐下来,仰头盯着红衣青年,“来吧,把你的本事都用在我身上,不要祸及无辜。”


    “行。”绛茶兴致勃勃,盯着黑衣少年的眼睛。


    他嘴唇微动,无声的念出上古的神语。


    同时,尉迟旸启动魔瞳,开始吞噬绛茶的生命力。


    强强对抗,看不见的厮杀在阴暗潮湿的地穴里展开。


    不知道多久过去,尉迟旸开始七窍流血。


    而他对面的绛茶也已经失去了人的样貌,成了一张站着的人皮。


    属于活人的所有精气神灵魂都被魔瞳吞噬吸收,就连人皮内的骨骼都化成了碎渣。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人还是修士还是妖魔,这会儿早已瘫在地上,根本无法战力。


    绛茶之所以能站立,是人皮外附着的无数光点在撑着。


    尉迟旸终于见到绛茶的本体了,竟然是一团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咒不死你?”光点控制着人皮的嘴动了动。


    这场面着实惊悚,像是一幅平面的画突然开口说话。


    “除了诅咒,你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尽管使出来。”


    尉迟旸继续催动魔瞳吞噬光点。


    但光点却纹丝不动,反倒是它附着的绛茶人皮承受不了魔瞳的力量,石化成了碎屑,散落在地上。


    没有了人皮,光点在空中幻化成绛茶的虚影,意味深长地盯着尉迟旸。


    “我本事大着呢,你不是都见识过了吗?”绛茶虚影饶有趣味地笑了笑,“我能让山崩地裂,能让所有人都死掉,能抹掉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机。”


    “但你提醒我了,白越不喜欢我这么干,反正讨厌的绛茶被你杀了,我换个壳子再找她玩。”


    绛茶虚影说完,化作一道长长的流光,朝着地穴外飘去。


    尉迟旸拼命吞噬,但他现在只有一半魔骨在身,而绛茶是不次于白越的上古神族,纵使他能吞噬他一点神力,却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止绛茶离开。


    “你回来,斗法还没结束呢,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尉迟旸站起来,追在流光身后。


    “拜拜,不跟你玩了。”流光尾巴摆了摆,“头”扭回来,冲着尉迟旸闪烁了下。


    然后,地穴突然坍塌,尉迟旸被堵在后面。


    等他打通坍塌的地方出来,地穴内漆黑无光,再看不见任何流光的痕迹。


    尉迟旸从地穴出来,外面月明星稀,已经不知道是几天后的夜晚。


    然后,他就看见白越了。


    “你怎么来了?”尉迟旸怔怔望着白越,斗笠扔到地穴里,无法遮掩神情,他低下头,很有点没脸见人的羞愧。


    “对不起,绛茶死了,附在他体内的邪神跑了。”


    白越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下子谁也不知道那邪神会附身在什么人身上。


    “我在地穴外布置了阵法,可……”没拦住。


    尉迟旸没想到,自己的魔瞳居然对邪神效果甚微,阵法也无效。


    “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能逼出他的本体已经很厉害了。”白越温柔笑道。


    “接下来,看我的。”


    白越盘膝坐下来,手中结印闭上眼。


    同时,琅琊山上空亮起薄薄一层柔和光晕,光晕像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把整个琅琊山都罩在里面。


    邪神,自然只有正神才能对付。


    尉迟旸看不出两个神之间是如何斗法的,他只能看出,罩住琅琊山的光晕罩子时亮时暗,直到天亮。


    第一抹朝阳的霞光在琅琊山东边升腾起来时,白越突然喷了一大口血。


    她脸色一瞬间十分难看。


    就在这是,尉迟旸只觉后背一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体内。


    同时,他脑海里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说呢,怎么都咒不死你,原来你体内有大魔的元神!”陌生声音很意外,随即放肆地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样,白越才喜欢你。”


    “我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壳子。”


    陌生声音大笑嘲讽,笑的特别畅快,仿佛扬眉吐气了一样。


    “你说什么”尉迟旸脸色一变,厉斥一声。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生气邪神附身自己,还是邪神说的话。


    “怎么了”白越睁开眼,朝着尉迟旸看过来。


    “我……”尉迟旸神色复杂地望着白越,“那邪神,附到我体内了。”


    最终,他还是说了实话。


    “有办法把他封死在我体内吗?”尉迟旸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附身在他体内,总比附身到陌生人身上渺无踪迹好多了。


    白越神色一凝,起身朝尉迟旸走过来。


    她抬指点在尉迟旸的眉心,灵力透过他的灵台,发现了他灵台上多出来的神魂。


    一夜连番斗法,白越耗损一半神力,不惜用上自己的神魂去镇压,邪神的神魂已经十分衰弱。


    要不是太衰弱,也不会附身到尉迟旸身上。


    不然,就只能被重新封印到地宫中。


    他本意应该是想夺舍尉迟旸,但他太虚弱了,而尉迟旸体内有大魔的一半残魂,他夺不了,反而被尉迟旸融合。


    “不用封,他现在很弱。”白越收回手,“只要你的神魂强过他,慢慢就把他吸收了。”


    邪神在尉迟旸脑海里笑了声:”瞎担心,白越这么喜欢你,本神怎么舍得走。”


    "你该担心你自己。待本神缓过劲儿,早晚把你吞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尉迟旸忍住怒气,打探邪神底细。


    “……流光。”邪神语调沉了沉,“白越叫我流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摊手]。


    第52章 争宠献媚 “小气鬼,摸一下怎么了?”……


    流光没有回答尉迟旸的问题,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是什么神?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诞生于混沌虚无之中,不像别的神那样有实体,他最开始连流光都没有。


    他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意识,在混沌虚无中游荡流窜, 随心所欲, 浑浑噩噩。


    没有神能看见他, 感知到他,但他却能控制除了白越和大魔之外的所有神魔意识, 掌控祂们的能力。


    后来, 天地之间终于有了第一道光,他也有了自己的形态。


    白越给他起名流光, 说他是最漂亮最厉害的神。


    流光陷入沉思。


    尉迟旸没心思再追问流光, 他刚才看见白越吐血了。


    收服流光一定耗费了她很多心神, 之前她制服全盛期时的他都没这么费劲。


    “你怎么样?刚才怎么会吐血?”尉迟旸站在距离白越三步远的地方, 关切的问道。


    如果没有被流光附身,尉迟旸早上前抱住白越了。


    可他现在却不敢靠近白越,他体内多了个流光, 他靠近白越,就是流光靠近白越。


    他可不想让流光借着他占白越的便宜。


    “没什么大碍, 休息几天就好了。”白越擦掉嘴角的血痕,看了看尉迟旸。


    实际上她很不舒服,最近她一直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本来感觉还不明显,这次耗费心神封印绛茶后,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很明显。


    头晕,胸口也闷得慌,有些犯恶心, 腰腹还隐隐坠痛,很奇怪的感觉。


    白越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生过病,但她从在人间界醒过来,这也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过任何不舒服的情况。


    她自己也看不出哪里出问题了,就是有种虚弱感。


    可能是封印绛茶太累了。


    “你有什么打算?”白越问尉迟旸。


    “我想去找其余两块魔骨。”尉迟旸依旧站在距离白越三步远的地方,“你能跟我一块去吗?”


    找齐剩余两块魔骨,才能彻底吞噬掉流光的神魂,才能抱他的爱人。


    “行啊。”白越淡淡笑了笑。


    其实她现在很想让尉迟旸抱抱她,她真的很不舒服,生平第一次有了虚弱的感觉。


    可是他站的那么远,语气那么生疏,他们大概是回不到从前了。


    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产生裂痕,就很难修补。


    白越不想勉强尉迟旸。


    “剩下两块魔骨在哪儿?”白越问。


    虽然魔骨是她封印的,但她失忆了,具体封印到哪儿,她真不知道。


    “妖渊一块,另一块在九重天一个秘境中。”尉迟旸反而因为体内的魔骨,能感应到另外两块的下落。


    “那我们先去妖渊吧。”白越道,“顺便把天狐一族的诅咒解掉。”


    尉迟旸点点头。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


    其实都有很多话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尉迟旸才道:“对了,那个邪神的名字叫流光,你有印象吗?”


    “流光?”白越想了想,她确实在梦里见到一团光总挡在她眼前,“有点印象,最近我总会梦到一点过去的片段。”


    “那大魔呢?”尉迟旸神色微沉,“你对大魔有什么印象没?”


    流光说他只不过是个壳子,说白越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


    那个他是谁?


    除了他体内的魔骨原主人,还能是谁?


    当时正在斗法关键时候,他顾不上追问,不代表他忘了流光说过的话。


    白越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印象,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尉迟旸低着头,没把流光说的话告诉白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他心里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爬,非常的想知道白越的过去。


    非常想知道,白越喜欢他,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他体内的魔骨。


    “当然是因为大魔了。”流光在尉迟旸脑海里嘲笑,“你不过是个卑微的人族,神怎么可能看上你,她真正爱的人是大魔。”


    “但那又如何呢?白越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坏神,她为了妖族,把神魔两族都灭了,连大魔都没放过。”


    “大魔对她那么好,我对她那么好,妖族那个狗东西对她死心塌地,可结果呢?”


    “还不是被她杀的杀,压的压,利用的利用,她没有心,她谁都不爱,只爱她所谓的世人。”


    流光愤愤不平,发泄了一大通对白越的不满。


    尉迟旸听出重点:“妖族的那什么狗东西是什么?”


    “一只谄媚的红毛狐狸,白越养的宠物,白越给他起了个名字叫什么赤火,太讨厌了,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只知道争宠献媚的狗东西。”


    流光提起赤火,那是一肚子的气。


    就是因为赤火天天告状,白越才动了心思镇压他。


    “白越这么不好,你还死活非要缠着她?”尉迟旸冷笑,“你只是得不到,故意酸罢了。”


    尉迟旸想起和白越在翠微山的几日快乐时光。


    他是真切的得到了她,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爱意。


    不管流光说的是真是假,那个大魔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是过去式。


    现在,白越爱的是他。


    只要找到其余魔骨,彻底灭了这个流光,他和白越就能重回翠微山的幸福时光。


    面对尉迟旸的讥讽,流光恼火道:“我就缠着她,除非我死,不然我永远都要缠着她。”


    尉迟旸攥紧手心,要是意识能揍人,他现在早把流光撕成碎片。


    “怎么咬牙切齿的?”白越看了尉迟旸好一会儿了。


    他一直站着不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却时而凶狠,时而嘲讽,时而恼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尉迟旸回过神来,垂下眼睫敛去眼中思绪,道:“没什么,那个流光一直在骂你。”


    “啊?”白越知道流光就是绛茶,忍不住好笑道,“他骂我什么?”


    两次镇压他,骂她也情有可原。


    “说你……”尉迟旸望着白越,迟疑着斟酌了下,才道:“说你无情无义,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杀死旧情人,又趁他虚弱把他镇压在琅琊山下。”


    "说你就是个感情骗子,见一个爱一个,对我也不是真心的。"


    “说你以前有很多相好,那些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尉迟旸说着说着,不说了。


    一双幽深秀美的剪水眸深深望着白越,目光意味不明。


    白越:“……”


    “他胡说!”白越故意气愤道:“仗着我失忆就能随便诋毁我吗?”


