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卓从水闸边走过来， 他没注意河里的鸭群，而是在看沿着河边走过来的沈远舟。


    “小叔。”他的神色复杂，视线往后看了看， “你一个人？”


    “有事？”


    “没什么。”顿了一下又说，“那天，你和那个——”


    “啾啾！”


    一抬头看见沈卓，林玉立刻从河道飞起来， 落在沈远舟肩上，冲沈卓高声啾啾。


    沈远舟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小鸟，担心她冲过去受伤，对沈卓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林玉：“傻缺。”


    沈卓愣了一下。


    这是他头一次近距离听到小鸟说话， 之前看视频的时候都没意识到，他才发现这鸟的说话声音有点像林玉！


    他死死盯着小鸟， 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林玉被他的眼神吓到，往沈远舟脖子边靠了靠。


    沈总护着小鸟， 沈卓的反应神神叨叨， 叫人有些难以理解。


    他好几次试图开口， 可又忍住了， 最终像是受了什么严重打击一样， 一言不发，失魂落魄的走了。


    沈远舟皱了皱眉。


    林玉只觉这家伙奇怪，在她看来，沈卓这渣男估计早就把她忘干净了， 完全没料到沈卓会想起她。


    反而是想起，之前沈明成也很阴阳怪气，难道这父子两又在暗地里筹谋对付沈远舟？


    逛完一圈回到小院，她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要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就好了——


    对了。


    她现在是只鸟，她可以去偷听啊！


    动了这个念头就难以放下，回到房间，林玉几次看向正在处理公务的沈总，心知她就这么出去，沈远舟肯定不放心，她该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啊～啊～啊啊～”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声，林玉下意识啾了一声。


    对方立刻回应，“是我啊，我是小六～”


    “啾啾啾！”


    小鸟跳上窗台，用爪子推开了窗，果然见外面树枝上站着一只熟悉的、圆滚滚的灰喜鹊，小六看见她也很惊喜，啾啾说，“好巧呀，真的是你。”


    小鸟回头对沈远舟啾了一声，又对灰喜鹊啾啾两声，告诉他自己跟朋友玩去了。


    沈总抬头看了一眼两只毛茸茸，叮嘱一句，“就在院子里，别跑远了。”


    “啾。”


    两只小鸟飞到树上去了，林玉把事情跟小六一说，小六立刻表示要跟她一起去，毕竟爱凑热闹是鹊们的天性。


    她不仅自己去，还把跟自己一窝的姐妹小四和小五都喊上了，原来灰喜鹊一家正在附近聚会呢。


    有了灰喜鹊们帮忙，林玉很快找到了沈明成的住处，四只圆滚滚的小鸟落在老沈屋外的窗台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明成，你就别犹豫了，先下手为强啊。”


    “这么凑巧的机会，下次可不会有了。”


    林玉竖起耳朵，机会？下手？他们果然想使坏！


    “你确定能得手？”这是沈明成的声音。


    “包在我身上。”说话的是吴董事，“你只要把他灌醉，剩下的交给我来办，保证让他身败名裂，无从辩解。”


    “好。”


    “吴叔，交给你了。”


    ……


    小鸟知道了大秘密！


    沈远舟处理完工作，打开窗寻找小鸟，抬眼就看到窗外的树枝上站着六只鸟，是整个灰喜鹊家族和被簇拥在中间的腮红鸡，六只小鸟都圆滚滚，把树枝都压弯了，挨挨挤挤几乎站不下，在不停啾啾。


    “小六，你过去一点。”


    “小五，你太胖了。”


    “哎呀，我要掉下去了，啾啾！”


    他的小鸟被挤在中间，像灰色团子中间的一颗格外显眼的奶黄包，软软糯糯的，竖着呆毛，精神抖擞。


    “糯米。”


    他一出声，其他五只小鸟都被吓走，扑腾翅膀飞远了，分散到稍远些的树枝上观察他，林玉扑扑翅膀飞到了他手里。


    “沈远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沈明成要算计你！”


    林玉叭叭把刚才偷听到的话告诉他，沈总的神色从轻松转为凝重，听完后，垂眸看着她：“所以，你刚才去沈明成那了？”


    他的语气透着危险，小鸟瞬间心虚。


    “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你想说，你跟一群鸟一起去，所以没问题？”


    对啊。


    林玉在心里理直气壮的回答。


    鸟怎么了？她也是鸟。


    而且那可是一群灰喜鹊，别瞧不起鸦科大佬啊！


    然而沈远舟的脸色没有缓和，房间里气氛些微凝重，他看起来更生气自己不听他的出了院子，而不是沈明成要算计他。


    林玉无计可施，“要不我给你卖个萌？”


    沈总挑眉看着她。


    小鸟站在他手上，给他表演了个高难度动作——单脚站着，一只爪爪从翅膀后面绕了出来，以一个相当柔软的角度，挠了挠脑袋。


    沈总面无表情。


    对方拒绝了您的卖萌，并撤回一个微笑。


    林玉心里一个咯噔，不好，连卖萌都不好使了，要是之前他早就忍不住摸摸小鸟了，现在居然不摸她了，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跑出去，我不是担心你吗？”不说还好，一说她有点委屈，试探性的说，“你别生气了吧？”


    软软的语调，像鸟爪轻轻踩在心上。


    沈远舟叹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沈明成抓住怎么办？糯米，我也会担心你。”


    这声轻微的叹息像石头压在小鸟心上。


    她不喜欢沈远舟这样，飞到他身上，窝在他心口处，暖暖的贴着他。


    人和鸟亲密依偎着。


    过了会儿，小鸟轻轻啾了一声。


    “啾～”


    软糯的语气，似乎在叫他别生气了。


    被那双黑而圆的眼睛滴溜溜的瞅着，沈总败下阵来。


    “好，我不生气了。”


    ……


    到了下午，沈明成果然提着一瓶酒来了。


    他张口就说，觉得之前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想和沈远舟缓解关系，还说这是特意找老板买的酒，要和他一醉泯恩仇。


    沈远舟打量着对方手里的酒瓶，没有包装，说是老板自酿的低度土酒。


    呵，低度酒？


    他知道这种酒度数一般低不了，怕是喝下去两杯就醉了。


    要是小鸟没有去偷听，他压根不会搭理沈明成，更不会跟他喝酒，现在却给了他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知道对方要灌醉自己，他提前做了准备，没一会儿开始装醉，沈明成放松警惕，被他劝着多喝了两杯，反而自己醉了。


    沈远舟用他的手机给吴董事发了消息，过了没多久，吴董事安排的人进了房间。


    等了片刻后，吴董事带着一群人呼啦啦闯进房间，举着手机录像，看到床上的沈明成一愣，他意识到中计，然而已经晚了。


    为了让沈远舟身败名裂，他已经提前报了警，现在警察就跟在他后面，他赶紧喊着搞错了，想要拦住警察。


    警察气笑了，“报假警还是搞错了，回局里说去吧。”把他们这一伙人全都打包带走了。


    警车呼啸离开，小鸟又得意起来。这就叫恶有恶报！


    这下身败名裂的人要变成沈明成了。


    沈总提醒：“下次不准这么冒险了。”


    “啾。”


    知道啦。


    美好的假期以沈明成和吴董事的自食其果结束，他们第二天上午回到了沈宅。


    管家笑着在门口迎接。


    看得出沈总这次回家心情不错，气色很好，他开口想说话——


    “好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管家：？


    谁在说话？


    “呃，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沈总把挂在包上的小鸟拿回手里，“小坏鸟。”


    小鸟：“这个家，终于有点人气了。”


    管家：？


    沈总哭笑不得，在小鸟说出更多语录之前，把她带进了家门，休息片刻后，沈总看着小鸟出神。


    “啾？”


    怎么了？


    沈总：“我在想，家里应该做些改动。”


    小鸟不解，改动什么？


    “先把隔壁改成你的房间……”沈总似乎正在考虑，没一会儿，他把管家叫了过来，“打电话给Lily，让她明天过来一趟，”


    Lily是沈总的专属顾问，负责和高定品牌对接的相关工作，不过沈总不是上个月才定制了一批成衣吗？


    “需要定


    做女装。”


    “女装？”管家纳闷了，“是给老太太那边做衣服吗？”


    “不是。过段时间，家里会有人来住，提前准备。”沈总说，“隔壁的房间，你让人先收拾出来。”


    “是。”


    管家秉持着职业素养没有多问，但心里难免觉得奇怪，沈总的意思是，家里最近要来一位客人，而且还是位女士？


    难道是沈教授？不对啊，沈教授和乐乐小姐有自己的房间，都在客卧那边，她们并不常来住。可除了家里人，沈总这里从没接待别的女士住过。


    什么样的客人能重要到住在沈总隔壁？


    管家带着疑问走了，沈总说：“明天我让设计师过来，给你订衣服，隔壁的房间也可以按你的喜好装修，你喜欢什么风格？”


    林玉怔住了。


    这个话题出乎她的意料，沈远舟现在说的这些，像是在计划将来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往桌上一趴，随口啾啾：“啾累了，明天再说吧。”


    说完，小鸟翅膀摊开，暗示沈总该提供尊贵的按摩服务了。


    沈总：……


    修长的手指按上温热的翅膀，拂过翅膀根的细密绒毛，小鸟舒服地啾了一声。


    管家端着泡好的咖啡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总感觉这鸟的样子，有点过于享受了。


    小鸟瞅他，说出他心里的台词：“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


    管家：……


    救命，谁懂他的心情？


    第32章


    管家无语离开， 小鸟有点得意，被沈总揉了揉脑袋，揉乱了呆毛， 惹来她抗议啾啾两声。


    喝完了咖啡，沈总工作去了。


    林玉独自一鸟放松下来，又想起刚才的话题。沈远舟想装修房间、计划将来，可她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长期在沈宅住下来。


    该怎么在不暴露在自己的前提下，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呢？小鸟为此发愁。


    等到晚上沈远舟再提起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一个好理由，只好说自己这段时间出去玩变成人累了， 暂时不想变人了。


    沈总想了想，将装修和定制成衣的计划都延后， 不过还是让品牌送了一批衣服过来，以免小鸟没有衣服穿。


    假期一结束， 他又要投入工作中， 新产品上市之前，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决策， 第二天去总部， 小鸟竟然拒绝了和他一起上班。


    “嘤嘤，我有假期综合征。”面对沈总的邀请，小鸟趴在窝里一动不动，“不想上班， 啾。”


    “……”


    突然变成孤家寡人的沈总只好自己上班去了。


    他一走，林玉的心虚感又冒了出来，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远舟，还有些抗拒“将来”这个词。


    在窝里待了一会儿， 她无精打采飞到阳台上。


    自从她住在主卧之后，阳台上也多了很多她用的小玩意儿，她落在花椒木站杆上发泄性的啃啃咬咬一阵，窗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糯米、糯米，快出来玩呀！”


    是灰喜鹊一家在喊她。


    她们回来了！


    林玉打起精神，啾了一声，飞到花园的樟树上，灰喜鹊们挤在一起，每一只都圆滚滚的，看起来格外喜庆。


    被软糯糯的小鸟们挤到中间，林玉瞬间被治愈了，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说起小鸟圈子里的八卦，不知不觉忘了烦恼。


    她们说隔壁的麻雀群天天偷吃人类投喂流浪猫的猫粮，简直是虎口夺食，说新搬来的珠颈斑鸠搭的窝好简陋，难看得钥匙。


    还说附近的一只鸽子在求偶表演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掉湖里，雌鸽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飞走了。


    “哈哈哈哈。”林玉发出无情嘲笑。


    “糯米，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伴侣呀？”小五问她。


    “管理员说过，糯米跟我们不一样，她会变回人类，肯定不会和小鸟在一起吧？”


    “对哦。”


    能变成人的小鸟，真帅呀！灰喜鹊们挤在一块，崇拜地看着她。


    “我知道！”跟林玉关系最好的小六说，“糯米喜欢别墅里那个人类！”


    “哇哦～”


    “真的吗？真的吗？”小鸟们叽叽喳喳的问。


    “肯定是真的。”小六说，“他们住在一个窝里，麻麻说，只有配偶才会住在一起！”


    林玉：……


    被一群小鸟说脸红了。


    “我不会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啊？糯米，你要离开吗？”


    “嗯。”她跟小鸟们解释，“对人类来说，我这种情况叫‘借住’，我也有自己的住处，虽然是租来的，但我迟早要回自己家。”


    这些话对小鸟来说有点难理解，不过她们听懂了，糯米以后是要离开这里的。


    小鸟们挨挨蹭蹭，很舍不得她。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还不确定，可能要过段时间吧。”林玉说，“我就算搬走了，也还住在本市，咱们一定能再见面。”


    “昂！”小六很高兴。


    “对了，其实我的大名叫林玉。”她认真把自己的名字介绍给小鸟们，“糯米是我的小名。”


    “人类的名字很复杂呢。”小鸟们感慨。


    “林玉。”小六记住了她的名字，从尾巴上拔了一根羽毛送给她，“啾，你拿着这个，以后你走了，我闻着气味就能找到你了。”


    林玉也送了一根自己的尾羽给灰喜鹊们，又和小鸟们聊了一阵，才飞回了别墅。


    集团总部，沈远舟刚处理完一批假期积累的文件，张助理敲门进来。


    “沈总，这是今天要处理的加急文件。”


    “放着吧。”


    张扬放下文件，左右看了看。


    “你看什么？”


    “您那只鹦鹉，没一起过来？”


    沈总笔一顿，“她在家休息。”


    “哦。”


    张助理觉得这话听起来挺怪的，一只鸟在家休息？但是总裁的这只鸟，发生任何怪事都不奇怪。


    不过，办公室里没了那只鹦鹉，连他都觉得有些不习惯，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卓少爷今天来总部了。”


    “他来干什么？”沈远舟挑了挑眉，“因为沈明成的事？”


    沈明成被拘留这事，虽然被老爷子压下来了，但也把他气得不轻，听说他把最爱的一套茶具都摔了，老宅那边更是闹得鸡飞狗跳。


    “不是，沈少爷是为了他那个前女友来的。”


