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造物？”


    “对，”孙医生解释道，“其实半个月前跟胡教授交流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


    “还有一个月，幻灵师联邦大奖赛就要开始了，预选赛中，选手使用的造物都由官方提供，所以幻灵师协会在大赛前会给各家造物工作室安排大量的基础造物订单。”


    “锻造造物会消耗精神力，这种政治任务，造物工作室都是交给学徒或外派出去。”


    孙医生嘿嘿一笑，“我正好有个帮各家工作室介绍学徒和低级造物师的朋友，你要想干的话，就帮你报名。”


    星际版猎头。


    楚然问道：“合格指标是什么？”


    预选赛使用的基础造物，对质量必然有要求。


    “耐久力和尺寸有要求，”孙医生没有隐瞒，“耐久力需要达到b级，也就是能够供b级精神力者使用十五天以上，使用尺寸要求不小于原始尺寸的五倍。”


    “你放心，这个要求初学者也能很快达到。”


    “你要是想干的话，我可以让我朋友先给你寄一些黑色神石。”


    楚然果断答应。


    这个活相当于免费技能培训，对她来说，正合适。


    “其实还有一点，”孙医生吞吞吐吐，“我曾经看过一篇论文，说神石可以增长人类的精神力，只是现在还没有成功的案例。”


    “神灵果与神石都出自神墓，或许你的精神力有通过这种方法增长的可能。”


    “那些通过神灵果觉醒精神力的不行么，”楚然抓住重点，问道，“他们的精神力也来自神灵果。”


    “不行，”孙医生有些沮丧，“胡教授甚至帮我联系过最终觉醒只有c级精神力的人，实验坚持了一年，一点增长都没有，我还为此赔了他一笔心理创伤费。”


    楚然：.......


    “所以你想用我的试验结果写篇论文？”


    “哦，这个......”孙医生神色纠结，“的确有这个想法……”


    但联邦放弃楚然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只能恢复到e级，若是有提升的可能，那就很难说了。


    许久后，孙先生沮丧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个方法，效果如何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跟我说了。”


    不然在顶级刊物《新生》的诱惑下，他不一定能保证做人的良心。


    啊，他好难，孙医生心里哭唧唧，他离中央医学院进修班只差一篇顶级期刊的论文，可惜这么多年，屡战屡败。


    楚然眼睛弯弯，用力拍了拍孙医生肩膀，“我会报答孙医生你的恩情的。”


    “不用，你只要坚持喝完最后五天的药就行，我估摸着这篇项目论文应该能投个b类期刊。”孙医生擦了擦心中的泪水，坚强道。


    楚然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然而人在感情充沛的时候，很容易犯低级错误。


    第二天。


    楚然看着眼前的杯子脸色发绿。


    淡蓝的液体里悬浮着黑色颗粒，隔着五米远，也能闻到食物馊了十多天的味道。


    护士小姐不得不一手端杯子，一手捏住鼻子，像狼外婆劝说小红帽一样和善，“来吧，喝了它。”


    “我，呕！”楚然没忍住，一个干呕。


    护士小姐铁石心肠，不仅没后退，反而将杯子举到楚然面前，“坚持一下，孙医生说你答应他了。”


    楚然屏住呼吸，双眼发虚，“这是情感诈骗。”


    就剩五天，居然换了配方！


    “这可是胡教授听闻你要做造物师后，亲自指导孙医生改良的药剂，”护士小姐悄悄往后仰头，“饱含着他们对你的感情啊。”


    “他制药的时候就闻不到味道么？！”楚然崩溃。


    护士小姐继续头后仰，手往前伸，“孙医生带了气味过滤器。”


    靠！


    楚然绝望。


    她盯着蓝色药剂，馊味浸透了她的身体，忍一时海阔天空，忍一时发财暴富，忍一时功成名就，忍一时......呕！


    “楚然，你答应过我的，”孙医生戴着面罩在门口凄凄惨惨，“这一杯价值两万克拉。”


    楚然坐在病房内，与孙医生痛苦对视，许久后，视死如归伸出手，一饮而尽。


    三万克拉，不能浪费。


    将最后一口药剂强行咽下，楚然安心晕了过去。


    她心脏深处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楚然！”


    孙医生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再次睁眼，是医院熟悉的灯光。


    “感谢神灵，感谢神灵，”孙医生一把握住楚然的手，激动念叨，“你可算醒了。”


    “我怎么了？”楚然虚弱问道。


    孙医生犹豫纠结，试探性开口，“人体有防御功能，为了防止出现超出人体承受极限，所以......”