    尉迟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顾脑海里流光在跳脚,点头道:“我骂他放屁。”


    “他这就是得不到还想挑拨我们。”


    尉迟旸朝着白越走近两步,下意识就想拉她的手,但在即将碰到她的手时又收了回来。


    白越手指微动,本来想尉迟旸主动牵手了,她就抱住他,两人之间的隔阂和生疏也就顺势化解了。


    没想到尉迟旸又退缩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尉迟旸,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尉迟旸赶紧否认,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脑子,“我现在身体和流光共享,我碰到你,他就也能碰到你。”


    “我不想让他碰到你。”


    “原来如此。”白越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怎么可能。”尉迟旸伸手又无奈放下,“我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去妖渊,快些拿到魔骨,把流光彻底解决掉。”白越眼里有了笑意。


    刚才那种虚弱孤独的感觉因为尉迟旸的解释,烟消云散。


    她抬手抓住尉迟旸的胳膊,要带他穿梭时空去妖渊,却被尉迟旸阻止了。


    “你刚受了伤,现在不易动用太多神力,我们还是慢慢走过去吧。”


    尉迟旸说完,从袖带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艘精巧的木雕飞舟。


    飞舟本来只有他手掌大小,他施法后,飞舟落地,变成一丈多长,两人坐里面正好。


    “这是你自己做的?”白越摸了摸飞舟里面刻绘的阵法图文,夸赞道:“你手真巧。”


    “这几日布阵时闲下来随手做的,很粗糙。”尉迟旸和白越并肩坐在一起,却要小心不碰到她。


    他是绝不肯让流光沾白越一点点便宜的。


    流光在尉迟旸脑海里气愤骂道:“小气鬼,摸一下怎么了?”


    “你越不让我摸,我就非要摸,我不止要摸她,我还要抱她,亲她,气死你!”


    他一边骂,一边跟尉迟旸争夺身体控制权,拼命歪着身子朝白越靠近,还伸手要去搂抱白越。


    尉迟旸自然极力跟他抗拒,飞舟因为他自己左右手互博,在空中摇摇晃晃,差点把两人颠出去。


    白越知道尉迟旸的情况,见他左手死死抓住右手,一边拼命靠近自己,一边又拼命远离自己,不仅好笑又好气。


    “算了,你们慢慢争,我自己飞。”白越站起来,凌空站在飞舟上方。


    飞舟中的尉迟旸慢慢平静下来,流光不争了。


    流光用尉迟旸的眼睛望着前方的白衣仙子,在尉迟旸的意识里幽幽长叹一声。


    “想当年,白越也很爱我,她日夜都把我抱在怀里,跟我说她的烦恼和心事,我是唯一能陪她说话的人,她说过,会跟我永生永世不分离。”


    “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流光用尉迟旸的眼睛掉了滴泪——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下章有新人物出场。[摊手]


    第53章 冤种怨种 邪神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


    沧溟大陆往西, 有海上浓雾迷障,穿过迷雾之后就是青丘妖域。


    传说,上古时期,妖族强大, 人族弱小, 创世神划海为界, 将妖族驱赶到西边灵气贫瘠的荒漠。


    独留人族在灵气充沛的沧溟大陆上生活。


    几万年间,人族和妖族隔着茫茫大海, 互不影响, 各自生活。


    直到后来人族有强大的修士飞升上界,仙族慢慢兴旺, 便有好奇的仙人试图破除海上浓雾迷障, 探查妖域虚实。


    同时也有强大的妖族觊觎沧溟大陆这边的灵气充沛, 试图穿过迷雾, 来到人间界。


    当然,创世神设下的迷障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大多数人或妖都在浓雾中迷失方向, 又原路返回。


    只有少数修为极为高深的仙人和大妖才能穿过浓雾,到达彼岸。


    浓雾遮天蔽地, 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找不到路,就会一直原地打转,直到原路返回。


    白越和尉迟旸站在飞舟上,眼前四周全都是白茫茫的浓雾。


    “这倒是和赤雪的梦阵里不一样。”白越想起她和尉迟旸被赤雪强制入梦阵, 里面从青丘离开进入人间界也要经过一处迷雾。


    但梦阵里的迷雾是黑雾,而且黑雾里有层出不穷的猛兽妖兽拦路。


    现在,他们站在飞舟上, 除了白茫茫就是白茫茫,除了看不见路,倒没任何障碍。


    “梦阵里是赤雪故意阻拦我进入。”尉迟旸想到梦阵中遭遇的一切,心情很不爽。


    要不是为了魔骨,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个狐妖。


    更不想让白越去见他。


    “还生气呢?”白越回头笑看黑衣少年,“这次我是为了解决天狐族的诅咒,这件事解决后,我和赤雪就恩怨两清了。”


    “嗯。”尉迟旸闷闷道,“还有你一缕头发,当时被他割走了,这次我正好找他要过来。”


    上次他还没有拿回魔骨,只能眼睁睁看着赤雪得逞。


    这次拿回魔骨后,他体内就有了之前四分之三力量,那个狐妖绝不是他对手。


    “赤雪是谁?”流光在尉迟旸脑海里惊讶发问,“不会是赤火那个狗东西真重生了吧?”


    说完,他自己又喃喃反驳:“不可能,就算重生了,都已经过去十五万年,不可能还活的好好的。”


    “怎么不可能?不但活着,还是青丘妖王。”尉迟旸故意刺激他,“白越还跟他订过婚。”


    “这更不可能!我咒过天狐全族包括他们的后代子孙全都不得好死,一辈子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那狗东西不可能心想事成!”


    流光对自己咒术很有信心,根本不信尉迟旸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天狐族?”尉迟旸开始套话。


    白越失忆了,想知道天狐和流光的恩怨,只能让流光自己说出来。


    解除了天狐族的咒术,白越就了了一桩心事。


    “我恨他?他配吗?”流光提起天狐族情绪就控制不住想暴怒,“他就是个狗,只会摇尾巴的狗,狗东西!”


    流光骂骂咧咧。


    尉迟旸没吭声,任由他骂,时不时拱个火,诱导流光说出更多内幕细节。


    流光积攒了十五万年的怨恨一朝有了宣泄的机会,他愤愤骂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尉迟旸从他骂的话里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经过。


    其实很简单,白越喜新厌旧,有了赤火之后,不待见流光了。


    至少流光是这么以为的。


    流光在控制所有神族联合起来灭了大魔和其余魔族之后,以为从此以后,他就能跟白越相亲相爱,永不分离,日夜厮守,再没有任何人能介入他们。


    但好久不长,那些大战中死去的神族逸散出的神力让万物有了灵气,天地间开始出现妖族。


    除了妖族,还有魔族死后化作的魔物。


    神魔只是换了种形式,并不是真的死了,反而越来越多。


    以前神族数量有限,也就几千个,如今化作妖族,山河湖海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妖精,流光想杀都杀不尽。


    而且,白越很喜欢新兴的妖族,她带回来一只红狐狸,亲自教导,让红狐狸成为妖族之王。


    除此之外,白越身边还围绕着其他一些强大的大妖帮她管理妖族。


    她养的花成了植物妖的王,她养的鸟成了天空霸主,她养的鱼成了海中之王。


    白越忙着调教管理妖族的各种事,除此之外,她似乎还想再捏个人族出来。


    她忙的根本没空理流光,经常让流光找不到踪影。


    直到这时候,流光才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白越一开始就打算灭掉强悍的神魔两族,换成虽然弱少但数量庞大的妖族。


    只有神魔的世界是荒凉死寂的,神魔死后,妖族诞生之后,这个世界开始欣欣向荣起来。


    流光不甘心被利用,被骗,他想要世界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不喜欢这个欣欣向荣的新世界。


    他开始大肆搞破坏,他不止一次毁掉白越刚捏好的人族,日日夜夜都在诅咒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都去死。


    流光能控制神族的意识,自然也能控制妖族的意识。


    他控制几大妖族互相杀伐混战,控制魔物们到处制造灾害。


    山崩地裂,洪水肆虐,岩浆喷涌,瘟疫横行,到处都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弱小的妖族在这种极端的恶劣环境下大量死去,眼看着世界就要如流光所愿,回到从前只有神魔的时期。


    赤火向白越揭发,这一切灾祸都是流光在搞鬼。


    流光当然不承认,他和赤火打起来,白越护着赤火,和他翻脸了。


    流光气愤不已,趁着白越忙着修复被他毁坏的山河,偷偷抓走赤火,咒死了他。


    白越赶来时,赤火已经神魂俱灭,就算白越神通盖世,也只勉强留住他一缕残魂。


    白越跟流光彻底翻脸了,她日夜守护赤火的残魂,不再跟流光说话。


    流光妒恨痛苦,他恨透了赤火,想尽办法要毁掉赤火的那一缕残魂,但白越这次防着他。


    她甚至在赤火的残魂里放了一缕自己的神魂护着他不被流光诅咒。


    流光无计可施,只好认错。


    他哭着求白越原谅她,发誓再也不干坏事,以后当个乖孩子。


    白越原谅了他。


    但也不再像以往那么喜欢他,经历过赤火的事,两人到底是有了个隔阂。


    流光很惶恐,又不知道如何改善两人的关系,他再也不敢使坏,对白越言听计从,只盼着时间长点,白越能忘了赤火,彻底原谅他。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流光发现白越布置了一个聚魂阵,疑似要为赤火聚魂重生。


    流光怒不可遏,但他不敢毁掉聚魂阵,只能拿赤火全族泄愤。


    他诅咒天狐一族所有后代子孙都没好下场,每个天狐一出生就注定一辈子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这样就算赤火重生了,也永远别想跟白越在一起。


    他得不到的,赤火也别想得到,转世也不行。


    这次的诅咒,流光做的很隐秘,没敢让白越知道。


    反正这种不是必死的诅咒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见效,就算白越发现每个天狐都感情不顺,那也算不到他头上。


    白越好像也真没发现,两人的关系随着时间慢慢好转。


    流光又能跟在白越身边了,白越又跟以前一样,对他露出笑脸,跟他说很多烦心事。


    神魔大战之后,魔族是全灭,神族却还有些好好活着。


    白越不喜欢神族,神族太过强大,看不起妖族,也不服管教,动不动就打架。


    随便两个神只要打一架,就能搞得天塌地陷,无数妖族死于灾难中。


    白越想让所有的神,还有那些强大的魔物都死掉。


    流光以为这是他的机会,当即保证会替白越解决这些隐患。


    他迫不及待的想将功赎罪,想着只要他帮白越杀掉那些神和魔物,白越就不会再生气他咒死赤火的事了。


    流光在被白越疏远冷落了几千年后,已经学会了妥协。


    他不再奢求白越只对他好,只要把他当成最喜欢的那个就满足了。


    流光辛辛苦苦,想尽办法,终于杀死了所有的神族和那些白越讨厌的强大魔物。


    他完成了白越的愿望,虚弱的躺在她的怀里,在她温柔的抚慰下,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再睁开眼时,他和白越就能回到从前。


    实际上,他睁开眼后,眼前一片漆黑。


    他被封在石棺中,永远也出不去,永远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流光在最初的惶恐过后,慢慢想明白,他还是被白越骗了。


    她从来就没原谅过他,或者说,她一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这个结局。


    她说,她希望所有的神族都去死,这个所有也包括了他。


    流光愤恨,沮丧,痛苦,绝望,无助……


    可这次,任凭他哭干了眼泪,都不会有人看见。


    她从来就不在乎他的眼泪,后来的缓和,也不过是骗他出力的伪装。


    流光被镇压了十五万年,他怨气冲天,时时刻刻都想毁天灭地,但他从来没恨过白越。


    他舍不得怨白越,便把所有怨恨都转嫁给赤火。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赤火的错,要不是赤火,他也不会被白越厌弃,进而封印镇压。