    “林玉？”


    “是她。”张助理回答。


    第二次提起这个名字，沈远舟不知为何有些在意。


    “不是离职了，怎么还来总部找？”


    “卓少爷有点怪，员工都觉得他不太正常，他到处找人联系林玉，还说什么她失踪了，人事部那边去了解了一下，人家明明回老家了，估计是把他联系方式删了，在这发疯吧。”


    听到“失踪”，沈远舟眉心一滞，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回的老家？”


    “不清楚。”张助理摇了摇头，“她离职是一个月以前，回老家应该在这之后吧。”


    “你去人事问一下，林玉是哪天离的职。”


    “好。”


    张助理内心难免有些纳闷，沈总怎么关心起卓少爷和他前女友的事来了？从没见沈总在意过谁的八卦，难道这事也跟集团内斗有关？


    他一离开，沈远舟陷入沉思，脑海中似有一条线若隐若现，而他即将抓住那根线头。


    ……


    忙碌了一天的沈总回到家，恢复精神的小鸟飞到门口迎接他。


    “啾啾！”


    小鸟飞到他脖子边，蹭蹭脖子，蹭蹭耳朵，柔软得不行。


    “休息好了？”


    “啾～”


    小鸟决定了，在剩下的日子里，也要好好陪伴你～


    几个小时候后——


    救命。


    沈远舟怎么还不去睡觉！


    书房里，沈总还在看电脑上的文件，林玉站在显示屏上方，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直打盹。好想睡，好想睡……


    “啾！”


    爪爪一个踩空，从显示屏上滑了下去，但没掉下去之前，就被时刻关注小鸟情况的沈总稳稳接住了。温热的小鸟躺在掌心，翅膀羽毛穿过指缝，呆毛往后收缩着，像一团棉花糖一样柔软。


    坐在沈总手里，小鸟还有些懵。


    “困了就先去睡。”


    “啾啾。”


    不行。


    她一定要陪着沈远舟。


    打起精神来，飞回显示器上，继续当她的小鸟监工。


    这次不忘低头看一眼显示器和键盘之间的高度差，目测就算再掉下


    去，应该摔不出什么问题来吧……主要是这个位置占据高点，她不想挪窝。


    “不用怕，掉下来我会接住你。”


    “啾～”


    小鸟心里一暖。


    她打起精神，活动起身体来，她在显示器顶上左右横移，两只爪爪移动飞快，一会儿挪到左边，一会儿挪到右边，像只上了发条的毛绒小鸡玩具。


    沈总的注意力被吸引，不动声色看着小鸟表演。


    小鸟活动了一会儿，觉得不那么困了，在显示器正中间站着，开始理毛，一会儿挠挠耳朵，一会儿挠挠脑袋，羽粉像雪花一样簌簌往下飘。


    见她自得其乐忙自己的，沈远舟出去了一趟。


    等他倒了杯水回来，房间里没有了小鸟，书桌旁的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姑娘，一脸高兴的告诉他，“沈远舟，我能变出衣服了！”


    沈远舟有些惊讶，仔细看她，穿着米黄色T恤，宽松的灰色长裤，很普通的款式，而且非常合身，看起来就像是按照她的尺码买的一样。


    但是，这并不是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


    “怎么变出来的？”他不动声色问。


    “就是……自己瞎想。”


    她是按沈远舟的说法试了一下，想着自己变成人的时候一定要有衣服，结果真的连着衣服一起变出来了，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这身衣服还是她自己的，准备回老家前一天她收拾了行李箱，按理说，这套衣服应该在她行李箱里放着，没想到会被她“召唤”过来。


    不过她都能变成鸟了，会召唤衣服也算不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下次变的时候会怎么样，难道每次都会换套新衣服？等她变成鸟的时候，衣服会回到行李箱吗？


    她对这些问题充满好奇，一抬头发现沈远舟在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心里暗自咯噔。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能吧？


    她这套衣服就是在某宝买的大众款，走在大街上随便都能撞衫，又没什么个人印记，能说明什么呢？


    “我……我是根据在网上看到的图片想的。”她赶紧找补。


    “嗯。”


    “没事，我就是有点惊讶。”他说。


    林玉放松下来，话题结束后，只剩淡淡尴尬涌上心头，以前几次变成人都是状况百出、匆匆忙忙，不像现在这样放松的两人独处。


    大半夜的，和老板共处一室……


    “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工作已经做完了。”


    沈总关了机，连电脑主机的嗡声都消失了，这下房间里更安静了，安静得林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次能变多久？”沈远舟问。


    “不知道。”


    “干点什么打发时间？”他问，“玩平板吗？”


    林玉摇了摇头。


    上次沈远舟给她充了20年会员，她已经把想看的剧都看完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都该洗洗睡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他们两怎么睡？别墅房间倒是多，可去客卧睡，她担心被管家和佣人发现。要是去主卧，岂不是只能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光是想一想，都有些脸颊发热，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赶走。


    看出她的纠结，沈远舟指了指沙发：“你去主卧睡，我可以睡这。”


    “不行。”


    她想也不想就摇头，怎么能让老板睡沙发呢，他明天还要上班的。


    “那再等等，等你变回去。”


    “嗯。”


    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呢？她现在变成人的时候越来越长，难道她不变回去，他们两就在这等着？还是她睡沙发比较好吧，反正她又不上班。


    书房里两人正在商量晚上怎么睡，楼下客厅里，管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乐乐小姐，你怎么来了？”


    沈乐乐抱着自己的小猪玩偶，肿着眼睛，瘪着嘴，“我离家出走了。”


    管家大惊，还以为她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往后面看了看，看到文教授紧随其后进来，松了口气。


    文之跟管家解释了两句，乐乐跟妈妈吵架，倔脾气上来，怎么哄都不肯睡觉，还吵着要找小叔叔，他只好把女儿先送过来。


    “麻烦远舟帮忙照顾一下，我明天早上再来接她。”


    “好。”


    文教授走了，只剩下管家和沈乐乐大眼瞪小眼。


    “我要找小叔叔。”


    “沈总在楼上。”


    刚想说带她上去，沈乐乐一扭头，自己噔噔噔跑上楼去了，管家连忙跟上，“乐乐小姐，小心台阶。”


    书房里，两人还没商量出结果，林玉看着沈远舟，忽然注意到什么。


    “怎么了？”


    “有根羽毛。”她指着衣领处，“掉你身上了。”


    沈总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她，“帮忙拿一下。”


    他一靠近，林玉就不禁有些脸红。


    面前是一具成熟性感的男性躯体，高大的身材，颈间微凸的喉结，撑在沙发扶手上，修长有力的手臂……他身上每一处散发的魅力，都叫林玉有些难以招架。


    她红着脸，翻开沈远舟的外套领子，把掉进去的那根羽毛拿了出来，两人距离靠得极近，能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眼神中的灼热让林玉耳根发红。


    “好、好了。”她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别一直看我。”


    “嗯。”


    话是这么说，视线落在她小巧的耳垂，红成一片晕染的耳背和侧颈上，根本挪移不开，喉结暗自发紧。


    “怎么突然变了？”试图用说话转移注意力。


    “就是想了下……衣服的事。”


    说起来还是他的建议，只是想了一下，谁知道一下就变了。


    沈总低头看，米黄色的纯棉T恤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肤色透白，脸上透出健康的苹果粉，略显羞涩的模样，落在他眼中，说不出的动人。


    “你不觉得这图案很可爱吗？”林玉以为他在看衣服，说了一句。


    “嗯，是很可爱。”沈总看着她回答。


    第33章


    一句话让林玉的脸更红了。


    她有点想跑， 想离开这黏糊糊的空气。


    可背后是沙发靠背，面前是沈远舟，她没地方可去， 明明让他别盯着看，他还一直看着自己，林玉有点生气了。


    瞪他，“沈远舟——”


    “乐乐小姐， 慢点。”


    “叔叔在哪呀？”


    “沈总在书房处理工作，我先带你去别处玩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找小叔叔！”


    哒哒的脚步声靠近，林玉屏住呼吸， 沈乐乐来了！


    她慌忙看向沈远舟。


    沈总往沙发后面看了一眼，退开两步， 林玉赶紧躲到沙发后面蹲着。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


    沈乐乐探出头， “小叔叔， 你在忙吗？”


    沈远舟表情淡定， 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到门口， “你怎么来了？”


    乐乐皱着小脸， “我跟妈妈吵架了，我再也不要理妈妈了！”


    沈远舟挑眉，看向乐乐身后的管家。


    管家面露难色，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远舟任由幼崽牵住了自己的手， 带着她往外走，“你和妈妈为什么吵架？”


    幼崽却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她动动鼻子，“叔叔， 书房里为什么香香的？”


    沈总：“……因为我刚喷了香水。”


    沈乐乐：“哦。”


    一大一小出去了，沈远舟不着痕迹回头看了一眼，林玉悄悄冒出半个头，沈总用口型说：“等会儿。”


    林玉点点头。


    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在这等会儿，他把崽哄好了再来。


    脚步声


    远去，沈总和管家带着乐乐去楼下了，书房恢复寂静，她等了一会儿，才从沙发后面走出来。


    先是庆幸没被发现，又想到刚才沈远舟那个避开人的动作，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隐秘关系一样……


    她下意识捂脸，觉得有点刺激过头了。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书房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个时间点，佣人估计都睡了，平时他们也不会随便上二楼。


    管家和沈远舟都在楼下，要不她先去干点别的？


    楼下客厅，沈远舟哄了一会儿娃，问她为什么跟沈悦清吵架。


    乐乐捏着玩偶小猪的鼻子，哼哼唧唧地不肯说，“小叔叔，我晚上能不能不睡觉？”


    “为什么？”


    “因为……因为……”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因为睡觉就要刷牙，我讨厌刷牙。”


    一说起刷牙，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我不要刷牙，我讨厌妈妈，妈妈每天都要我刷牙，哇哇哇——”


    沈远舟：……


    难怪他们夫妻两半夜也要把娃送过来，原来是自己搞不定了，把烫手山芋交给他。


    管家在旁边哄了两句，没什么用，过了一会儿，她哭累了，眼巴巴看着沈远舟，“小叔叔，我今天晚上不想刷牙，好不好？”


    沈总蹲下身，用纸巾帮她擦掉眼泪鼻涕，动作温柔，语气也很坚决，“不行。”


    乐乐撅起嘴，又要开始哭，“呜呜，我讨厌小叔叔！”


    但沈总不为所动，看着她哭，像是看她要哭到什么时候。


    乐乐的假哭不奏效了，小叔叔根本不吃这套。她越哭越小声，从小叔叔的表情看出来，今天这牙是非刷不可了，抱着上刑场的心情，“那我要你陪我。”


    “可以。”


    “我还要去你那刷。”


    她说的是沈远舟的主卧。


    其实在哪刷牙没什么区别，但讨价还价，总感觉为自己争取了点什么。


    沈远舟想尽快把人哄睡，也同意了。


    他想着主卧离书房有那么远，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上一片安静，月光溶溶照进房间，床头的电子表显示时间已经晚上10点45了。


    沈乐乐好奇张望，小叔叔的主卧平时都不让人靠近，对她来说也非常新鲜。


    沈远舟牵着磨磨叽叽的沈乐乐，打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林玉叼着牙刷，和进来的一大一小对视。


    霎时间，一切静止。


    沈乐乐打破沉默：“哇，叔叔你房里怎么有个人？”


    林玉：……


    林玉：！！！


    救命！


    谁能告诉她，她只是想刷个牙，为什么沈乐乐会突然刷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她还是沈远舟带过来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乐乐不想刷牙，而沈总想快点把娃哄睡去找她引发的一系列曲折。她只是觉得变成人了，睡前不刷牙洗脸浑身难受，她知道主卧有没拆封的新牙刷和毛巾，用完跟沈远舟说一声就好了，出来之前她还观察了一下，确定外面没人，觉得自己去趟主卧，就几分钟应该很安全……


    谁知道刚把牙刷塞嘴里，门口突然冒出来两个人！


    对上沈乐乐纯真的目光，林玉差点把嘴里的牙膏吞下去。


    “这是叔叔的朋友，暂时住在这。”


    沈总反应很快，不愧是经过大风浪的，这种时候也能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安抚，告诉她没事。


    林玉勉强恢复镇定，冲着乐乐点点头。


    沈乐乐：“可是——她为什么住在叔叔的房间里？”


    幼崽敏锐的发现不对。


    叔叔的房间，连乐乐都不能随便进呢。


    “因为，她是叔叔很好的朋友。”他看着林玉，加重了“很好”那个字。


    林玉耳根微红。


    “很好是多好？”


    “……”


    “乐乐，让阿姨先洗漱，过会儿再跟你说。”


    “哦。”


    两人在外面等着，林玉光速刷完牙洗了脸，走出去时，一大一小两个都在盯着她看。


    林玉忍不住吐槽，她脸上是有花吗？


    “姨姨，你叫什么名字？”


    作为一个生活中很少说谎的人，林玉编起谎话来，就没那么灵光，“林……”


    “嗯？”


    “我叫林小鸟。”


    实在没辙了，瞎编了一个，甚至忘了给自己改个姓。


    乐乐却很喜欢这个名字，拍手说，“这个名字真好，我也喜欢小鸟。”


    林玉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旁边沈远舟在听说她姓林时，骤然加深的视线。


    林……


    林玉。


    是巧合吗？


    “姨姨，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


    “乐乐，你该刷牙了。”沈远舟说。


    幼崽缠着林玉说话，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不想刷牙。


    被识破的乐乐一秒瘪嘴。


    “我不想……”


    “乐乐。”沈远舟的语气加重。


    乐乐看起来要哭了，林玉看看沈远舟，又看看眼睛红红的乐乐，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蹲下身，温柔跟乐乐说，“乐乐，你知道小蛀虫在牙齿里修房子的故事吗？”


    乐乐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刷牙是为了赶跑蛀虫，如果不刷牙，每颗牙齿都会成为蛀虫的家，你想和小蛀虫住在一起吗？”


