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飞升通道


    契约成立， 最开心的莫过于空间中的灵树-小木。


    它晃着嫩绿的枝条，主动凑到裴云帆识海中，那代表着大金乌的金色能量团边上， 感受着那温暖的气息， 像被阳光抚过， 舒服得它枝叶乱颤。


    以前有噬灵蜂帮它授粉， 现在又有了金乌的光芒滋养， 它感觉自己离长成蛮荒最高大的灵树，已经不远了！


    而与小木的激动狂喜不同，噬灵蜂蜂王-小金却是如临大敌， 它带着蜂群， 瑟瑟发抖地缩在空间最边缘的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那可是金乌啊， 所有飞虫的天敌！


    它好不容易才重新将蜂群壮大，难道又要夭折了？


    赤华正用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裴云帆的身体。


    即便有了玄翎作为抵押，他依旧无法完全放心。


    “阿华，我们会成功的。”


    “嗯？”赤华疑惑抬头。


    裴云帆望着他， 眼睛亮得惊人：“我看到了未来。”


    赤华眼眸瞪大， 随即好奇地询问：“是什么样的？”


    他一点也不怀疑裴云帆说的话，甚至没有询问裴云帆怎么忽然能看见未来了，因为比起这些， 他更迫切地想要知道， 他们飞升成功了没有。


    裴云帆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一晃而过的画面。


    “你躺在白色的沙滩上睡着了， 有一条黑色的龙盯着你，大金乌抱着一枚蛋……”


    赤华瞳孔一缩，猛地握住裴云帆的手腕：“你呢？！”他死死盯着裴云帆， 心脏剧烈跳动，深怕听到那个答案。


    裴云帆眨了眨眼，随即理所当然道：“那条黑龙目不转睛盯着你，我自然要把他赶走，我挡在你和黑龙中间呢。”


    赤华听到这话，如释重负，松开了紧握裴云帆的手。


    裴云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人除了墨涯，等级都不低，都听到了他的话。


    玄翎呆立在原地，浑身像似定住，久久回不过神。


    玄曜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愕然，她看向玄翎，后者回过神来，呆呆的摇头。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玄曜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似在沉思，忽然，她感觉一股热源靠近，凝眸看去，是玄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颊。


    “尊上…我…”玄翎喉间哽涩，结合他之前看到的未来，他已经大致猜出了结局。


    “嗯？”玄曜盯着他。


    玄翎：“我现在就要变成雌性！我要变得更强！”


    玄翎沉默看着他，良久轻笑一声：“你是觉得这个结局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


    “阿帆，你看到的未来里面，有我吗？”墨涯挪到裴云帆这边，底气不足地问道。


    他不敢去看赤华首领，因为他知道自己太贪心了。


    跟着阿帆离开了兽人大陆还不满足，现在竟然还妄想跟着一起去飞升的世界。


    “有呀，你和阿华一样在那个白色沙滩上睡觉呢。”


    墨涯眼眸亮了亮。


    ……


    即便达成协议，裴云帆和赤华也没有着急回蛮荒，而是在现代待到了能量完全恢复。


    期间裴云帆多次“窃取”了蛮荒的能量，让看见这一幕的玄曜和玄翎很是惊愕。


    尤其是玄翎。


    他终于明白之前在“寒荒北大陆”时，那种天地间的能量莫名流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压根不是什么异变，而是裴云帆这家伙在偷能量！


    他回去一定要告诉给迦它，那条蛇肯定会暴怒-


    龙国大西北，无人区被漫天黄沙裹成一片混沌昏黄。


    从异界-蛮荒抽取的狂暴能量不断涌入现代，干燥的空气因能量泛起细微的涟漪。


    “还真是厉害。”


    玄曜倚在房车旁的矮木桌前，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那道正在不断吸收能量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赞叹。


    裴云帆周身能量流转如星河，明明只是地级，却隐隐有撼动天地之势，连灵树-小木想去吸收一点能量都被这狂暴风沙硬生生逼退回来。


    “你觉得呢？”玄曜移眸，看向与她相对而坐的兽人。


    赤华没搭理她，拿起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而后将喝光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


    要是几个月前，他打死也想不到和玄曜摊开后，还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天喝茶。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身下是柔软厚实的毛毯，身前矮木桌上摆着数杯奶茶、干果和点心，身后灵树-小木扎根在沙土中，翠绿的枝桠舒展。


    巨大的树冠如同天然屏障，将肆虐的风沙挡在外面，留下一片清新静谧的环境。


    大金乌变成兽形，慵懒卧在粗壮树枝上闭目养神，旁边的细枝上挂着满满一串零食，小金乌正兢兢业业拆着包装袋，将薯片喂到大金乌嘴里，自己也时不时偷吃一片。


    玄曜见他不理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在“寒冰殿”那些年，这人也是这幅模样。


    唯一能让她看见这人神情变得精彩的事情就是这人与裴云帆度过特殊期了，可惜如今赤华也是天级了，一旦封锁空间，她也再难窥探了。


    玄曜想着，也从桌上拿起一杯奶茶，插入吸管，目光却扫向赤华：浑身上下都透着裴云帆的能量气息，看来裴云帆昨晚没少给他输送能量。


    可惜，看不着了。


    赤华感觉到不舒服的目光落到身上，瞪了玄曜一眼，要是两人是兽形状态，雪豹大概率早就对着花豹龇牙了。


    ……


    闲暇时光转瞬即逝。


    裴云帆与赤华完全恢复后，立即动身回了蛮荒。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日，蛮荒早已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蛮荒死了很多人。


