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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把一切都想明白之后, 她才明白为何总觉得沈今砚身上如此熟悉,还以为是她忘不了他。


    现在想来全是沈墨,不, 现在是沈今砚刻意做的一场戏!


    东宫正殿, 红布桌案上龙凤烛燃烧正旺, 她不顾宫人们阻止, 掀开红盖头,只听得珠钗叮当作响, 陆清鸢拿着酒壶, 往嘴里灌着她们说的合卺酒。


    她凭什么如他的意?


    越想越气愤, 她恨不得掀桌子。


    “太子妃”


    “你们都下去。”


    陆清鸢一日未进食,刚才太生气把酒壶的酒一口气喝光, 酒劲上来,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靠坐在榻上, 眼睛看着正殿门外,沈今砚还没到。


    今日沈今砚被慕淮安拖着也饮下不少酒, 此刻双颊晕染着绯红, 精致脸蛋愈发妖孽。


    正殿内宫人早就被陆清鸢屏退,只剩下她和沈今砚二人。


    沈今砚缓步踏入殿内, 看到陆清鸢手执酒壶,仰头又喝下,唇畔边沾上酒渍,酒水顺着娇艳欲滴红唇滑到下颚,直至脖颈。


    他淡笑唤她名字:“陆清鸢。”


    陆清鸢听到有人唤她名字, 蓦地抬头,看到一袭红衣的沈今砚,脸上满是笑意站在正殿门前。


    她放下酒壶, 朝他勾动手指。


    沈今砚心中一动,快步到她跟前,“怎么没等我?”


    陆清鸢勾起他的下巴,笑吟吟地睨着他:“殿下合卺酒没了。”


    沈今砚凤眸里漾起笑意,薄唇轻喃,“陆清鸢,你终于是嫁给我了。”


    他俯身凑近她,就被陆清鸢伸手抵住,她咯咯娇笑,“殿下急什么,不是还有合卺酒没喝。”


    沈今砚淡笑抚上她的小手,温润嗓音响起,“是不是在我的生气?”


    陆清鸢笑容更深,对他晃了晃酒壶,“难道是不想和我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她拿宫人们的话堵他的嘴。


    沈今砚凤眸深邃,盯着眼前酒意爬上粉颊的人,朝殿外喊道:“合卺酒为何没上,是不想本宫和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殿下息怒。”


    片刻,罗掌事领着宫人们匆匆进来,看到两个人的模样,顿时愣住。


    大殿上沈今砚跪倒在陆清鸢面前,双膝触碰着红布,陆清鸢坐在软榻上,一脸醉态,小脸浮上红晕,居高临下地摩挲着沈今砚的下颚。


    罗掌事是宫里的老人,见过许多洞房花烛夜时场景,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主要是太子殿下竟是一副享受的模样,脸颊泛红,凤眸里氤氲着情愫,任由陆清鸢调笑。


    真就沉迷在温香软玉中无法自拔。


    沈今砚见到来人,凤眸一眯,寡声道:“放下就出去。”


    罗掌事连忙命人放下,退出去,顺带还带上殿门。


    “太子妃可还满意?”


    沈今砚顺势把脸搁在她掌心里,声音哑得不行。


    陆清鸢指腹在沈今砚的脸庞轻滑,滑至下巴,令他仰视着她,唇角微勾:“不满意。”


    沈今砚继而失笑,“那太子妃想如何?”


    他知道她的脾性,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既是如此,随她高兴。


    陆清鸢一双美目微醺,手指往下轻滑到喉结,随着他吞咽上下滚动,指尖停留在喉结上,“你说,我要如何惩罚你才能消气呢?”


    沈今砚身体一僵,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凤眸迷离,“你可真会折磨我。”


    她没说话,侧眸看他。


    沈今砚淡笑松开,任由她的指腹划过沈今砚胸膛,一直往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他的红袍腰带上,


    用力一拉,他的衣襟就敞开了些许。


    一个翻身,将他按倒在榻上,她倾身压在他身上。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肌肤上,轻轻揉捏,就令他浑身酥麻。


    “今晚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不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陆清鸢娇媚一笑,用他的红袍腰带束住他的双手,将他箍在身下。


    沈今砚凤眸里灼热的火焰,在她身上跳跃,他低喘着,“陆清鸢”


    她仰头饮下刚送进来的酒,红唇贴上他的唇瓣,轻轻吮吻,将她口中的酒尽数送入他口中。


    勾勒出他的轮廓,撩拨着他的手指。


    其实她的吻技并不娴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短短笨拙轻触,却足够撩起沈今砚心底的那根线。


    陆清鸢秀眉微挑,杏眸流转间,声音娇软:“喜欢吗?”


