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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安和九年春雪 10、几日

10、几日

    安声觉得左时珩实在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譬如答应了她会好好吃饭,晚膳便主动去了正厅,无须她再叫一遍。


    左岁与左序在桌旁早已乖乖坐好,见到爹爹过来,互相对望一眼,在桌底下击了个掌。


    等安声收拾好进来时,三人都在等她。


    大约与左时珩及两个孩子相熟不少,故而这次不似之前那么不自在了。


    依旧是家常便饭,安声就喜欢这样,太丰盛太隆重反倒让人食不知味。


    且她观察到,左时珩教育出的两个孩子,举止有礼却不木讷,进退有度却不死板。


    例如吃饭时,两人都捧着碗乖乖吃自己的,无须看大人脸色,爱吃什么会自己夹,却不会堆得满满的,也不会乱翻,虽不至于“食不言”,但交谈时会压低声音,也不会一直说话,且碗中食物都会吃完,不浪费粮食。


    除了有点挑食外,实在无其他问题,连吃完也会懂事地说一声“爹爹,娘亲,我们吃好了”。


    不过挑食在安声看来,并非什么问题,是个人都有不爱吃的菜,这很正常。


    且她既能见到此点,足以说明左时珩也并未刻意去纠正他们,看来,确如岁岁所说,他们的父亲除去功课上外,实在是很温和宽容。


    左时珩吃的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碗。


    李妈妈笑容满面地端来一盅药膳,摆在他面前。


    “这四神汤可熬了一个时辰了,放了排骨,茯苓、山药、莲子、姜片……”


    “李婶,我没有吩咐这个。”左时珩皱眉打断她。


    “是夫人吩咐的。”


    见左时珩看过来,安声扯了个笑:“问了,不难吃,与药茶比起来,顶多一分,真的,要不,你尝尝?”


    左时珩掀开瓷盅,便有隐约姜味沁入鼻腔。


    他闭了闭眼,睁开,叹道:“安声,才喝了药茶,又要吃药膳,这样的人生是否太辛苦了?”


    语气不似抱怨,倒像是……


    安声蓦地听明白了。


    她低头笑了声,想开口又忍不住笑了声,最后双手交握支在身前:“……那是很辛苦了。”


    李妈妈懵着:“什么辛苦?是说苦吧?不苦,这个不苦,大人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又将药膳往左时珩面前推了推。


    安声低首,脸掩在小臂后,双肩发颤。


    左时珩无奈:“好了李婶,我知道了,我会吃完的,过会儿你再来收拾。”


    “好,这就好。”李妈妈满意,走前不忘又强调一句,“定要吃完,熬了许久。”


    厅内只剩二人。


    左时珩道:“想笑便笑吧,忍着也辛苦。”


    安声无所顾忌地笑出声。


    “左时珩,你讲话有一点像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忽然愣了下。


    不过左时珩立即移走了她的注意力。


    “安声,那我吃完这份药膳,可以再吃一颗蜜饯吗?”


    安声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当然可以。”


    夜里躺在床上,安声又想到此事。


    上次吃的都是左时珩推荐买的,明明是买给孩子的,可岁岁与阿序似乎全不怎么爱吃,全到了她肚子里。


    她爱吃没那么甜的甜食,可说来简单,掌握好她的度却不简单,多一分则太腻,少一分则太淡。


    但上次买来的吃食,基本都十分合她心意。


    糕点甜而不腻,干果香香脆脆,便是蜜饯,也有酸味将甜味中和的刚好。


    是巧合么?她与那位“安声”竟有如此多惊人的相似?


    不过,这位年及而立的鳏夫倒的确是爱惨了他的妻子,实在细致入微极了。


    安声不禁想,若是这份关切是对于自己的,那的确很难不动心。


    左时珩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完美符合她的理想型,挑不出一点错。


    可是——


    “不道德啊,不道德。”


    安声翻了个身,自言自语了句。


    “娘亲,你睡不着吗?”岁岁小声问。


    “岁岁,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我也没睡着。”


    安声又翻回来,床不远处留了盏烛台,借着漫入纱帐的烛光,端详小姑娘可爱的脸。


    她今晚歇在她这里时,还抱了个布娃娃,不似她来自电视剧中的刻板印象,她怀里的布娃娃像一只闭眼睡觉的趴趴小狗,外面一层是毛茸茸的兔绒,摸起来手感很好。


    这种类似于现代的产物,安声快要见怪不怪了。


    左岁往她怀里钻了钻,软软的头发抵在她颈间,香香暖暖的。


    “娘亲,你给我讲故事吧。”


    “好啊,想听什么故事?”


