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告别管理员， 林玉飞回别墅，落在二楼小阳台时，整只鸟还有点懵。


    她没想到， 原来变成人这么难，听了管理员说的故事，才知道自己确实是很幸运的那个，因为她遇到了沈远舟。


    一想到他， 就不觉有些脸颊发烫。


    而且管理员告诉她，被吻了之后就可能会发生能量转变，如果她不想突然之间变成人，就要注意这点。


    也就是说， 以后沈远舟亲她，她就有可能当场变成人。


    那这不是完了吗？


    她还答应要跟沈总去参加节目， 她不会在直播现场变成人吧？！


    啊啊啊。


    光是想一想都害怕，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她一时有些想反悔， 要不别去参加节目， 风险太高了， 但想想那60万， 想想违约金， 又不


    得不硬着头皮上。


    仔细一想，唯一的变数还是沈总。


    总之，这段时间一定要对沈远舟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他动不动就偷亲小鸟了！


    于是出发去旅游之前， 小鸟把自己的平板拖到沈总面前，用鸡爪在上面画了一幅画。


    画面正中是一只卡通版的小鸡，旁边一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啾啾。”


    看这个。


    沈总端详着小鸟的大作， 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能随便亲你？”


    “啾！”


    没错！


    小鸟要捍卫自己的主权！


    沈总眼神深邃，目光在小鸟身上转了一圈，柔软蓬松的羽毛，暖色的腮红，滚圆饱满的身体，让人很难忍得住不亲一口。


    他状似认真的思索片刻。


    “这个要求……”


    “啾？”


    “有点为难。”


    哪里为难了！


    林玉真想飞起来给他一下。


    “是现在不能亲，还是以后都不能？”


    “……”


    “啾啾。”


    现在！


    她啾了两声，表示是现在，而不是“以后都”，总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以后的事，谁能想得了那么远呢？


    “好吧。”沈总勉为其难，“我尽量。”


    昨夜管家已经收拾好了旅行要用的一切，一大早沈总带着小鸟坐车出发，因为是第一次出去旅行，担心小鸟不适应长途出行，沈总把目的地定在周边的一处古镇。


    开车3个小时就到，离古镇不远有朋友开的隐奢酒店，环境优美，还有天然温泉，正好可以带着小鸟住去几天，享受无人打扰的宁静。


    林玉上了车就开始打盹，一只爪爪缩在羽毛里，睡得蓬蓬松松，还会打小哈欠，被沈总偷拍了照片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


    刚要下车，沈总拿出了两样东西——小鸟外出包和外出绳。


    之前一直在公司和别墅活动，不用担心鸟走丢了，但古镇上人流不少，出于安全考虑，才准备了这两样东西。


    小鸟嗖一下飞到他肩膀上。


    “啾啾。”


    不要。


    “外面人很多。”


    啾啾配摇头。


    强烈表示不要。


    “可能会有狗。”


    小鸟一秒睁圆眼睛，靠他更紧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有老板在她怕什么？以他187的个头，还有狗能扑到他身上咬着她吗？


    “啾！”


    我不怕！


    “真的？”


    小鸟挺起胸脯，表示自己已经克服了恶犬恐惧症。


    沈总摸摸她的脑袋，“就待在肩膀上，不能乱飞。”


    小鸡啄米式点头。


    古镇的风光优美，古建筑保存完好，没有过分商业化，又很整洁干净，漫步其中，仿佛时光都变慢了。


    工作日的上午游客不多，但沈总带着小鸟，回头率还是爆表了。


    几乎路过的每个人都会多看一眼，毕竟沈总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在路上并不多见，肩膀上还站了一只滚圆可爱的小鸟。


    这个组合反差感十足，搭配在一起又不让人觉得违和，看一眼就不由自主露出微笑，还有忍不住尖叫的。


    “啊啊啊啊，小鸟太可爱了！”


    “好想摸一下！”


    “小鸟好乖，像个毛绒玩具一样。”


    “天呐，好想摸，好想养！”


    “主人也好帅啊！”


    “仙品级别的大帅哥！”


    “啊啊啊啊，帅哥和小鸟，太治愈了！果然人还是得出门，感觉这辈子满足了！”


    议论声飘入耳际，沈总忍不住唇角微扬。


    从小到大他听过许多夸奖，对这些早就免疫了，但把他和小鸟放在一起夸，还是让他心情愉悦。


    倒是林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人类对小动物的喜爱无条件，什么都不做，也能收获一堆好可爱。


    一人一鸟在镇上逛了一圈，林玉好久没出来逛街，看什么都津津有味，遇到感兴趣的，就站在沈总肩膀外侧，伸长脖子看，碰到有人牵着狗经过，整只鸟都缩到他耳朵边，紧紧挨着他的脖子，缩成一个小鸟团。


    等狗走远了，她才放松回来，挪到外面一些，放心大胆四处张望。还好这边游客的素质挺高，带狗都牵着绳，碰到几次之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逛完沈总也没买什么东西，给小鸟买了一支糖葫芦，还有一堆玄凤制品，有玩偶、书签、小挂件等等。


    小鸟飞到柜台和玩偶站一起，翅膀微张，冲着沈总啾啾，像在问，“我们像吗？”


    沈总摸摸她的脸，“你更可爱。”


    林玉：……


    旁边还有人呢，怪不好意思的。


    她要买这些并不是想收藏，而是看到这些东西，觉得质量差别很大，有些作画水平还不如她自己画的，于是突发奇想，如果她来做这些呢？就以玄凤为主题，做一些礼品、卡牌、玩偶……开一家文创店，买的人多的话，说不定还能做成IP。


    她之前在网上火了，还可以借用自己的热度，出一列的“霸总玄凤周边”呢！


    她是业余插画师，有了灵感和创意，画这些并不难，自己把自己打造成“小鸟IP”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有些兴奋，好有一条新的路在她面前展开了。


    不过，她知道创业这事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别的不说，资金、店面、人手她一概没有，对生产环节、产权相关更缺乏了解，这件事不是脑子一热就能做的，更别说她现在还是一只鸟……


    回到沈总肩膀上，兴奋的小鸟渐渐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次节目直播别出岔子，之后的事，她再慢慢计划。


    这个想法像是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她心里。


    走出古镇，前方左侧是一座拱桥，右侧是一座园林式建筑，青瓦灰墙，多孔的菱形石窗旁，爬满了茂盛的藤蔓。


    见四周没什么人，小鸟起了玩心，倏然飞起来，藏进茂密的藤蔓里。


    过了一会儿，探出小脑袋：“Peekaboo～”


    呆毛在风里轻摇。


    过了一会儿，她又飞到桥边的石柱后面，躲藏一会儿，探头，“Peekaboo～”


    刚要飞走，换到下一个地方，忽然落到了沈总手心里，男人的手轻轻盖下，小鸡眼前一片漆黑。


    等了一会儿，手掌打开。


    她听到沈总含着笑意、低沉磁性的声音：“Peekaboo”


    ……


    在古镇玩了一天，下午4点多，酒店的豪车把一人一鸟接到十公里外的酒店，穿过寂静的林间公路，车子开进庭院式的酒店前庭，林玉被这家酒店的规模震惊，这看起来比一座城堡还要大。


    车停下后，酒店管家列成一排在门口欢迎，穿过禅意为主题的小道，经过竹林、青枫，进行了酒店内部，专属管家一路贴心服务，把两人送到别墅式的房间门口，“沈总，您订的这间是听松意，外面是一片松林，起风时能听到松涛声，房间里有入户式温泉，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叫我。”


    沈总微微颔首。


    “祝您和小鸟玩得愉快。”


    “啾！”


    管家没想到小鸟会回答他，怔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真诚了。


    进了房间，更感觉处处用心，面积超出想象，有一个大客厅，两个卧室、开放式厨房、一间冥想室，还有大得惊人的阳台，可以眺望千倾林海，放松心情。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小鸟看傻了。


    沈总把小鸟放到木雕摆件上，“我们家不好看？”


    林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我们家”是沈宅，微妙的感受涌上心头，沈总的别墅也好看，但长期住更注重舒适性，酒店就不一样了，更想让人觉得有格调，住得值这个价。


    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小鸟在走廊边的温泉池停了下来。


    温泉池也经过精心设计，围着一圈防滑石，有台阶延伸到底下，空气中有股矿物质的味道，热气氤氲，水质清澈。


    林玉站在石头边跃跃欲试。


    好想泡……


    但这么深的水，小鸟会淹死的吧？


    小鸟的体温高，却很怕烫，爪爪伸进去，又被烫得缩


    回来，不死心的换另一只，两只爪来回倒腾，锲而不舍。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穿着拖鞋、裹着浴巾的沈总，小腿笔直有力，上衣已经脱掉了，露出精干的上身，胸肌饱满，腹肌排列整齐，并不夸张的薄肌，柔韧又有力量感。


    因为最开始那次的乌龙，林玉已经用鸟爪验证过，沈远舟的身材很有料，肯定是经常锻炼的，但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


    整只鸟有点呆滞，愣愣看着他走过来。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打量自己有些发红的鸟爪，眉皱了起来，“不怕烫？”


    烫不烫的小鸟不知道，视线落在他蹲下时骤然收紧的腹肌上，鼻子有点热热的倒是真的……


    “拿点冰块敷一下。”


    “啾啾！”


    不用！


    小鸟飞到绘着枫叶的屏风上，啾啾两声，示意他赶紧泡。


    沈总看着催促的小鸟，似乎明白了什么，提醒她，“非礼勿视。”


    “啾。”


    人不能看，但鸟可以。


    沈总见小鸟赖着不走，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呆毛，“小色鸟。”


    第22章


    看沈总洗澡的计划最终没有成功， 因为管家敲门送进来一盘新鲜水果，小鸟被打发吃水果去了。


    听着温泉那边哗哗的水声，小鸟不禁浮想联翩。


    未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 享受沈总的好身材……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还不让她看。


    哼。


    不看就不看！


    反正她先泡过了，沈远舟泡的是小鸟的洗爪水！


    转头把这点小情绪抛到脑后，开始品尝水果， 管家送来的鲜切水果，据说都是他们果园自己种的，品种多又好吃，小鸟很快吃到忘我。


    小鸟吃水果只吸汁水， 大部分果肉都吃不进去，等她把一盘子水果全都霍霍了之后， 沈总也泡完澡了。


    他带着潮湿的水汽从温泉池走出来，看了一眼狼藉的果盆， 不禁失笑， 随手拿起一颗桑葚吃了， 毫不介意上面还有小鸟啄过的痕迹。


    林玉都看傻了。


    这人都不介意吃小鸟的口水吗？


    不再管他， 林玉转向旁边的一小块苹果， 脑袋刚伸过去，一口咬了个空。抬头一看，苹果竟然落入男人嘴里。


    啾！！


    又抢小鸟的东西吃！


    小鸟飞起来，跟他争夺苹果， 喙刚啄了一下，苹果掉了。小鸟喙撞在了沈总的嘴唇上，温温热热的，吃东西时下意识用舌头帮忙， 这会儿也没收住，舌头伸了出去。


    鸟喙轻啄，小舌头轻舔。


    让人产生一种被小鸟亲了的错觉。


    林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舔了好几下，整只鸟愣了一下，赶紧飞开，落到桌上，躲开他远远的。


    啊啊啊啊！


    沈远舟也太狡猾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人怎么能这么坏！


    然而就算躲开了他，舌尖也还回味着淡淡的苹果香甜，是刚刚从他嘴唇上尝到的。小鸟不禁脸红心跳，热气上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吃完了水果，也到了睡觉时间了。


    林玉还是有些对温泉跃跃欲试，沈远舟担心她半夜偷跑去泡温泉，想了个办法，翻开行李箱，把小鸟的洗澡器拿了出来。


    这次出门，管家把小鸟用品都整理在一个行李箱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其中就有小鸟常用的洗澡器，是一个循环用水的小型淋浴机。