    乐乐捂住腮帮子，“呜呜，我不要和虫子住一起。”


    “那就要乖乖刷牙。”


    “唔——”


    “姨姨陪你去刷牙好不好？”


    “那……那我要橘子味的牙膏。”


    “好。”


    “我还要你们两陪我一起。”


    “行。”


    她给沈远舟使了个眼色，沈总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浴室里陪乐乐刷牙，幸好主卧的浴室够大，大浴缸、淋浴区和洗漱区空间规划充足，站三个人绰绰有余。


    乐乐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含含糊糊的说，“好像叭叭和麻麻哦。”


    说完自己傻乐。


    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个大人都听懂了。


    林玉偷偷红了脸。


    沈总什么都没说，但唇角微微上扬。


    刷完了牙，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的乐乐小朋友终于要去睡觉了，离开之前，她在房间里左看右看，“叔叔，糯米呢？我要小鸟陪我睡觉。”


    沈总看着林玉说：“小鸟睡了。”


    林玉：……


    “小鸟怎么睡这么早？”乐乐说。


    “你也该睡了，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她了。”


    “好吧。”


    她对着两个大人伸出手，要他们送自己去房间。


    乐乐在别墅有自己专属的小房间，还有她喜欢的陪睡玩偶。两人一左一右牵着乐乐，送她去了房间，看孩子睡着了，才关门出来。


    并肩走在走廊上，沈总说，“忽然有点羡慕孩子。”


    林玉：？


    “你刷牙也要人哄？”


    “你刚才对乐乐的态度，比对我温柔多了。”


    “有吗？”


    “你变成人之后，不是跟我说‘沈远舟你脸皮有点厚’，就是质问我是不是偷偷亲你了。”沈总控诉。


    林玉的脸倏然变红。


    又来了。


    每次他就会说这个，动不动就说什么亲不亲，欺负自己脸皮薄。


    林玉意识到不能让他用这件事拿捏自己，破罐子破摔，“我又没说错，你就说你亲了没？”


    “亲过小鸟，没亲过林小鸟。”


    “……”


    听他调侃自己刚编的名字，林玉有些赧然，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沈总唇角含着笑，假装趔趄了一下。


    “你还装。”


    “其实你力气挺大的。”


    “……”


    “你还是骗乐乐去吧。”


    “我说的是真的。”


    林玉狐疑地盯着他，这回看起来不像是假话，她第一次从鸟变回人又变回去之后，力气确实变大了很多，鸟爪轻轻松松就能提起平板，但是作为人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她还没试过，被他说的，突然很想尝试一下。


    “你再推一下试试。”沈总说  。


    她推了一下。


    没推动。


    “再多用点力。”


    又推了一下。


    沈远舟还是没动。


    林玉深吸口气，把袖子挽了起来，她就不信了。


    刚要再推，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她一愣。


    谁？


    转头一看，管家站在楼道口，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惊讶、好奇、不解、探究……都能在他脸上炒成了一盘菜了。


    林玉：……


    别墅晚上的二楼是什么刷怪点吗，怎么你们就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了？


    “其实我——”


    “我知道。”管家终于学会了抢答，“少爷他只是表面冷漠，对您还是真心的。”


    第34章


    管家一句话， 如同一道沉默术，瞬间沉默了对面两个人。


    林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罪孽深重，把好好一个人逼成了这样。


    她有罪， 她忏悔。


    下次再也不学管家说话了。


    忍不住看向沈远舟，用脚尖蹭了蹭他的鞋，让他赶紧说点什么解围。


    再不说话，她真想原地消失了。


    沈总问管家， “你怎么上来了？”


    管家：“我来看看乐乐小姐睡了没有。”


    早知道，他还不如不上来……有时候太敬业也不是好事。


    正常的对话终于让空气再度流动起来，管家问：“这位小姐是？”


    沈远舟：。


    显然，对付沈乐乐的话术， 并不能套用在智商正常的成年人管家身上，今天晚上的事情发展， 也着实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去楼下说。”


    管家点点头，率先下了楼。


    下楼的过程中， 两人走在后面， 沈总还在一直跟林玉说话， 管家没回头看， 但他现在心里又好奇又有点瘆得慌。


    大晚上的， 家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跟闹鬼一样，怪吓人的。


    偏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跟沈总关系又很好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对方。所以，她到底是从哪来的？跟沈总是什么关系？


    他足足想了几分钟，也没想出答案。


    片刻后，楼下客厅，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远舟和林玉坐一边，管家坐在另一边，三方会谈正式开始了。


    在说明情况之前，林玉先问了一句，“刚才在楼上，你……什么时候在的？”


    管家：“23点05分左右。”


    林玉：……


    “我不是问时间，我是说，你听到了多少？”她的声音像蚊子哼一样小了下去。


    管家明白了，他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沈总说‘偷偷亲你’那句，我就在了。”


    林玉：啊啊啊。


    那不是等于全都听见了？！


    她揪起一个抱枕遮住脸，一想到刚才自己和沈远舟说了些什么，就觉得脸红耳热，要不要这么社死啊！


    “没事，管家不会乱说的。”沈总安慰了一句。


    “你还说。”


    林玉忍不住瞪他，要不是他说什么她力气变大了，她才不会傻乎乎在那推他半天，至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气死！


    沈总只是笑，林玉更气了。


    笑。


    还笑。


    这下管家都知道了，他还笑得出来。


    忍不住用抱枕打了他一下。


    管家：……


    没眼看。真的。


    闹了一阵，林玉看了一眼管家，收拢表情，“别闹了，说正事。”


    刚刚下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决定把实话告诉管家。她认真想过了，她变成人的时间变长了，家里第一个瞒不住的就是管家，与其编一堆谎话，还不如告诉他，让他帮忙瞒着其他人。以后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管家还能帮忙打掩护。


    沈总也表示同意，他相信管家的人品，能守得住这个秘密。


    林玉清了清嗓子，说，“管家，其实你白天见过我，我是糯米。”


    管家：？


    管家：？？？


    说他见过谁？


    因为前半句话过于惊悚，他甚至忽略了后半句，“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鬼？”


    林玉：……


    你比我还会想。


    她深吸一口气：“我说，我是糯米，家里的那只鹦鹉。现在，我变成人了。”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有好一会儿，管家没说话。


    林玉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不会被自己吓傻了吧？


    管家看看她，又看看沈远舟，脸上的表情复杂，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沈总，您也觉得林小姐是鹦鹉变成了人？”


    沈远舟：“她就是。”


    管家倒抽一口气，“我马上给您预约张医生——”


    沈远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扶了下额头。


    林玉好奇问：“张医生是谁？”


    沈总：“沈家的心理医生。”


    林玉：……


    果然，这才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吧，像沈远舟那样的是心理素质太强大。


    她想了想说，“昨天我说了三句话。”


    她说“好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时，管家表情惊讶。


    说到“这个家，终于有点人气了”，管家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说完最后一句，管家直接带上了痛苦面具。


    是真的！


    她真是那只鹦鹉！


    昨天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沈总、他和鹦鹉在场，以沈总的性格，不可能找个人专门说这些话来跟他开玩笑，而且他一直在客厅，除了沈乐乐，没见其他人进来过，这位林小姐就跟突然出来的一样。


    虽然很离奇，但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忽然想到沈总昨天的那些吩咐，收拾隔壁房间、定制一批女装，突然显得合理了起来。他看向沈远舟，“您之前要我提前做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位……鹦鹉小姐？”


    “嗯。”


    “她叫林小鸟。”沈总说。


    “……”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瞎编的假名字，林玉还是有点遭不住，脸色赧然。


    “所以，现在林小姐算是家里的……客人？”


    “是。”


    管家把嘴边的“女朋友”三个字收了回去，刚才看到沈总和林小姐的互动，谁能认为他们两不是一对？他在沈宅这几年，从来没见沈总对谁这样过。


    只是出于职业操守，他还是选择了保守克制的用词。


    不过转念想想，喜欢上家里的鹦鹉，这事也太离奇了……


    沈总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件事，瞒着其他人。”沈远舟开口。


    “明白。”


    “以后我们两在家的时候，别让人靠近二楼。”


    管家点点头。


    心里盘算着，看来别墅的人员轮换布置、打扫时间，都需要重新安排了，今晚乐乐小姐这样的意外，也要尽量避免。一个尽责的管家面对任何意外都要能从容处理，给老板分忧，他会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盘算完，再看了一眼林玉。


    林小姐长得漂亮清秀，一双杏眸润着水，气质天然亲和，然而管家想起昨天的经历，就有些发怵，怕她会突然冒出一句什么，让他措手不及。


    然而林玉只是温和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透着些初见陌生人的淡淡拘谨。


    管家：……


    怎么人和鸟差别这么大？


    谈完了事情，时间都快晚上11点半了，经历兵荒马乱的一晚上，大家都有些力竭，各自回房休息，等回到房间，林玉也变回去了，不用再纠结晚上到底怎么睡的问题。


    回到自己的吊床小窝里，小鸟冲着沈总啾啾两声。


    “晚安啾～”


    “晚安，林小鸟。”


    夜灯熄灭，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沈总下楼，肩膀上站着一只偷偷打哈欠的圆润小鸟。事实证明，有些鸟一旦放松就会一泻千里，尝到不上班在家里撒欢的甜头，小鸟今天也不打算陪沈总去上班，声称自己的假期综合症还没调理好。


    出于良心，决定目送一下他出门。


    沈总：……


    刚到一楼，看到管家等在楼下，想打个招呼，她冲着管家友好地啾了一声。


    管家愣在原地。


    虽


    说昨天接受了鸟变成人的事实，可是看到这只鹦鹉，一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仔细观察一下，小鸟的眼睛黑亮圆润，微微歪头打量的神情，跟林小姐确实有些神似。他还是忍不住感慨，真神奇，家养的小鸟居然能变成人……


    也许是他看得久了，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嗖嗖刮过。


    沈总投来不着痕迹的一瞥。


    管家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了，连忙收回视线。


    正要出门，一阵小旋风冲了出来。


    “糯米！”


    “小叔叔，我要找糯米！”


    沈乐乐二楼跑下来，直奔沈总肩上的小鸟。


    林玉偏头看到沈乐乐，想到昨天晚上和沈总联手哄骗小姑娘，内心有些过意不去。她飞到了幼崽手上，用脑袋蹭了蹭她。乐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小心翼翼摸了摸小鸟的翅膀，温热又顺滑，好摸极了，让她舍不得松手。


    “小叔叔，我可以带着糯米去上学吗？”


    “不可以。”


    “为什么？”沈乐乐问，“你能带糯米上班，我为什么不能带她上学？”


    “学校人多，会吓到小鸟。”


    乐乐撅起嘴，不舍地放开小鸟，又问，“昨天的漂亮姨姨呢？”


    “她有事先走了。”


    “好吧。”


    沈乐乐垂头丧气刚要走，沈远舟忽然喊住她，“乐乐。”


    “小叔叔，还有什么事？”


    “昨天姨姨的事，帮叔叔保密，可以吗？”


    乐乐眼睛亮起来，只有好朋友才会互相保守秘密，她和小叔叔之间也有秘密了！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走之前，她瞅了一眼帅气的小叔叔，鬼灵精的说，“我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说。”


    沈总挑了挑眉。


    乐乐：“姨奶奶说过，这叫秘密恋爱关系！”


    林玉：噗！


    她刚从乐乐手上飞回沈远舟肩上，差点爪爪一滑掉下去。你们这些大人，天天都跟孩子说些什么啊！


    送走了人，林玉愉快地在家里刷起了平板，到了晚上，没先等来沈总，却等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等晚上沈远舟回家，站在玄关的管家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往客厅一看，银发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正在看电视。


    沈总：……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最近怎么都爱往他这来？


    他换了鞋，脱掉西装，往客厅走，“妈。”


    小鸟站在周女士手上，张开小翅膀，跟他打招呼：“啾～”


    欢迎回家～


    沈总露出笑容。


    周女士夸奖：“糯米真乖。”


    小鸟蹭了蹭她，她对奶奶印象很好，有气质又和蔼可亲，在老宅还让小鸟吃葡萄，小鸟喜欢！


    被小鸟柔软的羽毛蹭了蹭，周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被冷落的沈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问她：“妈，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乌烟瘴气，来你这住两天，清净一下。”


    因为沈明成被拘留的事，老爷子大发雷霆，吴芳也天天在家里闹，吵得她头疼。她年纪大了，就喜欢清净，干脆来儿子这住了。


    说完见沈远舟面无表情，老太太眉一皱，“怎么了，不欢迎我？”


    “没有。”


    小鸟现在变成人的情况不稳定，他更希望过了这段时间之后，老太太再过来。


    周女士也习惯了，儿子在家里一向少言寡语，能说两个字就不错了，这都是老爷子造的孽。不过看在小鸟实在可爱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她捧着毛绒绒的鸟团子，慢条斯理的说：“最近你交女朋友了？”


    林玉：？


    有这回事吗？


    沈远舟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周女士眼神看向茶几上的几本时尚杂志，“女性时装、女装高定，你这里以前从来没有这些，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看。”


    沈总：……


    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慧眼如炬，他从容应对，“Lily送来的，这几本送错了，就留下了。”


    周女士半信半疑，但也没继续追问。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周女士拿着遥控器换节目，沈总没有看电视的习惯，电视里只有几个默认应用，这次回来后，特意把小鸟经常看的网站客户端装上了，开通20年的会员也登陆着，老太太就在看这个。


    打开客户端首页，主推的就是那款恋综，大屏粉字“缘定西峰直播特别回放已上线·SVIP专享”。


    周女士：“这不是你带着糯米去参加的那个节目？”


    估计是数据太好，节目组把直播回放也剪辑进正式节目里了。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沈总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小鸟紧张得小声啾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上镜，即将被奶奶围观，好紧张！


    上过节目后，她也没看过回放，不知道自己在电视上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唉哟。”周女士听到小鸟啾啾，还以为她是高兴，“来来，我们一起看，看糯米上电视啰。”