    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


    沈今砚心头似是空出一块,却又痒痒的,抬眸她头上珠钗落过他眉眼,再过去便是窗外一轮月光松松垮垮地挂在外面。


    凤眸落在那一抹晃眼的雪色,只剩干涩得发疼。


    等了半晌,没等来他的回应。


    她故意微微敛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失落,轻轻道:“原来太子殿下不喜欢这样。”


    “很喜欢”终于开口,听到他的声音哑的厉害,他抬眼望向她,凤眸里竟氤氲着水光,眼尾泛红,他微微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指尖泛白,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软意,“松开我好不好?”


    “可是”陆清鸢低头吻上他的喉结,抬眼话锋一转,“我还没有消气。”


    陆清鸢伸手解开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褪掉,露出他白皙健壮的上半身。


    “我的衣服是不是脱的太慢了。”


    沈今砚声线沙哑地提醒她,语气里充斥着诱/.哄。


    细密的红唇落下,吻过他每一寸,从胸膛一路下滑,滑到他的腰肢再往另一侧,杏眸潋滟着春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她轻轻啃咬上他的肩膀。


    沈今砚身躯一震,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看向身上女子的凤眸变得越来越深,只唤她名字,“陆清鸢。”


    只听得后背束着腰带断裂的声音,她的长裙落在地上。


    他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红纱,被她娇嗔地躲避开。


    沈今砚也不急,俯身含住她的耳垂,“春宵美景是要好好欣赏才对,接下来就交给我。”


    陆清鸢扬唇娇笑,“殿下后背的伤势好些了吗?不如今日就先这样。”


    “担心我?”沈今砚凤眸微暗,额头贴上她的额间,呼吸喷洒在她脸颊,“试试不就知道。”


    陆清鸢闭上双眸,迎向他的吻,小手从他里衣下摆伸进去,沿着他的坚硬的背脊,摸着他的已经结痂的伤痕。


    只是摸着好像不止一处。


    其实沈今砚背上的伤也已好大半,还需在些时日才能恢复,今日本是没打算如此,只是没想到陆清鸢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用嘴扯开她的衣带,许多年的渴症瞬间得到缓解。


    滞空感从底下蔓延她全身,陆清鸢固执忍耐着,手紧紧攥着他手臂。


    沈今砚察觉到她异常,凤眸炙热,“害怕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陆清鸢能承受哪一步,看她不回答,他内心有点慌,“那我还是先停下”


    事情都发生到这种程度,他居然要停下,岂不是让她有点难堪?


    陆清鸢睁开眸子,杏眸里水汽朦胧,“沈今砚!你真是个浑蛋。”-


    直至二更天,殿外侍奉的宫人听到里面传来吩咐的声音才推门进来。


    沈今砚寡声开口:“准备热水。”


    宫人躬身回道:“回殿下,都已准备妥当。”


    沈今砚取来崭新的寝袍,替陆清鸢穿上。


    只是陆清鸢不领情,扯过衣服穿上,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


    沈今砚跟在她身后,扶上她的腰身,“你慢点儿,别摔着。”


    宫人们速速跟上,突然觉得太子和太子妃的相处模式挺奇怪的。


    以前东宫里没有侍奉没有宫女,只有明胜,还有一些内侍,宫里只知道太子清心寡欲却不知还有这么一面。


    陆清鸢感觉到身后宫人视线,侧眸瞥他一眼,“我没打算原谅你。”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就是不能不理我。”


    沈今砚低声恳求,陆清鸢脚步顿住,回头看他,“那好,你跟我交代清楚。”


    “交代什么?”沈今砚眨巴着无辜眼睛,心虚不已,“我什么都没做。”


    陆清鸢瞪圆杏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一张俏脸气鼓鼓的,她又想起什么,眼眶里立即噙着泪珠儿,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的错,是我的错。”沈今砚连忙低声认错,“以后我肯定不会欺瞒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陆清鸢吸了吸鼻子,抬手故作擦眼泪,“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沈今砚往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如果以后我再骗你,就像刚才那样惩罚我就行。”


    “滚开!”