    沈总接了一些温泉水，放凉到25℃左右，倒进去插上电源，温泉就从喷头里洒出来，落到下方的水池里。


    小鸟一秒跳了进去。


    自从变成鸟，对洗澡的喜爱程度直接翻倍，或许这是小鸟的天性，站在喷头下面，感受温温的水流淌过翅膀，整只鸟都放松下来。


    下意识翅膀张开，让每片羽毛都享受水流，过了一会儿，抖抖水，整只鸟蓬开一层，又过了一会儿，再蓬开一层。


    洗了两分钟后，小鸟蓬成了一只球，体积变大了两倍，发出愉快的啾啾声。


    沈总坐在旁边看，唇上不自觉上扬。


    小鸟洗得正开心，注意到他的视线，忽然想起了什么。


    “啾啾啾！”


    不准看！


    刚才不准小鸟看他洗澡，现在竟然全程围观小鸟洗澡，怎能如此双标？


    沈总不仅看，还发表意见，“一股小鸡味。”


    林玉：？！


    啊啊啊。


    这绝对是诋毁！


    小鸟猛地从水池里冲了出来，哗啦啦甩了他一身水。


    又被沈总好好送了回去，“好了，好好洗。”


    林玉：……


    难道不是你先招惹我？


    等小鸟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沈总拿出吹风帮她吹干，温热的风吹过羽毛，小鸟享受得闭上眼睛。


    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享受沈总的至尊级服务。


    等吹干了正面，沈总扶着小鸟转向，指缝穿过小鸟的羽毛，柔软温热，带着微微潮意，那温度熨帖到了心底，把最坚硬的心墙都柔化。


    “糯米。”


    “啾？”


    “没什么。”


    小鸟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沈远舟有些不对劲，最近怎么越来越喜欢喊她的名字了？


    等有一天，沈总知道这是她的小名，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就有点可怕。


    啧。


    一定要捂好自己的小马甲，绝不能被发现！


    等把小鸟全身的羽毛吹干，又变得柔软蓬松香喷喷，像颗香香的小蛋糕，吧嗒吧嗒从桌子上走过时，被沈总捞起来，深深吸了一口。


    在小鸟抗议的目光中，沈总说：“我没亲。”


    林玉：……


    没亲就能随便吸鸟了吗？


    你这是钻空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山林一片寂静，仿佛万物都睡了，一人一鸟也进入了梦乡，月色漫过，几缕细丝般的月光悄然钻入小鸟身体里。


    第二天天刚亮，沈远舟醒了。


    作为一个高精力人士，他每天睡眠时间在6-7小时左右，早上起来很快就能投入工作状态，不过眼下正在休假，没什么紧急工作需要处理，他起床换了身运动服，准备去山中晨跑。


    洗漱完出来，小鸟还在睡。


    她睡觉的姿势五花八门，有时候脑袋埋在羽毛里睡，有时候站着就能睡着，睡小窝的时候仰面一躺，爪子朝天睡，也有时候像现在这样，身子缩在被子里，脑袋靠在枕头上，侧脸挨着枕头，像个人似的。


    最近她越来越喜欢这么睡了。


    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脑袋偏了偏，露出侧脸边完整的腮红，呆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动。


    有点可爱。


    沈总一时没忍住，趁着小鸟睡觉，在她的小腮红上轻轻亲了一口。


    关上房门，出去跑步，房间里有什么变化悄然发生了。


    等他晨跑完回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时间刚好早上8点半，管家等在房门口，询问早餐是摆在庭院里，还是在房间吃。


    “让他们送进来吧。”


    沈总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推门而入，管家跟了进来，准备叫人来整理，“怎么没看见您的小鸟？”


    “她还在睡。”


    说话间，走到主卧门口，打开房门。


    温煦的日光洒在床上，一头乌发铺了满枕，仿佛能闻到发丝的清香，沈远舟一怔。


    “沈总——”


    砰。


    沈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管家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没事。”沈总露出优雅笑容，“还是在摆在外面吧。”


    “好的。”


    送走了管家，沈总表情凝重，再次靠近主卧，手握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会儿，再次打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柔软宽敞的大床上，他的小鸟消失了，却多出了一个人。


    阳光照着她柔软恬静的侧脸，从纤长的睫毛间穿过，睫毛也被度上了一层光，脸颊红润粉嫩，像继承了小鸟的腮红，白里透红，皮肤看起来很柔软，呼吸清浅，睡颜宁静。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


    好像跌入了一个美梦。


    有那么一瞬间，沈远舟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但他


    很快想到了之前捡到的那根头发，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


    不是做梦，他的小鸟真的变成人了。


    咔。


    断裂的树枝落在阳台，发出一声脆响。


    林玉被惊醒了，睁开眼睛，和站在门口的沈远舟四目相对。


    她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翻了个身，心想这床可真软，睡得好舒服，枕头也很软，高度合适，脖子睡得一点也不难受。


    等等。


    脖子……


    她现在是只鸟，哪能感觉到枕头适不适合脖子？


    她一个激灵，再次睁眼，低头看到她的一条手臂露在外面，正搭在被子上，往下还能看到被子里腿的轮廓。


    她变成人了！


    不仅变成人，还被沈远舟看到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有炸雷炸开，林玉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不是只要不亲就不会变吗？难道沈远舟偷亲她了？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跑吗？


    主卧的出口被沈远舟堵住了，她该往哪里跑？


    “糯——”


    “啊！！”


    林玉惨叫一声，抱着被子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嘭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随之响起的，是锁上反锁的声音。


    刚进门一步的沈总：……


    他整理了下思绪，走到浴室门前，侧耳听了一下，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对方紧张的呼吸声。


    他想，糯米现在一定被吓坏了。该庆幸她进去的时候还不忘裹着被子吗，起码不用担心她冻着……


    片刻后，他轻轻敲了敲门。


    “我们谈谈，好吗？”


    浴室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柔软动听的，跟小鸟很像的说话声，“谈什么？”


    沈远舟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难以想象，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放轻了声音，问：“你是糯米，对么？”


    “……”


    “嗯。”


    “还有其他人知道，你能变成人这件事吗？”


    “没有。”


    没有其他人，倒是有其他鸟知道。


    “好。”他说，“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其他人，也不会伤害你。”


    浴室内，混乱的呼吸声似乎平静了些。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等了片刻，他又说，“或者，你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我可以离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穿着浴袍，披散长发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红了，扶着门框不敢看他。


    沈远舟注意到她发间微露的耳廓，皮肤白得几乎发光，她整个人有种干净、清新的气息，像是突然闯入他生活的精灵。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人，难得有不知道该如何措辞的时候。


    安静在彼此之间蔓延。


    她忽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杏眸瞪着他，质问道，“沈远舟，你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第23章


    刚开始被发现的时候， 林玉慌得不行，等冷静了一会儿，她又越想越气， 如果沈远舟不亲她，她根本不会暴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 差点被吓个半死。


    完全都是他的错！


    放在以前，她是没胆子质问老板，但这段时间被他纵容得胆子变大了，反正都被发现了， 那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问。


    面对小鸟的质问，沈总一时语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亲了你，你才会变成人？”


    林玉：……


    啊啊啊！


    重点是这个吗？


    脸又一整个爆红， 她抓起旁边的被子， 把脸整个埋进去， 他到底怎么做到神色自若说出这些话的？


    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沈总不禁微笑， 更确定这是他的小鸟了， 小鸟真的很容易害羞，每次害羞的时候，不是藏进羽毛里，就是下意识找东西遮住。


    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唇角刚刚挑起，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林玉吓了一跳，赶紧想找地方躲起来。


    “没事，应该是早餐送过来了。”


    沈总让她先在主卧里待着，自己出去把早餐端了进来， 又跟管家交代，这段时间不要让人过来，这才把小鸟喊了出来。


    林玉在浴室里搜罗一圈，找了双拖鞋穿上，用发圈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沈远舟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


    他在看林玉，林玉在看早餐。


    管家送来的早饭实在是太丰盛了，有意面、煎蛋、切好的薄片火腿、甜虾和水果，让每天早上赶早8，只能随口啃面包的某人忍不住咽口水。


    变成小鸟之后，虽然沈总允许了她吃人类食物，但小鸟的嗦囊实在是太小了，半只虾就能吃撑，每次都吃得不过瘾。现在变回人了，可以敞开吃大餐了！


    这么看，被发现了也不全是坏处嘛。


    见她眼睛发亮，沈远舟说：“过来吃饭。”


    林玉扑向早餐。


    嘭。


    仿佛灰姑娘的变身魔法到了时间，体内转化的能量消耗殆尽，林玉瞬间又变了回去，浴袍落在地上，一只嫩黄的小鸟钻了出来。


    “啾？”


    还没搞明白情况，林玉小声啾了一声，一旁沈总的唇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竟然又变成鸟了！还被老板嘲笑……


    笑毛线！


    小鸟飞过去叨了他一下，在他手指上留下一个小坑，沈总顺势接住脚滑的小鸟，憋住笑，“想吃什么，我喂你。”


    小鸟瞪他一眼。


    飞到盘子上，自己叨了一口甜虾。


    好甜！


    呆毛刷一下竖起，小鸟幸福的吃起了甜虾，转头看到沈总卷起了意面，立刻飞过去落在盘子边，啄了一口。


    沈总不仅不介意，还分了两根给她吃。小鸟不搭理他，好像对意面不感兴趣了。


    等沈总吃完一口意面，叉子伸向一旁的薄片火腿，小鸟一个眼疾手快，抢先把火腿给叼走了。


    伸出的叉子顿在半空，沈总明白了，小鸟这是在报复他。


    他干脆不吃了，看着她吃。


    这下换成林玉愧疚了，她可没想让老板不吃早饭的意思，用爪子把意面盘盘推到他面前，“啾啾。”


    你吃。


    沈总笑了笑，把甜虾和火腿夹到盘子里，和小鸟一起分享了一盘意面。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之后，决定坐下来好好谈谈，小鸟再次把平板拖出来，在之前那个叉上画了一个更巨大的叉，还打了个感叹号。


    爪爪点了点，强调：不能亲！


    沈总：“好。”


    小鸟不信任地看着他。


    “如果想亲你，我会征求你的意见。”


    “……”


    听听这叫什么话。


    “如果想亲”，就不能不亲吗？


    小鸟的呆毛竖起又落下，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对你很无语。


    她对沈总的可信度表示怀疑，本来想捂好小马甲，没想到就这么暴露了，她就该当场跑路，可她现在每次变成人的时间，只有5-10分钟左右。


    管理员说过，她那点妖的血脉不足以帮她维持人形，得待在沈远舟身边积累能量，当能量到达某个度时，才能实现人和鸟自由转换。据说在发情期时，这种能量积攒会更快。


    林玉问它，需要多久？


    管理员说：“你的身体会告诉你。”


    “大概呢？”


    “一两个月左右吧。”管理员慢吞吞的说。


    “抱歉。”她正走神时，沈总开口了，“之前不知道亲你会造成这种后果……之后，我会注意。”


    小鸟投来怀疑的视线，并对这件事表示很生气，偷偷在心里给他扣1分。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可以跟我说。”


    “……”


    所以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我会变成人这种事吗？”


    不介意。”


    岂止是不介意，甚至有些高兴。


    之前困扰他的问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得到了解决。


    “不会觉得我是妖怪，不觉得害怕？”


    他摇了摇头。


    “也不在乎我的来历和过往？”


    这个问题令沈总抬眸，深沉视线看了她一眼，“我问了，你愿意说吗？”


    林玉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能跟老板谈话，就是因为沈远舟还不知道她是谁，估计以为她是什么深山野林的鸟妖，要是知道她是集团的员工，难道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骗局？所以，她要在沈远舟察觉她的身份之前，积攒足够能量，再考虑之后的事，于她而言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沈总望着沙发对面的小鸟，真诚说。


    林玉打量了他半天，还是被他打动了，展翅飞到了他手上，低头轻轻啄了啄。


    好叭。


    再信你一次。


    一人一鸟谈判结束，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这一天外面是阴天，沈总没出门，在酒店简单处理了下积攒的工作，小鸟则在玩自己的平板。


    鉴于亲眼看到她变成了一个成年人，平板的童锁模式已经解除，也连上了网，现在她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了。