    全是地级巅峰强者，每一位都是各族压箱底的战力。


    就连只差一步便可冲击天级的虫王-茧君，也身受重伤、等级大跌，为求自保，整个虫人族因此隐匿了起来。


    树人族耗费了几千年才重新培育起来的天才强者尽数毙命。


    鱼人族倾尽人力、物力、心血托举起来的巅峰战力更是无一幸存。


    无数部落哀嚎遍野，人心惶惶。


    流言如野火般席卷整个蛮荒：能有这般诡谲狠辣手段，朝夕间屠尽各族巅峰强者的人唯有尊上——玄曜。


    所有人都默认是尊上想要这些巅峰强者的命。


    就像当年那群曾与尊上并肩对抗迦它的人一样，也是这般忽然陨落，杳无音信。


    慑于尊上的威严，即便心中怨愤，也无人敢踏足“寒荒北大陆”讨要说法，只敢在暗中窃窃私语，敢怒不敢言。


    这场诡谲的屠杀中，死伤最惨重的莫过于兽人一族，好些历经千辛万苦才踏足地级的兽人几乎都陨落了。


    而与之相反，作为兽人群体战力天花板的“寒冰殿”地级军团，却几乎零伤亡。


    这也是众人猜测这一切都是尊上做的的主要原因。


    玄曜一回蛮荒，便通过“寒冰界碑”洞悉了所有流言。


    她冷笑一声，敢造谣她，这些人当真是活腻了，她直接通过“界碑”下令，沉寂的十大军团霎时间活络了起来。


    玄曜眸色冷沉，就让这些愚昧之徒用命为她践行吧。


    若是这些人乖乖待在“寒冰界碑”的庇佑之下，根本不可能伤亡如此惨重，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飞升世界投下了新的“鱼饵”和“渔网”，一群蠢货。


    裴云帆与赤华全然不知，不过短短数分钟，玄曜便已完成对十大军团的最终指令，自此之后，十大军团尽归于少尊-玄祖玛麾下，与她无关了。


    “等什么呢，开始吧。”裴云帆见玄曜半天不动，忍不住催促起来，他倒要看看，飞升通道和那个飞升世界。


    刚刚那几分钟，他带着赤华瞬移去了“兽人大陆”一趟，利用“天眼”，见昔日好友都没事，两人都不由松了口气，如此，他们也没有顾虑了。


    回来之前玄曜已经和他们说了，飞升通道按理来说只会容纳一个人飞升，但是她有办法，可以拓宽飞升通道。


    玄曜闭上眼，切断了与所有“寒冰界碑”的联系，没了她的能量做支撑，“寒冰界碑”一点点粉碎，露出了寒冰中真实的模样，是巨兽的骨架。


    没了寒冰的禁锢，那些四分五裂的骨架全都化为光芒朝着“寒荒北大陆”而来。


    裴云帆和赤华瞧着宛如流星般涌来的光束，不由好奇是什么，气息怎那般强悍。


    地面上，迦它感受到几人的能量气息，跑了过来，此时看着涌入大陆的一波波能量光束，他感觉到异常的熟悉，蛇尾剧烈摆动，想去追逐，可光束速度太快，很快全都没入地面，他想扣都扣不出来。


    裴云帆和赤华瞧完了迦它追逐光束的全过程，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好蠢。


    忽然，苍穹之上炸开万丈五彩金光，仙云缭绕，靡靡仙乐从天而降，悠扬空灵。


    随即，一道璀璨光柱直落而下，精准笼罩在玄曜身上。


    飞升通道，开启了。


    裴云帆仰头望着那道横贯天地的金光，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精神抖擞。


    他太喜欢飞升通道降下来的那股纯粹的能量了。


    可惜是火元素的，赤华没法吸收，不过没事，他吸收双份，再输送给赤华就好了。


    “这是真的假的？”


    想着之前的假飞升通道，裴云帆还是问了一嘴。


    玄曜：“自然的真的。”她说着，率先飞了进去。


    大金乌啼鸣一声，振翅紧随其后，小金乌仿佛受到召唤，也扇动翅膀跟上，可惜他在冲入金光中时被弹了回来。


    “叽？叽叽叽叽！”小金乌眼睁睁看着大金乌飞到了尊上身边，他却被金光阻拦在外，心中霎时涌起万般焦急。


    裴云帆看着小金乌不断用身体撞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壁垒，抬手将其瞬移到自己身边：“墨涯，你先别着急。”


    “叽。”


    小金乌蔫头耷脑。


    赤华瞥了眼小金乌，淡淡道：“先等她拓宽通道。”


    地面上，迦它仰头凝望着飞升通道，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可他却没有向以往那样飞奔上前，仿佛已经认命。


    他或许与飞升无缘。


    “轰——！！”


    就在此时，飞升通道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是玄曜在与飞升通道对轰。


    巨响落下，通道内金光大盛，绚烂的彩光暴涨数倍，落向大地的光柱也瞬间扩大一圈，足以容纳数人同行。


    裴云帆看得惊叹连连：“这就是她的办法？真够暴力的，若是我们上去一起对轰，通道是不是会无限扩大？”


    赤华制止了他的天真想法：“没那么简单，你仔细看她对轰后落下来的金光。”


    裴云帆凝神看去，这才发现落下来的金光不再是带着能量的光芒，而更像是一道道金色的雷电，带着惩戒之力不断冲刷坠下，也亏得玄曜的**足够强悍，这才没事。


    “啧啧啧，所以飞升通道扩大不是被她对轰变大的，而是为了降下惩罚扩大的。”