    林玉：救命！


    奶奶一点都听不懂她的意思，原来只有沈总跟其他人不一样，能懂她表达什么。


    按下播放键，75寸的液晶屏幕上先出现了儿子那张帅脸，弹幕飘过一片好帅，接着，镜头给到小鸟的特写。


    华丽的冠羽，流线型的身材，胸脯饱满，尾羽修长，羽毛梳理得妥帖齐整，镜头清晰得能看到外层羽毛圆润的末端线条，干净又漂亮，像软软糯糯的黄色小布丁。


    弹幕疯狂吸鸟，周女士也忍不住夸奖：“真好看。”


    林玉也在看电视屏幕，不得不说，小鸟确实很适合上镜，镜头会放大人类脸上的毛孔和瑕疵，却只会放大小鸟的可爱。


    节目逐渐进入正题，过了会儿再给镜头时，小鸟跳到沈总手上理毛，圆乎乎的小脑袋扎进羽毛里，蓬松成圆球状。


    奶奶移不开视线，连声直夸可爱。


    把小鸟都夸得不好意思了，跳到茶几的盘子上剥瓜子吃。


    周女士又看了一会儿，渐渐被嘉宾们的互动吸引，她平时很少看这种年轻人的节目，挺有新鲜感。


    正看得起劲，感觉手上温热。


    低头一看，小鸟把一颗剥好的瓜子仁放到了她手心里。


    “唉哟，这是给奶奶剥的瓜子吗？”周女士的心要化了，摸摸小脑袋，声音都放柔了，“谢谢你，小宝贝。”


    “啾～”


    “过两天跟奶奶一起回去好不好？”


    “妈——”


    “我问糯米，又没问你。”周女士瞪了儿子一眼。


    “她这几天不舒服。”沈远舟解释。


    “是么？”周女士仔细端详小鸟，见她圆滚滚的，没看出哪有问题，“看过医生了没有？”


    “说是要补充维生素。”


    “啾。”


    林玉瞅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沈总面不改色。


    奶奶只能打消带小鸟回家住几天的想法，接着看节目，直播回放里，沈总正在点评嘉宾的表现。


    周女士认真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怎么你点评起别人谈恋爱头头是道，自己倒是一直单身？”


    沈总：……


    周女士决定认真跟儿子谈谈这件事，“你跟妈说说，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沈远舟看向小鸟，眼含笑意，“想找个温柔可爱的。”


    第35章


    周女士听了纳闷， 这要求也不是很高，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呢？


    站在茶几上的林玉感觉背后视线，不用回头都知道， 是沈远舟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她，说话就说话，干嘛一直看着她？


    看得后背都有些发热，她转了一边， 避开沈远舟的目光，继续吃瓜子。


    周女士继续看电视，看到儿子和小鸟比赛环节，忍不住说， 你不会让着她点？沈总不好跟她解释什么是节目效果，最后看到小鸟赢了， 她说：“这还差不多。”


    沈总：……


    老板被自家妈嫌弃，林玉在一旁看热闹， 还不忘啾啾两声， 谢谢奶奶帮她出气。


    接下来主要是嘉宾环节， 奶奶没有说什么， 直到最后， 看到沈远舟对小鸟告白，忍不住想，儿子这么英俊


    多金会说话，到底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


    “远舟， 你说你——”


    “妈。”


    沈远舟及时开口打断她的话，给小鸟使了个眼色。


    林玉不计前嫌，故技重施，把刚剥出来的瓜子仁放到周女士手里。


    “啾啾～”


    周女士接过瓜子， 顿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回过神来时，小鸟已经跳到了沈总手上，她忽然意识到，这一人一鸟竟然还打上配合了。


    “你看你，把糯米都教坏了。”


    “……”


    林玉：啾～


    对对对，都是沈远舟指使的。


    跟小鸟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完了直播回放，时间也不早了，母子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沈远舟一觉醒来，看到床边坐着变成人的林玉，如有实质的怨念在头顶上盘旋。这场面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但沈总心理素质强大，接受良好。


    “沈远舟，我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我梦见我在你妈妈面前变成人，把她吓坏了。”


    林玉捂着脸，梦中的画面太真实，当场就把她吓醒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吓到别人就算了，吓到老人家，真是罪过了。


    “梦都是反的。”沈远舟说，“再说——”


    林玉看向他。


    “我妈知道了，说不定会高兴。”


    “？”


    因为是亲母子，所以接受度都这么高吗？


    不过，她现在真的要考虑怎么不被周女士发现的问题了，因为做了这个梦，一大早她又变成人了，而周女士就在外面，随时可能会进来。


    “集团那边我下午再过去，让管家把早饭送进来，让他在外面盯着，暂时先别出去。”


    “嗯。”


    林玉点点头，这下甚至觉得之前被管家撞见不是什么坏事了。


    两人洗漱完，吃完了早饭，时间刚好早上9点，周女士才刚刚醒来。两人在房间里无事可做，沈总问她：“让管家把平板拿进来？”


    她摇了摇头。


    这东西之前玩不到的时候，抓心挠肝想玩，现在能随便玩了，反而没什么兴趣了。


    林玉看了眼床头的电子表，时间已经过去1个小时，她没有任何要变回去的迹象，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变成人的时间可能又变长了。


    她看着沈远舟，刚想说不用在这陪着她，沈总开口了，“我倒是有件事可以打发时间，不知道你愿意吗？”


    “什么？”林玉好奇看着他。


    沈总领着她走到和主卧相连的衣帽间，推开隐形门，里面样式繁多的衣裙让她看花了眼。她还以为沈远舟说准备衣服，就是几套而已，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让管家准备的，很多款式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沈远舟站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映在镜子里，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愿意试试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林玉脸颊微红。


    在沈远舟期待的目光中，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进衣帽间，沈远舟替她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我穿哪件？”


    “选你喜欢的。”


    “哦。”


    她飞快关上门，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摈弃杂念，深吸口气，认真挑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衣帽间门口传来动静。


    “好了吗？”沈远舟问。


    “嗯……好了。”


    衣帽间的门再次打开，林玉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高定连衣裙，细肩带裹胸款，露出优雅修长的颈线和雪白双肩，腰身纤细，往下是及膝的伞状蓬松裙摆，裙摆下的小腿纤细笔直，哪怕搭配了一双居家毛绒拖鞋，也显得气质吸睛。


    察觉到沈远舟落在身上的视线，林玉有些不好意思。


    她平时上班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也从来没穿过这种露肩露背款式的裙子，一时觉得有些不适应，锁骨和后背都凉飕飕的。


    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竟然答应沈远舟的提议，试他买的衣服。


    但不得不说，沈总的审美确实很不错，衣帽间里的每一套衣服她都很喜欢，尤其是这条裙子。


    “很好看。”沈总赞美。


    “是吗？”


    “嗯。”


    “你的肩颈线很漂亮，很适合这种裙子。”


    林玉看着镜子，以前有人夸她好看，一般都是随口一夸，她也没放在心上，买衣服都是网购，被导购夸的机会都不多，没有人这样细致的称赞过她。


    于她而言，这是一种陌生又新奇的感受。


    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背下意识挺直，放开姿态，不像刚才那样拘束，前前后后转了半圈，“确实很好看。”


    沈总唇角微挑，刚想让她试试下一套，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太太，您过来了。”


    林玉：！


    沈总：“没事，管家会应付。”


    被委以重任的管家拦住了周女士，后者疑问，“远舟还没起来？”


    管家：“起了，有些紧急工作正在处理。”


    “怎么不去书房？”


    “沈总觉得在卧室比较舒服。”


    周女士：……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好耽误儿子工作，只好自己去花园逛逛，过了两个小时再回来，管家依然守在门口，对她报以微笑。


    “怎么，远舟在处理什么机密，要你这么守着？”


    “……”


    “工作比较重要，沈总吩咐不能让人打扰。”


    “我看是在防着我吧？”


    周女士更加觉得不对，敲了敲房门，“远舟，你在吗？”


    里面没人回应。


    她看了一眼管家，管家眼观鼻鼻观心，避免多说多错。


    “我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刚要直接拧门进去，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沈远舟站在门口，“妈，你干什么？”


    周女士狐疑打量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看出什么端倪，又绕开他走进卧室，看了一圈没看到家里的黄色小布丁。


    “糯米呢？”


    “刚去花园玩了。”


    窗户敞开着，微风徐徐吹进来，似乎印证了他的话。


    难道是她多心了？


    她刚要离开，视线落在床上，忽然一凝。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沈远舟看到那条紫色连衣裙，表情瞬间僵硬。


    短短几秒钟的寂静，周女士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原来小儿子大早上的把自己关在房里，是在干这个？


    以前他从来没这个爱好啊……


    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老爷子的偏心导致的？


    她看儿子的表情复杂，带着几分心疼，“没事多跟张医生聊聊。”


    沈总：……


    什么叫有苦难言。


    “知道了，妈。”


    周女士表情复杂的走了，沈总重新关上门，拿起那条裙子，敲了敲衣帽间的门，“妈走了，出来吧。”


    林玉从衣帽间出来，看到他拿着的裙子一愣，这不是她先前试过的裙子吗？试过太多衣服了，忘记这条裙子没拿回来……对上他无奈的神色，她心想，不会被周女士看到了吧？


    沈总：“这回我牺牲大了。”


    林玉：……


    还真是这样，沈总牺牲也太大了，对他表示同情。


    “要不，想办法去解释一下？”


    “现在去是画蛇添足，之后慢慢再找机会解释吧。”


    林玉简直佩服他的心态，这也能忍着不解释，如果是她，已经忍不住澄清一百遍了。


    沈总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3个小时了。”


    是说她变成人的时间。


    林玉推算，下一次应该就是5、6个小时了，时间越长，说明能量积累越多，离她能实现自由转换更近一步！


    正高兴时，发现沈总正看着她。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这时候亲你，会不会延长你变成人的时间？”


    “？？”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以为这是充电吗，亲一下还能增加10%的电量？


    林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沈总：“只是突然想到。”


    林玉：……


    其实仔细想想他的话未必没道理，管理员说，他通过亲吻提供的能量，在她体内积累，维持她变人的时间。


    这种能量不会消退，所以什么时候亲应该都是有效的，但这么做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周女士还在，肯定不能乱试。


    沈远舟也只是提了一句，没有现在要试的意思。


    林玉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我刚才试的衣服，尺寸基本都很合适，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沈总挑唇：“看出来的。”


    林玉表示怀疑，这……能看出来吗？


    “不一定完全准确，你的身材跟尺码均值接近，很标准，所以误差不大。”


    “……”


    这人趁机又夸了她一句，她悄然脸红。


    “我还能猜出你的体重。”


    “真的吗？”


    “真的。”他说，“里面有称，你可以先去称一下。”


    林玉好奇心爆发，跑到衣帽间里的电子秤上称了一下，这段时间她的体重倒是没什么变化，她记下数字回来。


    沈远舟说：“我要猜了。”


    林玉：“嗯。”


    她以为他说的猜，就是目测一下，没想到沈总这句是提醒，他走过来，气息靠近，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掂了一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凑近她耳边，轻轻吐出了一个数字。


    第36章


    沈远舟突然的动作， 让林玉脸色爆红。


    “我猜对了吗？”


    “不对。”


    “那应该是多少？”


    “……”


    “你干嘛突然抱我一下？”


    “不是要猜体重？”


    “我以为……你不是会目测吗？”


    “身高可以，体重怎么目测？”


    “反正你猜错了。”


    “看来我还有进步空间。”沈远舟挑唇，“下次继续努力。”


    下次？


    才没有这个机会， 林玉心想。


    两人又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快中午的时候，林玉终于变回去了，一人一鸟陪着周女士吃了午饭， 下午周女士临时有老友来本市，她出门去见老朋友去了。


    林玉思考了一下，觉得家里还是太危险，还是勉为其难陪沈远舟去上班好了。


    下午， 张助理送文件进办公室，听到了一阵啾啾声， 定睛一看，果然在站架上看到了熟悉的黄色小鸟。


    小鸟翅膀微微张开， 跟他打招呼：啾啾～


    张助理还没开口， 笑容先浮现在脸上。


    一段时间没见， 小鸟看起来更加圆润饱满， 站在站架上， 滚圆的小肚子几乎快遮住握杆的爪爪，他下意识说了句，“好像胖了。”


    霎时，办公室里两道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被一人一鸟盯着看， 张助理紧张得吞了口唾沫。


    他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圆润点好啊，圆点更好看了。”


    然而这话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小鸟还在怨念的盯着他。


    懂不懂小鸟羽毛有多蓬松，都是虚胖！


    张助理怕多说多错，连忙转移话题，“之前您让我查的事，人事那边——”


    “咳。”


    沈远舟忽然咳了一声。


    张助理立马住了口，意识到沈总不让他说了，不过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要避着谁？难道是要避开这只鸟……


    小鸟站在站架上，正沉浸于梳毛，注意到这边动静，歪头看向他们两。


    沈总给张助理使了个眼色。


    张助理：“有份文件落在秘书处那边了，我去拿一下。”


    沈远舟：“不用，我正好有事要过去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林玉：……


    这两人干什么，怪怪的。


    出了门的张助理脸上表情复杂，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要在一只鹦鹉面前演这出。


    这到底是为什么！张助理内心咆哮。


    沈总神色淡定：“说吧。”


    张助理翻开汇报页，“跟人事确认过了，林玉是在两个月前申请离职，上个月9号正式办完交接手续离开，流程合规，没有问题。”


    9号……


    沈远舟在心里盘算，上个月10号是他的生日，也就是说，林玉离职后一天，糯米就来了他家。


    林玉是沈卓的前女友，糯米对其他人都很友好，唯独对沈卓表现攻击性。


    前天晚上，她亲口对乐乐说，她姓林。


    这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性：家里的小鸟，就是林玉。


    既然都接受了她变成鸟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个？


    因为沈卓？


    应该不是，她明显很讨厌沈卓。


    还是因为，她不能完全信任自己，想着恢复后就离开，所以不能让自己知道她是谁？


    沈远舟眼神骤沉。


    不过片刻后，他就调整了情绪，起码他现在知道了，明白她的顾虑所在，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旁边的张助理胆战心惊，他只有在集团重大决策时，才在沈总脸上看到这种神情，这个林玉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跟沈总又是什么关系？