    陆清鸢用力挣扎,却没能逃出他的怀抱-


    等他们洗完出来,又是几个时辰之后。


    就见沈今砚是抱着陆清鸢出来的,两人面上红晕未退,陆清鸢整个人都埋在沈今砚怀里,一脸羞恼,“沈今砚你真是狗!”


    沈今砚一脸满足,脸颊碰触,“那本宫也只做太子妃的狗。”


    他抱着她回到寝殿,宫人们又重新端来合卺酒,沈今砚拿起杯盏,另一杯递到她手里,与她相交。


    陆清鸢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她,低头看着手里杯盏,淡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不要脸。


    “喝吧。”沈今砚催促她,“不喝不吉利。”


    她仰脖喝下,沈今砚也跟着一饮而尽。


    他让宫人们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轻唤她,“陆清鸢。”


    陆清鸢蹙眉,这眼神怕是目的不纯,而且今天都多少次了!


    她不想理他,掀开锦被,又往里挪了又挪,“我困了,要睡了。”


    沈今砚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箍着她的纤腰,贴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离开我。”


    陆清鸢困得不行,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夜色渐浓,月亮高挂,窗外虫鸣啾啾。


    殿里香炉里缕缕有青烟飘出,凉风吹进屋子里,让人昏昏欲睡。


    红木床榻上的两人,呼吸渐渐平稳。


    沈今砚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宇紧蹙,猛地睁开眸子,起身顺着夜色看到怀里的人儿早已沉沉睡去。


    他只觉得不真实。


    陆清鸢真的在他怀里,她还在!不相信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温度!


    这样的认知,让他喜悦的快要飞上云霄。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捡到的小白狗是仙君》


    村里人都说,祝余身后总跟着一只小白狗。


    她是个棺材子,终日与尸体为伴,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那只狗,寸步不离。


    可它怕尸体。


    每回祝余去收拾,它便贴着她的脚踝发抖,喉间呜咽低低。


    有人问她,“这狗怎么回事?”


    祝余垂眼,轻抚它耳尖:“捡的。”


    “荒坟边上的狗吉利吗?”


    她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个雪夜,在乱坟岗边,它浑身污泥,瘸着腿,抖得像片枯叶。


    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捂进怀里,带回了家。


    洗干净,才发现白得像是没沾过这世上的脏-


    后来村里频频出现面带诡异微笑的尸体,


    邪祟扑向祝余的刹那,怀里的小白狗忽然跃出。


    柔光闪过,小狗化作玄衣墨发的少年,抬手便捏碎了那东西。


    他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别怕。”


    祝余这才知道,小白狗是神。


    他是裴韵,酆都大帝第三子,因私改生死簿,被贬落人间,罚他白昼为犬。


    需吞邪祟、净冤魂,攒够功德,才能重归地府。


    【小剧场】


    祝余推开家门时,发现屋里异常干净,


    昨夜的脏衣服洗了,桌案发亮,连她常坐的木墩都挪到了炭盆边。


    小白狗蹲在门边,毛有些湿,鼻尖沾灰。


    夜里梳毛时,她触到它耳后未干的水痕。


    “裴韵。”她轻唤。


    膝上一沉,少年慵懒伏在她裙上:“我在。”


    “不用帮我做这些的。”


    “为什么?”


    裴韵歪着脑袋,随即淡笑,“只是打扫卫生,我看别人家都是这样做的。”


    祝余握住他微凉的大掌:“那下次记得用热水。”


    “好。”


    “别用嘴叼抹布了。”


    “哦。”


    炊烟袅袅,他像小狗般伏着,她一下下梳着他早已整齐的头发。


    1.单元捉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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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天边鱼肚泛白, 太阳初升,沈今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看着她熟睡的俏脸,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她, 薄唇在她有点微肿的唇上轻轻啄吻。


    他又怕惊扰到她, 只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沈今砚的吻很软很柔, 像羽毛拂过, 痒痒的,酥酥的, 睡梦中的陆清鸢像是被什么打扰, 眉心微微皱起, 舔舐着唇瓣,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沈今砚低笑着摇头,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殿下。”外头传来明胜小声地询问声。