    除了想不起自己的账号之外，没什么毛病。


    但她还是很想看完自己的追的那部剧……


    于是沈总在工作片刻后，小鸟拎起平板飞到了他面前，她现在的力气比一般鸟大很多，握力堪比猛禽，要不是长得太萌，她都想宣布自己从此入猛禽行列了。


    沈总正在看笔记本上的报表，他穿着浅灰色毛衣，淡色裤子，戴了一副银边防蓝光眼镜，侧脸轮廓分明，比平时多了一分斯文气质。


    小鸟飞过来时，先被他的颜值震了震，才回过神来，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怎么了？”


    沈远舟低头一看，平板打开了某网站页面，正中一个硕大的二维码。


    他看向小鸟。


    “啾。”


    付钱！


    沈总：？


    “啾啾。”


    我要追剧！


    他明白了小鸟的意思，拿出手机扫了码，系统自动跳转登陆，林玉一看，他竟然买了20年的会员。


    整整20年！


    “干嘛买这么久！”林玉被逼急了，直接开口说话。


    “慢慢看。”


    “网站会倒闭。”


    “我可以投资。”


    “……”


    你赢了！


    小鸟败给了金钱的力量，带着平板回沙发那边看剧去了。


    沈总挑了挑唇，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小号，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分享小鸟的照片，【糯米】的账号已经有了2000多粉丝。


    昨天他更新了两条，一条是小鸟在车里睡觉的照片。


    下面一堆人评论：


    “哇，像颗小蛋糕。”


    “闻到香香的小鸡味了，亲亲！”


    再往下都是emoji表情抱着小鸟猛亲的图片，大家纷纷表示，羡慕博主天天能亲到这么香的小鸡。


    沈总撑住额头，现在想亲小鸟——可没那么容易了。


    另一条是在古镇桥边，小鸟和他玩Peekaboo小游戏的视频。视频里的小鸟活泼可爱，点赞量比上一条高了不少。


    “是室外，带小鸟出门了耶。”


    “我知道这里，是XX古镇那边吧？”


    “这个桥我去过，小鸟好可爱！”


    “只有我反复听最后的单词吗？发音好性感，博主居然是男的。”


    “＋1，也就听了100遍吧！”


    “脑补了帅哥和小鸟在一起，啊啊啊，要被萌死了！”


    评论数也已经过百，他往下翻了翻就没看了，没注意到最新的一条——


    “那天我在古镇好像看到博主了。”


    ……


    处理完工作，小鸟还在沉浸式追剧，靠在沙发靠垫上，呆毛随着剧情起伏而摇摆，沈远舟看得好笑，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之前的合作方打来的，起身去了阳台。


    林玉看完了最新一集，有些意犹未尽，回头发现沈总不在房间，正在阳台上接电话，她一时有些好奇，悄然飞到窗帘后面，说话声传入耳际，“那就这么定了。”


    电话挂断了。


    林玉：？


    她听了个寂寞。


    正要走时，又一通电话响起。


    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沈远舟说：“报警吧。”


    林玉：？！


    “感情上确实受骗了，经济损失呢？”


    林玉！！！


    什么受骗？


    还有经济损失？！


    难道是沈远舟觉得自己欺骗了他的感情，所以决定报警了？刚才给她充20年的会员，不就是经济损失，难道是为了方便立案？


    他刚才都是骗她的？


    为了稳住她才那么说？


    林玉的脑子嗡的一声，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她的担心果然应验了，沈远舟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她变成人这件事。


    “这种事不能犹豫。”


    还不能犹豫，那就是一定要报警了？


    完了！


    沈远舟要报警抓她！


    林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现在是在和别人商量该不该报警，马上就要拨打110了！


    小鸟慌了，她头也不回的往外飞。


    跑。


    必须得跑了。


    再见了沈远舟，你的小鸟今天就要远航！——


    作者有话说：


    不是真的跑了哈，明天继续甜-3-


    第24章


    暮色四合， 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上会降温，伴有强风， 可惜林玉出门的时候没看。


    她一路飞到玄关，靠着变大的力气，直接用鸟爪压开了门把手，头也不回的飞了出去。因为沈总吩咐了别来打扰， 出了庭院，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还谨慎避开了摄像头，一路顺着林间山路往外飞，但又没有离开主路太远， 因为怕自己会迷路。


    很快飞出了酒店，外面是寂静的林间公路， 相隔很久，才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 但也没人注意路边的小鸟。


    林玉沿着公路旁边的杉树林飞了才5分钟， 就开始后悔了。


    太冷了。


    风太大了。


    她几乎控制不住方向， 被风吹得狼狈往左右偏移， 飞一会儿， 就要在树枝上歇一会儿。咬着牙又往前飞了十几分钟，翅膀被林间的雾气打湿，这下彻底飞不动了。


    林玉蹲在杉树枝上，整只鸟就是非常后悔。


    她好像就是气力变大了， 其他的并没什么变化，明明还是那只脆弱的小鸟，什么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我很强”的错觉？


    她现在就像是穿了件薄毛衣就出门，结果发现外面下大雪， 差点被冻死，想回去还发现自己没力气走路了。


    就很绝望。


    天色渐暗，林间气温还在降低，树枝上的小鸟浑身毛毛都蓬起来，还是抵御不住寒冷，感觉体温正在快速流逝……


    完了。


    她不会要被冻死了吧？


    早知道她就不该偷偷跑出来，哪怕沈远舟要报警，警察说不定觉得是他神经了，竟然说什么被一只鸟骗了。她慌张什么，该慌的人是沈远舟才对。


    被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当时他接那通电话，好像是对面的人商量，也可能是对方在跟他商量碰到这种事怎么办，那她不是误会老板了么？


    后悔度刷刷上涨中。


    她飞出来其实也没地方可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古镇上都有十几公里，而她现在一步都飞不动了。


    好冷……


    好想回酒店……


    ……


    夜幕降临，沈家老宅里，沈卓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没出门。自从上次在他爸的要求下，出镜录了个视频，他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一开始支持他的很多，他沾沾自喜，心想自己这下可算是翻身了，全网都知道了他小叔有多恶毒，但才过去两天，舆论的风向就变了，因为沈远舟养了只聪明的鹦鹉，很多人开始夸他，到后来集团内幕被扒，那些发帖的人被证明是水军，舆论彻底反转。


    他成


    了被人人唾骂的那个，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舆论又被翻了出来，说他私生活混乱，连他几年前开车违章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爸输给了小叔，满肚子的火气发不出来，就把气撒在他身上，见了他就要骂，搞得他现在都不敢出门。


    他这才意识到，他爸的地位真的不稳了。以前他们一家人，都觉得只要有爷爷支持，爸迟早能坐回他的总裁位置。他也一直以为，小叔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是暂时的，没想到连爷爷的想法也会变。


    可是他爸的问题他也帮不上忙，他又不是小叔的对手，现在他被网上这些舆论搞得很烦，以前往来的朋友在他出事后也找借口不回消息，连个安慰他的人都没有。


    要是以前，还有林玉会安慰他……


    对了，林玉。


    许久没想起的名字浮现在沈卓脑海，他想起以前每次心情郁闷时，林玉都会安慰他。她很会开解人，跟她聊几句，心情就会好转很多。


    林玉跟他的那些朋友不一样，从不指望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沈卓打开手机，翻到林玉的头像，这才想起之前单方面宣布分手后怕被纠缠上，直接把人给拉黑了。


    他把林玉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她发消息，眼前跳出一个红叉。


    沈卓：……


    林玉把他删了。


    原来她从来没想过纠缠什么，他自作多情罢了。


    沈卓盯着林玉的头像看了很久，她的头像是一只线条简单的圆润小鸟，是她自己画的，她说自己以前给一家公司投稿过LOGO，很幸运被选中了，所以她觉得小鸟能给她带来好运。


    林玉很喜欢跟他分享自己的事，可惜很多他都忘记了。


    夜深人静，思绪翻飞，他忽然有些后悔，觉得他不该跟林玉分手。


    网上骂他的人，很多都是跟风瞎骂，其实他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林玉。


    他确实在跟她交往的时候，劈腿了那个女明星。


    手机光亮印着沈卓的脸，他往上翻了翻，翻到他和林玉的聊天记录。


    【卓】：最近没什么胃口。


    【幸运小鸟】：怎么了？工作很累？


    【卓】：是啊，好不容易谈了个大客户。


    【幸运小鸟】：[小鸟贴贴]


    【幸运小鸟】：[位置]这家店合你口味，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吃饭吧？


    他忙着跟女明星聊天，没回消息，往下再也没有任何记录，直到分手那天。


    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半天，沈卓翻开通信录，拨通了林玉的电话，半天忙音后，系统提醒“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打不通，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现在，此刻，他想见到林玉。


    ……


    沈远舟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回过头发现小鸟不见了。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林玉的踪影，这很反常，以往只要她在，总会弄出点什么动静，睡觉也只在固定的几个地方，很好找。


    “糯米？”


    没有熟悉的啾啾声回应。


    直到转到玄关，看到大门敞开一条缝，冷风嗖嗖往里灌进来。


    沈总心一沉。


    他清楚记得门是关好的，一整个下午外面也没人进来。


    小鸟离家出走了。


    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已经取得了共识，难道……是因为刚才的电话？刚才齐阳来电话，他提到了报警，所以她误会了？


    沈总捶了下门，赶紧联系管家，让他发动酒店的人帮忙找鸟，又联系了保安处调取监控，查找糯米的踪迹。


    自己则接过管家送来的车钥匙，开车出去找鸟。


    “沈总，司机——”


    “不用，我自己开车，更有把握找到她。”


    他戴上蓝牙耳机，长腿一迈，跨进豪车，风衣掀起利落的弧度。


    “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


    留下这句话，引擎启动，直接满速把车开了出去。


    同一时间，沈卓开车到了林玉家门口。


    林玉家不在本市，住在租的房子里，地方并不算偏僻，楼下有不少小吃摊，夜里很有烟火气。


    他一口气跑上三楼，敲了半天的房门，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拎着一碗炒米粉的房东从门口经过，打量他两眼，“小伙子，你找谁？”


    “林玉。”


    “她回老家去了，说是下个月才回来，你过阵子再来吧。”


    “她真的回去了？”


    听他这么问，房东的表情逐渐疑惑起来，“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


    “我——”沈卓说，“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房东打量他两眼，“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小玉提起过你，你要真是人家男朋友，怎么不知道她回老家去了？”


    “年轻人，别在这鬼鬼祟祟，不然我报警了。”


    沈卓被房东轰出了楼栋，四周人声喧嚷，他站在冷风里，拨通了另一个朋友的电话。


    “你找林玉？”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你最近见过她没有？她是不是回老家去了？”


    “没——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分手了还想纠缠人家？”


    “我担心她可能出事了。”


    “你别找借口了，最近的新闻我都看了。”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好，“劝你也别打听了，她辞了工作回老家，不就是想散散心？”


    “唉，林玉多好的女孩子，搞得我都没脸联系她了，当初就不该介绍你们认识！”


    嘟。


    电话挂断了。


    沈卓对着忙音出神，莫名其妙挨顿骂，心情顿时更糟了，林玉真的辞职回老家去了？


    算了。


    他都在想些什么，好好一个人能出什么事？他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吹着冷风跑出来找她。


    沈卓回到车里，摇了摇头，回家去了。


    ……


    夜里起了雾，性能优越的豪车飞驰出酒店，上了车道，车速却缓了下来，几乎称得上龟速慢行了。


    纵然沈远舟心急如焚，但他清楚，这种天气小鸟飞不了多远。


    她想躲开他，第一时间会想到飞出酒店，出去之后，她应该会沿着车道往前飞，深入深林，很可能迷失方向。


    他观察过小鸟的行为，她爱追剧、会玩电子产品，都说明她习惯人类生活，会用人类的习惯来思考问题。


    所以，他一路开得很慢，一直在观察路旁左右的树枝，盼着能看到那团黄色的身影。


    车子拐过一个弯，沈总的手心沁出了汗。


    他担心这样的天气，小鸟在外面会被冻死。


    “沈总。”


    “找到了吗？”


    蓝牙耳机里，传来管家的声音，“我们在监控记录里没找到鸟的踪迹。”


