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斐尔送给自己的帽子，也是白色的，不知用什么材料编制而成，漂亮又暖和，侧面还有一片紫色的小叶子装饰。


    因为路斐尔说，早晨后山很冷，担心他着凉，所以想送给他。


    收到帽子的时候，冬栗爱不释手，开心戴上：“路路，好看吗？”


    路斐尔坐在身旁：“好看。”


    冬栗凑近：“我也觉得好看，贵不贵呀？”


    “不贵，”路斐尔抬手，“很漂亮。”


    冬栗顺势抱紧他的手，歪头熟练在掌心蹭了蹭：“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两人刚在一起不久，感情还不错，与路斐尔相比，冬栗有时单纯直白，也更主动，喜欢就一定说出来。


    路斐尔呼吸顿了顿，他没有多余的举动，看向冬栗的目光十分专注，又像在走神。


    冬栗隐约察觉，抬起头：“路路？”


    路斐尔正打开着游戏录屏与拍照功能，画面里的冬栗戴着帽子，几缕金发垂在脸颊旁，更衬得五官精致秀气，一双清澈的紫眸望过来。


    他喉结轻滚，轻声应道：“嗯。”


    ……


    然而那顶帽子，后来不知道去哪了，冬栗怎么也找不到，就像不再出现的路斐尔。


    不知是不是因为重新相遇，离开茯苓域后，冬栗也频繁想起与路斐尔在一起的回忆。


    明明之前，好像已经不在意了。


    他趴在桌子上发呆，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这里是游戏的世界，服装店的老板是npc，假如把帽子拿走不给钱，到时候会不会有金属小人出来，把帽子重新造一个放回去。


    要不等他离开镇子的时候，试一试……


    一旁的黑蛋玩累了，过来向冬栗索要食物。


    冬栗打开药炉，喂给它一点吃的，顺手也喂了元宝。


    小狐狸歪头看着两只小兽吃东西，起身在屋子转了一圈，悄悄挤开虚掩的房门，来到前厅。


    药铺里暂时没有客人，舒白低着头做药包，没有在意小狐狸。


    小狐狸靠近，习惯性扒拉了一下小白狐，看向外面的街道。


    街上有玩家，也有各族的npc，不少灵体乖巧跟随在主人身边。


    也有自由度高些的npc，灵体更加活泼，主动走在前方带路。


    小狐狸不动声色，来到门边张望，随后趁机溜了出去。


    对面屋顶，路斐尔见到这一幕。


    下午的训练被迫终止，他刚上线不久。


    硫叶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淡声道：“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换个地方尾随？”


    她戴着面具，黑袍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这话当然是在说路斐尔，硫枫在旁边低眉顺眼：“咳，怎么能叫尾随呢……我刚升级了炼金炉，帮你把刀磨一磨？”


    “不用，”硫叶的视线环顾四周，“我先走了。”


    硫枫依旧温声细语：“去吧去吧，这里人太多……”


    硫叶前段时间杀人次数超标，刚出红名期，似乎还在被谁追杀。


    今天是碰巧路过，顺道来看看。


    待她走后，硫枫坐下：“听说你下午的训练又终止了，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早点上线……”


    路斐尔没有接话，目光紧紧跟随着金毛小狐狸，随即跳下屋顶，跟了过去。


    小狐狸很机灵，一会儿跟在这个身后，一会儿跟在那个身后，似乎在假装是别人的灵体。


    经过服装店时，不知是不是冬栗的念头太强烈，它停在门口，扭头准确看过去。


    这时，前方有个npc，推着一个移动小摊，一边吆喝“糖糕”、“麻球”之类的。


    移动小摊其实就是一个小推车，里面摆满了好几层零食。


    小狐狸顿时两眼放光，暗中靠近。


    镇上没有卖食物的固定商铺，中午舒白照例把午饭分给冬栗，他没好意思吃太多，也因为一直心不在焉的。


    冬栗这会儿有点饿，自己没空想这个，小狐狸作为灵体却坐不住。


    零食摊主的灵体是一只鹦鹉，立在主人肩头，看上去挺凶。


    小狐狸小心避开它的视线，张口咬住推车下方的一小袋麻球，随后扭头撒腿就跑。


    摊主震惊：“诶你这……”


    鹦鹉立即要追，被一道身影拦住。


    “多少钱，”路斐尔问道，“我付。”


    摊主的表情转为呆愣，点头：“哦哦好的……”


    小狐狸叼着一袋麻球，头也不回地跑出老远，再钻进小巷，跳上某处围墙，从npc专属区域返回商铺后院。


    另一边，小屋里的冬栗很快发现了小狐狸的失踪，急忙感应它的位置。


    发现小狐狸竟然独自跑去了街上，他有些担心，闭上眼尝试呼唤，小狐狸却不回应。


    “又不听话……”


    冬栗嘀咕着，看向没关紧的小门。


    灵体是主人的一部分，冬栗记得自己还可以与小狐狸意识融合，直接操纵小狐狸的身体。


    不过他这个能力，用得很不熟练，成功率低。


    但就在冬栗想试一试的时候，感应到小狐狸正火速返回。


    没多久，小狐狸从窗户钻进，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冬栗接过袋子：“诶？”


    他顿时反应过来，抱着小狐狸亲了一口，拿起袋子里的麻球吃了一个。


    比起什么前男友，还是自己的灵体最好了。


    —


    药铺外，路斐尔回到屋顶。


    “你可真忙，”硫枫调侃，“既要守着人，还要照顾精神体。”