    张助理心里像有八只猫爪在挠，实在是太好奇了。


    偏偏沈总一个眼神过来：“这件事，别说出去。”


    “是。”


    好奇的苗头瞬间被掐灭，张助理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沈总又问他：“就查了这些？”


    “还有——”


    他花了些时间调查林玉的情况，发现同组同事对她的评价很高，说她很好相处，工作能力也强，而上级对她的评价却相当平庸。


    根据小道流言，上司对她有些不满。


    作为职场老油条，一般这种情况，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


    沈远舟表情骤然一沉，“查查她上司。”


    张助理点点头。


    “对了，还查到一件事。”看出沈总对林玉的重视，张助理又说，“有同事说，林玉插画画得很漂亮，还上过集团的内刊。”


    “哪一期？”


    “我去找找。”


    张助理找内刊去了，沈远舟回到办公室。


    “啾？”


    小鸟歪头看着他，好奇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点事。”


    沈远舟走到她面前，小鸟立刻把脑袋放到他手掌下，给挠挠～


    看着她这么乖巧，想到她不久之前经历了什么，上司打压，前男友背叛，离职后一天，打算回老家，却突然间变成了一只鸟……


    沈总眼里失去了笑意。


    他揉了揉小鸟的脑袋，动作比平时更温柔。


    过了两个小时，张助理带着内刊和重要工作文件进来了，沈远舟将内刊压下，没有当着林玉的面翻看，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说正事。


    张助理连忙递上文件，“关于新产品的产品形象设计，这是智能家电事业部、市场部和战略部共同评审后选出的三套方案，请您过目。”


    这次推出的新产品，是基于AloT技术进步研发的全屋智能管家，和市面上的一些人工智能不同，这个管家模型具有学习能力，能根据屋主的生活习惯，提供更智能的服务。


    在技术上突破很大，市场相对空白，这也是当初沈远舟有信心战胜沈明成的原因。产品会在“新星”品牌下推出，这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智能家电品牌。


    沈远舟翻阅了一下，三套方案的主要区别在智能管家的名字、初始人设和形象上。


    简单来说，方案一叫【小星】，是一款可爱养成系管家，方案二叫【星星】，理性温柔的陪伴系，方案三的【星辉】，是一款高冷未来感的管家。


    三种方案各有优势，内部也难以取舍。


    沈总在看完方案，把小鸟叫过来，简单说了下三种方案，问：“你觉得呢？”


    张助理：？


    已经到了这只鸟参与集团决策的这天了吗？


    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林玉也愣了。


    我吗？


    这种重要问题，也要问她吗？


    “别紧张，意见只是用来参考，我会为决策负责。”沈总说。


    “啾～”


    一句话卸下了林玉的心理负担，她飞到文件中间，落在“星辉”的方案上。她觉得，既然这款智能管家在技术上领先这么多，形象也应该与之匹配，符合人们对于未来产品的幻想，等产品体系成熟之后，再推出其他个性化的人设也不迟。


    沈远舟她的眼神复杂，点点头说，“我确实更倾


    向【星辉】，不过方案有一处我不太满意。”


    张助理顿时好奇。


    沈总修长手指在星辉的Q版形象上点了点，“这个形象，与人设气质不符，你觉得呢？”


    他那双幽沉的、含着深思的眼神注视着，林玉忽然觉得，他问这个似乎不是表面提问，而是别有深意。


    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


    林玉没想明白，没有立刻回答。


    张助理：“确实，现在看起来比较平庸，缺少未来感。”


    说完没人搭理。


    抬头一看，沈总真专注看着小鸟，原来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


    张助理：……


    小鸟没回答，沈远舟也没有再问，让张助理通知企划组，对Q版的人物形象进行调整。张助理刚出去，刘婉丽又进来，和他商讨产品的上市渠道和宣传方案，两人一商量就是半个小时。


    等讨论结束，小鸟已经在平板上通关了20关消消乐，把平板摆到他面前炫耀。


    沈总看着她说，“你对颜色和图案很敏感，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有想过深入往这方面发展吗？”


    “啾？”


    什么发展？你在对一只鸟说什么？


    今天的沈远舟，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是说，等你能稳定变成人之后。”


    “啾～”


    心虚的小鸟移开视线，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小鸟开始犯困，没一会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见她睡着，沈总翻开了那本内刊，当期的主题是【家居与生活】，一共4幅家插画，分别是独居、和恋人、和朋友、和家人的家庭生活场景，都是林玉画的，画得很漂亮，从笔触之间流露一种温柔气质。


    沈远舟看着恋人的那副插画，视线停留了很久。


    片刻后，他走出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段时间，帮我盯着沈卓，有任何异动及时告诉我。”


    ……


    下午4点多，市区的酒吧刚开业，客人寥寥。


    沈卓灌了两杯啤酒下去，跟对面的朋友说：“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之前因为借钱的事，那些支支吾吾不肯借他钱的狐朋狗友都被沈卓拉黑了，现在这个朋友，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主业是画漫画的。


    之所以叫他出来，是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一般人接受不了，在仅剩不多的几个朋友里找了一圈，可能只有这人能听他倒苦水。


    “你是说，你觉得你的前女友变成了一只鸟？”听他说完整件事，漫画师阿墨推了推眼镜，“具体原因呢，是什么让你这么想？”


    没有说他疯了。


    也没有不当回事，说他是在开玩笑。


    沈卓大受鼓舞，噼里啪啦一顿把事情全说了。


    “你前女友说回老家之后，那只鸟就出现了，鸟还莫名其妙的记恨你，而且说话的声音跟她很像。总结来说，就是这三点让你产生了怀疑，对吧？”


    沈卓点点头：“我还看到她和我小叔在一起。”


    说到这，忍不住又猛灌一口。


    阿墨说，“你在这期间还见过她一面？这么说，她还能在人和鸟两种状态之间切换。”


    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分析，沈卓都傻了。


    哥们你真信啊？


    “不是你说你前女友变成鸟了吗？”


    “话是这么说，你一点都不怀疑一下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说出来就怕没人信。


    “首先，我是个漫画家。”


    “其次？”


    “我相信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


    “所以，我想问你的是，你知道了这些，你想干什么？既然是前女友，她怎么样都应该跟你没关系了吧？”


    “我……我怀疑她被我小叔威胁了，我想帮她！”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林玉怎么会跟沈远舟在一起？难道是她变成鸟的事被发现了，沈远舟无耻威胁了她，所以她才不得不待在小叔身边？


    “她心里一定还有我，你知道我对她多好吗？”酒劲上头，他开始吹嘘，“她过生日，我给她送一套几十万的高珠！”


    其实是动过念头，没舍得送，觉得有点划不来。


    然后又回想一阵，自己给林玉送过什么好东西，想半天没想起来。


    “如果是这样，建议你直接报警，警方介入后，会引起对方的忌惮，到时候你再想办法了解她的情况。不过你前男友这个身份，警察可能不会太信你的话，还是找她的亲人或者闺蜜报警比较有用。”


    “她家里人都不在本市。”


    沈卓对林玉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她父母离婚了，不和她一起生活。


    “至于她闺蜜，别提了——前几天我就找过了，压根不肯见我，把我臭骂一顿，还把我给拉黑了！”


    “这也正常。”阿墨说，“很多话要当面才能说清楚，你要是真这么想帮忙，就去当面找谈她一次。”


    沈卓想了想，又灌下一杯扎啤，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哥们儿，你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


    ……


    林玉这一觉睡到快下班，补觉让鸟精神饱满，需要活动一下身体。她飞到沈远舟腿上，啾啾两声，起了调皮的心思，爪喙并用，从他的腿上一点点往上挪。


    鸟爪踩着硬挺的手工西服，微微往下陷，路过单粒纽扣，用鸟喙啄了一下，吧嗒就解开了。


    里面是一条藏蓝色领带，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衣，沿着西装边缘一路往上，成功到达目的地——肩膀。


    在沈总身上逛达半圈，小鸟高兴的啾啾两声，见他好像没什么意见，又顺着挺拔的肩线一路往下，打算沿着手臂溜达到他手上。


    然而往上容易，往下却有些困难，因为西装的料子有点滑，她几乎是一路滑下去的，一路滑到袖口，往下一看，被某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是高珠品牌的定制款袖扣，切割工艺完美，蓝宝石光泽映着小鸟的瞳孔，产生轻微的炫光。这么近距离看宝石，越看越觉得好看。


    小鸟的本能冒头，忍不住轻轻啄了两下。


    下意识爪爪往前挪了挪，没想到一个爪滑——


    “啾！”


    翅膀慌忙扑腾，还好飞起来了！


    有惊无险落到办公桌上，听到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低头一看，那颗蓝宝石袖扣在地上轱辘了两下，躺着不动了。


    林玉：……


    她不是故意的啊！！


    小鸟瞬间炸毛，沈总俯身把袖扣捡起来，问她：“喜欢这个？”


    “啾～”


    心虚的啾声，她不是故意的。


    “没事。”沈总的大方又一次震惊了小鸟，“送给你。”


    “啾？？”


    真的吗？这个很贵吧？


    她以前无聊的时候逛过珠宝品牌的网站，定制款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


    “回头让人帮你存进小鸟银行里。”说的是之前那个保险箱。


    “啾～”


    沈总宠小鸟简直毫无限度，可她不好意思占便宜，叼着那颗袖扣，放回他手心里。


    沈远舟领悟了她的意思，低声说，“之前沈明成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


    林玉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沈远舟今天特别温柔，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不管有没有这些，你都值得最好的。”沈总摸摸她圆圆的腮红，“因为你是世上最好的小鸟。”——


    作者有话说：即将掉马，可以好好恋爱啦，OY


    第37章


    晚上回家， 周女士打了电话过来，说她跟老朋友出去旅游去了，暂时就不过来住了。


    一人一鸟听到消息， 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林玉很羡慕她的潇洒，这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更加高兴家里警报解除，又可以留在家里玩了！


    沈总看出她的想法，捏捏小鸟翅膀， “以前不是很喜欢陪我上班？”


    林玉移开视线，谁会喜欢上班啊。


    那你可真是误会大了！


    “啾啾！”


    她伸出爪子，想跟他约定一个时间，可惜鸟爪没有那


    么灵活， 她正好有四根爪子，那就4天好了， 再在家里待4天就继续陪他上班！


    沈总伸手把她的小爪子包裹住，只露出一根， “1天。”


    小鸟歪着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瞅他。


    沈总：“工作太累， 需要小鸟缓解压力。”


    林玉：……


    好、好吧。


    之前也想过好好陪他来着， 那就再歇1天。


    唉， 小鸟就是这样心软。


    刷了会儿平板回到主卧，准备回小窝睡觉，现在她都不怎么住客厅的小鸟别墅里了，基本上就在主卧待着， 主卧里也有了她自己的豪华小鸟吊床，还有沙坑、棉绳爬架和洗澡乐园。


    有时候感觉沈远舟养她跟养了只猫似的，不知不觉家里她的东西添置越来越多了。


    飞落到吊床上，忽然感觉爪感有些不对。


    怎么有点硌得慌？


    她站在边缘观察了一会儿， 感觉鸟窝下面有东西，把柔软的窝垫叼开，看到鸟窝底下的东西，小鸟一怔。


    宝石。


    好多颗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祖母绿，都是几克拉的大小，十几颗摆在一起五彩斑斓，闪闪发亮，像硬质晶糖，又像星星落到了她的鸟窝里。


    太美了。


    林玉几乎屏住呼吸。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宝石是谁偷偷放在这的。


    因为那颗袖扣，晚上就给她找来这么多宝石，沈远舟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了……


    她想起沈卓，生日之前信誓旦旦要给她送一份大礼，最后不了了之，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用鸟爪爪把这些宝石都拢到小窝的一角，晚上，小鸟挨着它们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


    第二天一早，沈总早起上班。


    鸟可以在家休息，但人还是得赚钱养鸟。


    出门之前，他看着小鸟，“礼物收到了吗？”


    小鸟蹭蹭他，“啾！”


    收到了，很喜欢！


    总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这么下去，她都怕自己要膨胀了。


    “不跟我去上班？”他又问了一遍。


    “啾啾！”


    虽然很感动，但是不去！


    “好吧。”沈总眼神遗憾，“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啾？”


    “有什么事记得跟我商量。”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小鸟还是愉快同意了。


    “还有，等我回家。”


    “啾。”


    沈远舟最近真的有点奇怪，为什么特别交代一句？不过她也啾啾答应了。


    刚要上车，沈总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乐乐打来的视频，看视频里的背景，她应该是在学校，不少孩子在背后跑来跑去，沈乐乐对着儿童手表，神秘兮兮的问：“小叔叔，林姨姨在吗？”


    沈远舟挑眉。


    “找她干什么？”


    “你帮我问问她，我这几天都乖乖刷牙了，蛀虫还会来找我吗？”


    小鸟站在沈总的另一只手上，没有出镜。


    听见乐乐提问，她模仿自己的声音回答，“不会了。”


    “姨姨！”


    乐乐对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姨姨很有好感，姨姨身上有跟糯米一样香香的味道，听了她的话，连忙追问，“真的吗？”


    “真的。”


    “那蛀虫去哪了呢？”


    “蛀虫去别人那里了。”


    “哦。”乐乐小朋友很有爱心的说，“那让它们去卓哥哥那里吧，这样它们就不会饿死了！”


    某小区门口，沈卓打了个喷嚏。


    昨天阿墨建议他找林玉的闺蜜，他本来想当时立刻就去找人，但阿墨说他喝了酒，容易激发对方的不信任，还是等等再说。于是耐着性子等到今天，他还提前找了朋友打听，得知对方出差，正好是今天回来，一大早他就和阿墨来这里等着了。