    她避开了监控……


    沈远舟更确定小鸟出来了，将车缓缓往前开，为了找鸟，车子两边窗户敞开着，冷风吹得他的指节都通红了。


    就在着急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团黄色的毛绒绒，呆毛被风吹得乱飞，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糯米！”


    “啾？”


    林玉以为自己冻出幻觉了，不然她怎么听到沈远舟在叫她？


    直到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看到车门打开，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快步朝她跑过来，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沈远舟来找她了！


    “啾！”


    小鸟用尽仅存的力气飞下去，像颗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缩在他的锁骨和衣领之间，暖和的体温让她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总算找到你了。”沈总如释重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鸟眼眶湿润。


    呜呜。


    她再也不要离开沈远舟了——


    作者有话说：沈总＋100分


    第25章


    晚上， 齐阳急匆匆赶到酒店。


    进了房间，他连忙解释，“哥， 你别误会啊，我说的报警是——”


    “我没误会。”


    “那你要我来解释什么？”


    “不是跟我解释，是对她。”


    顺着他的视线，齐阳看到裹着毛巾坐在沙发上的小鸟。


    林玉：


    “啾～”


    哈？


    齐阳傻眼了。


    让他跟一只鸟解释？


    先别说这事有多离谱了， 就算他解释了，鸟能听得懂吗？


    “你别管，说就行。”


    “好、好吧。”


    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他照办就好了。


    只是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他对面的这只鸟跟人一样靠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暖， 裹了一条厚厚的毛巾，只露出脑袋和呆毛。


    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


    像个玩具。


    齐阳酝酿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啾啾啾。”


    笑个屁！


    林玉记得这个人， 上次就是这家伙说她是腮红鸡！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造型有点诡异， 明明回到酒店已经缓过来了， 但沈总担心她又会感冒， 非要把小鸟包成这样。


    她觉得这造型有点傻，刚啄了两下毛巾，就被沈总给制止了。


    “十五分钟。”


    他看了一下表，宣布时间。


    林玉只好勉强同意了， 心想反正也只有他能看到，没想到他竟然提前把齐阳喊来，这下真是丢脸到家了。


    忍不住怨念的看了一眼沈总。


    齐阳不禁惊奇，他发现这小鸟的神态也挺有意思的， 跟人似的，能看懂她在想什么。果然，他远哥就不会养一般的宠物……


    齐总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他瞬间调整了心态，他把事情说了一遍。其实经过很简单，前天他和女朋友吵了一架，跟沈总倒苦水，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女朋友把他的卡和现金全都卷走，不知所踪了。


    他意识到自己碰到了骗子！


    这才有了跟沈总打电话那一幕，沈远舟建议他搜集证据，直接报警，他才跑了趟警察局，正好来邻市这边办事，就被沈总一个电话叫过来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啾～”


    你也挺倒霉的。


    小鸟对他表示同情，其实事情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听他亲耳一说，更觉得自己有点傻。


    正沮丧时，被沈总摸了摸头顶的呆毛，“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先和我商量。”


    “啾。”


    知道了。


    见她无精打采，沈总又说：“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小鸟的心得到安慰，蹭了蹭他。


    齐阳对一人一鸟的相处模式感到惊奇，他们两这种气氛，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远哥，我——”


    “你可以走了。”


    “……”


    行吧。


    他老实站起来，准备走了。


    “案件这边，我会帮你多关注进展。”


    “多谢远哥！”


    一句话就让齐阳重新打起精神，心满意足的走了。


    误会解除，一切恢复如常，但沈总很快发现，小鸟似乎变得更黏人了。晚上睡觉要挨着他，早上刚起床第一时间飞上他的肩膀，跟他寸步不离。


    大概是被昨天晚上的事吓到了，她有些缺乏安全感。


    林玉这次是捡回了一条命，回忆起站在树上，体温一点点流逝的时刻，就会激发出她鸟类的本能，只想紧紧挨着沈远舟。


    对沈总而言，小鸟的亲近是件好事，不过有时候也会变成甜蜜的负担。


    站在浴室门口，他无奈对小鸟说：“我要去洗澡。”


    “啾。”


    等你。


    “你可以去接着追剧。”


    “啾啾。”


    不去


    小鸟摇了摇脑袋。


    “好吧。”


    沈总摸摸小鸟，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沈总在脱衣服。


    过了片刻，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有热气从门缝飘出来。


    林玉听着水声，开始走神。她想起那天沈远舟从浴室出来，只裹着条浴巾的情形，想象他仰头闭着眼，喉结滚动的模样，想想温热的水珠滑过他饱满的胸膛，紧实的腹肌，一路往下……


    “啾啾！”


    救命！


    她都在想什么啊？


    “糯米？”


    小鸟叫得大声了些，沈远舟听见了，一秒关掉了花洒，疑惑发问。


    “没、没事。”


    林玉猛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走。


    等沈总洗完澡出来，看到小鸟怨念的盯着他，不由失笑，“怎么了？”


    小鸟啄了啄他。


    带着亲昵的小脾气。


    沈总照单全收，甘之如饴。


    接下来，一人一鸟就在酒店里享受假期，林间漫步、温泉疗养、私厨大餐、茶道修行，让人心情松弛宁静。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紧张的综艺直播就要到了，他们要提前一天去西峰，沈总正在整理行李。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慌慌张张一声，“啊，怎么会这样？”


    他一怔。


    刚回过头，变成人的小鸟带着一阵香风扑进了他怀里，“沈远舟，完了，呜呜呜。”


    “怎么了？”


    怀里的身躯柔软纤细，发丝清香扑面，这感觉对于沈远舟而言是陌生的，却又十分熟悉，她身上有跟小鸟身上一样的花草谷物清香。


    “我突然就变成人了！”她慌张的说。


    “不是我——”


    “我知道。”她说，“是我刚才突然想了一下，要是变成人就方便多了，然后就这样了——”


    沈总微微皱眉，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想想，也会导致你变成人？”


    “嗯。”


    她郁闷的点点头，虽然管理员说，光靠诚心念想来变人十分不稳定，谁知她才刚动了下念头，当场就变了。


    “平时变一下也就算了，如果在节目直播上变成人，那不是完了吗？”


    这想法冒出来，林玉有点崩溃。


    她原以为不受控因素是沈总，现在才发现，管理员说的“不想就不会变成人”这个要求才是大坑。


    她想了一次之后，就没办法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了，越是不让自己想，就越是要想。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变成人”“变成人”“变成人”，像一万只蚊子在脑袋里嗡嗡。


    “啊啊啊啊——”


    “别紧张。”


    沈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退出节目录制。”


    林玉愣了一下。


    “但合同已经签了。”


    “付违约金就行。”


    对沈总而言，天价违约金也只能算是一笔小钱，他并不在意。


    林玉却不这么想，如果临时违约，节目那边该找谁来救场？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而且还有60万呢……她想拿到这笔钱。


    “我、我就是担心一下，参还是要参加的。”


    “好。”她的心思变化都写在脸上，自然瞒不过沈远舟，他没什么意见，对于她的担忧，他也能理解。


    “可我要是真在节目上大变活人了，该怎么收场？”


    “说是我变的魔术好了。”


    “那不是把观众当傻子？”


    “就说是特效吧，最新的AI特效。”沈总想了想说。


    “嗯……还是不行。”她想了想说，“在直播现场变成人，我没有衣服！”


    沈总：……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你要变成人时，自己会有感觉吗？”


    “有，很明显。”


    “一般要过几分钟才会变吧？”


    “嗯。”


    “万一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你用力啄我一下，我直接带你离场。”


    到时可以说小鸟突然身体不舒服……


    这样倒是可行，而且她不一定想了就会变，这是最差的情况。想明白了解决办法，她的担心忧虑终于消散，脸上有了笑容，觉得沈远舟还是挺可靠的，对他比了下大拇指。


    沈总唇角微挑，很是受用。


    林玉的心神放松下来，感觉身上很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沈远舟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刚才一时情急，竟然扑进他怀里了！


    她连忙往后退开，双手捂脸，试图遮住通红的双颊，然而耳朵上漫上


    的红晕早已出卖了她。


    落在沈远舟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爱。


    收拾完行李，离开酒店，下午3点多，一人一鸟来到了半山腰的录制现场，西峰是本市远郊的一座高峰，地处偏西，因为山上有座西峰寺而闻名。据说西峰寺求姻缘灵验，一年四季香火不断，很多年轻人慕名而来。


    听说沈总到了，节目组的总制片亲自赶过来见了一面，态度非常客气，一阵寒暄之后，又有人过来了。


    “沈总，您好。”面前是一位打扮干练的女性，“我叫程秀，是您本次节目的Follow PD，本次直播专门负责跟您对接，您对录制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沟通。”


    “你好。”


    沈远舟微微颔首，淡淡打了招呼。


    程秀心想大总裁果然气场不一般，她见过不少明星，在沈总面前还是有些紧张，被那双深邃眼眸扫过，周身好像起了一阵冷寂寒风。


    正觉得有点冷，目光不自觉被沈总肩上的小鸟吸引，毛绒绒的鸟团子一下冲淡了冷肃气氛，一下就活过来了。


    “这就是您养的那只鸟吧？比视频里看起来还可爱！”程秀眼睛都看直了，“她叫什么名字？”


    “糯米。”


    “啾。”


    嗷——


    超可爱！！！


    程PD忍住了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的尖叫声，维持着专业素养，“您现在方便吗？我跟您核对一下节目流程？”


    沈总点点头。


    程PD说：“咱们恋综的这次企划叫做‘缘定西峰’，直播时间从下午3点到5点，分为两个环节：游戏互动和真心告白，由您和您的小鸟担任观察嘉宾，在嘉宾互动时进行简单点评，到了晚上还有一个西峰烟花秀活动，主要是拍摄几对情侣们，这个您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加。”


    “这次您和糯米能来参加节目，网友们的呼声特别高，大家都非常期待看到你们出镜，所以在节目过程中，您可以跟您的小鸟多互动，满足一下CP粉的心愿。”


    等等。


    程秀说了许多话，第一句就让林玉愣住了。


    恋综？！


    这节目竟然是个恋综？


    也就是说，她和沈远舟上节目是为了秀恩爱去的？


    听听这合理吗？


    而且为什么她和沈远舟还有CP粉啊？


    她一直以为网友只是开玩笑而已，听起来人数竟然不少，别太离谱啊！


    “啾啾啾啾！”


    “哎呀，看来小鸟也很期待呢。”程PD说，“你们感情真好。”


    沈总：“谢谢。”


    林玉：你还谢谢？


    第26章


    林玉觉得，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她疯了。


    难道他们不觉得嗑人和鸟CP很奇怪吗？


    沈远舟也不觉得带她来上恋综有什么不对？


    当时节目组来家里和沈总谈话，谈的都是合同详细条款， 而不是节目内容，默认双方都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啊。


    他们一直在谈什么合约细则，违约责任， 把鸟都听困了。


    她想当然的以为沈总上的节目，肯定风格比较正式，当时听他们谈话说什么互动环节，她还在想现在的节目都这么重视互动啊， 连财经节目也有这个环节。


    她可真傻。


    沈远舟也没明说，他说的是带你上节目， 出场费60万。


    然后她就光顾着60万去了……


    虽然节目到底是什么类型，对一只鸟来说区别不大， 但她并不想和沈总被绑定成CP， 要是他未来的女朋友知道了会怎么想？


    未来女朋友。


    这几个字在心里一闪而过， 让她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正想着， 程PD接着拿出详细的流程表， 跟两人核对。


    “游戏环节一共有两个小游戏，都很简单，一个是吹气球，一个情侣赛跑， 需要您参加的是第一个游戏。”


    林玉站在沈总肩膀上，看了下游戏介绍，环节确实很简单。吹气球环节，两两一对， 双方轮流给气球充气，谁把气球充爆就输了，需要接受惩罚。


    PD说这次是直播特别节目，主要为了和观众互动，不像录播项目那样经过精心策划，流程都是尽量简化的。


    “气球不行。”沈总突然开口，“会吓到她。”


    林玉愣了一下。


    啄了啄他，表示自己可以。


    沈远舟却不放心，自从能变成人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无所不能了，他的小鸟有点膨胀了。