    尉迟旸早知道流光是个不讲理的,虽然他也讨厌赤雪,但这次,真觉得天狐一族被诅咒冤的很。


    当初听白越提及诅咒的事,还想着是天狐祖上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居然祸及子孙后代永生永世。


    如今才知,不过是被迁怒了。


    “白越想给天狐族解咒?”流光突然嘿嘿笑起来,“那她得好好求我了。”


    “哼,求你?做梦!”尉迟旸立即给他泼冷水,“只要杀了你,诅咒自然就解了。”——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没能闪亮出场[无奈],明天出来。


    第54章 妖域仙境 羞答答的莲花妖


    飞舟在浓雾里走了很久, 白越始终站在飞舟前方领路。


    浓雾中隐匿的上古玄奥大阵,在白越眼里形同虚设。


    尉迟旸站在飞舟后面,怀疑这阵法就是白越设下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也能看出浓雾中有阵法影响神识五感, 阻挡人族越界进入危机重重的妖域。


    但想顺利走出浓雾, 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


    绝不可能像白越这样, 根本不受阵法影响。


    浓雾中没有昼夜变化,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飞舟一直在往前行进, 过了不知道多久,浓雾开始变淡。


    眼前灰蒙蒙的出现一片湖泊, 很大的, 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湖泊。


    如果不是湖泊上大片大片的水生植物, 这湖泊简直大的像海, 无边无际,仿佛整个妖域都是水上世界一样。


    浓雾笼罩在湖面上,天气显得昏沉沉的, 飞舟在上空飞行,看不清下面的水生植物到底是什么, 只能看到很茂盛,整个湖面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形叶片。


    直到飞舟又往前飞了很久,浓雾渐渐散去,尉迟旸才听白越咦了声。


    “莲花,下面全都是莲花。”白越惊喜地从飞舟上跃下, “好多好漂亮的莲花。”


    尉迟旸控制着飞舟跟随白越往下飞去。


    脚下的湖泊上密密麻麻的圆形叶片居然全都是翠绿的足有伞面大的荷叶,而在这一望无际的绿色汪洋中,点缀着无数或粉, 或白,或黄,或其他颜色的莲花花朵。


    天空还有些白雾没有散尽,雾蒙蒙笼罩在湖面上,像是给这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莲花湖蒙上了一层仙气缥缈的轻纱。


    这不像是妖域,反而像是仙境。


    “没想到妖域这么美。”白越脚踩在一片硕大的莲叶上,弯腰拨开几片挤在一起的莲叶,摘了朵颜色稀少的嫩绿色莲花拿在手中把玩。


    “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美,说不定水下潜藏着凶恶的大妖。”尉迟旸站在白越身边,把飞舟收回衣袖储物袋。


    湖面上莲叶太多了,重重叠叠,密密麻麻,遮挡住水面,飞舟都下不去水。


    这么多莲叶铺满湖面,也不需要行舟,直接踩在莲叶上就能行走自如。


    “你以前来过妖域吗?”白越问尉迟旸。


    “没,没顾上来。”尉迟旸道,“但是听过一些关于妖域的传说。”


    “怎么说?”


    “妖域和人间不一样,这里没有秩序,也没有善恶那一套道德标准,只有最原始的抢夺和厮杀。”


    “这里强者为尊为王,弱肉强食,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都不是善茬。”


    “有一些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最善伪装,往往会趁你最不防备的时候,挖掉你的心肝,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尉迟旸故意吓唬白越。


    白越没被吓到,反倒被逗笑了。


    “我看你是瞎编的,就算是妖,也有好有坏,哪能全都是恶妖。”白越根本不信尉迟旸说的话,“你就是因为讨厌赤雪,对妖有偏见。”


    “你爱信不信,反正小心点总没错。”尉迟旸移开目光,装作巡查探索的样子,目光在湖面上四处逡巡。


    “你说的对,妖最坏了,最会伪装,要不咱俩联手,把这妖域荡平如何?”流光突然出声,他可算跟尉迟旸有了意见一致的时候。


    尉迟旸没理会流光的撺掇,目光逡巡一圈,又回到白越身上。


    但是盯着白越看了一眼,又觉得他看白越,就等于流光在看白越,不能便宜这家伙,于是,他又移开目光。


    坚决不让情敌沾一点光。


    “这片湖也太大了,也不知道青丘在哪儿,还是找个妖问问吧。”白越踏叶而行,往前疾掠。


    尉迟旸紧随其后。


    两人往前掠了很久,依稀看到陆地的影子时,前方突然传来女子的求救声。


    “救命啊!救救我!呜呜呜救命啊……”清脆的少女呼救声从远处湖面传来。


    白越立即就要上前,却被尉迟旸拦住了。


    “你待着,我去看看。”尉迟旸不放心白越前去。


    她性子太善良了,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妖有多诡诈,最爱装可怜骗好心人了。


    尉迟旸几个起落间,已经看到那呼救的女子了。


    是个穿着白裙的小花妖,正被一条水桶粗的黑色水中巨蟒缠住腰身往水下拖。


    尉迟旸手中魔气凝成魔刀,隔空砍掉水中巨蟒车轮大的头颅。


    巨蟒的血激射而出,一条白绸带及时挥过来,勾走小花妖,免得她被蛇血淋头。


    尉迟旸回头一看,白越正抱着吓坏的小花妖柔声安稳。


    虽然不太爽白越关心一个妖,但看在对方是个娇小柔弱女子的份上,尉迟旸没说什么。


    那条巨蟒的头颅被砍掉之后,身子立即潜入水下,尾巴探出水面,勾住掉落的头颅向远方逃走。


    尉迟旸:“……”


    头都被砍掉了,居然没死,还能拖着头逃走?


    这妖有古怪。


    尉迟旸想追上去,又不放心白越,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追妖。


    即使知道白越有通天的本事,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尉迟旸还是想保护她。


    “行了,别装可怜了。”尉迟旸粗暴地拽住小花妖的头发,把她从白越怀里拖出来。


    “说说刚才怎么回事?”尉迟旸冷着脸问,“那条巨蟒头都被砍断了,怎么还能逃走?”


    “哇呜……呜呜呜……呜呜……”小花妖哭的更凶了,“姐姐救我,我好怕呜呜……救命……”


    小花妖头发被尉迟旸拽着,两只手朝着白越拼命伸,仿佛白越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放手,你吓到她了。”白越呵斥尉迟旸,把小花妖从他的魔掌下救出来。


    尉迟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手,任由那哭唧唧的小花妖又扑到了白越怀里。


    “好了,乖,不哭了。”白越柔声安稳,不断伸手拍着小花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小花妖两只手紧紧抱着白越的腰,又啜泣了一会儿才慢慢停止哭声。


    “那是相繇,他有九个头,头断了还能再生,呜呜呜……他还会回来抓我的……”小花妖哭哭啼啼地回答了尉迟旸的问题。


    “他为什么抓你?”白越柔声问,“别担心,姐姐会保护你的,那什么九头蛇妖不敢再来了。”


    “他好色,看中我的美色,我不从,他就强抢。”小花妖靠在白越怀里,柔弱无助的哭泣。


    “他夜夜换新娘,好色又凶残,被他看中的女妖□□愉后就会被他吃掉,大家都怕死他了。”


    “就没人能收拾他?”白越皱了皱眉,“赤雪呢?就任由这凶恶大妖为非作歹?”


    “谁是赤雪?”小花妖抬起泪盈盈的小脸,茫然的问。


    白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不得不说,这小花妖长得真是我见犹怜,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乌黑的长发挽成双丫髻,穿一身纯白纱裙,小小的瓜子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


    巴掌大的小脸上,只有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大大的,楚楚可怜地看着白越。


    就像狂风暴雨中的柔嫩花枝,随时都会折损零落。


    这么柔弱无助的小花妖,任谁看见都会生出保护欲。


    “青丘狐王啊,你不知道吗?”白越掏出帕子,给小花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哦,你说他啊,他自身难保,只怕现在已经被妖渊的那些恶妖杀了。”小花妖凄然道,“姐姐还不知道吧,妖渊暴动,那些上古大妖都逃出来。”


    “刚才那要抓我的九头相繇就是从妖渊逃出来为祸四方。”


    “啊?”白越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吧,妖域现在乱的很,青丘狐王宫已经被那些恶妖占据了,天狐一族死伤惨重,狐王下落不明,可能早就遭遇不测了。”


    小花妖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白越。


    白越沉默了。


    一个多月前,不就是赤雪重伤从人间界回去之后吗?


    他强行耗损万年修为把她和尉迟旸困在梦阵中,出阵后又跟尉迟旸死斗,当时走时只怕已经强弩之末。


    谁也没想到,他回去之后就遭遇妖渊暴动,以他当时的情况,根本无法阻拦那些恶妖们逃出妖渊。


    白越心里十分愧疚,如果不是她和尉迟旸,赤雪也不会遭遇灭顶之灾。


    “你知道青丘狐王宫在哪儿吗?”白越低头看着小花妖。


    小花妖不知道是未成年,还是天生身形娇小,比白越矮了大半个头。


    “知道,穿过这片荷花湖就到了。”小花妖指了指前方。


    白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方视野尽头,地平线上隐约有山川起伏的轮廓。


    “走,我们现在就去狐王宫救赤雪。”白越说完,看向尉迟旸。


    尉迟旸一直关注她这边的情况,和她视线对上,不用白越开口,尉迟旸就知道她的意思。


    “放心,我不会这个时候趁人之危,要算账也等把他救出来再说。”


    白越放心了。


    又问小花妖:“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王莲,姐姐叫我阿莲吧。”小花妖仰头,羞怯的笑了下,“我是一个莲花妖。”——


    作者有话说:提示:王莲,又称亚马逊王莲,叶片巨大,可达三米,雌雄同株,所在水域,寸草不生,是一种非常霸道的植物。


    自从第一次看过关于王莲的视频和解说,我就深深爱上了这种霸道美丽的植物。


    男主又要被虐了[坏笑]。


    第55章 偏心的神 花瓣亲昵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从莲花湖上岸, 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丘陵,丘陵中大小湖泊星罗密布,湖泊中到处可见圆圆的硕大浓绿叶片,以及点缀在叶片中盛开的粉粉白白各色莲花。


    “青丘的妖族很喜欢莲花呀。”白越牵着阿莲的手, 笑问:“你一定有很多兄弟姐妹吧?”