    “嗯。”


    “幸好我炼体没落下，等会儿应该…不会很疼吧…”


    赤华看向裴云帆，刚想询问他是不是害怕了，就听见光柱中传来玄曜催促的声音。


    “快进来！”


    赤华眸色一凝，当即拉住裴云帆，纵身飞身而上。


    小金乌紧随其后。


    迦它依旧怔怔望着飞升通道，脚步未动，直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身后传来，将他整个人推入了光柱之中，他感觉肩上一沉，随即便如同被漩涡吸入通道中。


    几人顺着飞升通道，被动向上而去，裴云帆只感觉自己在坐一个超速的垂直电梯。


    他感觉有些新奇，这就是飞升的感觉？难不成飞升通道就是电梯，直达飞升世界？


    玄曜在最上方，速度快到极致，其余人根本追赶不上。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裴云帆渐渐感到胸闷气短。


    他握住赤华的手，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电梯”是要把他们直接升到外太空去吗？


    “呼呼——”裴云帆感觉呼吸变得愈发滞涩起来。


    虽然裴云帆憋气也能憋一段时间，但他总感觉这飞升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更别说等会儿玄曜还要抽取他的能量，现在还是保留体力要紧。


    他转头看了眼赤华，后者状态比他好上一些，不过原本恢复人形的墨涯再次变成了兽形，力竭般趴在他脚边。


    在不适感又一次加剧时，裴云帆从空间取出了氧气面罩，先给赤华戴上，再自己戴好，垂头对上小金乌那快歇菜的神色，也扔过去一个。


    至于玄翎和迦它，裴云帆眼皮一抬，当没看见。


    玄翎见墨涯有份，他却没有，脸色瞬间臭了，抱着胳膊，冷哼道：“废物才需要。”


    他刚说完，赤华身形一动，猛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道歉。”


    玄翎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赤华会动手。


    相处这些日子来，这人冷冰冰的，也没同他说过话，他便以为对方和迦它一样。


    哪知道他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对方就要动手，且那双眼眸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如今的赤华已是天级兽人，而他即便在地级滞留数千年，到底未能突破那层壁垒，真要动手，他毫无胜算。


    更何况，这是尊上筹划许久的飞升大事，他若在此时闹事，肯定会坏了尊上计划。


    玄翎咬牙，脸色涨得通红，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


    “是我说错话了。”


    赤华松手，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裴云帆身边，周身的低气压久久未散。


    即便裴云帆已经看到了未来成功飞升的画面，但真的飞升，赤华还是不免担忧。


    大金乌竟敢在他精神高度紧绷时找事，若非对方与裴云帆有契约在，他真会宰了这人，给裴云帆节省点能量。


    裴云帆此刻有些懵。


    他其实也没想到赤华会突然动手，自从赤华解开了“血脉传承”后，他就感觉赤华对他的维护和占有欲变得愈发明目张胆，直白热烈。


    对此，他虽然时常对赤华某些举动感到惊讶，却很是欣喜，褪去束缚的赤华，愈发耀眼迷人，尤其是进入特殊期时，主动得让他有点把持不住。


    想到此，他重新握住赤华的手，隔着氧气面罩，对着赤华的手“啾啾啾”了好几口。


    赤华：“……”


    飞升通道内的小插曲并未阻碍众人攀升的速度。


    就在裴云帆感觉他要冲出大气层时，体内能量猛地被一股强横力量疯狂抽走！


    旋即，几人五官忽然扭曲，身形化作模糊的光影，被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拖拽着，以更快的速度直直向下方坠去！


    “啊啊啊啊——！！！”


    裴云帆、玄翎和墨涯直接失声尖叫起来，尤其是裴云帆，他感觉自己的魂还在上面。


    第312章 海底才是天空


    “我要下车！！”


    “尊上——！！”


    “救命啊——！！”


    因为极速， 赤华和迦它闭着眼，甚至没法思考，但裴云帆、玄翎和墨涯的魔音却清晰传入耳中， 身体被极限拉扯， 耳膜又遭难， 两人有点想吐。


    “嘭——！”


    几人狠狠砸入海中， 可坠落之势非但未停， 反而愈发迅猛，朝着深处疯狂沉落。


    眼前绚烂的五彩光影随着深入海底而渐渐褪去颜色，视野陷入漆黑， 天旋地转间， 几人的意识都险些涣散，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


    裴云帆周身筑起的空间屏障一点点碎裂， 他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正趴在雪豹身上，周围躺着两只金乌，一条蛇。


    “阿华！你怎么样？”裴云帆赶忙去看身下的雪豹。


    雪豹：“我没事。”


    旋即， 几人发现他们竟然在半空中， 且在匀速上升。


    裴云帆诧异。


    刚才极速下坠和砸入海水中的触感那般真实。


    难道全是错觉？


    雪豹恢复人形，扫了眼四周，最后看向裴云帆， 见他无碍， 只是神情有些茫然， 便道：“或许海底深处才是天空。”


    裴云帆点点击头：“我也这么觉得，刚才的感觉不可能是假的，我灵魂都差点出窍了， 恍惚间都听到我的灵魂问我的身体，还回去吃饭吗？”


    赤华：“……”那种极速下坠的情况下还能想这么多，裴云帆的体质比他想的还强。


    “哗啦——”