    他来找的人是白梨，林玉在本市最好的朋友，之前沈卓给她打过电话，被她拉黑了，来这一趟，心里也挺没底的。


    这会儿不知道谁骂他，惹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再抬头，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有个女孩下了车，她穿着款式简单的白T配运动裤，短发，看起来利落干练。


    “白梨！”他喊了一声。


    白梨接过司机搬下来的行李箱，刚走了两步，看见站在小区门口的沈卓，“你来干嘛？”


    “之前给你打电话，被你拉黑了，我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沈卓快步走过来。


    “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


    “他确实有很重要的消息，关于你闺蜜林玉的。”


    白梨拖着行李箱的脚步一停，看向旁边的阿墨，“你又是谁？”


    “他朋友。”


    “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片刻后，三人在小区里的凉亭坐了下来，旁边有一群大爷大妈在练太极剑，养生音乐非常洗脑。


    沈卓：“不能换个地方说？”


    白梨：“那你走。”


    沈卓：……


    察觉对方对自己的敌视要突破天际了，他赶紧捡着重点的话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林玉失踪了。”


    “我看你是脑子失踪了，说了她回老家了。”


    “大姐，你讲点道理，有谁回老家消息一条不回，手机整天关机，这跟人间蒸发有什么区别？”沈卓深吸口气，和她理论。


    白梨皱了皱眉。


    一般人是不会这样，但林玉有点特殊。


    她跟林玉是大学同学，对她的事情比别人了解，林玉从小跟着外婆一起长大，外婆家在深山老林里，信号不好，她每年只要回老家，电话就打不通。


    她说外婆会带着她在深山里冥想、挖笋采野蒜，在家酿酸菜、熏腊肉……说来也是奇怪，林玉这么爱刷手机的人，因为外婆不喜欢电子产品，她回去基本上不玩手机，作息也跟外婆一致，跟她们这群夜猫子有时差。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林玉回老家就等于“失踪”，大概过一两个月，她自己就回来了。


    这次又因为沈卓的事，估计心情不好，一直没在群里冒泡。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瞪沈卓，这狗渣男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没信号和关机还是有区别吧。”一旁阿墨说，“就算不跟人联系，现在还有人能一天不刷手机吗？”


    “她应该带了笔记本和数位板，她说老家的时候灵感多，可以专心画画。”话是这么说，白梨也让他说得没那么笃定了，确实，以前林玉是不关机的……


    “你知道她外婆家在哪吗？外婆没有手机？家里座机总有的吧？”阿墨又问。


    白梨摇头，她一直觉得林玉的外婆很神秘。


    “你想想，如果她真的出事了，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却觉得‘她肯定回老家了’，会不会错失了救她的机会？”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梨警惕地看着两人，她总觉得，他们两跟她说这些话别有目的。


    阿玉失踪了，沈卓心急？


    这有可能吗？


    分手的时候明明那么干脆，现在她怀疑，这里面可能有些别的事。


    “你可以怀疑我们，但你也不想好朋友出事吧？”阿墨说，“我建议是你跟我们一起去报警，让警察查一下林玉的出租房和老家，要是找到人，你也能放心了。”


    “对啊，你不信我们，总不能不信警察吧？”沈卓说。


    “好吧。”


    虽然讨厌沈卓，但对林玉的担心占了上风，白梨点头答应。


    亭子外的树梢上，两只灰喜鹊悄然飞走。


    早些时间，林玉在别墅变成了人，正在平板上画图，自从有了想做玄凤文创的念头，她开始画一些Q版玄凤的形象，刚勾勒出圆润的线条，窗外传来灰喜鹊的声音，“林玉、林玉，不好啦！”


    林玉推开窗户  ，“小五、小六？”


    两只滚圆的灰团子落在窗台上，冲着她叽叽喳喳。


    小五：“哇，你好大呀。”


    小六：“林玉，你变成人啦？”


    她们两循着气味找过来，还是头一次看到变成人形的林玉，和小鸟一比，人类简直是巨物，两只小鸟加起来，也不过她的手掌那么大。


    林玉伸手挨个摸了摸她们两的脑袋，毛绒绒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难怪沈远舟那么喜欢摸她。


    想起沈总，又不禁脸红。


    她赶紧收回思绪，转到正题，“你们刚刚说什么不好了？”


    “哦。”小六从对林玉人形的惊讶中回过神，把不久前在小区里听到的对话告诉她了，小鸟听不懂很多内容，但她们记得林玉的名字，常年混迹人类社会，还听得懂“报警”这个词。


    总之，小鸟们知道，报警对人类来说就是很严重的事。


    她们还认识说话的其中一个人，“是那个来过这里的男人。”


    “沈卓？”


    林玉表情渐渐严肃，小鸟们的意思是，她们听到沈卓跟别人提起她，还说要报警？！


    她以为既然分手，彼此就别再扯上关系了，难道沈卓这段时间还找过她？


    他知道自己的住处，会不会想了什么办法强闯进去？看到她的行李和手机都还在家里，所以——他报了警，说自己失踪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竟然去报警！


    林玉又气又急，事情闹大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她想起自己在度假山庄骂过沈卓，事情会不会牵扯到沈远舟身上？他现在忙于新产品上市的事，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他的影响巨大。


    这样一想，根本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追问：“你们看在沈卓的地方在哪？”


    两只小鸟想了半天，“从这里一直往东边飞，有一个很大的湖，湖里有几只恶霸天鹅，还有很多柳树……”


    “天鹅公园？旁边的小区？”林玉脑筋转得飞快，梨子就住在那个小区！所以沈卓是去找她了？是怕自己报警不受理，所以去骚扰她朋友？


    林玉谢过了两只小鸟，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把管家叫了上来。


    管家来得很快，看到林玉也没有之前的惊讶，职业素养一流，“林小姐，有什么事？”


    林玉说，“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管家疑问，“您要去干什么？”


    林玉：“去打人。”


    管家：……


    ……


    “这次的宣传方案，我们计划……沈总？”


    “没事。”沈远舟沉声，“接着说。”


    “从下个月开始……”


    集团内还在沟通宣传方案，沈远舟少见的频频走神，明明林玉答应了他，明天就陪他上班，就一天而已，他就开始不安吗？


    沈总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这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老板，沈卓有动作了。”


    街道派出所内，民警正在登记情况，“你是说，你的朋友失联一个月，可能失踪了？”


    白梨点点头。


    身后沈卓和阿墨陪着。


    民警问：“她的家人呢，联系过没有？”


    白梨：“她外婆家没有电话，至于她父母，妈妈出国了，她父亲重组了家庭，平时基本上没有联系的。”


    民警记录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玉。”


    “请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我怀疑她被人威胁了。”沈卓抢着说话。


    “你又是谁？”民警问。


    “我是她男朋友。”沈卓说。


    “前——男友。”白梨拉长了语调强调，“现在和我朋友没有一毛钱关系。”


    民警：……


    “你为什么说她被人威胁了？你见过她？还是她给你发过消息？”


    “……”


    沈卓一时犹豫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本来他跟阿墨商量只说失踪的情况，但他更希望警方别搞偏了，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沈远舟身上，可他又怕说出来对方不信。


    “怎么回事？”民警见他犹犹豫豫，“人到底有没有失踪？”


    “肯定失踪了。”沈卓说，“我要是有一句假话，你直接把我抓进去！”


    第38章


    林玉和管家商量， 要去天鹅公园附近的街道派出所一趟办点急事，管家这边马上做了安排。


    片刻后回来问她，“要多带点保安过去吗？”


    林玉：？


    “您不是说要去打人？”


    “不是。”


    林玉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她只是刚才生气才那么说，她想对付沈卓，可不想用这种手段，再说谁会冲到派出所去打人。


    “那……要告诉沈总吗？”管家犹豫问。


    “先别告诉他。”林玉说， “这件事我能处理，处理好了我跟他说。”


    沈远舟现在为了新产品劳心劳力，林玉不想影响他，而且， 这件事处理不好她的小马甲就捂不住了，肯定不能告诉他。


    虽然她觉得， 管家肯定是会说的，他的雇主是沈远舟又不是自己， 但能让他少知道一些信息、晚一点说， 都对自己更有利。


    起码她能想一想， 该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


    这样一想， 更加讨厌沈卓了， 明明都分手了，到底为什么要给她制造麻烦！这下把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林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好。”


    林玉给管家道了谢， 跟他一起下楼。


    管家已经安排好了，楼下清空，佣人都不在，他送林玉出门， 车已经停在门口，他准备亲自送人过去。


    两人刚要进去，一辆豪车开进了沈宅大门，在别墅门口停下，熟悉的迈巴赫GLS，连号车牌，这是沈远舟的车！


    林玉惊得睁大眼睛。


    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后车门打开，沈远舟看她：“进来。”


    “你——”


    “去派出所，我送你过去。”


    男人的声音平静，可一句话惊得林玉心里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哪？管家告诉他了？


    不可能啊。


    管家刚才一直在跟她说话，哪有空联系他？就算是管家告诉他，他也不应该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沈卓那边漏了消息？


    那他不是全都知道了？


    “林玉。”


    “！！”


    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林玉猛地抬头看他。


    “先上车再说。”


    沈总的神色平静，深如静渊的眼神，完全窥探不出他在想什么，这更让林玉心里没底，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玉的心跳如擂鼓，她不明白为何沈远舟知道了还能这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他不觉得自己欺骗他了吗？


    但她想了想，沈卓的问题必须先解决，等他真的报完警立了案，到时候对她和沈远舟都是麻烦。


    她冷静下来，鼓起勇气坐进了车里。


    沈总报了地址，车子平稳起步，往天鹅公园驶去。


    林玉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连地址都了解得分毫不差，他确确实实都知道了。


    挡板升起，车内一片寂静，有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有那么一会儿，林玉想当鸵鸟，他不主动说，她也不提这个话题，让这件事就这么沉寂下去好了，但内心的责任感催促她，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说清楚，何必让这个话题成为心结留在两人之间？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片刻沉默后，她鼓起勇气开口。


    “不久前。”


    “那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他平静回答，“站在我的角度，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林玉很惊讶。


    “你是集团的前员工，我一旦知道你是谁，就等于知道了你的个人信息、过去经历，你的社会关系网……你会有不安全感，很正常。”


    林玉愣住了。


    因为沈远舟说的，和她想的不一样，可他说出来的内容，如箭正中靶心，触到了她内心最深层的顾忌。


    这时她自己才想清楚，她尽力想隐藏身份，不是怕被沈远舟认为接近他目的不纯，也不是怕他因被欺骗而勃然大怒，而是她潜意识想要安全感。


    有那么一会儿，她没说话。


    沈远舟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自己想清楚。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沈明成派来的奸细。”


    “嗯？”


    “我是事业部的。”


    “事业部有很多员工，不可能每个都是沈明成的亲信，再说运营中心在事业部并不受重视。”他侃侃而谈，“他一向把渠道视为生命线，市场才是他最重视的。”


    “……”


    “你不觉得自己被骗了吗？”


    “我只惋惜没有早点认识你。”沈远舟看着她说。


    他的眼神似乎暗藏深意，林玉下意识避开。


    车里温度好像有点高，她按了开窗按钮，晚春的风从窗外吹来，她的目光逐渐被外面的建筑和街道吸引。明明变成鹦鹉也才一个多月，闹市区的景象竟然有些陌生了，熟悉的感觉又让她怀念。


    原本因为沈卓而烦躁的心情，随着心结解开而变好，原来自己担心的问题并不是问题，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没有发生，世界依然和风细雨，鸟语花香。


    “想好怎么对付沈卓了吗？”察觉她的情绪变化，沈总问。


    “嗯！”


    这家伙还有脸去派出所，这下让他好看！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沈远舟刚要下车，林玉按住了他，“你不用去，我可以解决。”


    她的眼睛乌润清澈，透出需要信任的意思。


    沈总收回解安全带的手：“好，我等你。”


    林玉莞尔一笑，对他眨了眨眼睛：“要是真搞不定了，我再叫你。”


    她走了。


    沈远舟把他那侧的车窗也打开了，唇角持续上扬。


    派出所里，民警登记完了情况，又去简单查了一下，“你们说的情况，我都已经记录了，之后我们会联系林玉老家那边的村委，让他们去她外婆家实地走访一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白梨点了点头。


    沈卓有些不满，民警压根没把他说沈远舟的情况当一回事，可他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他的话。现在也只能等调查推进了，他很确定林玉不在老家，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改变调查方向，他再想办法往沈远舟身上引。


    “你们没什么要补充的，就签个字吧。”


    白梨拿起笔，刚要签字。


    门口有人进来，“等等。”


    她回头一看，笔啪一下掉在桌上，脸上惊讶和惊喜交织，“阿玉！”


    “梨子——”


    话没说完，白梨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哽咽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玉鼻子一酸，“让你担心了。”


    抱了一会儿，她才松开白梨，看向沈卓。


    沈卓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精彩形容，林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次在度假村她还是一只鸟，难道她真的能变来变去？


    她为什么会来这？


    沈卓心中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她是来揭发沈远舟威胁她的。


    林玉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走到办公民警面前，说明情况，“我是林玉，我没出什么意外，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


    沈卓脸色煞白。


    民警打量他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


    林玉问白梨：“梨子，是不是沈卓让你来的？”


    白梨点点头，林玉怒视沈卓。


    沈卓：“我是为了帮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玉：“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没再搭理沈卓，直接跟民警说明白了情况，还有他们的关系，说到不久前沈卓卷入多角恋关系，害得自己被牵连，在网上被骂的事，民警和阿墨看沈卓的表情都变了。


    林玉看着他，“沈卓，今天当着警察的面，我把话说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跟你无关，以后请你别打扰我。”


    沈卓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仅脸面丢尽，还被林玉当面拒绝。


    他幻想着拯救林玉，没想到林玉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这下警察看懂了，他简单问了林玉几句，登记了一下情况，对她说，“以后要是碰到骚扰行为，可以直接报警，警方会派人处理。”


    沈卓：……


    虽然没提他的名字，这跟直接说要防着他有什么区别！


    登记完出了派出所，白梨拉着林玉，“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回老家了吗？”