    他也是才知道，冬栗的精神体竟然这么特殊。


    都怪路斐尔以前捂得太严实……


    如果可以，硫枫更想近距离研究一下冬栗和他的精神体，但路斐尔多半不会同意。


    路斐尔沉默不语，操纵药铺后院的剑气查看。


    小狐狸刚刚溜了回去，小屋的窗户打开了一半，终于能见到冬栗的身影。


    他低头又吃了一个麻球，好像还给小狐狸喂了一口，但小狐狸没吃。


    路斐尔看得专注，忽然出声道：“之前尝试的数据转移，还能继续吗？”


    硫枫“啊”一声：“要继续吗？”


    早在游戏内测关闭之前，路斐尔找到他，想让他帮个忙。


    路斐尔想将冬栗的意识数据，从游戏转移出来。


    这样做是不合规的，假如冬栗当真拥有了某种自主意识，偷偷把他从游戏里弄出来，甚至可能不合法。


    因为他是属于游戏公司的资产之一，这属于盗窃。


    路斐尔也不是没找过游戏公司，但这家公司的保密性极佳，资料里的地址是假的，能查到的信息很少。


    论坛里还老有人调侃，这游戏到底有没有官方。


    路斐尔又问：“需要多久？”


    硫枫收敛神色，认真回答：“不确定，上次的研究没完成，我得先找到这游戏的终端能源在哪。”


    他想了想，又说道：“找终端不难，转移npc的数据应该也不难，但你确定要继续吗？首席那边……”


    上次被迫暂停，是被路泽偌发现了。


    路斐尔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孙子，并且天赋足以匹配地上首席独孙的身份。


    然而，路斐尔竟然迷恋上了一个虚拟世界里的人。


    好在碍于面子，路泽偌没有干涉太多，只是严厉警告了两人。


    现在路斐尔再次提起这个打算，硫枫也大概能理解。


    冬栗从茯苓域来到龙骨镇，环境与之前完全不同。


    路斐尔担心他，太在意他的安危，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他，直到他醒来。


    而游戏当中有部分限制，他需要有所顾忌。


    路斐尔安静垂眸，一时没有回答。


    硫枫的话，让他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事。


    路泽偌愠怒的表情也仿佛就在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显出病容，却依旧威严不减。


    “我希望你清楚，”他冷冷说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路斐尔当然清楚，也因为路泽偌的施压，他在游戏内测关闭前的一段时间，冷落了冬栗。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路斐尔应道：“确定。”


    “好，”硫枫点头，“正好最近的课都无聊得很……得找点事来做！”


    药铺屋顶的道具即将过期，被提前取下。


    一晃天色转暗，进入夜间。


    所有商铺依次关门，绝大多数npc将要休息，不会外出。


    冬栗一下午没有外出，小狐狸把麻球带回去后，也乖乖待在屋内。


    下线前，路斐尔重新放置了一枚新的道具。


    这个时间，玩家也少了许多，零零散散路过。


    路斐尔环顾四周，片刻后离开。


    此时远处，有几玩家刚刚抵达龙骨镇，停在试炼场附近。


    为首的人打开面板，看见一条消息。


    “路斐尔也在龙骨镇？”他低声说道，“果然又和那对贫民窟出来的兄妹在一起……”


    白天冬栗返回药铺时，路斐尔曾短暂取下面具，还是不小心被人撞见。


    身旁同伴搭话：“他不是好久没去竞技场了吗？”


    先前的玩家关掉面板，冷哼一声：“他这次要参加的话，一定很热闹。”


    药铺小屋内，一袋麻球已经被吃完了。


    时间不早，冬栗洗完脸，打着哈欠整理好被子和枕头，又给两只小兽喂了药丸。


    舒白知道黑蛋的存在，就没藏着，再见到另一只元宝，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投喂完两只小兽，冬栗看了看小药炉里的存货。


    明天再去一次药田吧，黑蛋实在太能吃了……尽量在离开前，补满存货。


    而且舒白之前说药田那边很危险，他好像也没遇到什么。


    冬栗做好决定，抱着小狐狸钻进被子。


    —


    第二天一早，冬栗跟随舒白起床。


    当舒白打开药铺开始营业，他也从后院方向出发，前往药田。


    这一次，小狐狸藏在兜帽里，要一起去。


    帽檐边缘溢出金灿灿的绒毛，小狐狸偶尔探头悄悄朝外打量。


    早晨的太阳还没出来，冬栗裹紧外套，想着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去哪里找点吃的。


    舒白每天分自己的食物给他，却不吃他带回的野果和麻球，之前的桃酥也没吃，他有点不好意思。


    冬栗思索着，一边无意间抬头，瞥见前方不远处的街道，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措不及防，好在还算镇定，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越过路斐尔所在的位置。


    ……怎么又碰见他了。


    不对，他怎么还在这附近！


    冬栗深深呼吸，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出一段路后，他隐隐感觉还有人在看自己。


    绕过试炼场后，途经一条弯曲小路时，冬栗转过头。


    附近没什么人，视线内一袭黑衣的高挑身影，十分显眼。


    路斐尔就在后方较远处，与他走的方向一模一样。


    冬栗呆了呆，猛然回头。


    他低头攥紧小药炉的带子，心跳不自觉加速。


    怎么感觉……路斐尔像在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