    一阵清脆刺耳的琉璃破碎声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通道最上方。


    只见玄曜变成兽形，正不顾一切用肉身狠狠撞击着一层又一层透明的琉璃壁垒。


    仔细望去，每一层琉璃壁垒中央，都只有一圈狭窄空隙，恰好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裴云帆看得嘴角微抽，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飞升通道还搞层层验证？简直离谱。


    他动用空间之力，尝试着带着人直接瞬移通过那琉璃壁垒，哪知道竟然没成功。


    “……”再试一次。


    赤华察觉到他沸腾的能量波动，询问：“怎么了？”


    “我想着直接瞬移过去，就不用去撞那琉璃墙了，但是失败了……”裴云帆说着，舔了舔后槽牙，“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变成兽形去撞了。”


    裴云帆话语刚落下，体内的能量豁然被抽走一大股，他眉心狠狠一跳，目光落到奋力撞击琉璃壁垒的花豹身上。


    花豹浑身金光暴涨，让人看不清楚，只能瞧见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簌簌”坠落，碎片上还沾着刺目的血迹。


    赤华也看见了带血的琉璃碎片，眉头微微蹙起。


    要知道玄曜的体质可是天生的强悍，竟然受伤了。


    玄翎见此，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展开翅膀飞了上去，墨涯想阻拦反被一脚踹开。


    就在墨涯也想咬牙跟上时，翅膀被赤华一把攥住。


    “这琉璃连玄曜的身体都能割伤，你去就是送死。”


    墨涯动作一僵。


    “砰！”


    “哗啦——！”


    破碎声接连不断，带血的琉璃碎片越落越多，有些碎片上还沾着大金乌的羽毛。


    部分碎片飘进通道，裴云帆都被划出了几个伤口。


    赤华立刻赋予他治愈力，可那伤口却毫无愈合迹象。


    “怎么会这样？！”


    “阿华，别浪费能量了，这些碎片比我的空间之刃还厉害，划出的伤口是无法凭借普通的方式自行愈合的。”


    裴云帆说着，见赤华的神色愈发焦急，连忙从空间拿出“特殊止血膏贴”，往伤口处一拍：“我没事，别担心。”


    他说完，又拿出一叠，往赤华被割伤的地方拍。


    “这是止血的。”


    赤华闻着膏贴传来的清凉药香味，没再说话。


    裴云帆将他伤口贴好，又塞给了他不少膏贴，随即又分了些给墨涯，当看向迦它时，发现这家伙竟然没被割伤。


    恰好一块碎片划过迦它的蛇尾，与黑色鳞片擦出火星子，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云帆眉梢一挑：这难道这就是有鳞片的好处？


    迦它见裴云帆一直盯着他的尾巴，蹙眉不悦，转身蹲下，把蛇尾抱在了怀里。


    裴云帆脸颊微抽，冷哼一声，转头开始注意起飘入的琉璃碎片，能割伤天级兽人的东西可是宝贝，不能浪费了。


    他利用空间能力将其收入随身空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后面，飘进来的已经不够他收了，他便主动将远处的碎片也收了起来。


    这片是他的。


    那片也是他的。


    通通都是他的！


    赤华看着他的举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阻止。


    这些碎片若是能利用得当，确实是绝佳武器。


    他拿出恢复能量的丹丸喂给裴云帆，随即自己也服用几颗，转头与迦它对视。


    目前看来，必须要打破那一层层的琉璃壁垒，这种事，既然大金乌都能飞上去帮忙，他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我也去！”墨涯急声道。


    裴云帆刚想开口说他也去，就被赤华先一步制止。


    “你们俩留下。”


    墨涯是等级不够，虽然是金乌兽人，但他兽形体质不够强悍，去了只会更危险。


    而裴云帆，作为玄曜随时会抽取能量的储备能量，他得尽可能节省自身能量，否则，很可能会打破玄曜的计划。


    裴云帆看出赤华的想法，也知道轻重缓急，听话地点头，随即道：“阿华，你也可以抽取我的能量，我能量充裕，你不必顾忌，保护好自己。”


    赤华笑了笑。


    “我知道，为了你能活下去，我会小心谨慎的。”


    …


    赤华和迦它飞上去后，裴云帆明显感觉上升的速度变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飘下来的碎片少了，血却多了。


    就在裴云帆和墨涯再也按捺不住，想要飞上去看看情况时，原本明亮而五彩斑斓的飞升通道突然暗沉下来。


    通道上空乌云汇聚，紫雷如龙蛇狂舞，劈啪作响。


    一阵火花带闪电后，玄曜、玄翎、赤华、迦它的身影相继出现在裴云帆和墨涯眼前。


    只见四人都狼狈不堪。


    尤其是率先回来的玄曜，即便远离雷云，依旧被雷电追着劈，浑身已血迹斑斑。


    若不是此刻情况不对，裴云帆真想咧嘴嘲笑。


    让这家伙一天天怼天怼地，唯我独尊，看看吧，老天都看不过去，要降雷劈她。


    可当下这情况，玄曜每受伤一分，就要抽取他一部分能量，所以他压根笑不出来。


    他目光转而落在赤华身上，也不等对方飞近，直接动用空间能力，将人传送到自己身边，这一次，他成功了。


    看着赤华嘴角溢出的鲜血，他的心猛地一揪，声音都变了：“阿华，你受伤了！”


    他说着，立刻握住赤华的手，疯狂输送起能量。


    赤华擦去嘴角血迹，反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浪费能量：“不用，我没事。”