    阿莲羞涩地点点头, 然后抬手往前方一指:“看, 那座最高的山峰上就是狐王宫。”


    白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丘陵的尽头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巍峨耸立在天地之间。


    “妖域都是山吗?”白越极目望去, 视野尽头全都是高低起伏的山脉。


    “当然不是, 还有沼泽,深渊, 荒漠, 冰原。”阿莲说。


    好像都挺贫瘠的。


    白越心想, 如果人间界和妖域是神划分的, 那这个神还真偏心。


    不过也可能是人族太弱了,无法适应贫瘠的环境,所以, 才被特别照顾。


    “好了,只能到这里, 不能再往里面去了。”阿莲领着白越走到最近处的一座山脚下,就不肯再往山里去了。”里面全都是那些从妖渊逃出来的恶妖,随便乱闯会被吃掉的。”阿莲紧紧拽着白越的胳膊,自己不走,也不让白越走。


    “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去救人。”尉迟旸看了眼小花妖。


    这一路,他已经盯着她看了无数遍,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刚化形的小花妖。


    不止他看, 还让流光也看,一魔一神,都看不出异常。


    除了过分柔弱,一直黏着白越,倒也没什么问题。


    “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白越把一个传讯符递给尉迟旸。


    尉迟旸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群山中。


    白越仰头望向最高的那座山峰,站在山脚下,隐约可见山峰上巍峨耸立的白玉宫殿。


    天狐其实喜欢住洞,月裳在青峰山就住地下洞穴。


    狐王宫却建在最高的山峰上,站在狐王宫里,基本上可以把整个妖域都尽收眼底。


    天狐一族十多万年来,一直忠实践行他们对神的承诺。


    守在妖域通往人间界的唯一入口,不让一只妖离开妖域。


    牢牢看守妖渊的恶妖,不让他们出来作恶。


    而他们却因为流光的迁怒,世代承受诅咒的恶果。


    白越想起赤雪曾经幽怨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救出赤雪,她一定好好对他。


    “姐姐,你是狐王的朋友吗?”阿莲挽着白越的胳膊,怯生生问。


    “嗯,很好的朋友。”白越转头看向身边的小花妖,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过两天,如果还是没有赤雪的消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进山找他?”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好。”阿莲点点头,“我会帮你一起找狐王的。”


    白越又摸了摸阿莲的脑袋,牵着她走到一处溪流边,盘膝坐在溪边草地上。


    妖域这么大,只靠尉迟旸找人太慢了,她实在担心赤雪,恨不得立即知道他的下落。


    白越开了神识,强大的神魂逐渐覆盖身后的崇山峻岭,往更深处的妖域蔓延。


    她一寸寸用神识搜查整座狐王宫,看到很多怪模怪样的妖怪正在尉迟旸的追杀下四处奔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遍了,却不见赤雪的踪迹。


    不止狐王宫没有,身后的连绵群山里也都没有赤雪的气息。


    白越继续往妖域更深处搜查,神识覆盖范围太大后,她突然觉得小腹很不舒服。


    隐隐的有种坠痛感,她皱了皱眉,神识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睁眼时,发现已经晚上了。


    阿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从水中蔓延出来的粉色莲花靠在她肩膀上。


    粉莲花的花瓣很大,盛开的花朵比她脑袋都大一圈。


    除了花朵,还有四片硕大的莲叶,像人的手脚一样,拥簇着她,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了莲叶里面。


    白越很惊奇,轻轻碰了碰粉色莲花的硕大花瓣,笑着问:“阿莲,是你吗?”


    粉色莲花点点头,花瓣亲昵地碰了碰白越的脸颊。


    “你怎么变回原形了?”白越拿着粉莲花的花茎,歪过头对着敞开的花蕊深深嗅了嗅。


    “好香,阿莲你真香。”白越蹭了蹭粉莲花的花瓣,陶醉在莲花清幽的香气中。


    变回原形的阿莲不会说话,她晃动着花朵,敞开的花蕊抖落一层层花粉,香气更浓郁了。


    同时四片硕大的叶片把白越裹得更紧了。


    白越头上身上沾了很多花粉,整个人都变得香喷喷的,正好有些累,她便靠在阿莲的莲叶里闭上眼休息。


    阿莲见她睡着了,便调整四片莲叶的高低,像人一样把她拥在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


    白越在幽幽花香中,睡了个好觉。


    她还做梦了。


    梦中,她躺在一叶扁舟上,在满是莲花的湖面上摇摇晃晃,飘飘荡荡。


    湖面吹来带着幽香的晚风,白越在梦里昏昏欲睡。


    而此时的尉迟旸,却浑身是血,刚刚经历一场大厮杀。


    果然像那个王莲说的那样,这山里全都被恶妖霸占了。


    尉迟旸一进山,就遇到两只丈高的壮硕虎妖,二话不说,挥舞着大板斧朝他杀来。


    尉迟旸堂堂魔皇,当然不惧这两只虎妖,他手中凝出魔刀,一刀一个,轻松将两只虎妖斩杀。


    然后,就开始一路厮杀,从大中午一口气杀到大半夜,才清理干净狐王宫里的恶妖们。


    但是尉迟旸搜遍狐王宫,都没看见赤雪的影子,更没找到魔骨的下落。


    魔骨和赤雪都不在狐王宫。


    就在尉迟旸准备离开狐王宫时,变故发生了。


    他脚下的地面先是晃了下,再接着剧烈震动,然后整座山崩裂成了两半。


    尉迟旸从中间的裂缝掉下去,眼睁睁看着整座巍峨的狐王宫塌陷,大块大块的残亘断瓦从他头顶砸落下来。


    尉迟旸脚下是无尽深渊,上面是整座破碎的宫殿,两面是裂开的山体,夹在中间的他像尘土一样渺小。


    眼看就要被埋在地底了,似乎死定了,尉迟旸意识中的流光突然喃喃念了句什么。


    声音是从尉迟旸嘴里发出来的,但他没听清说了什么。


    只是一声低喃。


    裂开的山突然静止了,然后下一秒,轰然倒塌。


    整座山都垮塌下来,地底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压住了,正在一拱一拱的用力想甩掉压在身上的山石。


    “最讨厌毒虫了。”流光傲慢道,“不用谢,救你只是顺便。”


    “多事,用的着你救?”尉迟旸冷哼一声,手中魔气大涨,生生从山体倒塌的碎石尘土中劈开一条路,飞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尉迟旸站在狐王宫对面的山峰上,捏诀清理掉满身的尘土碎石。


    “刚才地底下那是什么东西?”尉迟旸问流光。


    山不会好好裂开,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可惜刚才没能抓住那地底下蛹动的怪物。


    “一条活了十几万年的臭毒虫。”流光不屑道,“你不是跟他交过手?还砍掉了他一个脑袋。”


    “不过裂山的不是他。”


    “那是谁?”


    “你不是用不着我救吗?”流光嘲讽道,“自己想去。”


    尉迟旸攥了攥拳头,心想不跟快死的邪神计较。


    尉迟旸打算回去找白越汇报狐王宫的情况,山塌之前,他已经搜遍了狐王宫,里面没有赤雪。


    赤雪肯定不在狐王宫,可能逃走了,也可能被抓走藏在了什么旮旯角落。


    真是麻烦。


    尉迟旸正要转身离开,前方突然传来尖利的鸣叫,远远看见天边一大团流光飞掠过来。


    飞的近了,尉迟旸才看清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怪鸟。


    怪鸟双翅展开足有几十丈宽,通体羽毛七彩斑斓流光溢彩,在黑夜中看着很是华美,却长了九个狰狞的人头。


    它一边疾掠一边发出尖利难听的啸叫,身下的爪子似乎抓着一个白衣人。


    怪鸟从尉迟旸头顶飞掠而过,尉迟旸定睛一看,怪鸟抓着的居然白越。


    怪鸟飞掠的极快,尉迟旸不及细想,立即追了上去-


    山外,白越一觉睡醒,发现阿莲又变回人形,正趴在她腿上酣睡。


    白越看了看天,已经大亮了。


    她虽然急着去找赤雪,但想到昨晚阿莲化作本体照顾她,又不忍心叫醒小姑娘。


    便伸手把她抱到怀里,让她睡得舒服点。


    小姑娘大概是被她救了,对她很是依恋,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主动抱住了她的腰。


    其实救她的人是尉迟旸,大概尉迟旸太凶了,阿莲很怕他,反而跟她亲昵。


    白越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柔嫩的小脸蛋。


    这才是她的梦中情妹,乖巧,可爱,黏人,像个小棉袄。


    轻云性子太拘谨了,没有阿莲软萌好玩。


    趁着阿莲睡着,白越拿出传讯符给尉迟旸发讯息,想告诉他,赤雪大概率不在狐王宫。


    讯息发出去后,尉迟旸迟迟没有回复,也不见人回来,白越心里起疑,觉得不太对劲。


    她再次入定,神识外放,发现狐王宫已经没了。


    整座狐王宫包括狐王宫所属的山峰一夜之间垮塌崩裂不存在了。


    而她,居然毫无知觉的睡到了大天亮。


    白越看向怀里的小姑娘,眉心微微蹙起——


    作者有话说:白莲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坏笑]。


    第56章 恶斗凶妖 巨大莲花里飞出一个漂亮男妖……


    阿莲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抬头看向白越。


    “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吧。”


    “这么晚了,姐姐饿了吧, 我给你剥莲子吃。”


    阿莲从白越怀里起身, 手中凭空多了个新鲜莲蓬, 她就坐在白越身边,低着头认真剥莲子。


    剥一个, 就喂到白越嘴边。


    莲子白嫩嫩, 清香扑鼻。


    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一副乖巧柔软的模样,毫无一点攻击性。


    白越不信自己看走眼, 可她昨晚到底为什么会昏睡一夜, 连附近山崩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感觉?


    尉迟旸又去哪儿?不是说好有什么动静就回来告诉她吗?


    “阿莲, 我们去山里看看吧, 我夫君不见了。”


    吃完一个莲蓬,白越站起来,牵住阿莲的手往山里走。


    “你夫君?”阿莲微微诧异, “是昨日救我的那个黑衣蒙眼小哥哥吗?”


    “对,就是他。”白越转头温柔看着小姑娘, “阿莲,你多少岁了?”


    “一百五十岁,最近才学会化形,还不能熟练掌握。”小姑娘羞愧地低下头,愧疚道:“姐姐,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要不是我,你和那个黑衣小哥哥一起进山,他就不会被妖怪吃掉。”


    阿莲说着, 眼泪掉下来。


    “是我没用,明知道山里有很多恶妖,还让小哥哥进山冒险,呜呜呜……”


    阿莲开始啜泣。


    白越看了看哭泣的小姑娘,笑了笑,把她搂进怀里安慰。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都已经提醒他了,是他非要进山,真被吃了,也是他运气不好。”


    “姐姐不怪我吗?”阿莲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白越。


    “不怪。”白越拿帕子擦了擦小姑娘脸上的泪痕,“不过我还是要进山找他。”


    “你要是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回家也行。”


    “我不怕,我和姐姐一起去。”阿莲立即抱住白越的胳膊,“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好。”白越笑着点头,“姐姐谢谢你了。”


    “不用谢,小哥哥救了我的命,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阿莲羞涩的低下头。


    白越便带着阿莲一起进山,小花妖法力低微,御风会头疼,只能靠双脚走路,白越便陪着她一起走。


    小花妖体弱,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白越也由着她休息。


    两人用了一天时间才爬到最近的一座山顶上,天已经黑了。


    小花妖累的化作了原形,四片大圆叶片包裹住白越,硕大的花朵搭在白越肩膀上。


    白越找了个山顶泉眼汇聚成的小水潭,把小花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放进小水潭里。


    然后在小水潭四周布下防护阵,对水潭中的小花妖说:“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情况就过来。”


    “不用担心,只要你不走出圈子,山里的恶妖们就伤不了你。”


    小花妖乖巧的点点头,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硕大的花朵垂下来,显得很不开心。


    白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花朵。


    花朵又开心的绽开,亲昵地蹭了蹭白越的脸颊,在她头脸上抖落厚厚的花粉。


    幽香扑鼻,白越转身离开。


    她早知道尉迟旸不在山里,赤雪也不在山里,她故意离开,是想看看这小花妖到底有什么玄虚。


    白越先去狐王宫所在的山峰看了看,果然如神识探查到的,整座山已经倒塌,狐王宫也不复存在,周围一片狼藉。


    白越在附近的山上坐下来,神识扩散出去,附近没有任何异动,小水潭里的阿莲也乖乖待在水潭里。


    尉迟旸会去哪儿呢?