    程秀说：“您的顾虑我能理解，这样吧，我和导演商量一下，把气球换成别的，避免惊吓到您的鹦鹉。”


    沈总：“有劳。”


    程秀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


    核对完环节，接着到现场走位踩点，节目场地已经接近布置完成，不少工作人员还在紧张忙碌。他们在这里见到了其他几位嘉宾，这个节目一共有6位嘉宾，凑成3对情侣，在节目期间体验爱情，最后一期决定是否在一起。


    嘉宾都还算挺有名气，其中咖位最大的是某位顶流，据小道消息，他是为了女方来参加节目，铁了心要跟对方公开，给节目拉了不少热度。


    林玉不追星，只追剧，对这位顶流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长得很帅，也是头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本人。


    对着被誉为娱乐圈神颜、顶级帅哥的一张脸，她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没想到内心竟然没什么波动，甚至下意识去看沈总。


    沈远舟穿着冷灰色薄风衣，随意搭配白色休闲衬衣、黑色长裤，很清爽的商务休闲风，气度翩翩，温雅清贵，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而且他没化妆，纯素颜，就硬帅。


    林玉在心里比较了一番，暗暗宣布，老板，胜。


    没一会儿，几位嘉宾都过来打招呼，目光落在沈总身上，无一例外都是惊艳、崇拜和敬仰交织。


    “沈总，您要是混娱乐圈，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一位男嘉宾开玩笑说。


    “有机会说不定会考虑。”沈远舟幽默回答。


    “哈哈。”


    “要是以后有霸总本子，我第一时间联系沈总。”


    听到“霸总”两个字，沈远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小鸟，家里的霸总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鸟。


    林玉：啾？


    看我做啥？


    大家围着沈远舟，免不了说上几句好话，毕竟能拿到沈氏一个产品支线的代言，对一线明星都算是优质合同了。


    沈总的态度客气疏离，保持风度，让人挑不出错，又有分明的距离感，说了几句场面话，几人就识趣的散了。


    走完了一系列流程，天都黑了，大家散场休息。其他人不知道状态如何，反正林玉度过了紧张的一夜，做梦梦到自己在接直播现场变成了人，当场惊醒，又往沈总身边挪了挪，紧紧挨着他，才稍感安心，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沈远舟早上醒来，觉得额头边热烘烘的，睁开眼睛，发现某只小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这边，脑袋抵着他的额头，侧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扬起笑容，下意识想亲亲小鸡脑袋，想起自己的承诺，又不得不忍住。


    告诉自己慢慢来，别把人给吓跑了。


    他揉了揉小鸡呆毛，“早上好。”


    “叽叽。”


    小鸟迷迷糊糊答应。


    睁开眼睛发现她现在是个什么姿势，啾了一声，慌忙站起来，踩着软塌塌的枕头，一下又跌进两个枕头的缝隙里，被枕头给卡住了，最后被沈总捡出来了。


    简直不要太丢脸。


    一路到了现场，和昨天不同，现场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大量的围观群众，被安保拦在安全线以外，但挡不住热情。


    他们在喊各自偶像的名字，在乱七八糟的喊声中，她竟然听到有人喊：


    “糯米，糯米你好可爱！”


    “冲啊，鸟鸟教崛起！”


    “你是最漂亮的腮红鸡！”


    林玉：！


    震惊，她也有粉丝了？


    小鸟惊讶地回头看，又迎来一阵欢呼高潮。


    “啊啊啊，小鸟看我了！”


    “好可爱，麻麻的心都要化了！！”


    “啊啊，糯米放心飞，沈总永相随！”


    林玉：？


    哪来的CP粉，拖出去！


    在一阵热烈的应援之后，时间很快到了下午3点，“缘定西峰”专场直播，正式开始。


    节目组为这次直播做了充足的准备，直播分为主直播间和各个嘉宾专属视角的分直播间，作为本次活动的特约嘉宾，沈总和小鸟也有一个专属直播间。


    按照以往的经验，观察嘉宾的直播间一般来说人数不多，毕竟大家都是来看自己喜欢的明星和情侣互动的。


    可今天，节目刚刚开播，观察直播间就涌入了大量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把屏幕彻底遮住了。


    【啊啊啊，我要看小鸟！！】


    【到点了，快开门！】


    【导播，导播还不上班？画面呢？】


    【啊啊啊啊啊有了有了！】


    【嗷，沈总好帅！】


    【妈呀，这一个镜头怼到沈总脸上，我都不敢呼吸了，好伟大的一张脸！】


    【一想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价过百亿，我就忍不住想：不能分我点吗？】


    【＋1】


    【＋10086】


    一阵刷屏之后，摄像师很懂的把摄像头偏移，对准了沈总肩上的小鸟。


    镜头推得很近，小鸟毛绒绒的胸脯占据了画面正中央，好像再靠近一点，就能一头扎进香香软软的小鸡胸脯里一样。


    【啊啊啊，让我吸一口！】


    【好香的小鸡！】


    【这个视角好可爱啊，我猛亲！】


    【小鸡看我了，眼睛好亮，腮红好圆，好可爱啊啊啊！】


    一群人幸福的晕倒在屏幕前。


    还有大量观众正在涌入直播间，导致画质都有些卡顿了。


    后台正在监控数据，看着观看人数持续网上攀升，导播都有些激动，“导演，人数还在涨，观察嘉宾直播间人数目前已经突破600万！”


    “这么下去，有望打破全季最高收视！”


    “嘉宾请得太对了！”


    “让主持人多cue观察嘉宾，多给镜头。”导演立刻决定。


    “好。”


    另一边，主直播间的几位房管正在严阵以待，因为顶流的流量太大，粉粉黑黑太多，每次录播视频的弹幕都是乌烟瘴气，充满了大量骂架、辱骂，封都封不过来。


    这次是直播，导演组下了死命令要维护好直播弹幕氛围，几人也是一开播都睁大眼睛盯着弹幕，准备开封。


    没想到主直播间的氛围是这样的——


    【那边人太多，来这边看小鸟了。】


    【来看小鸟＋1】”


    【顶流对不起，今天我将加入鸟鸟教。】


    【加我一个！】


    【为了鸟鸟，今日停战！】


    【啊啊啊啊，小鸟看镜头了，看我了！好激动！】


    对着这么和谐的弹幕，几个房管面面相觑。


    有人挠了挠头：“突然这么和平，我还有点不适应了。”


    另一个说：“我也是……”


    最后有人感慨，“果然，萌物统治世界啊。”


    在一番热闹的开场白之后，直播节目正式开始了，节目的卖点主要还是三对嘉宾之间的互动，主要的内容也围绕几对嘉宾之间展开。


    不过摄像师也在频频给观察嘉宾镜头，沈总今日穿着正装，在镜头里松弛从容，双腿交叠，仿佛分分钟就能谈成一笔上千万生意，弹幕纷纷调侃大佬坐姿。


    林玉站在沈总肩上，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发现现场机位超多，也不是只拍她，嘉宾们一直在说话，她只用摸鱼就行了。


    于是渐渐放松下来，从沈总肩上跳到他手上，随意理了理毛。


    专属直播间里又是一阵骚动。


    【啊啊啊啊，小鸟呆毛一动一动好可爱。】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沈总一直在看小鸟诶。】


    【嘉宾正在说话，沈总，你看看嘉宾啊喂！】


    【沈总：没空，勿cue】


    【所以观察室其实就是观察小鸟对吧？】


    【我又嗑到了。】


    在一堆嗑到了的弹幕里，有人突然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们快看，小鸟掉了一根羽毛，她把羽毛送给沈总了！！】


    【wc，我死了，我死得好安详。】


    直播画面里，小鸟梳毛时，一根羽毛从身上掉了下来。林玉看了眼，羽毛很短，是暖红色的，像晚霞染成，这是一根组成腮红的羽毛。


    她平时很少注意自己掉的羽毛，只觉得颜色挺好看的，啄起来放进沈总手心里。


    “啾啾。”


    送给你啦。


    第27章


    沈远舟看着小鸟， 眼中染上笑意，像是一池冰化了春水，看得直播间一片狼嚎。


    【他真的好宠啊， 我受不了了。】


    【爱人的眼神藏不住！】


    【我宣布沈总和小鸟是真爱！】


    【这CP立刻给我锁死，我嗑定了！】


    【好甜啊，甜死我了。】


    CP粉在直播过程中迅速壮大，在一堆人喊着也想要小鸟的羽毛刷屏中， 沈总将这根独特的羽毛收了起来。


    “谢谢。”


    “啾。”


    林玉觉得他太郑重了，就是送根羽毛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吧？


    观众嗑了一口糖，直播还在继续， 很快进行到了充气球游戏环节。工作人员把道具端上来，每对情侣面前一张小桌， 桌子上系着一个气球，左右各有一个把手， 推动把手带动桌下的气筒给气球打气， 让气球爆炸的人将接受惩罚。


    虽然只是简单的小游戏， 也很精彩， 尤其是气球充大之后， 害怕爆炸的紧张感传遍现场，有的嘉宾推开关时，紧皱五官闭眼尖叫，引来弹幕一片哈哈哈。


    小鸟蹲在沈总手心里， 气球每爆一个，就啾啾两声躲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膨胀了。


    从小鸟的视角看，气球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爆炸的动静简直跟炸雷差不多，真要她去参加这个，估计会吓傻。只能说，沈总是对的。


    在一片紧张刺激的氛围中，气球环节分出了胜负。


    主持人将话题引向观察嘉宾这边，“以往每次节目，都是观察嘉宾观察几对情侣，这次我们邀请观察嘉宾来参加游戏环节，轮到换你们来观察了。”


    弹幕飘过一串期待紧张，各个机位也对准了沈总和小鸟。


    经过沈总的建议，考虑到小鸟的安全，节目组把原本的气球换成了六个小礼花筒，每个礼花筒缠着一条线，拉线会带动礼花筒底部的开关，其中有五个是坏的，拉动后没有反应，只有一个会触发弹簧开关，喷出礼花。


    这种弹簧开关动静很小，不会吓着小鸟，和情侣们的规则相反，在六个礼花筒中选，谁选中了真的礼花谁就赢。


    开始之前，主持人询问嘉宾们，“你们觉得谁会赢？”


    “无条件支持小鸟。”


    “小鸟。”


    “别问我，我刚刚加入鸟鸟教。”


    “没人支持沈总吗？”主持人又问。


    “我。”


    “还有我。”


    “我……”最后一位嘉宾犹豫了一下，“虽然很想支持沈总，但还是……对不起，小鸟太可爱了。”


    “哈哈，看来支持率上，小鸟领先一票，对此沈总有什么想法？”


    沈总拿起话筒，“只能说输不了。”


    “啾啾！”


    想得美！我必胜！


    小鸟挺起胸脯，跳到台子上，迫不及待踩在了其中一条细线上，示意赶紧开始。


    主持人有些惊讶，“看来小鸟已经选好了，那就让小鸟先开始？”


    沈总：“好。”


    弹幕飘过一片惊讶。


    【小鸟居然听得懂游戏规则！】


    【孩子也太聪明了吧！】


    【虽然但是，这肯定提前彩排过吧？】


    【楼上肯定没养过鸟，我家逆子现在已经把6根绳都扯完了。】


    【换我家的礼花筒现在已经啄穿了。】


    【哈哈哈。】


    在弹幕的刷屏中，林玉用爪爪扣紧了中间的那根绳子，往后跳了两下，礼花筒


    的旋钮转到了底。


    无事发生。


    “啾。”


    怎么会这样？


    小鸟低下头，呆毛往后耷拉下去，弹幕瞬间刷屏成一片。


    【啊啊啊啊，快哄哄她啊！】


    【来我家，我买一箱礼花筒给你玩！】


    【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要跟鸟鸟玩游戏！】


    【小鸟别委屈，让ee亲亲-3-】


    轮到沈总，他选了最边上一个，细线扯到底，同样无事发生。


    小鸟又选了一个，还是不中，轮到沈总，也是失败。


    这样一来，只剩下了最后两个，选择权在小鸟手中，如果她选中了，沈总自动失败，如果她没选中，沈总就赢了。


    到了这个时候，林玉彻底被激起了胜负心，连带着围观嘉宾都有些紧张，现场一片安静，生怕干扰了选项。她紧张盯着剩下的两个礼花筒，从她这边数第2和第4个，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区别，只能凭感觉选。