    与迦它冲上去后，赤华亲眼目睹了玄曜为撞破那壁垒，消耗了何等恐怖的能量。


    而那庞大能量中，一大半都来自裴云帆，如今琉璃壁垒虽破，却又引来了天劫雷云，他必须让裴云帆留留能量。


    “轰隆——！”


    一道粗壮的紫雷狠劈在通道外试图躲避的花豹身上。


    “！”裴云帆只感觉体内能量又被抽走一大截，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抱住赤华，将脑袋无力地搭在对方肩上。


    “阿华，让我靠会儿。”


    赤华看着躲避雷劫的狼狈花豹，抬手放在裴云帆头顶，目光忽地变得幽深莫测。


    这时，花豹身侧展开三对羽翼，与大金乌的很像，金光璀璨，与她身上狰狞的血痕相映照，显得特别凶狠慑人。


    “轰隆隆——！”


    “尊上！”大金乌想冲过去，却被花豹周身的能量震开。


    他与玄曜有着极深的契约，因此能清晰感觉到，尊上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些雷电，是专门冲她而来的。


    “回通道里去！”玄曜冷喝一声，随即绕着飞升通道急速攀升，周身能量疯狂积蓄。


    她余光扫向通道内的裴云帆，心底暗自震惊，这人的能量存储简直让人惊悚。


    裴云帆似有所感，抬头看来，与玄曜匆匆一瞥的目光相撞，那不断流逝的能量仿佛在告诉他，很快就要结束了。


    花豹完成能量积蓄的刹那，整个飞升通道剧烈震颤了下，上升速度陡然加快。


    通道内的几人差点被甩飞出去，而通道外，玄曜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能瞧见一抹金光随着通道一同上升。


    “还有一堵壁垒！”


    墨涯忽然高声惊呼。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上空矗立着一堵散发着七彩光辉的璀璨壁垒，如同上古神玉铸造，华美却冰冷，壁垒中央，依旧只有一人宽的通道。


    赤华见此，放开裴云帆，化作兽形，纵身直冲而上。


    迦它、玄翎紧随其后。


    然而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通道外的那抹金光，犹如一支射出的箭羽，带着势不可挡之力狠狠撞向七彩壁垒。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壁垒“咔嚓”一声裂开数条缝隙。


    一道道乳白色的霞光从壁垒那一端渗透过来，温和的白光如同细雨般洒落下来，滋养着众人精疲力竭的身躯。


    众人感受到这股温和的能量气息，不由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裴云帆见此，有些脱离地坐下来，手腕颤抖着拿出一把丹丸，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就在刚刚，他感觉玄曜再一次想彻底将他吞噬掉。


    兽的！这奸诈的家伙！等到了飞升世界，赤华不再受那咒印的约束，他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13章 一切真相


    “裴云帆！你没事吧。”返回来的雪豹瞧见虚脱的裴云帆， 神情焦急地飞奔过来。


    裴云帆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抬头看来，抱住了近在咫尺的雪豹， 轻轻蹭了蹭。


    “阿华， 我没事。”


    他虽然这么说着， 但呼吸明显急促不稳， 好在他服用了丹丸， 又不断吸收着白光中的精纯能量，脸色还算正常。


    雪豹恢复人形，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结束了。”


    “呼——”


    剧烈的风声袭来， 裴云帆和赤华寻声望去， 便看见六翼花豹正在极速坠落的身影。


    下坠之势迅猛如流星，与上升的他们擦肩而过。


    “尊上！”玄翎目眦欲裂， 想也没想就要跟着飞下去。


    被裴云帆拉住。


    他恶狠狠转头， 刚要怒斥“放手”，便见裴云帆动用了空间能力，试图将坠落的花豹瞬移回通道，可惜失败了。


    裴云帆：“……”


    他松开手， 望着玄翎， 一幅“我没辙了，你要跳就跳吧”的神色，看得玄翎怒不可遏， 要不是赤华在， 玄翎真想揪住裴云帆的领子使劲晃一晃。


    你再试一试啊！！


    好在裴云帆的空间之力暂缓了玄曜的坠落势头， 玄曜得以重新展开翅膀飞上来。


    但却始终与飞升通道保持距离，怎么也无法靠近。


    通道内的众人也察觉到异常，头顶温润的白光近在咫尺， 他们上升速度极快，应该早突破那层裂开的壁垒，飞升成功了，但他们却像在原地踏步一样，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就在玄翎展开翅膀，真要跳下去誓死追随玄曜时，裴云帆忽然开口：“她飞升不了，她身上的雷劫烙印太多了。”


    裴云帆也是刚刚才察觉到这点，之前玄曜都隐藏的极好，应该是真的没辙了，才让他察觉到，玄曜身上的那些雷劫烙印就像一个个漏气孔。


    “！”玄翎转头，双眼通红，“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云帆：“你与她契约最深，难道感受不到？我们飞升像在历劫一样，除了人太多以外，就是因为她的存在。”


    雷劫大概率是因为她，现在原地踏步应该也是因为她。


    玄翎在听着裴云帆的话，脑子嗡鸣，身体晃了晃。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裴云帆说的话，尊上曾无数次夺取飞升世界的能量，每次夺取，都会降下雷劫，那些雷劫烙印就是那时候烙印的。


    因为尊上总表现得无所谓，他也真的以为没大碍。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尊上，花豹此刻正舔着沾血的毛，像似对无法靠近飞升通道毫不在意一样，可他难以接受。