    沈今砚敛了笑意, 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先去上朝。”


    陆清鸢眼皮很重,脑袋昏沉沉的, 迷糊地应了一声, 又继续睡去。


    沈今砚起身穿戴整齐,走了两步, 又转身看着帐幔里勾勒出的她,凤眸流露出几分缱绻-


    晨曦熹微。


    快到给官家请安的时辰,但陆清鸢还没起身,殿下宫人只得干着急,太子殿下出来时就吩咐过, “先别着急叫醒太子妃,让她多睡会儿。”


    眼瞅着时辰快到,怕误了事情, 只得躬身询问冬月,“冬月姑娘,这时辰也不早,太子妃还没醒如何是好。”


    冬月应声,“我去请太子妃起身。”


    昨夜沈今砚没有节制,折腾了一晚上,这时陆清鸢正睡得酣甜,根本没醒。


    冬月上前撩开帐幔,一眼就瞧见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心知她还在睡梦中,放轻脚步走近床榻,“太子妃该醒醒了,还要去给官家请安。”


    陆清鸢才幽幽转醒,殿里没有沈今砚的身影,床榻变凉也有一会儿。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什么时候了?”


    “快到卯正。”冬月回答,见她醒来,就让殿外的宫人进来伺候她穿衣梳妆。


    掀开被角,就见到她身上痕迹斑驳,尤其肩膀、胸口和双腿之间


    宫人们面红耳赤地垂头,一旁冬月更是不敢直视,可想而知昨夜他们主子有多疯狂。


    陆清鸢羞赧极了,面上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不是说来不及?”


    闻声宫人们收敛视线,取来帕子替她擦拭身体,陆清鸢闭上眼睛,任由宫人们擦拭。


    她身上全是昨晚沈今砚留下的牙印,擦至牙印处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秀眉紧蹙。


    宫人停住手里的动作,跪拜在地上,“请太子妃恕罪,太医吩咐过要擦拭,才能涂抹药膏。”


    她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吩咐让太医拿药膏过来。


    “我没事。”陆清鸢忍着痛,摆手示意她们起来,“算了我自己擦。”


    “是。”


    她们等陆清鸢上完药膏,这才继续帮她穿衣梳妆。


    刚坐到铜镜前,陆清鸢就感到被咬过的地方还是在隐隐作痛,恨恨地骂道:“沈今砚,就是头狗!”


    “太子妃还请息怒。”宫人们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看着伤口也能感觉昨夜的旖旎是何其激烈,她们都是新来,倒是听说过太子殿下,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生的又不是你们的气。”陆清鸢心烦意乱地摆手,“冬月帮我挽髻。”


    冬月拿着梳子替她梳头,宫人端上红木托盘里面是一套金镶珠石点翠竹纹凤凰头面,“这是太子殿下吩咐过让太子妃一定要佩戴上。”


    陆清鸢侧眸,她突然笑出声,暗忖着像是睡过一夜之后给的补偿。


    “太子妃在笑什么?”


    陆清鸢摇头,却说:“你是不是也吓了一跳,沈今砚就是沈墨。”


    冬月笑着点头,伺候她穿戴好,又帮她系上玉带,蹲下身子整理衣摆,“婢子还要恭喜太子妃总算得偿所愿,希望日后太子妃和殿下能够好好的。”


    陆清鸢却是淡笑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心底其实并无半点喜悦。


    酒醒之后,她反而意识到沈今砚为什么要娶她,他隐藏身份来陆家又是带着什么目的,还有她梦里的人是沈墨亦是沈今砚,每次都能梦到他又有什么联系?