    白越神识扩散到最大,也没发现尉迟旸的踪迹。


    太过耗神,白越又觉得腰腹不太舒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揉了揉肚子。


    同时一缕灵力向内探视,丹田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有些气机混乱。


    大概还是跟流光斗法时耗损太过,所以最近才会经常疲惫,动不动就腰酸腹坠,胸口也总是闷闷涨涨的,偶尔还会犯恶心。


    等找到赤雪了,得回去好好养一段时间。


    白越在山上坐到后半夜,也没发现小花妖有什么异常,她一直乖乖待在水潭里。


    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自己是因为太过嗜睡,才会对山崩地裂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觉察?


    白越起身回到水潭边,摸了摸水中姣美的粉莲花,在水潭边坐下来。


    幽香一阵阵从粉莲花里弥散出来,白越不知不觉又困了。


    她身子一歪,倒向水边,不等倒地,水中的粉莲花就伸出宽大的叶片把她托住。


    长长的花茎叶茎伸出来,又把她包裹在花叶中。


    而此刻,青丘崇山峻岭往西几千里外,尉迟旸正陷在恶臭的沼泽中跟相繇恶斗。


    昨晚,他追着那羽毛华丽的九头巨鸟一路追到了天亮,快要追上时,巨鸟将爪子中抓着的白越往下一扔。


    下方正是大片毒瘴缭绕的黑沼泽。


    尉迟旸不及细想,下意识就飞掠下去抓住白越。


    结果,白越半空中突然炸开,那根本就不是白越,甚至不是人,而是储满毒液的一颗巨大鸟蛋。


    好在尉迟旸早有准备,魔气护体,挡住毒液侵袭。


    他其实也知道那不可能是白越,白越怎么可能被一只巨鸟抓走。


    巨鸟这么做,目的就是引他来此。


    目的是什么?他总得追上来看看才能知道。


    从进入妖域,尉迟旸就觉得有种莫名的恶意环绕在自己周围,但又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道恶意从何而来。


    敌人鬼头鬼脑藏起来不见,这么大的妖域,他怎么找?


    不如假装中计,引对方现身,好歹知道敌人是谁。


    剧毒鸟蛋袭击失败后,尉迟旸正要返回,下方黑沼泽里突然冒出一颗巨大的蛇头,蛇头嘴巴大张,里面细长分叉的蛇信子对着空中的他卷过来。


    腥臭扑鼻,带着令人晕厥的剧毒气息,尉迟旸挥刀就斩。


    巨蛇的舌信子被他斩断,沼泽中的庞大身躯一阵扭曲,又探出一颗头。


    随即,又一颗,又一颗……


    尉迟旸终于见到恶妖相繇的真身,果然如王莲所说,是个九头怪蛇。


    而且,体型巨大,盘起来的庞大蛇躯像小山一样占据了整片沼泽,九个头颅高高昂起来,几乎触到天空的云层。


    尉迟旸在人族中已经算是特别高大健硕,但在相繇面前,渺小的像一只蚊子。


    相繇九个头颅扭曲盘绕着,齐齐对着他喷出风火雷电,天空顷刻间电闪雷鸣,腥臭的毒雨毒雾如瀑布般朝他倾泻过来。


    尉迟旸被裹在风暴中心,硬生生承受相繇九个头的同时袭击。


    上古大妖威力如斯,这要换个别的修士,哪怕渡劫期也抗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尉迟旸脑海里,流光又出声道:“用不用我帮忙?我讨厌这只毒虫,你要是愿意把身体让给我几天,我就帮你杀了这臭虫。”


    “不用,闭嘴!”尉迟旸立即回绝。


    想当年,尉迟旸还是魔皇的时候,那是杀上九重天都不带眨眼的。


    他只是打不过白越,对付这只恶妖还不至于出卖身体求情敌帮忙。


    尉迟旸身形化作魔刃,从相繇九个头包围中突袭出去,然后身形暴涨,如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刀,对着相繇硕大如山头的头颅悍然砍下。


    一刀下去,相繇一颗头掉下去,落进黑沼泽,但很快又长出来一颗新的。


    只是新头颅到底是新头颅,输出的火力明显弱于之前。


    显然,这恶妖被砍掉脑袋也会受伤,就算能重新长出新的,也会消耗掉妖力。


    尉迟旸继续砍,穿梭在相繇九个头之间,不断砍下他的头颅。


    这场消耗战,整整消耗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相繇的九个头都被尉迟旸砍掉三轮。


    相繇新长的蛇头明显比之前刚出现时小了很多,并且已经喷不出东西,看来已经妖力耗尽。


    尉迟旸也累的力竭,他体内只有一半魔骨,实力远不如以前,硬拼了一天,就想降服这恶妖,看看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夜幕下,相繇庞大的身躯不断缩小,最后缩的只有普通蟒蛇那么大。


    尉迟旸紧盯着它,看它似乎想遁入沼泽里,他立即疾掠过去,揪住它一个头,把它又从沼泽里拽出来。


    相繇剧烈挣扎,但它妖力耗尽,体型都维持不住,根本不是尉迟旸的对手。


    一人一妖半空中最后较量的一番,相繇用尽最后的妖力,化作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青年,喷出剧毒黑雾,从尉迟旸手中挣脱。


    尉迟旸再要追时,相繇已经跳下沼泽。


    沼泽中,不知何时盛开了一朵粉色的巨大莲花,花朵展开足有十多丈那么巨大。


    莲叶更大的离谱,四片莲叶就铺满整片沼泽。


    相繇落下去后,掉到莲叶上,莲叶一抖,相繇身不由己的滚向中间的莲花。


    那硕大的粉莲花舒展开花瓣,里面传来一道暴躁的呵斥:“废物,连个人族都对付不了。”


    刚刚还强悍无比的九头蛇听见那声音,居然吓得哆嗦了下,不敢有任何辩解,他瑟瑟发抖地跪在莲花下面。


    “属下办事不利,任凭主人责罚。”


    “事儿办砸了,罚你有什么用?”


    粉莲花里,一个人飞了出来。


    尉迟旸倏然睁大眼,盯着从粉莲花中飞出来的粉衣男子。


    看身形,这应该是个男子,却穿一身深粉红的束腰长袍,黑发披散在身后,眉眼……


    眉眼长得和王莲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ps:查了下,一个来月的胚胎只有小米粒大,白越发现不了也不奇怪哦。


    第57章 暴躁美男 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和王莲长得一模一样的粉衣男人从莲花里飞出来, 抬脚就把跪着的相繇踢飞出去。


    相繇挨了这一脚反倒松了口气,蜷缩在远处的莲叶上,大气不敢喘。


    尉迟旸仔细盯着那粉衣男人,再三确认这是个男人, 有喉结, 胸部平坦, 身量也很高,和他差不多。


    但是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跟王莲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王莲的哥哥?


    就在尉迟旸皱眉时, 那粉衣男人突然转身向上一瞥,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花妖?”


    说罢,他宽大的粉色衣袖一扬, 一片绿色的圆形叶片从袖子里飞出来, 朝着半空的尉迟旸旋转着疾飞过来。


    叶片本该是柔软的, 但这片叶子不一样, 它不光坚硬如铁,边缘还都是锋利的锯齿。


    快速旋转着飞掠过来时,带着切割一切的强悍杀气。


    尉迟旸不敢大意, 立即凝出魔刀,劈向那叶片。


    叶片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并没有落下去,而是半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同样的叶片,又朝着他旋转着飞掠过来。


    尉迟旸再次劈下去,两片变成四片。


    下面, 粉衣男人不屑地“哼”了声,“我当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过尔尔。”


    尉迟旸没理会男人的嘲讽, 他手中魔刀变换成魔火,将四片叶片焚烧殆尽。


    连灰尘都没残留。


    看你还怎么一生二,二生四。


    “你又是什么人?和王莲什么关系?”尉迟旸落到荷叶上,盯着那粉衣男人。


    “我就是王莲。”粉衣男人傲然道,“王莲就是我。”


    尉迟旸不置可否,“白越呢?”


    “你不用管,我会照顾好她的。”男版王莲道。


    “你照顾?你算什么东西?”尉迟旸冷哼一声,手中凝出魔刀,向眼前的男版王莲劈去。


    “我不算什么东西,但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男版王莲身子向后飞掠,宽大的粉色衣袖随风展开,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


    他得意的大笑道:“而你,就算是她夫君又如何?只能长眠于此。”


    话落,铺满整片沼泽的莲叶翻卷起来,尉迟旸半空中被一片巨叶拍打到中间盛开的粉莲花里面。


    硕大的粉色花朵立即收拢花瓣,花瓣收拢起来足足十多丈高,尉迟旸立即向上飞掠,但已经晚了。


    他飞掠的速度赶不上花瓣收拢的速度,他被封死在花苞里面。


    随即,是四片巨大的叶片,向着中间的花朵翻卷过来,把硕大的花瓣紧紧包裹住。


    尉迟旸在花朵里面用魔刀拼命劈砍,却劈不开看似柔软的花瓣。


    他用魔火焚烧,依旧烧不坏花瓣。


    魔气翻涌,合拢成巨大花苞的粉莲花颤巍巍在黑沼泽上摇晃,随即,慢慢沉入黑沼泽下面。


    “看好他,再敢出纰漏,老子剁了你喂狗。”男版王莲恶狠狠训斥相繇。


    “主人放心,属下这次再失误,不用主人动手,自己剁了自己喂狗。”相繇狗腿的保证。


    “废物!”男版王莲抬手给了相繇两个耳刮子,转身离去-


    白越睡醒之后,发现她躺在几片大莲叶上,已经日上三竿。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阿莲又变回人形,正在溪水边用简易的石头灶煮粥。


    粥里应该加了鱼肉,一股鲜鱼混着莲子米粥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白越突然皱了皱眉,捂着胸口坐起来,想吐。


    白越翻身的动作惊动阿莲,她回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闪着笑意,“姐姐,你醒了。”


    白越没敢说话,走远几步,绕到树后,弯着腰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阿莲担心的追过来,拍着白越的后背。


    白越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胸口闷胀难受。


    “不知道,最近总会不舒服。”白越没说是闻到鱼肉粥的味道想吐。


    她昨晚观察过了,阿莲就是个刚化形的小花妖,跟她最近的嗜睡没关系。


    小姑娘一大早就帮她做饭,就算不合胃口,她也不想让小姑娘难过。


    “我带你去看医修吧,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女妖。”阿莲关切道。


    “不用了,先找我夫君和赤雪吧。”


    白越自己都是神女,她都看不出什么问题,一个小妖又能看出什么。


    大概还是最近太累了。


    白越没有胃口,阿莲很失望的自己把粥喝了。


    “谢谢你了,其实我很喜欢鱼肉粥,你做的闻起来就很美味,只是正好最近身体不适,实在没胃口。”


    白越歉意地抱了抱小姑娘。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摘果子。”阿莲大眼睛闪着期待。


    “附近有没有什么酸酸甜甜的果子?我想吃点酸甜清淡点的东西。”


    “有,那边山上有一片李子树,我找个小妖帮你摘一点。”阿莲说完,吹了声口哨。


    很快,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过来,停在阿莲肩膀上,啾啾的叫着。


    “我姐姐想吃酸甜可口的果子,你去帮我摘些回来好吗?”阿莲歪头对小鸟说。


    小鸟“啾啾”点头,飞走了。


    “这是什么鸟?好漂亮。”白越看向空中飞远的小鸟。


    小鸟体型不大,也就麻雀大小,身形却修长似凤凰,身后长长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着碎金的光泽。


    “九凤,身上有点稀薄的凤凰血脉,也就羽毛花哨点,实际就是个废物草包,什么都干不好。”阿莲很嫌弃道。


    “一个小妖,能做什么,它还不能化形吧。”


    “……能,化形后太丑了,还是当鸟顺眼点。”


    白越看了看阿莲,发觉她似乎对九凤有点敌意。


    “你不喜欢它啊?”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只蠢鸟?我只喜欢姐姐。”阿莲扑到了白越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白越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等下我要去找我夫君和赤雪,会有一定的危险,就不方便带着你了。”


    “附近的恶妖都被杀光了,你不会再有危险了,放心回家吧。”


    这一整片的崇山峻岭里都没有尉迟旸的踪迹,她要深入妖域里面找人救人,再带着小花妖,她身娇体弱的,只会是累赘。


    “啊?姐姐要走?”阿莲一怔,神情慌乱,“姐姐不要我了?”