    若被打上雷劫烙印的人无法飞升，那尊上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


    玄翎越想越觉得世间一切都不该存在，全毁灭吧。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裴云帆，想着后者之前说过的预言，脑子里疯狂叫嚣着：假的！都是假的！尊上连蛋都不是！


    “阿华，不对劲。”裴云帆忽然感觉能量在悄然流失，不是玄曜在抽取，而是……


    他抬头看着上方温润的白光，之前白光中携带的纯净能量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苍白的光芒照射在众人头顶。


    “什么？”赤华问。


    “噗！”裴云帆猛地呕出一口血，他的生机也在流失。


    “裴云帆！”赤华慌忙扶住他，满脸惊慌失措。


    裴云帆仰着头，捂紧嘴角，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只盯着那道白光，声音急促：“阿华，这光有问题，我们必须尽快通过！”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能说明现下白光只把他当成吸取的目标，他担心耗得越久，别说他撑不撑得住，白光会开始把其他人当做吸收目标。


    赤华闻言，也不问，让墨涯扶住裴云帆，自己再次化作兽形，不顾一切撞向壁垒。


    “轰！”


    明明已经裂开数条缝隙的彩色壁垒非但没有被撞碎，反而把雪豹给弹了回来。


    雪豹被撞得头晕目眩，脑子嗡鸣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甩了甩发胀的脑袋，不等裴云帆说什么，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迦它也加入了进来，可依旧被无情弹回。


    玄翎正伤心愤恨着，满脑子毁天灭地，脑袋忽然被重重一砸，整个人摔趴下去。


    他咬牙切齿爬起来，就发现身上挂着一条黑蛇，正是去撞壁垒被反弹的迦它。


    “你干什么？！”


    玄翎气愤朝着黑蛇挠去，反而把自己的爪子划伤了。


    黑蛇从他身上滑下来，溜到一边恢复人形，没说话。


    玄翎愤恨不已，浑身冒出火焰，正要和迦它拼命，就听见下方传来玄曜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撞不开的。”玄曜淡淡开口。


    裴云帆朝她看去，眸色沉沉：“你有什么底牌，都拿出来吧，再拖延下去，我就带着阿华回现代了不管了。”


    其实他早想回去了，不过他发现这飞升通道好像没法回去，现在也只能吓吓人。


    “……”玄曜沉默，她看了看裴云帆，又看了看最上方的壁垒，这是真正的最后一道壁垒，真正的天空就在那边，


    可她已经没力气撞了。


    更别说，她隐约有种感觉这道壁垒就是为了拦住她。


    正如裴云帆所说，因为她身上的雷劫烙印，她是窃取能量的小偷，所以无法飞升。


    她其实想过这一点。


    本以为有裴云帆这个变数在，现代天道法则会发力一点，没想到终究是无用功。


    现代天道还真小气啊，若是它能粉碎掉她身上的烙印…区区一个飞升壁垒……


    玄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到玄翎身上，此刻这家伙满脑袋都是碎片划出的血，正蹲在通道内，一眨不眨望着她。


    四目相对。


    玄曜突然朝他伸出手。


    通道内，玄翎眼睛瞬间亮如星辰，这次，没有裴云帆阻拦，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他从来不在乎飞不飞升，只要与尊上一起，在哪里都可以，他只想和尊上在一起。


    同在通道内的迦它沉默地望着相拥的两道身影，没人注意到，在玄翎跳下去的时候，他的尾巴也微微动了一下。


    飞升，是他的执念。


    还好，玄曜只是在呼唤大金乌……


    迦它沉默想着，心底深处却悄然划过一抹失落。


    玄曜接住玄翎，余光瞥了眼站在通道边缘的迦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迦它对飞升的渴望，她笃定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所以凭实力争夺吧。


    “尊上，我们回去重新想办法，裴云帆不行，还有其他人。”玄翎抱着玄曜，已经开始安排回去之后的打算了。


    玄曜看着他，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阿翎，你在遇见的未来里，看见过龙吗？”


    玄翎满脸困惑。


    可玄曜却没再解释，她抬头看向通道，与赤华隔空对上，她嘴角轻启，无声道：阿哥，你之前说，是你运气好才遇到裴云帆，其实我的运气也不差，我想要的，终究会得到。


    玄曜第一次迎来飞升时，因为通道内降下来的是冰属性能量，她意识到那不是属于她的飞升，所以拒绝了。


    后来，她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飞升，她再次拒绝了。


    因为她的阿哥还下落不明，他是矛，她是盾。


    他们，不能分离。


    飞升也不能分离他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玄曜对着赤华，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释然的笑，随即，她目光转移，落到通道内的裴云帆身上。


    阿哥，把你的运气借给阿妹一点吧。


    不等赤华和裴云帆反应，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降临！


    玄曜直接吞噬掉了裴云帆体内最后一丝能量。


    裴云帆毫无反抗之力，再次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可下一秒，他就感觉浑身发热，一股能量被撕扯着没入他体内。


    “裴云帆！”


    赤华目眦欲裂，转头看向玄曜的眼神充满滔天怒意。


    可还不等他发怒，只见玄曜将玄翎瞬移回了飞升通道，而她自己，则仿佛耗尽能量，周身金光散去，坠落下去。


    “！”赤华搂着裴云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云帆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教你吞噬啊，除了这几个人，其它的你都可以吞噬，把这里彻底摧毁了吧，这样所有人就能离开这里了。