    “住在一个朋友那里。”


    “我说呢……差点就被沈卓给骗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玉摇摇头。


    真碰上这种事了，报警处理肯定没错，只是她的情况特殊，沈卓又动机不纯，情况才显得复杂。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去我家住两天？”


    “那个朋友……在等我。”


    白梨意识到什么，四下看了看，撞了她一下，“是不是对面那个，他一直在看这边。”


    林玉抬头，看到站在车边的沈远舟。


    沈总穿着一身浅灰西装，身材高大挺拔，樟树投下斑驳树影，光影描绘他优越的五官轮廓，配着身后深黑色豪车，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不少路人都在频频回头看他。


    白梨轻啧一声：“跟沈卓一比，这个绝对是优质款。”


    林玉：“不是……”


    “我懂。”白梨说，“刚告别上一段恋情，还不想这么快就坠入爱河嘛，但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难以预测，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林玉很无语的看着她。


    “哈哈，他人品怎么样，靠谱吗？”


    “还行吧。”


    “还是要留个心眼。”白梨说，“有事及时联系我，对了，你手机呢？”


    “回去就给你发消息。”


    “那行。”白梨彻底放心了，拍了拍她，“想谈就放心大胆谈，不想谈了，就来找姐们儿，也不用太认真，男人就是那么回事。”


    林玉点点头。


    白梨拖着行李箱走了，刚才来得着急，她连行李箱都没放回家。看着她打车走了，林玉才穿过人行道，走到沈远舟面前。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


    “事情都解决了？”


    “嗯。”


    她点头时，沈卓也过来了。


    他是开车过来的，一辆风骚的红色跑车，就停在沈远舟的车附近。见她和沈远舟站在一起，他的目光复杂，透着不甘、嫉妒和懊悔。


    “林玉。”沈卓喊了她一声，“上车，我送你回家。”


    林玉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表情看着他。


    沈卓：“之前是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林玉打开了迈巴赫车门，没给他一个眼神，直接进了车里。


    世界清净了。


    沈远舟投来冷淡一瞥，视线中森然寒意令沈卓浑身一颤，似乎是在提醒他搞清楚，他是在跟谁争。


    沈卓动了动嘴唇，沈总冷笑，“回家找你爸哭去吧。”


    说完，上车关上了车门。


    迈巴赫在他面前绝尘而去，沈卓话没来得及说，脸都气绿了，狠狠捶了下车前盖，痛得他嗷了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缓过来后抬头一看，阿墨站在旁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片刻后，他也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


    车内，林玉看向沈远舟：“我想回家一趟。”


    这次的事情提醒她了，她不能长时间失联，不然肯定还会有人觉得不对，得回家把手机带出来。


    沈总看了她片刻，“好。”


    报出地址，豪车掉头往老城区驶去。林玉租住的地方在老城区，这边人流不少，但房子偏旧，设施落后，房租价格比较便宜。车子开不进巷道，只能在附近超市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下车时看到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林玉看了一眼沈远舟，他并没有特别的什么反应。


    一路进了巷子，这会儿才中午，摆摊的不多，路还算宽敞，走几步路就到了小区，她先去找了房东，说自己走的时候忘带钥匙了，请房东帮忙开门。


    房东问她：“老家那边都好吗？”


    “挺好的。”她不习惯对人撒谎，说话声音轻柔。


    “说起来，前段时间有个人跑来找你，还说什么是你男朋友，让我给吓跑了。”房东


    给她描述了一下长相，“你认识吗？”


    “认识，但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就说嘛。”房东说，“一看他就不怀疑好意，女孩子在外面千万要小心，下次他再来找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赶人。”


    说着，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沈远舟。


    从刚才她就注意到了，林玉身边这位看穿着、气质都很不一般，这身高站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这地方更逼仄了。


    “这是我朋友。”林玉说。


    “您好。”


    沈总微微颔首，礼貌跟她打招呼。


    他看起来非富即贵、温和有礼，房东暗忖，看面相倒不像是个坏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年轻人的私生活，她还是少过问。


    开完门她就走了，林玉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该不该让他进去。


    屋里倒是不乱，她离开时收拾行李，该收拾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但是一个多月没进人，积灰严重。


    “要不，你在外面等等？”


    “我以为你会请我进去。”


    “灰太大了……”


    “没事，我肺活量很好。”


    “……”


    怎么，你还要进去人工吸灰吗？


    他都这么说了，林玉也不好拦着，让他进来了。


    屋里结构简单，一室一厅带厨卫，一共37平，空间有限，还好林玉东西不多，才显得稍微有那么一些余裕。


    沙发用抹布擦了擦，招呼沈远舟坐下，她忙着开窗通风，顺便烧了壶开水。


    米色布艺沙发一共就两个座位，坐下后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往前伸出一截，他倒是不介意，坐着看林玉忙碌。


    她把头发扎起来了，挽起袖子擦窗台上的灰，阳光透窗而入，照得她脸上的皮肤有种牛奶般的质感。从侧面看，她的耳垂很小，下巴尖尖，脸颊弧度微圆，五官漂亮又亲和。


    她身上有种让人像冰淇淋一样融化掉的温柔气质。


    沈远舟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她，林玉正在擦窗纱，一层细灰从窗框上抖落，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身后有动静。


    沈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我帮你。”


    “不、不用了。”


    她想躲开，抹布已经被他接到了手里。


    以他的身高，轻松就能擦到她够不到的那半截，把纱窗一点点擦得明亮，她被困在窗台和他之间，闻到他领带上散发的淡淡乌木香。


    她不禁有些脸红。


    纱窗擦完的过程似乎有些漫长，她回过身，看到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上也落了一层细灰，不禁皱眉，“弄脏了。”


    他垂眸，睫密如羽：“你身上也有。”


    林玉：“一会儿我洗个澡就好了……”


    沈总挑眉，“那我可以借用下浴室？”


    林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你、你就别在这洗了吧？”


    “为什么？”


    “喷头太矮了，你会撞到头的。”


    “可以取下来洗。”


    “是固定的。”她觉得这人有点抬杠了，“别说你要蹲着洗。”


    “也不是不行。”


    “沈远舟——”林玉加重语气，“你赖在我这里了？”


    “嗯。”


    “赖上了。”


    第39章


    林玉拿他没办法了， 又让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抢过他手里的抹布，去洗手池边洗抹布去了。


    沈总的视线追随着她， 看到她微红的耳尖，挑了挑唇。


    她还穿着那身米黄色T恤，宽松款的长裤，从腰线的位置， 还是能看出身材比例很好。


    “怎么还穿这个？”他问。


    “嗯？”


    林玉低头看了一眼，“我每次变成人都是这套，没顾得上换。”


    看来他当时猜得没错，这就是她的衣服。


    “每次都是？”


    “是啊。”


    “下次可以试试想想别的。”


    “我觉得这套挺好的。”


    沈总：……


    过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接下来， 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林玉把洗干净的抹布挂在洗手池边的晾绳上，回身看他， 一时没明白他这个问题具体指的是什么。


    仔细观察的话， 会发现对方深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肯定是先变成人——”她顿了一下， “你是说我的身份吗？你要是想告诉别人的话也没关系， 反正都这样了， 就说我是你的朋友？”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


    林玉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擦干净了手，走到桌边看手机，这时候手机已经充了一会儿电了， 终于能开机了。


    一点进聊天软件，消息立刻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在桌边坐下，先挑着重要的消息回复。


    “我更希望，能以更正式的方式介绍你。”


    “？”


    林玉抬头看他。


    沈远舟看着她， 说：“这段时间，先不回沈宅那边了？”


    “那要去哪？”


    “我在市区还有一套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没有别人打扰，只有我们两，也省得别人过问你的事。”


    “嗯……”


    林玉想了想，反正她现在的情况，暂时离不开沈远舟。在没有他这个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她现在大概2-3天能变成人1次，平均每次维持5小时左右，每天只要成功1次，再想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下降。


    就这个情况，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还是不太现实。


    现在沈远舟知道了她的身份，能避开人肯定是件好事，不然总要跟别人解释，她是谁，她跟沈远舟是什么关系，想想都头大。


    前段时间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想到这，她点了点头。


    沈总挑唇，“我来安排。”


    林玉觉得，他似乎有些太积极了。


    她变回人，对他而言是件好事吗？等她完全回归自己的生活，他不是等于少了只宠物鸟？


    沈总：“别想太多，会顺利的。”


    他似乎误会了，其实她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事，但是也不太好解释。


    处理完手机上的消息，趁着还有时间，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见沈总还在沙发上坐着。


    “你工作那边没事吗？”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临时抽空回来的。


    “没什么急事。”


    沈远舟看着她，刚刚洗完澡，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润，乌黑湿发垂下来，衬得皮肤更白，刚吹过的头发透着半湿，柔软搭在肩侧。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沈总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动，眼神深邃而克制。


    洗完澡时间已经不多，主要是她变成人只能维持5小时，某人最终没有借用成浴室。林玉在家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带上手机、充电器、数位板和一些她用惯的生活必需品，两人一起出了门。


    锁好门后，她回头看了两眼。


    “以后想回来，随时让司机送你过来。”


    “嗯。”


    跟房东交代了一声，说这段时间可能不会经常回来，两人一起离开。


    车子平稳驶离老城，一路开到寸土寸金的商业区，经过市区最繁华的地铁站，大量人群从站口涌出。


    这地方林玉来过，有时梨子会拉着她来逛街，她知道这附近有条地产开发的商业街，是他们开发的顶级豪宅的配套设施。白梨家里条件好，她说她爸妈的梦想就是能在这边的豪宅区买套房子，200-300平的大平层，均价12万/平起，豪华配套，什么阳光车库、园林景观……应有尽有。


    进了小区，闹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电梯带着两人上了28层，顶楼独户。打开房门，豪宅内景映入眼帘。


    林玉站在玄


    关，有点想吐槽他：虽然小了点，但350平大平层吗？


    沈总：“我的意思是，比别墅那边小。”


    好吧。


    以他的身份，在这种地方有房子并不奇怪。


    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和别墅很不一样，大量的灰色调显得冷感，但暖色的落地灯，天然木制家具，又多了几分温馨。她很喜欢。


    注意到她的反应，沈总微微挑了挑唇。


    “这是什么？”进了门，她被茶几上的蓝色光球吸引。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造型别致的电子钟表，上面除了时间，还显示日期、温度、湿度等等。


    “03。”


    “尊敬的主人您好，03为您服务，当前室内温度是……”


    这东西还有语音功能，把她吓了一跳。


    “室内光线较暗，您是否需要打开窗帘？”


    “打开。”


    话音落，电动窗帘应声打开，露出一整面的落地窗，繁华的CBD商务区景色尽收眼底。


    林玉反应过来，“这就是要推出的智能管家？”


    沈远舟点点头。


    “它怎么不叫星辉？”


    “这是内部测试型号。”


    “哦。”


    她津津有味地盯着光球，准确的说，它是一个半球形，嵌着一块圆形显示屏，淡蓝色光源很有未来感，现在正显示一个微笑的表情。


    “它还有什么功能？”


    “通过传感器调节室内的温度、湿度、光源，学习记录屋主的习惯，远程遥控家电，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思考后给出建议……”


    林玉认真听着。


    这些对她而言很新奇，她以前是传统家电事业部下属运营中心的员工，主要负责品宣相关的内容，并不接触“新星”那边的业务，对这方面了解很少。


    “科技进步真快。”她感慨。


    “您的冰箱里还有元气饮料，要喝一瓶吗？”03问。


    “好啊。”


    说完，她等了片刻。


    什么也没发生。


    她看向沈远舟：“它不给我送过来吗？”


    沈总：“再等几年，应该就可以办到了。”


    林玉捂脸。


    她感觉自己有点傻。


    但她是真的对技术发展没什么概念，平时除了刷手机看剧，就是画画，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虽然智能管家还做不到把饮料送过来，但沈总可以。


    水果味的饮料送到手边，林玉咕咚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转头继续研究这个智能管家，“之前不是说它可以聊天吗？”


    “你可以跟它聊试试。”


    “你好。”林玉没话找话，“我今天第一次来，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客人您好，欢迎您来做客。”


    蓝色光球闪了闪。


    “冒昧请问，您和主人的关系是？”


    “你猜。”


    “从声音听起来，您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03猜测，您应该是主人的女朋友。”


    噗——


    林玉刚喝下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去。


    她连抽了好几张纸擦干净桌面，回头看沈总，“沈远舟，你家这个人工智能，它正经吗？”


    沈总挑唇，“这只是测试型号。”


    林玉回头：“你家主人诋毁你。”


    03：“主人说得对，03还在学习中——已进行来客登记，登记身份为：主人的女朋友。”


    啊啊啊！


    林玉站起来摇他：“快叫它改一下。”


    沈总：“测试机很容易出BUG，改了之后会变成人工智障。”


    林玉：……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自己试了一下，发现她没有权限让它改，忍不住生气，“它现在就是人工智障。”


    沈总笑而不语。


    林玉瞪他。


    她的眼睛乌亮，生气瞪人的时候也很好看。


    “去别的地方看看？”他提议。


    “……”


    林玉劝自己别跟人工智障和它的主人生气，到其他房间转了转。


    沈总虽然平时不经常来住，但每周有人固定时间上门打扫两次，室内非常干净，房间也多，她想住在哪间都行。


    没有佣人，没有管家，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不对。


    什么二人世界。


    看来人工智障的电波干扰到她了，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词汇甩走，她选了一间客卧住，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才发现毛巾忘带了。


    “楼下有超市，可以顺便买点零食。”


    “好啊。”


    林玉还没走到门口，觉得有点不对，又往后退了两步。


    沈总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不过片刻间，林玉就在他面前变成了腮红小鸡，蹲在桌上“啾啾”两声，语调有点委屈。