    林玉在两个礼花筒之间犹豫，弹幕也在狂刷222和444，片刻后，她站在2面前，2是她的幸运数字，她一定可以选中！


    闭上眼睛，扯开细线。


    嘭。


    礼花筒轻轻一响，彩色的圆片喷发出来，像下了一场七彩雨，有不少圆片落在了小鸟身上，粉红、粉蓝的圆片把小鸟的羽毛装饰成梦幻般的色泽，看起来漂亮极了。


    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引来弹幕一阵刷屏。


    【太好看了！！！】


    【我宣布，小鸟是最漂亮的！】


    【啊啊啊啊，谁懂彩带刚喷出来那一下，小鸟抬头的样子，太美了，我流泪了。】


    【我也是。】


    【好梦幻啊！】


    林玉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赢了，抖落身上的彩带，飞到沈总面前耀武扬威，“啾啾！”


    是她赢了！


    沈总一点也不沮丧，帮她拿掉尾羽上的一片圆片，“嗯，你赢了。”


    弹幕都在笑话沈总被打脸，但也有人看穿了真相，沈总既哄了小鸟，又制造了节目效果，实现了双赢。


    这一组并没有惩罚环节，节目组给赢家准备了礼物。


    包装好的礼品拿上来，主持人代替小鸟拆开，是一个毛绒抱枕，做成了玄凤的样子，头顶有一丛呆毛，长着画风卡通的眼睛和小黄嘴。


    这抱枕画风太清奇，呆毛做得像鸡冠，眼睛像是斗鸡眼，嘴的颜色偏黄绿色，身体扁扁塌塌，看得林玉恐怖鸟效应都要犯了，往沈总怀里一钻。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节目组送的礼物把嘉宾吓到了！】


    【你可真会送礼啊！】


    【没见过画风这么丑的抱枕，哪找来的啊？】


    【不像玄凤，感觉更像是什么怪物成精了哈哈哈。】


    很快，#节目组送礼吓坏嘉宾##史上最怪异抱枕#相关词条冲上热搜，成了节目的第一个引爆点。


    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导演的嘴都合不上了。


    而沈总还在安抚小鸟被玩偶伤害的心灵，一人一鸟之间有种别人插不进来的氛围，弹幕都发在嗑到了。


    进入到第二个游戏，由男嘉宾背着女嘉宾赛跑，是三对情侣之间的比赛，这次用不着两人上场了，沈总在下面观看并做出点评。


    他的点评风格跟以往的嘉宾不同，简洁精辟，几句话就总结出几对CP之间的相处模式，网友们纷纷同意。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沈总的表达能力绝了，说出了我说不出来的话。】


    【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游戏环节在沈总的犀利点评中结束，在进入告白环节之前，节目安排了十分钟的互动调节气氛。


    嘉宾们通过专属镜头跟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互动，又到了沈总和小鸟的摸鱼时间，小鸟喝了一口沈总杯子里的水，抬头看看嘉宾那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有个女嘉宾情绪很沮丧，也不怎么跟弹幕互动，不知是怎么了。


    看出她好奇，沈总凑到小鸟耳边，跟她说起了悄悄话。


    沈总告诉她，刚才游戏环节之后，有个男嘉宾责怪女嘉宾，怪她拖后腿，让他们输了第二轮。他是避开镜头说的，没想到被沈总的火眼金睛看到了全过程。


    真相是他自己崴了脚，却怪女嘉宾喊加油的声音让他分神，说她做人没分寸，只会帮倒忙。


    林玉听完，有点生气。她之所以辞职，就是因为上司不当人，给她穿小鞋，工作的问题动不动上升到人品上，因此对女嘉宾的经历感同身受。


    她扑扑翅膀，飞到女嘉宾那边，啾了一声。


    女嘉宾正在难受，虽然努力调整状态，跟弹幕的互动效果还是受到了影响，个人直播间的数据数据不断下跌，眼看就要突破节目组的最低值。


    这时候，小鸟来了。


    耳边清亮的啾叽一声，小鸟落在了她手上，眼睛圆亮，和她友好贴贴，随之而来的还有弹幕大军。


    【鸟鸟教驾到——】


    【哇，小鸟也喜欢和美女贴贴。】


    【怎么抛弃沈总了？】


    【美女你好，请问这里在做什么，我们小鸟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女嘉宾打起精神，逗逗小鸟，“你怎么过来了？”


    小鸟仰起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哈哈哈哈！】


    【出现了，是霸总语录！】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太聪明了鸟宝，你是真会说呀，视频都是真的！】


    弹幕狂笑成一片，女嘉宾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眼角沁出泪花，连喊唉哟，“不行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笑完揉了揉小鸟，“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要不是沈总在对面虎视眈眈，真想把小鸟偷回家。


    被小鸟逗开心，她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认真和弹幕互动起来，数据很快就涨上去了，把她那位咖位更大的男嘉宾甩在后面。


    有粉丝趁机发弹幕问她，最后会选择跟那位男嘉宾在一起吗？


    女嘉宾眼神一闪，说，“这个不方便透露，不过伴侣之间互相尊重是前提，连这都做不到的话，我可能不会考虑。”


    弹幕飘过一串“人间清醒”，有人说，“就喜欢这样不恋爱脑的女孩子”，还有人注意到女嘉宾一开始情绪不太好，小鸟可能是来安慰她的，弹幕一发出来，很多人都表示是这么回事。


    【小鸟真是天使吧，好暖呜呜呜。】


    【我也好想被小鸟安慰呀。】


    【我跌倒了，要鸟鸟亲亲才能起来。】


    ……


    互动结束后，就轮到激动人心的告白环节了。


    嘉宾们在西峰寺的香火祝福下告白彼此，当然，现在嘉宾们都还没确定关系，规则也可以选择告白自己的家人、朋友。


    不过既然都上恋综了，一般为了热度也会选择彼此告白，没想到刚才那位女嘉宾意外选择了告白自己的家人，刚才说她的男嘉宾被晾在一旁，笑得很勉强。


    主持人打了个圆场，把话题圆了过去，还好接下来两对嘉宾没出什么意外，进行了感人告白，把弹幕感动得不行。


    主持人顺势把话题递给沈总，“沈总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自己的搭档小鸟说呢？”


    对着镜头，沈远舟拿起话筒，目光看向小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说——“你的出现，对于我意义非凡。”


    弹幕瞬间炸了。


    第28章


    直播最后环节， 沈总一句话炸了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我宣布，这就是真爱！】


    【我真的疯了， 为什么这么好嗑啊！】


    【麻麻问我为什么哭了，我说我见证了绝美爱情。】


    镜头外弹幕疯狂刷屏，镜头之内，小鸟愣住了。


    内心像有一团烟花砰地炸开， 消散星星点点的火焰过后，留下的余温让她无法消化，怎么会有人对小鸟这么认真告白？


    胸口像有一团棉花涨开，让她分不清涌起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间， 周围变得十分热闹，一群人涌了上来， 嘈杂声将她包围。


    原来是直播结束了。


    导演和制片都过来了， 围着沈总激动的说着什么， 大概是邀请他参加接下来的庆功宴， 林玉都没注意听。沈远舟见小鸟没什么兴趣， 便礼貌拒绝了。


    离开人群回到车里，小鸟还有些出神。


    “晚上想去看烟花吗？”


    “啾。”


    “不是这样。”沈总摸摸她的脸颊，“变成人去看。”


    林玉一怔，变成人去？


    她完全没想过……


    “你现在可以维持人形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吧。”


    “足够了。”


    “可是——”


    “你想吗？”


    想肯定是想的， 但是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别担心，交给我。”


    沈总打了个电话，万能张助理在一个小时后赶到，送来了一整套女装， 把包装袋递到沈总手里，张助理难免有些好奇，好奇往车里看了看。跟了沈总几年，头一次接到这种命令，开车来的路上他脑补了很多，难道沈总这一趟出来录节目，谈了个女朋友？


    然而车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小鸟。


    张助理：……


    这衣服总不至于是给鸟买的吧？


    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憋着满肚子的好奇走了。


    他一走，小鸟飞到包装袋上，认出上面的英文，是个很贵的奢牌，价格高到她逛街绝对不会进去看的那种。


    啾啾两声，对沈总表示感谢。


    沈总微微低头，“很期待看到你穿上它的样子。”


    小鸟脸一红。


    他这么说，该不会这套衣服是他亲自挑选的吧？


    想到他给自己挑衣服，脸上的红晕半天消不下去。


    一人一鸟先去吃了晚饭，夜幕降临时，烟火表演就要开始了。节目组的人都聚集在山腰的平台上，有最后的30分钟烟火直播环节。


    沈总让司机把车开到僻静处，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晚风徐徐，天边有几颗疏星在闪。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林玉从车上下来了，苹果绿的薄毛衣，配灰色格子长裙，黑色皮带勾勒腰线。她的身材很好，腰细腿长，皮肤白净，气质温暖干净，让人眼前一亮。


    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林玉微微低头，挽起耳边垂落的头发。


    “很好看。”


    “我还担心尺寸不合身，看起来还不错。”


    林玉抬起头，对上他含着笑意的双眼。


    他眼中没有打量和审视，只有单纯的赞美和欣赏。


    林玉不禁想起沈卓，偶尔沈卓在她面前会不经意流露优越感，让她觉得不舒服，但沈远舟，似乎从来没有过。她走到沈远舟身边，两人并肩站在草坪上，这里正对着对面山头，位置在大部队的下方，地方偏僻，视野却很好。


    “冷吗？”沈总问。


    她摇了摇头。


    沈远舟选衣服的时候，应该考虑了山上的温度，晚上穿着刚刚好，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真的很细心。想到这，心中一阵暖流悄然淌过。


    “开始了。”


    他提醒一声，天边一道红光飞过。


    嘭！


    盛大的烟火在空中炸开，宣告表演开始。紧接着，一轮轮新奇的烟花升上空中，引来上方人群的阵阵惊呼。


    “哇——”


    林玉好多年没认真看过烟花了，每年过年她会回老家陪外婆，老家那边没有放烟花的习惯，她对烟花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这场表演却格外精彩，她看得目不暇接，彩色的花火映在她黝黑的眼眸里，万花筒般璀璨动人。


    沈总静静看着她，从她身上传来的喜悦如一道细流涓涓，淌过了他的心，他眸中染上淡淡笑意。


    “哇，沈远舟，你快看，真漂亮！”


    烟花表演进行到精彩处，林玉忍不住喊他。


    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却不禁一怔。沈远舟没看烟花，而是在看着她，在她回头时，视线中浓烈的情绪回收，如同宇宙中的粒子喷发，又归于倏然寂静。


    一瞬的视线相撞，心跳声砰砰作响。


    她慌忙回头，假装专注看烟花，掩盖过于不自然的反应。


    耳边传来沈总含着笑意的声音，“嗯，是很好看。”


    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烟花。


    林玉没敢回头，被乌黑长发盖住里的耳朵悄悄红了。


    二十分钟左右，烟火表演渐入尾声，人群也开始散场了。


    “回去？”沈总问她。


    “嗯。”


    走出那块草坪，她的心情也逐渐平复，听说人在某些浪漫时刻，会引发情绪错觉，混淆对身边人的感情，刚才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大晚上的，沈卓带着兄弟来爬西峰，沈明成心情不好出来散心，就住在附近的度假山庄里，他跟着过来了，听说西峰这边晚上有烟火表演，他想起以前他也计划过带林玉去看烟花，大晚上突发奇想跑过来看。


    为了找个好地方看，两人还在林子里迷路了，好不容易从林子走出来，绕回主干道上，烟火表演都快结束了，走出树林，正好看到一男一女进了前面的车里。


    路灯照亮男人模糊的侧脸，他一眼认出那是自家小叔，至于他旁边那个女生，只能看到背影，但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是——林玉？！