    “没有,我怕你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要跟姐姐在一起。”阿莲紧紧抱住白越的胳膊,柔美的小脸上泫然欲泣。


    仿佛只要白越推开她,她就要哭给她看。


    “可是我带着你不太方便,你……你走的太慢了。”白越也不想让小花妖伤心,但事实摆在面前。


    小花妖走路都走不动,带着她,靠两条腿什么时候能找到尉迟旸和赤雪?


    “我可以骑九凤,我们一起骑九凤。”阿莲眼中闪过喜色,“九凤飞起来很快的。”


    “对妖域也很熟悉,它认识很多附近的妖修,说不定知道狐王的下落。”


    白越看了看阿莲,点点头道:“好,等下它回来了,你帮我问问,看它知不知道赤雪的下落。”


    九凤很快就回来了,小爪子里抓了一截树枝,树枝上结满红艳艳的李子。


    阿莲把李子全都摘下来,放到一片莲叶里,拿到溪水中冲洗干净才给白越。


    白越捡了个最红的,咬了口,酸甜的汁水充盈在口腔中,胃里那种一直隐隐的反胃马上消失了。


    她吃了一个又一个,一口气吃了十几个李子。


    那边,阿莲也问出赤雪的下落了。


    九凤说,赤雪被带去妖渊了。


    白越没问阿莲,九凤如何知道赤雪的下落,既然阿莲想让她去妖渊,那她就走一趟。


    “妖渊在哪儿?离这里远吗?”白越吃够李子,洗干净手,问阿莲。


    “很远,在妖域西北最贫瘠的地方。”阿莲说,“那里灵气匮乏,四面都是荒漠,白日酷热,夜晚酷寒,常年干旱,寸草不生。”


    阿莲说话时,看着白越,大大的眼睛中闪着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


    “妖渊,是神用来关押凶妖恶妖的囚牢。”她说完,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杂草。


    “我听赤雪说过,他们天狐一族世代镇守妖渊,几代族长都死在妖渊暴动中。”白越走过去,揽住阿莲的肩膀。


    “如此贫瘠之地,都困不住那些凶妖恶妖,它们好像很厉害。”


    “也许,它们只是太想出去了。”


    阿莲柔弱无骨地靠在白越的怀里,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思绪。


    白越什么都没说,静静抱了会儿阿莲。


    阿莲短暂的情绪不佳之后,很快恢复正常。


    她把肩膀上的九凤往天上一扔,原本只有麻雀大小的小鸟振翅高飞,在天空盘旋了一圈之后,身形暴涨上百倍。


    再落下来时,小鸟变成了巨鸟,双翅展开足有十几丈那么宽大。


    九凤身形变大,性情依旧温顺,它乖巧地趴伏下来,让阿莲和白越爬上它的背。


    九凤的背十分宽阔,足有三四丈那么宽大,别说坐两个人了,就是百十号人都能坐下。


    两人坐稳后,九凤振翅飞往西北方向。


    高空风大,它背上的羽毛抖擞起来,围着白越和阿莲竖了一圈,替她们挡风,也防止她们滑落下去。


    巨鸟一路往西北方向飞去,白越隔着羽毛,看见下面群山之后,依旧是群山。


    妖域,确实像阿莲说的那样,基本上都是贫瘠的地方。


    越往西北,越是荒凉,别说人无法生存,就连妖都很少。


    九凤飞了十几天后,两人一鸟终于到了妖渊。


    妖渊四周就像阿莲说的,全都是荒漠,渺无人烟。


    然后,中间地带,仿佛被人一刀劈开一样,裂开了一条细长的大峡谷。


    峡谷两边全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别说寸草不生,连一点生命的迹象都看不到。


    峡谷下面,极深,白越站在上面,一眼看不到底。


    她突然有种直觉,当初的神,其实是想把那些大妖困死在这里。


    那么,现在那些大妖逃出来后,想做什么呢?


    白越看向身边乖巧柔弱的小花妖——


    作者有话说:王莲不是戏精,是精分哦[笑哭]。


    第58章 疯批娇花 “看来又是我以前惹得情债吗……


    从高空看, 妖渊就是地面上一条细长的裂缝。


    从地面看,妖渊是两边裂开十多丈宽的深邃大峡谷。


    等九凤驮着两人飞到妖渊下面,白越才发现,妖渊下面很大。


    像个特意挖出来的细口大肚子瓶子。


    峡谷底下全是水, 看起来是个湖, 只是特别深, 深渊一样。


    水面上,有几座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岛。


    站在岛上, 往上看, 天就只是一条细线一样的缝,距离太远了, 峡谷内几乎不见日光, 只有大中午阳光直射时, 能漏下来一点点光。


    但那点光, 经过高度的过滤,漏到下面水面的光微弱的可以忽略。


    九凤驮着两人下来时,外面正是正午。


    峡谷内昏暗的像外面的黄昏。


    这还是大晴天正午阳光最浓烈的时候, 等日光偏斜,无法照进峡谷内, 下面就全黑,只有两边峡谷岩壁一些苔藓发出微弱的莹光。


    坐在九凤的背上,参观完妖渊地形之后,白越确定,这就是个监牢。


    还是个暗无天日的天然大黑屋。


    上面裂缝那么窄细就是为了方便监管的天狐族监管看守。


    大概所有的恶妖都逃走了, 现在的妖渊一只妖都看不到,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赤雪被关在哪里。


    白越神识扩散, 把几个岛都覆盖翻找了一遍,没发现赤雪。


    “看来赤雪不在这里,我们走吧。”白越看向阿莲。


    “水下还没检查呢。”阿莲指了指幽深的水潭,“姐姐等我,我下去看看。”


    阿莲说完,跳进了水潭。


    过了会儿,她浮出来,对白越说:“姐姐,水下有岩洞,上面有阵法,我进不去。”


    白越二话不说,跳入水中。


    她随着阿莲很快找到水下的岩洞,也果然看见上面的阵法符咒。


    白越抬手抹去上面的阵法,牵着阿莲的手闯进了岩洞。


    岩洞深邃幽长,两人穿过长长的水下甬道,不知道往前游了多久,终于从水中冒出头。


    岩洞只是条水下甬道,并不是藏人的地方。


    “这是哪儿?”白越从水里上岸,发现眼前是一处美丽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繁花似锦,她们刚刚从山谷中间的湖泊露头。


    湖泊中飘满绿色的硕大莲叶,莲叶间,无数粉粉白白的莲花盛开,散发出扑鼻的幽香。


    “看来是个洞天福地,怪不得外面有阵法封印,不让人乱闯。”阿莲欢喜道。


    “赤雪不在这里,我们走。”白越转身就又跃入水中。


    但这次,阿莲却没跟着跳下来。


    她站在岸边,对水里的白越说:“姐姐,这里这么漂亮,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欣赏风景。”白越浮在水中,对阿莲说,“你要喜欢,可以留在这里,我走了。”


    说完,白越往水下潜去。


    但她刚潜入湖底,就被无数的水草缠住了双腿,无法再深入。


    她手中施法,斩断水草,继续深入,却发现来时的岩洞不见了。


    湖底只是湖底,遍布水草和浑浊的淤泥,没有任何洞穴。


    行啊,作弄到她头上了。


    白越简直要气笑了。


    她从湖底一跃而起,凌空对着整片湖拍下一掌。


    这一掌,足有开山裂地的威力,但击在水中,却只让湖面的莲叶和莲花东摇西晃,像狂风过境,并没能把湖底击穿。


    脚下,阿莲一声闷哼,身子一歪,摔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


    白越没理她,纵身向山谷外飞掠。


    飞到一半,如她预料一般,天空骤然一暗,一片巨大的绿色莲叶罩住了整片山谷。


    白越抬手拍去一掌。


    巨大的莲叶震颤了几下,依旧牢牢罩在山谷上方,遮住天光,也挡住白越的去路。


    白越继续拍击,她就不信,她堂堂一个神,斗不过一个小花妖。


    白越双掌齐发,磅礴的神力向着山谷四面八方拍去。


    霎那间,天空电闪雷鸣,像是惊涛骇浪拍击山崖,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晃悠。


    但罩在山谷上方的巨大莲叶依旧死死罩住,不让白越出去。


    白越能看见四边山谷已经出现很多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塌,但又好像被什么强撑着,始终屹立不倒。


    头顶的巨大莲叶像风化的布匹,布满皲裂碎裂纹路,却依旧固执的要困住她。


    白越低头看向地面,阿莲已经化为原形,倒在地上。


    看来,这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犟种。


    白越继续反击,神力强横无匹,击打在四面山谷和头顶的莲叶上。


    阿莲始终倒在地上,随着斗法的持续,她的花枝越发枯萎,眼看就要变成干花,一阵风吹来,能碎成残渣。


    白越觉得,阿莲是宁死不会妥协的。


    阿莲就是在赌,她会不会真的不顾她的死活,强闯出山谷。


    阿莲在赌,用命在赌白越的怜惜。


    白越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两人素不相识,至于吗?


    或许,不是素不相识?


    白越停手,回到地面,扶起地上已经枯萎凋零的白色莲花。


    “你到底想要什么?”白越轻轻拍了拍花枝。


    不管是为了心里的好奇,还是为了赤雪和尉迟旸,白越现在都不能真打死阿莲。


    花枝晃了晃,变回阿莲的样子,奄奄一息的靠在白越臂弯里。


    “我只是想让主人留下来陪我。”阿莲闭着眼,气若游丝,“主人不要离开,阿莲会乖的。”


    “阿莲以后再也不惹主人生气了,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阿莲呓语似的喃喃了几句,抓在白越胳膊的手渐渐无力,垂落下去。


    “看来又是我以前惹得情债吗?”白越给小花妖渡了点神力,见她神色略有好转,便把她抱起来,放入湖中。


    阿莲顷刻化作莲花花枝,莲叶卷住白越的裙角,不让她走。


    白越便在湖边坐下来,她刚才用力过度,这会儿腰酸腹坠,很不舒服。


    阿莲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又化作人形,乖巧地靠着白越。


    好像昨晚的殊死斗法不曾发生过。


    “为什么叫我主人?”白越攒了一肚子疑惑。


    “因为,你就是我的主人啊。”阿莲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白越,“你只是把我忘了。”


    “忘了也好,以前我总惹你生气,以后不会了。”


    “那把赤雪放出来吧,还有我夫君,他被你藏到哪儿了?”白越温柔地摸了摸阿莲的脑袋。


    “赤雪就在岩洞里,只要主人不走,他就不会有事。”阿莲指了指湖面。


    “你为什么非要我留在这里?”白越只当没听出阿莲话里的威胁。


    “因为我走不了啊。”阿莲羞涩地笑了笑,“我的根在妖渊下面,十万年了,已经离不开这里。”


    “那不对啊,我刚来妖域就碰见你了,你怎么可能离不开这里?”