    沈今砚上早朝的时候,朝臣纷纷跟他道喜,他凤眸含笑,一一接受。


    大殿内,沈儒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下方百官们齐声行礼。


    沈儒帝目光落在下首的沈今砚身上,缓缓开口,“有关清河漕运一案,太子做的不错,朕心欣慰。”


    下首站着的沈今砚躬身拱手,谦虚道:“谢官家夸赞。”


    “如今吴立和陆怀昌都已落网,此事就交由你一并办了。”沈儒帝提到陆怀昌,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陆怀昌可是太子妃父亲的叔父,太子和太子妃昨日才大婚,今日就吩咐了太子殿下去审理此案。


    沈今砚微微抬眸,面上依旧从容,“臣遵旨。”


    沈儒帝颔首,继而又道:“近日江南接连降雨,太子替朕去一趟江南赈灾,切莫再徒增百姓疾苦。”


    “是。”


    沈今砚拱手应下,沈儒帝颔首,“若无其他事奏,就都退下。”


    朝堂上众人陆续散去。


    沈今砚迈出宫门外,回头看了眼巍峨华美的崇阳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明胜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殿下。”


    沈今砚寡声开口,“让慕淮安速速起身去清河。”


    明胜诧异:“殿下可是今日朝上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官家出招,我们接招一贯做法罢了。”沈今砚脸色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忆起那张俏脸,柔声说:“太子妃起了吗?”


    “回殿下起了,正往崇阳殿过来。”


    沈今砚看了眼天色,日光正好,崇阳殿内那棵梅树今日也刚冒出新芽。


    清风拂过,梅花香满园。


    “今年的这颗梅树比以往开的更早,看来是个寒冬。”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凤眸落在不远处那座宫宇。


    明胜跟在他身旁,“殿下要去哪儿?”


    “去接太子妃。”沈今砚眉眼一挑,眼底浮现出淡淡暖意,宠溺笑道:“怕她迷路。”-


    宫人在前头带路,陆清鸢步行至崇阳殿外,远远看到沈今砚朝这边走来,一身红袍常服,身姿挺拔,令人移不开眼睛。


    陆清鸢微微扬唇停下,看他走近。


    沈今砚一眼就看到她,走到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走近,陆清鸢也不着急走上前去,只是定定地等着他。


    “累了吗?”沈今砚开口,唇角含笑。


    陆清鸢毫不掩饰,大方承认,“走过来,是挺累的。”


    也不想想是拜谁所赐,尤其是走路的时候,一下一下的就能摩擦到受伤的地方,她要想个法子才行,这事可不能白白就这样过去。


    陆清鸢看到他手里的花束,往前一步,“送我的?”


    沈今砚往前迈步,伸手献宝似的将花递到她面前,温声道:“是啊,喜欢吗?”


    “原来太子殿下喜欢野花啊。”


    陆清鸢头也没抬,从他身边绕过。


    宫人们纷纷垂下,跟在陆清鸢身后,都不敢说话。


    沈今砚淡笑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牵住她的手,硬把花塞到她手里,“看来太子妃很喜欢我这朵家花,那便送你了。”


    “我呸!”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真不害臊。”


    还是以前的沈墨比较讨人喜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厚颜无耻,这些话张口就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沈今砚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往前走着,陆清鸢双腿打颤,走得很慢。


    他也不催促,就这么陪着。


    可以这样无时无刻能摸着她的手,别提他心里有多高兴。


    崇阳殿外,王福海早早就候着,看见不远处两个人,手拉手往这边走过来。


    他连忙进殿回禀,“官家,太子和太子妃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


    陆清鸢跟在沈今砚后边,脚步停顿,心中忐忑不安,毕竟这可是官家,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砍她脑袋。


    沈今砚察觉到异常,眉梢一挑,“不舒服?”


    陆清鸢摇头,“我没事,快进去吧。”


    “不用怕。”沈今砚见她紧张的模样,他轻笑几下,捏了捏她的手指,带着她迈进崇阳殿。


    陆清鸢抿唇,她对沈儒帝有所耳闻,也知道他对沈今砚的态度极其冷淡,若不是皇室子嗣单薄,或许他中意的并不是沈今砚。


    他们俩一前一后跨入崇阳殿内,沈儒帝正襟坐在高台上,脸色严肃。


    沈今砚和陆清鸢同时躬身跪拜行礼。


    “臣携太子妃给官家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问官家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沈儒帝看一眼沈今砚,目光落在陆清鸢身上,神色缓和了几分,“听说太子妃先前在清河能把一间破败的竹坊重新经营到如今口口相传,都传到天都来了。”


    “回官家,臣妾不懂经商,只是延续祖父生前的想法罢了。”