    沈卓睁大了眼睛，追上两步，但车子已经发动，绝尘而去，只留给他一地尾气。


    “卓哥，怎么了？”见他表情不对，朋友纳闷问。


    “我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


    “我前女友。”沈卓回头看他，“你没看到？”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朋友正在低头看鞋，压根就没注意前面有人，“哥们儿，你说你大晚上出来爬什么山，我刚买的新鞋戳了个洞，真晦气。”


    见他站着发呆，朋友又说：“卓哥，要我说，晚上在山上撞见鬼，都比撞见前女友的几率大，你是不是最近想人家想出幻觉了。”


    沈卓：……


    被朋友这么一说，他又有点怀疑自己了，他确实没看到那个女生的正脸，只是她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很像林玉，身高和发型也对得上。


    如果那真是林玉，那说明她根本就没回老家，说回去只是敷衍自己的借口，这些日子不联系他，是因为和小叔在一起了？！


    这可能吗？


    林玉和沈远舟？


    怎么想也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他小叔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就没出现过女人。自从上次被沈明成授意去接受了那个采访，他压根就不敢在沈远舟面前露面，也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但是，只要一想到林玉可能跟小叔在一起了，沈卓浑身比蚂蚁爬还难受。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搞清楚……”


    ……


    车子平稳往山下开，林玉在回车上几分钟后就变回了小鸟，不得不说沈总的时间掐得很准。后座和驾驶座之间升起了挡板，司机是沈远舟绝对信得过的人，对于沈总的私人行程，不听不看不打听，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林玉变回鸟的时候，衣服都散落在座位上，她站在装衣服的手提袋上，看着沈总叠她的衣服，他的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优雅。


    但怎么说是她穿过的，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沈总抬眼，看到站在袋子提手上的小鸟，呆毛自然竖着，羽毛微微蓬松，只觉可爱，笑着问她，“烟花好看吗？”


    “啾。”


    好看。


    回想起盛大的烟花表演，立刻忘了刚才的小尴尬。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看。”


    “啾。”


    小鸟从手提袋蹦到他手上，踩亮了他的手机屏幕，在输入框里打下“明天去哪”四个字。


    沈总挑了挑眉，“假期还有两天，齐阳说附近有条徒步路线，我们跟着他去徒步露营，还有我姐和姐夫。”


    小鸟一惊，吓得开口说出人话，“乐


    乐也去？”


    “放心，乐乐去陪她奶奶了，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林玉往他手心一倒，毛茸茸的身体贴着他的手，做了个“吓死鸟了”的动作，差点以为又要陪人类幼崽玩耍了。


    小动作逗笑了沈远舟。


    沈总顺势揉了揉小鸟饱满圆润的胸腹，没想到小鸟的反应跟平时不同，这次刚碰到她，立刻被爪爪蹬开。


    “怎么了？”


    “不准。”


    “以前都可以。”


    “现在不准。”


    “为什么？”


    “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沈总耐心跟小鸟说话，“你还是我的小鸟。”


    一句话让林玉瞬间脸红。


    她忍不住说，“可是我都能变成人了，你做什么要征求我的允许。”


    沈总揉了揉她的脸颊，低声跟她商量，“要我答应新的要求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同意我上一个请求？”


    “啾？”


    “请问，我可以亲亲我的小鸟吗？”


    第29章


    沈总的算盘珠子崩到了小鸟脸上， 遭到了无情拒绝。


    一人一鸟在西峰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收拾了登山用的行李包， 沈总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趁着假期的尾巴，徒步去了。


    这次登山的地点就在西峰附近的一座无名峰，据说这里的徒步路线很有名， 他们计划徒步半天，下午在一处风景不错的山谷露营休息，第二天继续出发，到达目的地——一山谷尽头的农家乐度假山庄。


    这次的徒步设备、帐篷、路线都由齐阳一手包办， 用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公司出品的，据说农家乐的老板也是他朋友。


    “哥， 假期最后两天，就让我来帮你安排， 保证让你满意。”


    “你调整好了？”


    “我这是借远足治愈受伤的心灵。”


    背着包的齐阳出现在酒店门口， 一脸的阳光乐观， 完全看不出之前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反正事情都交给警察处理了， 还有远哥你帮我盯着， 我安心等结果，就当是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齐阳的话不是一般多，“远哥，你也要小心身边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那些不知根底的，谁知道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站在沈总肩上的林玉：……


    感觉你在内涵我。


    察觉到小鸟的怨念，沈总笑着摸了摸她， “不是说你。”


    林玉：没错！


    她只是一只可爱的小鸟罢了。


    他们在山道入口和沈教授夫妻碰面，据说是他姐夫联系的齐阳，说是夫妻两想来这边散散心。


    他姐平时除了学术研究，对别的都不感兴趣，也只有姐夫才能说动她了。沈教授的老公是跟她一个学校的，文学系副教授，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气质温润，名字也很斯文，叫做文之。


    按照规划路线，他们先要往上爬到这座山2/3左右的高度，然后一路往下进入峡谷，早上出发，预计下午1点半左右到达目的地。沿途的风景美极了，青山绿树，层云连着山的尽头，像是误入画中，往上攀登，能一直走到云里去。


    林玉想起了在老家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光，和那时不同的是，以前她是欣赏清脆婉转的鸟鸣声，现在她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警报警报——”


    “有人类出现叽叽！”


    “哇，那个人身上有一只鸟。”


    “她真好看啾啾。”


    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在耳边，小鸟真是热闹活泼的生物，她还听到有鸟议论沈远舟：


    “那个人类长得真好看。”


    “是个帅哥啾。”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我们小鸟的站架。”


    “说得对，啾啾。”


    这话深得林玉的心，忍不住啾了一声表示同意，惹得沈总垂眼看，“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


    老板压根不知道小鸟们在蛐蛐他，这，就是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在一路鸟鸣声中，他们接近了山顶，又一路向下，跟着河流走到山谷，山谷的地势开阔，河水流速平缓下来。


    他们选定了一片平坦的草地，开始扎帐篷，沈总动手，小鸟负责监工，在沈总解不开绳子的时候，跳上去用灵活的喙几下就把复杂的绳扣解开了。


    “啾啾！”


    “很厉害。”


    得到夸赞的小鸟挺起胸脯，呆毛刷地竖了起来。


    “小鸟大大，可以帮我解一下吗？”齐阳也过来凑热闹。


    “啾～”


    小鸟直接跳开，表示不提供这项服务。


    齐阳喊起来：“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沈总接住跳到手上的小鸟，占有欲拉满，“自己干。”


    齐阳：……


    沈教授夫妻两一起扎帐篷，配合默契，沈远舟那边有小鸟帮忙，就他一个人孤家寡人，感觉他有点多余。


    帐篷扎完，几人凑在一起吃了午餐，开始悠闲的钓鱼，齐阳准备了全套的钓具，立志要大干一场，还提出要比赛。


    然而2个小时后，他这个最会钓鱼的换了好几个地方，也只钓了3条。沈教授那边，可能是有新手保护，一共5条。最后是沈远舟，遥遥领先，收获7条鱼。


    文教授：“远舟，你才是钓鱼高手啊。”


    沈总：“运气好。”


    说着，低头看刚刚打盹醒过来的小鸟，“有她在我才有好运气。”


    小鸟：啾？


    齐阳：“哥，你别说了，我牙酸。”


    他老老实实认输，负责收拾营地，天色黑了，大家各自回了帐篷。林玉在宽敞的帐篷里飞，头一次出来露营，感觉还挺新奇的，飞了一圈落在被子上，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晚上她睡哪？


    帐篷虽然不小，但睡袋只有一个，她总不能睡地上或者挂在帐篷上，山里晚上还是挺冷的。


    啄了啄沈总。


    “我的睡袋呢？”


    “在酒店。”


    “？”


    “抱歉，忘带了。”


    林玉狐疑地盯着他，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然而沈总一脸无辜，仿佛真的是收拾登山包时，忘了带上小鸟的睡觉装备，“晚上跟我睡？”


    “啾啾！”


    休想！


    她蹲在睡袋上，毛毛蓬开，像颗柔软蓬松的芒果，心想就在睡袋上面睡一晚上，问题应该也不大。


    她是一只有志气的小鸟。


    就算晚上再冷，她也绝不跟坏心老板挤一个被窝！


    ……


    “啾啾～”


    沈总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感觉有个毛绒绒的东西拱到了下巴边，带来一阵热烘烘的温度，灵活的鸟喙叨着睡袋收紧的边缘，在努力寻找缝隙。


    “怎么了？”


    “让我进去，我要睡里面。”


    “不是不跟我睡吗？”


    “我是故意这么说，其实是让你帮我暖床！”绝对不是因为外面太冷，她被冻到了。


    “嗯。”沈总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把睡袋打开，邀请小鸟，“床暖好了，进来吧。”


    林玉在睡袋前犹豫了一会儿，红着脸挤了进去，心理安慰自己，反正她现在是只鸟，不用想太多。


    小鸟做的事，跟她林玉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一想，瞬间心安理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她就睡在沈远舟肩窝里，身体靠着他的肩膀，脑袋枕着脖子，爪爪朝天仰躺着。


    这个姿势暖和又舒适，要说有什么缺点，好像整只鸟都被他的气味浸透了，动物对气味的感知比人类更敏感，他身上的气息清爽，像是淡淡幽远的乌木沉香，还挺好闻的，让人精神放松，渐生睡意。


    一人一鸟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睡着了，淡淡月光透过帐篷窗户照进来，落在小鸟身上，淡黄色的羽毛


    好像沾染了淡淡的月辉，又将之彻底吸收，微光黯淡了下去。


    一夜过去。


    林玉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在睡袋里伸了伸鸟爪，活动了下翅膀，往外钻出来。


    此时，沈远舟也恰好醒了，察觉到睡袋里的动静，低下头去看。


    这一低头，正好赶上小鸟往外钻，唇贴上了抖动的呆毛，不小心烙下了一个乌龙的吻。


    林玉呆愣一瞬。


    “啾！！”


    一声惊讶拉长的啾声划破了清晨山谷的宁静，她啾完之后，沈总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开睡袋出来了。


    林玉也反应过来，赶紧钻进了睡袋里。


    幸好她变成人也要需要一定时间的，沈远舟只看到小鸟进了睡袋，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动静，接着，他熟悉的女孩又回来了。


    对方瞪着一双水润乌黑的杏眸看着他，含着责备，又透着委屈。


    被她这双眼睛盯着，沈总心都软了半截，解释说，“这是个意外。”


    林玉：……


    知道是意外，但她就是生气，而且还有点委屈。


    这份感受很大部分来源于变来变去的不受控感，沈远舟也看出来了，安慰道，“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没人发现，等时间过去就好了。”


    林玉裹紧了睡袋，点了点头。


    睡袋里还有他的体温，让她不禁有些脸红。


    再看沈远舟，就穿着单薄的一套睡衣站在外面，连外套也没顾得上给自己套一件，是真的很关心她了。


    简单打量两眼，越发觉得这人身高腿长，站起来头都快顶到帐篷顶了，穿着睡衣也很有气质。


    不过睡衣单薄，从她躺着的角度看，某个地方就显得有点明显。


    沈总确实，方方面面都挺有资本。


    脸上一阵烧红，她下意识把脸往睡袋里埋，闷闷说：“你赶紧穿衣服。”


    “嗯。”


    沈总刚拿起外套，外面传来齐阳的声音。


    “远哥，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鸟叫。”


    “没事。”


    “哦，我能进来吗？跟你说点事。”


    林玉身体一僵。


    沈远舟从容不迫的换衣服，回答他，“现在不方便，等会儿去找你。”


    “好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齐阳走了。


    林玉松了口气，抬头又看沈远舟，他正在解睡衣扣子，随着衣服敞开，胸肌和腹肌逐渐露出来。


    林玉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她忽然意想到，对方正在解扣子的手，挺直的肩膀，优越的颈线，这些地方她全都待过，就连胸肌也……


    作为一只鸟的时候，他身上的许多地方，她都触碰过，感知过了。


    脸颊不由越来越热。


    沈远舟换了件白色卫衣，灰色长裤，拿起旁边的深蓝色冲锋衣外套，注意到林玉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禁问，“怎么了？”