    “那是化身,不是真身。”阿莲又笑了笑。


    她指着湖面,对白越说:“姐姐看。”


    白越看向湖面,只见眨眼间,湖面上所有的莲花花朵都变成了阿莲的样子。


    这一片湖泊最少也有几百朵莲花,湖面上便多了几百个阿莲。


    她们有的穿白裙子,有的穿粉裙子,有些是紫裙子,全都在对着白越笑。


    关键是,她们并不是动作一致,而是各有各的表情,显然并不是一体,而是各自有各自的不同意识。


    白越毛骨悚然,哪怕她是无所不能的神,看见这诡异的画面,也觉得瘆得慌。


    “我有千千万万的化身,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能让化身扎根生长,但我真身在此,永远也离不开。”


    阿莲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伤感。


    “这是主人对我的惩罚。”


    “你干了什么,我这么惩罚你?”白越对自己的过去也很好奇。


    “其实不是我干……算了,也算是我干的。”阿莲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我的夫君呢?他在哪儿?”


    “他在经受考验。”阿莲看向白越,眼里闪过几分娇俏笑意,“主人的夫君,总不至于连我都对付不了?”


    “那他也不配成为主人的夫君。”


    见白越眼中浮现担忧,阿莲又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顶多就是永远的长眠-


    黑沼泽下面,正在经受“考验”的尉迟旸没辙了。


    他被困在漆黑的花苞中,不知道外面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在里面,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破开这看似柔软的花瓣。


    “这王莲到底是什么东西?”尉迟旸从未想过,他会败给一个娇滴滴的花妖。


    他连九重天上的神仙都照杀不误,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一个花妖给算计了。


    “把身体给我,我帮你破了这花。”流光再次提议。


    这段时间,他无数次提出掌控身体主动权,尉迟旸都拒绝了。


    但这次,尉迟旸犹豫了。


    外面白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不能永远困在这花苞中。


    “你先告诉我,这王莲到底是什么东西?”


    关于王莲,尉迟旸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他第一次来妖域,以前从未见过王莲,也没招惹过什么花妖,王莲对他的恶意却一开始就存在。


    她(他)为什么要对付他?跟白越又是什么关系?


    以及最重要的,她到底是男是女?


    “一朵莲花妖啊,还能是什么。”流光道,“不过就是寿命长点,她应该活了十五万年了。”


    “哪怕最开始只是一株普通的莲花,这么长的寿命,也足够她把根茎遍布妖域所有水域。”


    “败给她不丢人,我也斗不过她。”


    提起王莲,流光语气有几分悻悻。


    那是败的心服口服又有几分不以为然的语气。


    “说说,详细说。”


    尉迟旸太想知道白越以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王莲:女版疯批,男版爆娇。[笑哭]。


    爆娇弟弟还没写到,下章应该能写到。


    第59章 男女之爱 霸道娇花强制爱


    流光还记得, 白越刚刚发现王莲时,眉梢眼角陡然出现的惊喜。


    那,大概是十五万年前,大魔刚死, 魔族和一部分神族相继陨灭。


    天地之间开始出现异象。


    大地不再是平坦的一整块, 而是有了高低起伏。


    高的是高山, 低的是峡谷沟壑。


    雨神陨落那日,天像是漏了一样, 下了三百年暴雨, 三百年是白越说的,流光对时间没概念。


    大雨过后, 原本大地上那些低凹处积满雨水, 成了江河湖海。


    荒凉死寂的地上开始冒出一些绿色的东西, 白越说那是植物, 会产生氧气,是改善环境的小能手。


    后来,绿色的植物遍布大地每个角落, 就连江河湖海也有很多水草藻类。


    再后来,会跑会跳的动物出现了。


    植物和动物虽然没有神族那么强悍, 但给大地带来和以往不一样的生机勃勃。


    白越很高兴,她很喜欢那株她起名叫王莲的水中植物,在湖边搭建了小木屋,长久的住在那个小山谷中。


    后来,白越陆续带回来一只毛色漂亮的红狐狸, 一只羽毛五彩斑斓的凤凰,还有一条粗长头上长角的黑龙。


    有了这些宠物陪伴,白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只是和流光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喜欢抱着红狐狸说话,喜欢骑着那只花里胡哨的凤凰四处飞,有时候是骑着那条黑龙去海里游玩。


    这时候的流光还没意识到他失宠了,他只是不开心,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光,依旧日夜都陪在白越身边,却总会觉得失落。


    直到人族出现了,白越变得更忙了。


    人族过于孱弱,没有法力,寿命又短,还会生病,随便刮点风下点雨就能死一大群。


    偏偏白越喜欢人族,她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孱弱的人族,更没空跟流光闲聊。


    为了讨好白越,红狐狸,凤凰,黑龙陆续化形,就连湖里的王莲都化了人形。


    流光依旧没有人形,他依旧只是一团光。


    他可以和任何妖族人族意识交流,也能附身这些妖和人控制他们身上,就是没有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发出声音。


    流光逐渐被遗忘。


    流光开始报复。


    流光被镇压。


    十五万年后,流光在尉迟旸的脑海里平静的讲述这段过往。


    “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恨错人了。”


    流光讲完他和白越的过去,很难得的,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是赤火告密,白越才知道我干的那些坏事,其实,告密的人不是赤火。”


    “赤火根本不可能知道我都干了什么。”


    “是王莲,王莲让赤火告密的,我做的那些事,是王莲发现的。”


    流光自顾自说了一堆。


    “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是王莲?”尉迟旸很配合的追问,“以前就从来没怀疑过吗?”


    “没有,王莲太乖了,一直都与世无争,谁会怀疑一朵花心思歹毒呢。”


    “要不是她自己暴露,你不也被她柔弱的外表骗了。”


    流光嘲讽道。


    尉迟旸无话可说。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发现王莲才是告密者的?”尉迟旸问。


    “因为,王莲能分.身,只有王莲才能监视我。”流光道。


    “我也是在燕京给白越种花时才知道,原来很多花都是雌雄同株,而且,很多花繁殖不用种子也可以。”


    “很多花,剪一截花枝插土里就能活下来。”


    “那时候我还没想到,王莲能分.身。”


    "直到看到两个不同的王莲,我才明白我被她阴了。"


    流光愤恨道。


    “王莲已经活了十五万年,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白越关在妖渊,但她能分.身,只怕这妖渊如今到处盛开的莲花都是她的分.身。”


    “那就相当于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和白越。”尉迟旸明白了。


    “你以前干坏事时,只防着那些会动的妖,根本没想到,路边随处可见的莲花都是盯着你的眼睛。”


    流光悻悻地哼了一声,默认尉迟旸的猜测。


    “王莲这招妙啊,她发现你的秘密,却让赤火去告密,你咒死赤火,白越镇压了你,她不动声色干掉了两个劲敌。”


    尉迟旸幸灾乐祸的笑了。


    “不是两个,是四个。”流光说,“白越还养了一只凤凰和黑龙,现在你见这世上有凤凰和龙?”


    尉迟旸一愣,确实没有。


    凤凰是天空霸主,龙是海中霸主,但它们早已在上古时期就绝迹了。


    尉迟旸突然想起传闻中,凤凰和龙因为争地盘互相厮杀大战,导致两个种族最后全都陨灭死绝了。


    “是王莲干的?”尉迟旸惊讶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流光道,“白越总不会无缘无故把她困在妖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当然是为了独霸白越了。”


    对王莲的目的,流光倒是很能理解。


    “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想独霸白越?就不能和平共处?”尉迟旸心里很不爽。


    白越是他的夫人,他的妻子,他的人,被这些邪神大妖们像战利品一样争来抢去。


    “和平共处?”流光笑了,嘲笑。


    “你连我用你的眼睛多看一眼白越都无法忍受,有什么脸跟我说和平共处?”


    “哪天白越不要你了,你就不说风凉话了。”


    “我跟你们怎么能一样?”尉迟旸反驳,“我是她的爱人,夫君,你们不过是宠物。”


    “宠物”流光被激怒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宠物?”


    “难道不是吗?”尉迟旸心情很好的笑了声,“你连身体都没有,顶多就是个陪白越解闷的小玩意儿。”


    “王莲赤火他们,就跟我在后院养的小鸡小鸭一样,养的久了,难免生出一点感情,但这顶多是主人对宠物的感情,根本不是男女之爱。”


    “你们对她,也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一个个的,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尉迟旸现在一点也不妒忌流光和赤雪了,他知道白越只是寂寞,在漫长孤寂的十几万年里,养点小东西解闷打发时间。


    虽然他们陪伴她的时间很长,但她爱的人是他。


    能让她不再孤寂的,不是宠物,而是伴侣。


    她的伴侣是他。


    尉迟旸越发想念白越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即见到她,狠狠的抱她亲她,跟她融为一体。


    因为流光,他已经很久没有抱白越了。


    所以,流光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死呢?


    尉迟旸有些烦恼的挥掌拍向困住他的巨大花苞。


    流光却在这是“呵”了一声,用极其嘲讽的口吻说:“你真当白越爱的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你?”尉迟旸继续挥掌。


    “不是我,也不是你。”流光冷冷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杀死大魔?”


    尉迟旸微怔,不以为然道:“你不是说,你是为了讨好白越?她让你杀的?”


    “怎么可能,她那么爱他,她和大魔才是真正的夫妻伴侣,而你,不过是装着大魔残魂的容器罢了。”


    尉迟旸怔住了,这话流光以前也说过,他从来不愿深想,也从来没问过白越。


    问了也没用,白越什么都忘了。


    可是,他和白越在一起时,白越明明是清白之身,她以前没有爱人的。


    “呵,你就编吧,仗着白越忘了过去的事,尽情的编。”尉迟旸嘲讽道,“看我会不会信你。”


    “我是不是编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流光道。


    “等出去后,你把身体交给我,你就知道她爱的是你,还是大魔的魂。”


    “你没有什么特别,你只是运气好,正好占据了这个容纳大魔残魂的身躯。”


    “谁占据这个身体,都会得到她的爱。”


    流光的语调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尉迟旸只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他昏昏沉沉,鬼使神差就答应流光了-


    繁花似锦的小山谷里,白越看着阿莲忙忙碌碌在帮她搭小木屋。


    白越觉得,阿莲还有事瞒着自己,但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来。


    阿莲看似乖巧柔弱,实际上最是固执。


    她既然存心想把白越困在小山谷里,那就是不死不休,除非白越打死她,不然就只能困在小山谷。


    白越其实挺想打死阿莲的,但是她怕阿莲死前会拉赤雪和尉迟旸垫背。


    阿莲这疯批性子,绝对能做出这种事。


    反正也累了,不如暂且休息几日再说。


    白越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让阿莲一个人去忙活。


    没一会儿,白越就睡着了。


    她最近真的太嗜睡了。


    这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了。


    湖边的小木屋已经搭好,很漂亮的小房子,木质的墙面里外都妆点着各种鲜花。


    里面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一个房间里该有的床柜桌椅全都一应俱全。


    小木屋的窗户朝着湖面,站在窗口,正好能将满湖荷花尽收眼底。


    白越没看见阿莲,也没管她去哪儿了,坐在窗边,吃着桌上放着的瓜果点心。


    这一晚,阿莲都没出现。


    白越吃饱就又去睡,跟阿莲大战一场,她总觉得很累。


    第二天一早,白越醒来,就闻到清香扑鼻的莲子粥香气从屋外飘来。


    阿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给白越准备了精致的早点。


    除了莲子粥,还有炸的金黄的小鱼小虾,一盘凉拌藕带。


    看起来就很清爽可口。


    白越也没跟阿莲客气,她洗漱后,就开始吃早点。


    只是吃到一半就又犯恶心。


    白越跑出去,蹲在湖边干呕了一阵,回来就陷入沉思。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阿莲关切的问。