    “被臭晕过去了。”


    沉稳女声响起。


    楚然艰难侧过头，眼睛向上看去。


    “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胡教授笑着说道，“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胡风。”


    胡教授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眼角皱纹不多，杏眼下有一颗泪痣，气质温和。屋顶灯光照射，白色光晕笼罩让她显得十分仁慈。


    我感觉看见了自己祖奶奶。


    楚然被强光照的有一瞬间恍惚。


    “还是很难受么？”胡教授弯下腰，温柔帮她折了折被角，“我没想到你会对气味这么敏感。”


    楚然吸吸鼻子，消毒水的味道，没有馊味了。


    “胡教授，我真诚地想跟您提个建议，”楚然一骨碌爬起来，握住胡教授的手，“我觉得药剂味道改善势在必行。”


    喝完五天，她必升天。


    想要奇迹，只能自救。


    胡教授闻言叹了口气，拍拍楚然的手背，安慰道，“小然，你受苦了。”


    一句话，让楚然热泪盈眶。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遇到这种事，真是太难了，”胡教授眼神怜爱，“经历生死关头，醒来后又是长时间的康复，中间还要经受亲人的打击，你是真的不容易啊。”


    楚然狠狠点头，可怜兮兮。


    “我明白心情愉快对康复的重要性，如果病人每天都很痛苦，身体上的伤更难痊愈，”胡教授感叹到，“我们是应该尽力给病人提供更好的治疗环境。”


    楚然看胡教授的眼神犹如看见亲奶奶。


    是的是的！


    “所以，”胡教授转头看向孙医生，认真道，“小孙，你找采购科定制一款最新最好用的室内气息清除仪，务必要让小然在喝入口之前，闻不到一点味道。”


    对对……嗯？


    楚然点头动作暂停，缓缓抬头。


    胡教授笑眯眯看着楚然，保证道，“你放心，明天的药剂入口前一定没有任何味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楚然赶忙说道。


    “小然，”胡教授拍拍她的手，坚决道，“良药苦口，坚持就是胜利，我相信你。”


    楚然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胡教授站起来，神色温柔帮她拽拽被子，然后优雅地走出病房。


    慈祥的奶奶呢？


    孙医生咳嗽一声，安慰道，“我明天会尽量保证药剂味道的。”


    说完，他迅速溜。


    护士小姐紧随其后。


    楚然僵硬如雕像，绝望倒在床上，手捂住心口，“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喝下去的时候，或许是室内气息清除仪效果很好的原因，楚然撑到了最后。


    孙医生离开时，她一条死鱼样靠在床上。


    军部的人这时候走了进来。


    楚然恹恹瞥了一眼，又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被子里的手指微动。


    “你好，我是军部协调科的孔生絮，”来人神色温和，站到床对面，“目前的处理结果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但希望你能谅解，我们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


    楚然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孔生絮叹了口气，他比何意小了五岁，进军部的时候，还受过她照顾。他并不想伤害何意的孩子。


    “这是十万克拉，是我和同事们对你表示的歉意，”孔生絮点开光脑，将钱转到楚然账户上，“我们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境况。”


    楚然抬手，光脑的确闪了一下。


    她点开，选了退回。


    孔生絮见状再次叹了口气，“那我过几天在来看你。”


    门轻轻关上，楚然冷笑一声。


    开信号屏蔽器，站着说话，希望谅解，现场转账，他洗澡水都能给军部那帮人当茶喝。


    五天后，孙医生拿着刚出来的检查结果步入病房，就见楚然已经穿上便服，拉着从垃圾场捡找回来的完好无损的行李箱，随时准备走人的样子。


    “结果如何？”


    孙医生翻看检查报告，“一切正常，精神力稳定在e级了。”


    “很好，出院。”


    她不想再看见任何药剂。


    “你房子找好了么？”孙医生问道。


    “找到了。”


    星网本地论坛上搜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价格合适且能月付的房子。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我朋友寄黑色神石过去。”


    楚然迅速将地址发过去，她现在能现结的工作。


    医院大门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多层一体化车辆道路向远处延伸。银灰色的无人飞车排队在医院门口停下，各种各样的人走下来，然后神色各异地踏入医院大门。


    高挑的智能机器人面带微笑站在门口，不停地播报就医指南。路边空中投影着医院地图，您在此的红色地标不停闪烁。


    楚然拉着行李箱向登车口走去。


    智能女声在身后又一次响起。


    “感谢您选择安心医院，安心医院，让您一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