    安声在脑海中搜罗着她还记得的童话故事。


    “都可以,娘亲讲的都爱听。”


    “那让我想想。”


    她一下能想起来的,无非是经典的童话,譬如白雪公主,灰姑娘等。


    不过小孩似乎入睡的都很快,安声还没想好,怀中的小姑娘已经气息均匀地睡着了。


    她的布娃娃被冷落在床内侧,安心窝在安声怀里。


    安声心也软软的,想着那便下次再说,忽听岁岁迷迷糊糊地说了句:“……白雪公主好可怜啊……”


    安声呼吸一滞。


    虽说她对这个家里的“现代元素”已有了准备,但猝不及防听见,仍觉得“语出惊人”。


    她无不艳羡地想,这个家里处处是“她”的影子,她被家人那样坚定而热烈的爱着。不知那位与她奇妙相似的安声,拥有的那个五年,会是如何幸福的五年。


    抱着岁岁睡的一夜很是安稳,即便那盏房内的烛台很快燃尽,她也不再怕黑了。


    成国公府下的请帖是二十八,翌日是二十四,还有几天。


    这几天日子,安声过得平淡且满足。


    睡得早起得早,吃得好。


    左时珩忙得很,每日天刚亮便到衙署去了,她则与岁岁不紧不慢地起了,给岁岁梳个头,等阿序过来一道用早饭,然后再陪两个孩子在院里做功课。


    她在府里随意自在,便是披散着头发在园子里逛,内院的下人似乎也见怪不怪,不过若去前院还是会收拾妥当。


    穆诗与李妈妈变着法的做好吃的送来,各式各样,且大多都是“独门秘籍”。


    她从一开始的客气不好意思,到后面见她们端来“冰糖葫芦”与“奶茶”都已不再惊讶了。


    李妈妈说外头的山楂不干净,又只有一种果子,多准备些不一样的,在家熬了糖,用糖水一裹,立即放到冰水里过一遍既成,新鲜又好玩。


    至于奶茶,则更无须什么“现代条件”,用糖炒了茶,加牛乳一煮,然后装入竹筒杯,再舀一勺木薯粉做的珍珠即可。


    当安声拿到那根木质吸管时,表情已经全然淡定——如果不是她们每端来一份特制吃食,就用“期待她想起什么”的眼神的话。


    她将吸管插入竹筒,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显然,糖分摄入足以让多巴胺快速分泌,所以她心情很愉悦。


    午后她坐于亭中,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临水喂鱼,百般惬意,不由要万分真诚地感谢那位“安声”,当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也因此她忽然明白,为何众人爱她,因为她的确让这里鲜活起来,在自己感受“不一样”时,也将另一个世界的“不一样”带给了她身边的人。


    她却也忍不住想,这些事似乎也是她的性子会做的,但她现在却想刻意不去做类似的了,毕竟被误会什么效仿什么替身什么的……不喜欢。


    随去国公府赴宴的日子临近,安声原先的兴奋减淡了几分,转而被紧张替代。


    这意味着她会一下见到很多有身份地位的古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她须得小心谨慎,扮演好左时珩的妻子,至少不给他添麻烦。


    夜间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安声还是决定找左时珩再商议一番,至少有些事得完全对好口风,免得出现纰漏。


    她推测左时珩这会儿定然还未歇下,便轻声披衣下床,给左岁掖好被子,自己提了灯穿过走廊去向书房。


    转过弯果见书房窗内透着光,半开着,她悄悄走到窗下瞧了眼,却见左时珩披着外袍坐于牍案后,撑着头睡着了。


    桌角的焰细了,将他的影子扯得很长,愈发显出他宽袍下的清瘦来。


    安声轻声推门而入,欲走近唤醒他,免得他歇在这里着凉,无意瞥见他手边正有封被打开的书信,信纸泛黄,压在他指间。


    正是这无意一眼,安声瞥见了自己的名字,便起了好奇,忍不住绕到他身旁多看几眼。


    灯焰轻晃,纸上字迹模糊不清,她凑近去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字体,一入眼忽诧住。


    “……怎么像我的字?”


    只是比她的字写得更好。


    待要透过指缝细看信上内容,却听左时珩低唤了声:“阿声。”


    安声心虚,猛地转过头,不期方才靠得太近,这一下竟与他面贴面碰到一起,额前猝不及防的触感与陡然放大的俊颜让她屏住呼吸,呆了刹那。


    左时珩墨睫微颤,缓缓掀开眸,残存了几分惺忪朦胧。


    不过转身薄雾散去,沉渊般的一双眼睛里,全然是她。


    温柔的笑意漫上眼底,他抬手在安声额上轻点了下。


    “半夜不睡,这是在做什么?”


    “我……”


    安声起身后仰,险些跌倒,又被他扶住。


    两人不过方寸,左时珩似乎稍稍用力便能拥她入怀,但他及时松了手,垂在袖间的指骨克制地捏住,略微泛白。


    安声囧得无以复加:“左时珩,我说来找你谈正事的你信吗?”


    “不信。”左时珩莞尔,“只有做坏事时你才这般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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