    她还想去逛超市来着。


    之前工作太忙，她已经很久没享受过逛超市的乐趣了！


    沈远舟看了一下表，5个半小时。


    时间又变长了。


    而且——现在她变成鸟，衣服也会自动回到原处，比之前是方便点了。


    小鸟飞到他手上，因为之前的事还有些气闷，啄了他两下，温热的喙贴着皮肤，舌头在手指上轻舔，湿润暖热。


    啃了半天，某人手指上多了一个小坑，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点享受。


    “去超市？”他问。


    “啾～”有气无力的回答。


    “可以变成人去。”


    “啾！”


    不！


    别以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小鸟坚决拒绝亲亲，并且飞走了。


    林玉心想，变成鸟也一样可以逛超市，但绝对不能助长某人的气焰。


    从卧室飞到客厅的茶几上，小鸟踩在03头上，等了一会儿，沈总才出来。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T恤，搭配浅色长裤，看起来简单清爽，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青筋隐在皮肤下，性感有力。


    藏在西装下的好身材露出来，小鸟看得呆住。


    “走吧。”


    “啾～”


    “滴——”03从休眠状态被唤醒，“检测到宠物，已进行登记，登记身份为：主人的小鸟。”


    林玉：？


    你到底要登记我几次？


    忍不住啄了这个人工智障的两下。


    接着模仿它的声音，“滴滴滴——03已损坏，申请返厂维修。”


    03：？


    沈总哭笑不得，把小鸟接到手上。


    出门之前，又问她：“真的不变成人了？”


    林玉：“啾啾。”


    不变。


    “超市很热闹。”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没逛过超市。


    “逛完还能吃大餐。”


    “啾？”


    站在门口，一人一鸟对视。


    片刻后，小鸟伸出了小翅膀。


    沈远舟俯身，在翅膀尖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鸟的翅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几分钟后，变成人的林玉跟沈总一起出门，沈远舟站在玄关，等她先出去。


    林玉换好鞋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到，这是她变成鸟一个多月后，正儿八经变回人出门逛街，和沈远舟一起……原本平常的一件小事，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期待。


    拧开门把手，客厅里传来03的声音：“主人和女朋友出门了，03会看好家的。”


    林玉：？


    这家伙哪来这么多话？


    一回头，沈远舟眼含笑意看着她：“走吧，女朋友。”


    第40章


    出了门， 林玉强烈建议沈远舟好好修一修他家的人工智障。


    沈总：“测试机是会有各方面的问题。”


    林玉瞅他。


    沈总但笑不语。


    看了一会儿，林玉决定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了，还是想想出门可以干什么吧， 她又拥有了全新的5小时！想起来就激动，可以逛超市、逛街，大吃特吃了！


    坐上电梯，还忍不住问沈远舟， “你觉得这次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沈总说，“你是在问我，亲鸡爪和亲鸡翅的区别吗？”


    林玉：？


    他在说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沈远舟以为自己是在问出门之前的事， 上一次他亲了鸟爪，这一次亲了翅膀的区别？


    都出门半天了， 他竟然还在回想刚才亲她那一下？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而且，什么叫鸡爪和鸡翅啊？


    林玉觉得他真是离大谱了， 等电梯一到， 也不管他， 自己先走了。她觉得自己走得飞快， 光顾着埋头走了， 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路灯柱，被身后的男人拉了一把，无奈道，“走路看路。”


    林玉：……


    “你怎么追上的？”


    “？”


    沈总：难道你以为自己走得很快？


    林玉甩开他的手， 继续往前走。


    沈总解释：“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都很好亲。”


    小鸟浑身都香香的。


    非要说的话，羽毛的触感比鸟爪更柔软。


    林玉：怎么还在说这个？


    沈总：“我再也不吃鸡爪了。”


    林玉：。


    沈总：“鸡翅也是。”


    林玉：噗。


    终于还是忍不住破功被逗笑了。


    走了几分钟，就快到了， 超市就在小区内的一家会所旁边，已经能看到了，她以为挺远的一段路，沈远舟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


    林玉：……


    这就是大长腿的好处吗，羡慕了。


    从外面的装修来看，这里气派得不像是个超市，而且还是会员制的，进去之后，里面商品种类不少，当然，价格也很贵。


    林玉看着一支牙刷四五十，一盒的牙膏一百多，感觉对钱失去了概念。她买过最贵的牙膏，也就二十几块钱的。


    在超市逛了一圈，林玉简单选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沈总走在她身边，一路拿了瓜子、葡萄、坚果……这都是小鸟爱吃的东西。


    而且货架上的商品，只要她多看一眼，他就会拿下来。


    “你干什么？”


    “怎么了？”他说，“我想买这个。”


    “……”


    算了。


    反正她也不能阻止他买。


    逛到食品区，琳琅满目的食材几乎看花了眼，沈远舟问她，“想不想在家里做饭吃？”


    “你会做？”


    “会一点。”他说，“我在国外经常自己做饭。”


    只会点外卖的林玉沉默了。


    “新手下厨，其实有个窍门。”


    “什么？”


    “选高级的食材，这样只要做熟了味道就不会太差。”他顺手挑了几样食材，“有些普通食材反而对烹饪技巧要求很高，新手不好掌握。”


    好有道理。


    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沈总的生活哲学吗？


    对她而言，只有买得起和买不起的区别。


    她的视线在货架上漫无目的飘过，看到一款肉脯时，忍不住伸手去拿，几乎同时，沈远舟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相碰。


    林玉像是被烫到般，瞬间收回了手，手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有些脸颊发热。


    这只手，是她熟悉的，她的鸟爪站在上面无数次，可变成人时，碰一下都显得十分暧昧。很快注意力又被他手上的肉脯转移走了。


    “你、你也喜欢吃这个？”


    “嗯。”


    她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怎么了？”


    “我以为大总裁平时不吃零食。”


    “是不怎么吃。”沈总指尖轻轻捻过她刚擦过的地方，“挺怀念这味道。”


    “那就买两包？”


    “好。”


    大包肉铺放进购物车里，旁边有人打招呼，“哟，沈总，您也来逛超市？”


    “张总。”


    “不敢当不敢当。”那人笑着说，“我这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当不起您一声‘总’字。”


    “张总客气。”


    “哈哈。”那人嘴里说着不敢当，脸上笑开了花，注意到旁边的林玉，“这位是您女朋友？郎才女貌，真般配啊！”


    林玉想说误会，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说女朋友的事。张总嘴里打着哈哈，像是怕说多了讨沈总的嫌，说了几句就溜走了，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找到。


    “他误会了，没关系吗？”


    “没事。”沈总道，“这人嘴里的话不用当真。”


    “他看起来有点怕你。”


    “以前想走歪路子，被我敲打过。”沈总神色淡然，“也就是在我面前装孙子，在外面派头大得很。”


    林玉明白过来，所以刚才沈远舟在讽刺他，他没听出来。再想想这个小区里，认识沈远舟的人应该很多，如果被误会多了，也不太好吧？


    “我倒是希望……能成真。”


    “嗯？”


    林玉怔了一下，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心跳悄然加快了几分。


    ……


    过了一会儿，购物车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她买的东西不多，更多是沈远舟拿进来的，可他买的都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用得上的东西。


    仔细想想，他们两现在的关系真奇怪。


    不是情侣，却在同居。


    明明跟彼此不熟，却能交付信任。


    其实，他们也就刚认识一个多月而已……


    有些事还是别多想，她在心里劝自己。


    走动收银台，付钱时发现需要会员，这超市的会员竟然是邀请制的，她没有会员，沈远舟直接刷了黑卡。


    刚想说话，沈总说，“如果我不带你过来，你不会在这买东西，所以，我付钱很合理。”


    林玉：好吧。


    她也不想跟一个身家上百亿的家伙抢着结账，而且这个价位买东西，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被抢劫的错觉。


    收银员已经帮忙把东西分类装好，超市提供送货到家服务，后续也不用他们管了，两人空着手走出了超市。


    “这家老板就是隔壁会所的老板，他们向会员提供订购全球各地食材的服务，超市不是主要收入来源。”


    “哦。”


    所以她也不是这家超市的目标消费人群。


    离开超市，林玉的手机响了，朋友发了消息过来，无非是询问她的近况，她简单回复两句，发现沈远舟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


    “突然发现，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


    林玉才想起来这回事，但一想到加了他，以后要是想在朋友圈发点什么就不太方便，“还是不用了吧，反正住在一起，联系也很方便。”


    说到住在一起，她不由微红脸颊。


    沈总表情微滞，没想到会被拒绝，他说：“也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最近小鸟总是拒绝陪我上班，时间就更少了。”沈总说，“要是我上班的时候想你了，怎么办？”


    林玉：？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是说……想给你发消息了。”


    “……”


    林玉抬眼瞅他，沈远舟表情如常，眼眸深邃，看不出什么端倪。


    对视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那、那就加一下吧。”


    加上好友后，沈远舟看她的头像和昵称，“幸运小鸟？很合适的名字。”


    林玉脸红，这是以前取的，谁想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鸟呢？


    “头像很可爱。”他又说。


    “随手画的。”


    只是寥寥几笔的线条，将小鸟的特征捕捉得到位又传神——她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沈远舟心想。


    加完好友后，林玉也在观察了一下他的账号，乍一看透着严谨的商业精英气质，昵称就是本人名字，头像是蔚蓝海面的一艘帆船。


    点进朋友圈一看，信息寥寥，都是集团和行业动态，在几条动态里，她翻到了一条格格不入的——一张在桌上滩成奶油的小鸟照片。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某次上班的时候沈远舟在办公室拍的，还给她看过。


    他居然发到了朋友圈？


    她看不到评论，只能看到点赞挺多的，再往上翻一翻  ，就没看到过发小鸟相关的内容了。


    为什么后来不发了？


    她记得沈远舟没少拍她的照片和视频，因为没什么分享欲，所以不发了吗？


    不知为何，心里涌上淡淡失落。


    这个时候，沈总正打开自己那个糯米小号，这个号昨天刚发了一段小视频，是小鸟打瞌睡的视频，一天过去涨了三百多条评论。


    【啊啊，小鸟磨嘴好可爱。】


    【才发现小鸟有睫毛诶。】


    【视频17s那里小鸡打哈欠，好可爱啊嗷嗷嗷！】


    【跟你们这些有鸟的拼了，什么时候才有香香小鸡陪我睡觉？】


    【啊啊啊啊，偷走小鸟亲一口！】


    ……


    沈总关掉界面，发现林玉正看着他：“在看什么？”


    “财经信息。”


    “哦。”


    什么财经消息能看的这么高兴啊？买的股票涨停了？


    林玉心里嘀咕，却不知道沈总也是有包袱的。如果让林玉知道他小号一天发10条有关小鸟的内容，分享欲爆棚，会怎么想他？


    走出小区，出门5分钟就是商业街，人流一下多了起来，夜晚的商业区非常热闹。


    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林玉有种重新做回人类的真实感，沈远舟在她身边，他身材高大，在人群里也非常显眼。他一直很绅士地走在她身边，帮她隔开人流，不让后面的人撞到她。


    这份贴心，让林玉心中泛起微澜。


    走过一条马路，前面是条灯火通明的小吃街，一连路过好几家奶茶店，林玉走不动路了。


    5分钟后，大杯奶茶到手。


    喝了一口，奶香味混着甜和茶香刺激味蕾，幸福感油然而生。


    时隔一个半月的第一杯奶茶，感觉重回人间！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强烈的幸福感也感染了身边的人。


    “喝杯奶茶，就这么开心？”


    “嗯！”


    “你要不要来一杯？”


    沈总摇头。


    林玉表示遗憾，奶茶这么好喝的东西，他居然不喜欢。


    正想着，沈总的手机响了，他走到旁边接了个电话，林玉在原地喝奶茶等他，等他接完电话回来，隔着人群，对她比了个拍照的手势。


    林玉随手比了个耶。


    咔嚓。


    照片定格。


    屏幕上的女孩捧着奶茶，笑容甜甜，路过的路人都拉长成虚影，彩灯光影落在她乌润的眸子里，漂亮得不可思议。


    沈远舟默默看了一会儿照片，滑动屏幕，系统提示“是否设为桌面？”


    手指轻点，选了【是】。


    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饿了，林玉本来想吃烧烤，想到自己刚洗过澡，不想吃一身烧烤味，还是算了，最后在沈总的提议下去吃了法餐。


    餐厅就在附近商场的顶楼，就餐环境没得说，味道也很可口，主厨亲自来介绍菜品，海鲜鹅肝松露鱼子酱，改变了林玉想到法国菜就是大蜗牛的刻板印象。


    吃完饭发现沈总已经提前结了账，竟然不知道这顿饭吃了多少钱。


    临出门时，沈总的工作电话又响了。


    林玉走到过道上等他，身后有人追出来，“林玉，真的是你啊！”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脸孔，是她的大学同学，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旁边是个外国人，陌生的金发中年女性。


    同学说：“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一个人来这？”


    “跟朋友一起来的。”


    “什么朋友？是不是——”对方冲她挤眉弄眼。


    “普通朋友。”


    “哦。”他叹气，“你说你，干嘛跟沈卓分手呢？”


    “？”


    “那可是沈家大少爷！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同学说，“大好的跨阶层机会，你自己把握不住，赖在他身边，多赚点分手费也行啊！”


    “哪怕对方是个烂人？”


    “那也比现在好，没了沈卓，你这辈子一眼就望到头了，像这种餐厅，你能来几次？”他看向身边的外国女人，“这已经是Rose带我来打卡的第十一家米其林了。”


    “……”


    林玉见随口敷衍两句，对方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找优越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骂回去，沈总迈着长腿从餐厅里出来，气场二米八，瞬间成为视线焦点。


    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林玉。


    同学的目光一开始充满了八卦好奇，认出那张脸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沈远舟！


    只在财经头条上见过，沈氏集团总裁，真正的商界大佬。对方扫来不经意的一瞥，就令他心惊胆战。


    他居然认识林玉！


    他们看起来还关系匪浅，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给我介绍一下？”沈远舟问。


    “没什么好介绍的。”林玉说。


    “别——”同学连忙说，“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您二位……应该不是情侣吧？”


    “确实不是。”


    同学松了口气。


    “不过，我正在追求她。”沈总悠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