    “我……可能是有了。”白越低头,双手覆在小腹上。


    已经连着小半月清早犯恶心,还这么嗜睡,一累就腰腹酸胀。


    这种情况,就算白越没生过孩子都知道太像怀孕了。


    算算她和尉迟旸在一起的日子,到现在也约摸一个多月了。


    大概率是有了。


    白越心情突然很复杂。


    “有什么?”阿莲茫然的问。


    “孩子,我要有孩子了,我可能是怀孕了。”白越看向阿莲。


    虽然两人敌友关系不明,但现在,能让白越分享这个喜悦消息的,只有她。


    “怀孕?你有了?这么快!”阿莲呆滞了一瞬。


    随即柔美的小脸露出狂喜的笑容,仿佛她是孩子爹一样。


    她一把抱住白越,激动的说:“这么快就有了,不枉我夜夜努力授粉,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白越:“……”


    白越:“………………”


    震惊到失语的白越,被狂喜的阿莲抱着抛起来又接住,欢喜的简直要飞上天了。


    不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白越困惑的忘了反抗,任由阿莲抱着她满山谷转圈——


    作者有话说:植物男配给女主授粉这个梗,我想写很久了,终于写到[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0章 这个痴汉 “我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阿莲发疯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但也只是安静下来, 不再四处撒欢兴奋乱跑。


    她坐在白越身边,看着白越不住傻笑。


    这副痴汉的样子,看的白越心里发毛。


    白越打算跟她普及一下基本生育常识。


    “你好像误会了,我就算怀孕了, 也跟你无关吧。”


    “怎么无关, 孩子就是我的。”阿莲理直气壮反驳, 随即又傻笑起来。


    “主人怀了我的孩子,我们要有小莲花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哈哈哈嘻嘻嘻哦哦呵呵呵嘿嘿……”


    “喂, 你是不是疯了?”白越忍无可忍, 一巴掌拍在阿莲的脑袋上。


    “我是女的,你也是, 我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她就算怀了也是尉迟旸的孩子, 这花妖真是魔怔了。


    “谁说我是女的?”阿莲傻笑着摸了摸脑袋, “我晚上是雄的, 我天天晚上都努力给你授粉,你忘了?”


    白越:“……”


    白越想起这些天晚上,阿莲都会化作原形莲花, 抱着她,然后给她抖落一身的花粉。


    白越:“…………”


    白越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立即推开阿莲,站起来退后了好几步。


    “你走开,离我远点。”你这个死变.态。


    白越瞪着阿莲,小姑娘还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娇弱模样,比白越还低半个头, 皮肤雪白,身段窈窕玲珑,浑身上下没一处跟雄性沾边。


    花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白越简直没法直视眼前的娇弱小姑娘了。


    “主人, 你是接受不了我女性的样子吗?”阿莲悄默默的靠近白越,“我可以转换的。”


    阿莲说着,身形开始拔高。


    白越目瞪口呆,她眼睁睁看着阿莲从比她矮半头,窜至比她高一头。


    原本属于女性的娇弱苗条身段像吹气球一样,一点点膨胀起来。


    “她”肩膀变宽,胸膛变厚,胳膊变粗,喉结凸出,唯独一张脸,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原本的双丫垂髻散落下来,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身上的白裙子变成了粉色束腰长袍。


    眨个眼的功夫,娇弱小姑娘变身高大挺拔的秀美青年。


    “主人,我这幅样子,你可满意?”阿莲变换成男子的声音,殷切地望着白越。


    满意你个鬼!


    白越想骂人,瞪着男版阿莲半天,才怒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可男可女。”男版阿莲讨好笑道,“看主人需要啦。”


    白越:“……”


    白越气的不想说话。


    白越不反对,阿莲就保持着男子的样子,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用眼角余光悄悄的打量白越的神色。


    像个犯错的孩子偷看家长脸色那样,密切关注白越的一举一动。


    白越觉得好累,她懒得理会阿莲。


    她回到小木屋里,躺着想离开的对策。


    大概是以为白越怀了自己的崽儿,阿莲对白越简直百依百顺。


    知道白越现在心烦,阿莲就没往白越身边凑,独自待在外面晒太阳。


    中午,他给白越烤了鱼,还摘了酸甜可口的野果,也没敢自己送进来,就用一片荷叶托着,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白越倒也没赌气,她该吃吃,该睡睡,没跟阿莲硬刚。


    如今,她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开大就腰腹不舒服,应该是法力消耗太大,影响到腹中胎儿了。


    一个多月的胎儿实在太小了,白越用神识内视,在丹田小腹的位置只能感应到一股极微弱的气机。


    怦,怦,怦……


    那微弱的气机在有规律的跳动着,带给白越一种奇妙又复杂的感觉。


    她将要有一个孩子了,一个属于她的,由她而来的小生命。


    白越沉浸在这种玄妙又微妙的心理中,一直没有理会阿莲。


    阿莲也不敢来烦白越,偶尔把一片莲叶伸到窗口探头探脑,偷摸观察白越是不是还在生气。


    白越看见也当没看见。


    这次她真是气坏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跟阿莲算账的时候,她有了宝宝,不能像之前那么冲动行事。


    反正阿莲现在觉得孩子是他的,那就权当是他的,先哄着他,找到赤雪和尉迟旸再说。


    晚上,白越吃过阿莲准备的莲子粥就去睡了。


    睡前,她没好气的对阿莲说:“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一直吃莲子粥和烤鱼吧?”


    “主人想吃什么?只要是你想吃的,就是龙肝凤髓我也给你弄来。”阿莲单膝跪地,大眼睛殷切讨好地望着白越。


    “不知道,还没想好,我想出去自己找。”白越依旧没好气。


    “不行,你怀了孩子,不能来回跑动,就在这里好好养胎。”阿莲断然拒绝。


    “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出来就行。”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这里?”白越看着阿莲那张依旧秀美的小脸,很想抽他两耳光。


    “等生下孩子了,我们一起离开。”阿莲望向白越现在看不出任何怀孕迹象的腹部,眼里闪着热切的期待。


    “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那我就死给你看。”阿莲抬头,幽幽望着白越,“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赤雪和你那夫君了。”


    好啊,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心软,公然威胁我!


    白越抬手给了阿莲一巴掌,“滚!”


    阿莲乖乖的滚出去。


    白越一时也想不到如何摆脱阿莲,干脆睡觉养神。


    第二日清晨,阿莲又变回女子模样,端着准备好的静止早点在门口探头探脑。


    白越看见她这幅样子更来气,抓起桌上昨晚送饭的餐盘就砸到阿莲头上。


    “滚,死变.态!”


    阿莲也没躲,任由坚硬的木质餐盘砸在她脑门上,砸的她头破血流,依旧顶着一脸血,冲着白越傻兮兮的笑。


    白越受不了了,冲着她吼道:“滚啊,别让我看见你这幅不男不女的鬼样子!”


    阿莲丝滑转换男子模样,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门口,他跪在外面哀求:“主人,你生气归生气,不要饿坏身子。”


    “你气我,打我骂我都行,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我也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白越抓起凳子又砸过去。


    门口跪着阿莲瞬间又变身本体莲花的样子,两片大圆叶片铺在地上,一支硕大花朵迎风摇曳。


    白越:“……”


    真是要被气死了。


    白越不想气死自己,她走到门口端了早餐,把房门啪的摔上。


    没一会儿,窗口又飘来莲花的清幽香气,隐约能看见外面一支粉色花朵在探头探脑。


    白越只能装没看见。


    大概是本体没有被砸,阿莲之后就一直以本体的样子出现在白越面前。


    白越还是生气,但人类对漂亮花朵的容忍度总是比较高的,就算明知道这花朵是个死变.态,看在美丽的外形上,总能消下去几分火气。


    阿莲按时给白越准备三餐,一些消遣的画本子小玩具,还别有心机的做了几件小衣服讨好白越。


    白越看见小衣服,绷了几天的脸总算是露了几分笑意。


    一花一人倒也算是短暂地找到了和谐相处的办法。


    白越吃了睡,睡起来就吃,不吃不睡的时候,就在山谷里晒太阳,或者看阿莲给她弄回来的妖界画本子,不考虑这是被一朵花给圈养的问题,倒也过得挺舒坦的。


    如此过了十多日,白越始终想不到摆脱阿莲的办法。


    倒是腹内的小生命越发强健起来,白越把手放在小腹上,就能感受到里面蓬勃有力的心跳。


    为了孩子,白越更不敢冒险了。


    而此刻,几千里之外的黑沼泽,尉迟旸和流光终于合作破开了困住他的花苞,从黑沼泽下面冲出来。


    守在黑沼泽里的相繇立即反击,但他之前就不是尉迟旸的对手,这次就更拦不住尉迟旸了。


    尉迟旸手中魔刀连连斩去相繇的八个头颅,留了最后一个头颅,用魔瞳吞噬他的生机和魂魄。


    相繇拼命挣扎,但他重伤在身,加上心存恐惧,根本抵抗不住尉迟旸的魔瞳,很快就神志不清的放弃抵抗。


    “王莲在哪儿?”尉迟旸没有把相繇直接吞噬,而是留了一部分神魂问话。


    相繇恢复了人形,跪在地上昏昏沉沉的道:“妖渊。”


    “带路。”


    相繇毫无抵抗力的带着尉迟旸去妖渊,半路遇到一只金色的巨鸟,巨鸟爪子抓着一只羊和两只山鸡,从两人头顶飞掠过去。


    尉迟旸觉得那巨鸟挺眼熟的,等到巨鸟飞走才想起来,那不就是最开始抓着白越引他离开的鸟妖?


    只是当时是晚上,鸟妖浑身羽毛流光溢彩,现在是白天,只是泛着金光,加上体型缩小了很多倍,他才没一眼认出来。


    尉迟旸立即抓着想要去追鸟妖,但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被他控制的相繇突然清醒,奋力一挣,从尉迟旸手中挣脱了。


    相繇向着相反的方向逃走,尉迟旸还在犹豫到底是追相繇,还是追鸟妖,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一株巨大的粉莲花从裂缝中升腾而起。


    那娇美巨大的粉色花朵像一张巨口,朝着尉迟旸吞噬而来。


    “小心,不要再被他吞进去!”流光立即提醒,“把身体交给我,你对付不了他。”


    “休想!”尉迟旸立即拒绝,“上次是没防备被他暗算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说话间,尉迟旸手中化出魔刀,向着地面疾掠,避开巨大的花朵后,手中魔刀劈向绿色粗壮的花茎。


    他一刀下去,花茎立时被斩断,巨大的花朵掉落下来。


    但很快,断裂的花茎上就再次长出新的花朵,还是同时长了五朵,东西南北加上面,分五个方向吞噬而来。


    尉迟旸这次无论从哪儿下刀,都避不开盛开的花朵。


    “王莲的根扎的太深,整个妖域地脉都是他的养料,你斗不过他的。”流光再次试图说服尉迟旸。


    “别想,我不会把身体让给你的。”尉迟旸丝毫不受诱惑。


    “哎,你别想赖账啊,说好我帮你脱身,你要把身体让给我一天。”流光恼了。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不可能让给你!”


    “为什么?”


    “我的夫人,只能我救。”尉迟旸说。


    话落,尉迟旸就听见头顶传来王莲得意的笑声。


    “你的夫人?别做梦了,主人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以后是我的夫人。”——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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