    “裴云帆，你怎么了？”赤华抹去裴云帆嘴角的血迹，又是输送能量，又是喂丹丸，可人依旧毫无反应，他有点怕了，或许，他就不该与玄曜合作，不该自私地想着见到阿么。


    “……”裴云帆沉默不言，只是抬手，握住了赤华替他揩去血的手指，身上散发出一股胡令人恐怖的吞噬之力。


    飞升通道忽闪起来，原本平稳的平台也开始震动。


    通道内，玄翎怔怔望着那道越来越渺小的金色身影，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眼眶。


    尊上……


    他想再次跳下去。


    下一秒，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响起，他霎时动弹不得。


    蛮荒，随着一道金色身影坠落，一道恐怖金光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寒荒北大陆”。


    大地剧烈震颤，山石崩裂，土层剥落，仿佛一头沉睡十万年的上古巨兽缓缓苏醒。


    玄曜用九朵异火将自己的肉身彻底炼化，化作一块白森森的骨头，补全了封印在“寒荒北大陆”之下的骸骨。


    那骸骨庞大到骇人。


    整个“寒荒北大陆”便是依托在它的身躯上形成的。


    甚至可以说，整个“寒荒北大陆”都是它的本体。


    玄曜一出生便拥有巅峰体质，便是因为她的躯体骨骼，本就是这具骸骨中的一块。


    而赤华生来便拥有的“本源之力”同样属于这骸骨。


    是他们的阿么意外吸收了这骸骨一部分的能量，将这两股力量寄生在了两人身上。


    金光冲天，龙吟震霄！


    整个“寒荒北大陆”化作一道庞大无比的龙魂虚影，冲破天地，遁入深海，循着气息，一路追至飞升通道内。


    龙魂在通道内盘旋。


    似在寻找什么，或许是被裴云帆吸收了的“本源之力”，又或许，是遗失的自己。


    “这是…龙？”


    赤华望着虚影，抱紧了裴云帆，尤其是当龙魂试图靠近时，他浑身汗毛就会倒竖，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仿佛在告诉他，这龙魂在找东西，且那东西与他或者裴云帆有关。


    可惜，龙魂注定无法如意，因为被裴云帆吸收了的“本源之力”不同于存在于赤华和迦它体内那样能一直保留，在裴云帆吸收的那几秒内，就已经被他真正吸收掉了。


    裴云帆的脑袋搭在赤华肩上，他微微侧头，与通道外龙魂那双犀利的眸子对上。


    感受着龙魂虚影中的渴望，裴云帆浑身散发的吞噬之力同样也带上了几分渴望。


    一龙一人此刻都为了恢复能量，想要吃掉对方。


    此刻整个飞升通道都在裴云帆的吞噬下摇摇欲坠，若是给他一点时间，龙魂也会被他吞噬，但就是没时间了。


    迦它在看见龙魂的瞬间，脑海中就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他缓缓迈出脚步，走向了通道外，就在被通道外极速后退的气流冲走时，龙魂终于看向了他，随即朝着他冲来，整个虚影尽数没入他体内。


    迦它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朝着通道外坠落下去。


    墨涯想伸手拉他，却迟了一步，只能看着他坠落。


    迦它寻找的真相，他想要飞升的执念，一切终于清晰。


    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随即一条拥有实体的黑色巨龙盘旋而上，他环绕着飞升通道冲天而起，龙尾横扫，狠狠撞向那道破碎的七彩壁垒。


    “哗啦！！！”


    壁垒应声四分五裂，寸寸湮灭，纯净无暇的白光席卷一切，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所有人都仿佛进入静止，只有裴云帆的能量畅游在四周，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一切能量，那四处飞溅的壁垒碎片也被一个个空间能力包裹，消失在原地。


    ……


    “怎么样？”


    “别说了，要不是那家伙的能量够多，我可能已经被融合了，真是叫人不爽。”


    “那个小家伙叫裴云帆是吧，真是够让人惊叹的。”


    “他是赤华的伴侣。”


    赤华在迷糊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尤其是在听到她们谈到裴云帆，意识瞬间回笼，他挣扎着睁开眼，就见四周一片洁白，像似在做梦一样。


    “他醒了。”


    “也该醒了。”


    赤华感觉一道人影笼罩了他，他努力抬头看去，但身体的疲惫却让他难以完成动作，直至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他终于看清了蹲在眼前的人。


    他眼眸瞪大。


    阿…阿么……


    “真漂亮，看看这双眼睛，不愧是我生的雄崽子。”


    “……我和他不长得一样么，你怎么没夸过我？”


    “我喜欢银发，你是金发。”


    “你自己不都是金发？”


    “所以才喜欢没有的啊。”


    “……”


    赤华看着说话的两人，一个是他在血脉传承中看见的阿么，一个是有点奇怪的玄曜。


    说是奇怪，就是玄曜眼睛两侧长满了鳞片，且额角还有角，看着根本不像花豹兽人。


    “他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你把人欺负狠了？”


    “我欺负他？他整天气我还差不多。”玄曜说着，看向赤华，将人拉起来后，笑得狡诈，“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一切。”


    赤华沉默地被她拉起来，就在玄曜以为他会第一时间询问一切时，却只听到：


    “裴云帆呢？”


    玄曜沉默，看了眼一旁的雌兽人，一副“你看吧”的神情，雌兽人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道：“看来是真喜欢啊。”


    “这是哪儿？裴云帆呢？”赤华打量着四周，瞧着一片白茫茫的，像被空间封锁了。


    “这里是我以血脉为基形成的意识领域，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并不在这儿，只是意识在这里，不过即便是意识，要是死这里，也会真的死掉。”