    “你换衣服怎么都不避开我？”


    “嗯？”这问题似乎有些出乎他意料，“我身上还有你没看过的地方？”


    以前每次换衣服，他都没避开过小鸟。


    还以为她早就都看过了。


    林玉缩在睡袋里，露出半张脸，杏眸圆润，“沈远舟，你觉不觉得，你脸皮有点厚？”


    第30章


    沈总想了一下：“如果用鸟类的行为来思考， 我更愿意把它称为，在心仪的对象面前，展示求偶资本。”


    林玉：……


    竟无言以对。


    换完了衣服， 两人静静在帐篷里待着，等着时间过去，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林玉变成人的时间格外长， 等了半个小时，她还是人的样子。


    外面不停有动静传来，沈悦清和文教授都起来了，齐阳在收拾东西， 一直在走来走去。


    林玉不禁有些着急，再这么下去， 他们肯定要进帐篷来催了，就这一个帐篷， 她可完全没地方躲， 到时候怎么解释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说是山上的精灵， 偶然出现在这。”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不得不说， 沈远舟的态度确实缓解了她的紧张感。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是干净的，你先换上，别一直待在睡袋里，太闷。我出去应付他们一下。”


    原本计划在度假山庄过一夜， 明天就要返程回去了，登山包里就没带小鸟穿的衣服。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 “不会让他们进来的，等你变回去了，我们再出发。”


    “嗯。”


    林玉点点头，看着他出去之后，又妥善把帐篷拉链拉上，过了会儿，谈话声渐渐远去了，应该是沈远舟把他们都支开了。


    她这才放心从睡袋里钻出来，外面很安静，她穿上了沈远舟的衣服，是一套厚的运动服，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


    运动服本身挺中性风，穿着也不违和，只是尺码太大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袖子和裤脚都长出一截，还好裤子是抽绳款式，不然都穿不上。


    穿上后，能闻到洗衣液和沉木香混合的淡淡香气，一想到这套衣服沈远舟穿过，又忍不住开始脸颊发烫了。


    林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鼓励自己，“穿他的衣服算什么，脸皮厚一点，他都不觉得有问题，你也别多想。”


    这样一想，从容多了。


    她把袖子和裤脚都挽起来，在帐篷里活动身体，沈总的登山包敞开着，顶上放着一块电子表，距离她变人的时间已经过去40分钟，远远超过了她上次的记录。


    看来管理员说的是真的，她和沈远舟相处时间越久，能变成人的时间就越长。


    现在她明白，管理员说“你自己会有感觉”的意思，她确实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变化跟以往不同，这种感觉就好像打游戏升了一级，发现自己变强了。


    看来，离她能稳定变成人的时间不远了。


    她在帐篷里活动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再次听到说话声，往帐篷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远舟一行人回来了，连忙蹲下一躲。


    那边沈总正跟齐阳说话，齐阳忽然揉了下眼睛，表情有些惊讶。


    “怎么了？”


    “没什么。”


    沈远舟正要回帐篷时，他又凑上来，小声说了句，“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帐篷里有人……哥，你之前说的是真的？真有外星人啊？”


    “你看错了。”沈总神色淡定，毫无破绽。


    “是吗？”


    留下自我怀疑的齐阳，回到自己帐篷，见地上散着一堆衣服，小鸟正挂在登山绳上荡秋千。


    “啾～”


    “变回去了？”


    “啾叽。”


    沈总捡起衣服，把她接到手上。


    小鸟刷地在他手上表演了一个尾羽开屏。


    “不错，像个小孔雀。”沈总发表点评。


    林玉收起尾巴，她就是有点高兴，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忍不住想表达一下高兴的情绪，放松过后认真问他，“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


    反正齐阳的反应都在他掌控范围之内。


    小鸟松了口气，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啾啾，出发！”


    收拾了帐篷，从山谷出发，这一路地势比爬山要平坦得多，他们走很快，大约快中午时，已经能看到度假山庄的炊烟，他们已经走出了徒步路段，快走到公路上了。


    12点准时到达度假山庄，山庄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又是一阵寒暄，老板边领着他们往住处走，边给他们介绍山庄的情况。这里是农家乐风格，老板自己散养着鸡群和鸭群，有菜园和果园，还有一个鱼塘。主打的是原汁原味的农家宴，食材全部取自自家，厨师的水平很高，有人就算开车几百里都要跑来吃顿饭。


    “我惦记着这顿饭可太久了，尤其是这里的鸡，吃过一次永远难忘。”齐阳已经开始吞口水了，“太好吃了。”


    “哈哈。”老板笑呵呵，“知道你们要来，厨房一早上就开始准备，鸡汤都炖上了，待会儿12点半就开饭。”


    说话间经过厨房，鲜笋鸡汤的香味从窗户里飘出来，一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毕竟是


    徒步过来的，大家都饿了。


    林玉也饿了，心想她怎么就没晚点变成人呢？这时候变多好啊，又一次错过了吃大餐的机会！


    走到入住的农家小院前，刚要进去，和另一伙人迎面撞上了。


    “真没想到，这么巧。”


    沈明成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沈远舟和小鸟身上，阴狠的神色滑过眼底。他们一家人和两个董事一起出来散心，没想到也能碰上沈远舟。


    “远舟。”沈明成叫住他。


    “有事？”


    “没什么。”沈明成皮笑肉不笑，“就是提醒你，院子里有水，小心点别摔着，毕竟现在沈氏可都要靠你支撑。”


    “知道了。”


    沈远舟神色自若，带着小鸟往里走。


    身后沈明成一家的视线，依然如芒刺在背。


    齐阳忍不住说了句，“他现在怎么跟个鬼似的。”


    小鸟也啾了一声表示同意，她感觉沈明成的视线阴恻恻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可能要搞事。


    回到房间，她忍不住提醒了沈远舟。


    沈总：“没事，别担心。”


    他揉了揉小鸟的脸颊，“去吃饭吗？”


    “啾～”


    她倒是想去，可是不能变成人，小鸟尝点味道就饱了，一点都不过瘾。


    从刚才进房间起，她已经努力在想“变成人、变成人”了，可是到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估计是今天已经变过一次了，靠想法变成人的成功率大幅度下降。


    小鸟有点沮丧，呆毛往后耷拉下去。


    “想变成人？”沈总看出她的想法，“我可以让他们单独送一份饭菜进来。”


    小鸟站在椅子背上，爪爪抓得牢牢的，明白他的意思，沈远舟可以让她不受限制变成人。


    可是——


    为了一顿饭，让他亲一下，真的划得来吗？


    “听说这里的厨师以前是米其林三星餐馆的大厨。”


    咕咚。


    “我看了餐牌，午餐的菜色很丰富，有清蒸鲈鱼，鲜笋炖鸡，炉边烤鸭肉……”


    咕咚。


    小鸟连吞了几次口水，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真的好想吃大餐呀！


    但是又不太想给他亲。


    纠结半天，她伸出一只爪，“啾～”


    那你就亲一下鸟爪爪好了。


    她想好了，如果沈远舟嫌弃，她就不吃算了，如果他不嫌弃——


    还没想完，沈总已经走了过来。


    细细的鸟爪爪搭在他的手上，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


    另一边，餐厅里几人都到齐了，餐桌上饭菜香味扑鼻，齐阳看了门口半天，“远哥怎么还不来？”


    沈悦清：“他说在房间里吃，叫人给他送过去了。”


    齐阳：？


    “远哥怎么了？”


    “他好得很。”沈悦清，“可能就是突然有事要处理吧。”


    “不对劲。”齐阳想了想，“我知道了，哥是不是怕沈明成给他下毒，端到房间里验毒去了？”


    沈悦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齐阳说：“姐，真不怪我多想，复杂的商战往往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手段——”


    “谁是你姐？”


    “……”


    “咳，沈教授。”齐阳突然又说，“我知道了！是外——”


    “什么？”


    “没什么。”


    他虽然没说明白，沈悦清还是理解到了一点，她用一种看草履虫的眼神看齐阳：“你这个智商，迟早得被人骗。”


    齐阳：“沈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刚被人骗过？”


    沈悦清：……


    沈远舟房间里，林玉饱餐一顿，吃到满足，实在是吃不动了，长吁一口气。


    好爽！


    好好吃！


    林玉有种吃了这顿这辈子都满足了的感觉，幸好变成人了，错过这顿美食，一定会成为人生遗憾的。


    她穿的还是沈远舟的那套运动服，休息片刻，开始顺手收拾桌上的餐盒。


    沈总看着她，吃饭前她把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灰色卫衣连着兜帽，她穿起来有些宽大，一截细瘦雪白的手腕从卫衣略宽的袖口伸出来，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


    过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显得娇小，她真的跟小鸟一样，给人的感觉轻盈又温暖。


    沈远舟几乎是在克制自己，才没有走过去拥抱她。也许是他的视线停留太久，林玉也抬起头看他。


    “吃好了吗？”他问。


    “嗯。”她用餐巾纸擦干了桌上的油点，抱怨的语气透着几分亲昵，“要是变人的时候，可以连衣服一起变就好了。”


    也不至于每次都弄得这么尴尬。


    “说不定真的可以。”


    “你有办法？”


    “你说过，变成人是一种靠意念达成的能力，你下次变的时候，试试想‘带上衣服’，说不定有效。”


    “是吗？”


    林玉狐疑地盯着他，总感觉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是不管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显得有几分说服力，林玉决定下次试试。


    吃完了饭，林玉在一个小时后变了回去，沈总才叫人来收拾桌子，对她伸出手，“带你出去玩？”


    “啾！”


    从他们住的院子出来是一条土路，散养的鸡在外面溜达，走过一段爬满牵牛花的土墙，前方是一条小河，一群麻鸭正在河里游泳，嘎嘎嘎叫着非常热闹。


    林玉听了半天，发现鸭鸭们的叫声没什么实际的含义，就是表示一种高兴的心情。


    “嘎嘎，你想去水里玩吗？”


    “啾？”


    一低头，发现有只鸭子走到了旁边，在跟她说话。


    这只鸭子毛色亮泽，体型很大，看起来像是这群鸭子的领头鸭，它再次发出邀请，“跟我去玩鸭。”


    林玉会意过来，她冲着沈远舟啾了一声，飞到鸭子背上，鸭子展开翅膀，带着她飞到河里，落在鸭群的最前面。


    “嘎嘎嘎！”


    它一出现，鸭群更加亢奋起来。


    “准备好了，要冲了。”鸭子提醒她。


    “啾啾！”


    小鸟在鸭子背上站稳了，呆毛被风吹得乱飞，心情十分亢奋。


    鸭子脚蹼踩水，启动涡轮增压姿态，扑腾出大量水花，带着小鸟在河道里冲刺起来。


    “嘎嘎嘎！”


    鸭群们紧随其后跟上，河道被鸭鸭大军占领了！


    水花溅起不停，鸭群游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林玉站在领头鸭的背上，产生了自己正在统领鸭鸭舰队的错觉。


    小鸟挺起胸脯，神气兮兮，张开小翅膀，豪气万丈。


    “啾啾！”


    冲鸭！！


    “嘎嘎！”


    冲鸭！！


    鸭鸭舰队带着小鸟在水面上飞驰，沈总在岸边悠闲的跟着走，而双方的前进速度几乎是相同的。


    林玉一开始还在关注沈远舟的位置，后来就完全投入河道巡航中了。


    乘坐鸭鸭船游河，体验跟以往截然不同。鸭子的底盘很低，视角几乎是贴着水面，于是小河看起来像大江一样宽广，水生植物像茂盛的树林，过一道弯像穿过了大峡谷，惊险又刺激，在过了好几弯之后，它们抵达了河道的尽头——一道人工水闸。


    鸭鸭们在水闸前停下，还在兴奋中的林玉抬起头，发现沈远舟就在旁边河岸上，顿时震惊：他居然跟自己一起到了！


    她刚才明明在河道里风驰电掣的，还以为会把沈总甩在后面，难道鸭鸭舰队的速度只是错觉？


    对上她惊讶的表情，沈总挑了挑唇：“你说呢？”


    她刚要说话，水闸那边有个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