    赤华微微皱眉。


    意识领域？


    那真正的他现在在哪儿？裴云帆又怎么样了？


    玄曜看出他在担心裴云帆，淡淡道：“他吞噬了那么多能量，最后连龙的骸骨也抢走了大半，现在吃饱喝足，好着呢，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赤华闻言，还想具体问一下裴云帆的情况，就听见玄曜抬手搭在阿么肩上，眯着眼看他：“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


    赤华看着玄曜。


    玄曜歪头与他对视：“这里可以算作是我的识海，我给你最高的权限，你想知道什么，就像’搜魂‘那样做就可以了。”


    赤华满脸戒备。


    “赤华，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且时间有限，时间到了，我会把你踢出去的。”


    赤华依旧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一旁的雌兽人将一切言简意赅告诉给了他。


    他们以为的“蛮荒”其实只是一个封印地。


    而封印对象就是形成“寒荒北大陆”的骸骨，而那具龙骨就是蛇兽人-迦它的真身，也可以说是他曾经的身体。


    迦它是天地生养的兽人，且是唯一以蛇身修成龙身的兽人，他凭一己之力改写了所有有鳞兽人的血脉信息，将能化龙的信息注入了血脉中。


    这引起了龙族的怒火。


    不过迦它身为天生的冰属性兽人，他所在的地方，风雪会为他保驾护航。


    即便龙族中也有天赋高的冰属性兽人，但在迦它的领地，也不是迦它的对手。


    可以说，只有迦它待在自己的领地，龙族也拿他没辙。


    但偏偏，他跑出去了。


    雌花豹兽人-玄，玄曜和赤华的阿么，年少时，因为一株提升血脉的灵植被追杀，误闯了迦它的领地，在被风雪冻死前，她遇到了迦它，并用灵植和迦它换取了留下的机会。


    身为火属性兽人的玄并不喜欢迦它领地的环境，但是她很喜欢迦它的那张脸。


    便时常往那里跑，每次她都会带不同的东西来。


    就这么过了几万年，又宅又怕生的迦它对外面产生了兴趣，即便深知他脾性的玄劝诫过他不要出去，但这人压根不听话，最后还是出去了。


    就这样，刚出去没几天，迦它就上当受骗死掉了。


    好在他治愈能力逆天，即便割喉、穿心也能慢慢痊愈，但那些人也是有备而来。


    最终，迦它的身体被肢解，被带去了不同地方封印。


    那时，玄正在天南地北搜罗能量宝物，得知此事赶回来时，一切已经晚了，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硬闯封印地，将迦它分离的尸首重新聚合。


    她闯入了最重要的两处封印地，搅得那方天地腥风血雨后，成功拿走了迦它的心脏和头颅，但也为此身受重伤。


    第三处封印地便是“蛮荒”，这个地方自成一方世界，被称为“无边深渊”，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玄抱着必死的决心，遁入了蛮荒。


    她再睁眼时，迦它的心脏和头颅已经不见了，而她也感觉到了活着的迦它气息。


    “我在’寒荒北大陆‘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当时我遇到了一些同样对那片大陆感兴趣的兽人，便姐妹相称一同登陆，在那里，我果然见到了他，不过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身体也不再是的龙形态。”


    “在’寒荒北大陆‘待的时间越久，我越发意识到他是诞生出了新的身体，而他原本强悍的身躯因为分割的心脏和头颅，陷入了无尽的沉寂，可我明明将心脏和头颅带进来了。”


    “后来我才意识到，心脏和头颅很可能被我吸收了。”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连龙族都没能搞定，只能选择封印的心脏和头颅怎么会被我吸收呢，不过反正就是这样。”


    “意识到这点后，我便隐约察觉到身体内有股不属于我的能量存在，为了把它排出去，我生了很多孩子。”


    “直到你们俩，生下你们俩没多久，我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在我打算……”


    玄说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个孩子说明情况。


    因为当时她是准备将他们融入沉寂的龙骸中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刚下定决心动手，就忽然“飞升”了。


    其实，她更愿意将其称为她被某股力量踢出了蛮荒。


    玄曜看着阿么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能控制血脉传承的她早就通过血脉将她十八代祖宗甚至更往上的一切都了解了一遍。


    赤华听着阿么的话，虽然对方没有言明，但他也大致猜到了，阿么本就是为了迦它而来，那么肯定以迦它为主。


    玄继续道：“我忽然飞升，所有计划都无法实施，好在你们出生后，我就在你们身上烙下咒印，这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否则就凭你们两个的本事，不把对方干掉不会罢休。”


    赤华沉默。


    玄曜看着玄，忽然抬手捂住了半张脸，让忽然沸腾的情绪在掌心中镇定下来。


    事实并没有玄说的那么轻松，对方之所以会烙下烙印，并不是怕她和赤华争斗，而是怕她吞噬了赤华，以及龙骸。


    玄朝着玄曜投去一眼，透过指缝，与那双金眸撞上。


    玄曜出生的时候就试图吞噬赤华，仿佛知道他们本该是一体，甚至哭声引起了沉寂龙骸的共鸣，她不得已，只能用咒印先压制住她的能力。


    玄曜慢慢放下手，恢复轻松的神色，直接毫无保留地将玄曾经想杀掉两人，让迦它恢复的事说了，甚至连咒印的真相也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了。


    赤华有些震惊，扭头看向玄，似乎想得到些回应。


    玄尴尬一笑，脸皮轻轻抽搐了一下，要不是在意识领域，她真想把玄曜吊起来抽。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完结了～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