    陆清鸢并未抬头而是不卑不亢地低头回答。


    “当年你祖父还未致仕时,就是天都最有名望的大学士,又是太子少傅,没想到竟有此番成就。”沈儒帝语带欣赏,像是陷入回忆,久久不语。


    陆清鸢低垂的眼帘闪动,只觉得在崇阳殿里犹如头顶压了座山,她不敢抬头。


    良久,沈儒帝轻咳回神,看向沈今砚,语气稍缓,“既已完婚,就带着太子妃去看看天都的盛景与清河的有何不同。”


    “遵旨。”沈今砚拱手垂下看向陆清鸢。


    陆清鸢也跟着屈膝行礼,“多谢官家。”


    “朕乏了,你们都下去。”


    沈今砚率先起身,牵着陆清鸢离开崇阳殿,临走前回眸看到王福海扶着沈儒帝进了内室。


    看着沈儒帝的脸色忽然一变,他蹙了蹙眉,然后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陆清鸢一路都被沈今砚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不自然地挣扎。


    沈今砚不放手,反而将她拽得更近,贴着她的耳边低喃,“白天就害羞了?还是因为没喝酒的缘故。”


    “才没有,你放手。”陆清鸢恼羞成怒,抬手推他胸膛。


    沈今砚轻笑一声,攥得更紧,“那我们赶紧回去。”


    他牵着陆清鸢的手径直往东宫走去,不给她半点反驳的机会。


    东宫门口,


    慕淮安不放心,早上听到明胜带来的消息,便匆匆赶来想问个究竟,没想到看到这幕。


    当他看到陆清鸢的时候,内心挣扎只得垂着头行礼,“见过太子妃。”


    陆清鸢甩开沈今砚的手,都是一丘之貉,她没搭理慕淮安,径直往里走。


    沈今砚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转眼没好气地瞥了眼慕淮安,“你来做什么?以后没事少来找我。”


    慕淮安总算是领会到什么叫作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没等慕淮安开口。


    沈今砚寡声道:“不日我也会动身去清河,话我已经让明胜带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慕淮安点头,“也好。”


    沈今砚颔首,垂眸吩咐明胜,“送慕二公子出宫。”


    “是。”明胜应声。


    慕淮安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刚要开口,就看见沈今砚屁颠屁颠去找陆清鸢,忽然他又不想说了,一脸坏笑。


    等到了清河,就有他哭的时候。


    陆清鸢晨起就走了一路,现在腿软得厉害,就在回偏殿的路上。


    路过那日就想去看看的书房,不由得驻足,想进去看看。


    “想进去看看?”身后传来沈今砚揶揄的声音。


    她没回头,“可以吗?”


    “可以,太子妃想去哪就去哪。”


    沈今砚勾唇浅笑,迈步打开书房门。


    陆清鸢站在院子里发呆半晌,想了想还是迈步走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洁,陈列的书,还有一张案桌,再无其他摆设。


    和梦里出现过的地方不是一个,只是有点相似。


    陆清鸢走到窗户边,站定回头再看,确实不是。


    她心底微松,不知梦里的书房是在哪儿,是在东宫的某一处吗?


    沈今砚随手关上书房门,迈步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肩窝里嗅了嗅。


    陆清鸢皱眉,“你干嘛?”


    她想掰开他的手臂,奈何力气不及他,徒劳无功。


    沈今砚低沉地笑,“你身上好香”


    随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贴着她耳畔吹气,“以后不许再去泡花香浴,那香味不适合你。”


    “凭什么,”陆清鸢反驳道:“我就要去泡,泡完身上多香啊。”


    沈今砚低低一笑,声音好听,“那我就舔干净。”


    陆清鸢无语凝噎,他还真敢说!


    她扭头看他,“我有事问你。”


    “你说。”


    他的手也没闲着,隔着衣料在她腰间转移,随即用力一按,惹得陆清鸢全身战栗。


    她红着脸按住他的手,“别乱摸我。”


    “陆清鸢你好香啊”


    沈今砚贴着她,嗓音喑哑得不行,仿佛是在勾引着她,低声喃喃,“真的好香。”


    说罢,用嘴扯开她后面的丝绦,舌尖抵进她颈窝,舔舐着她柔嫩细滑的肌肤。


    陆清鸢被撩拨得浑身酥麻,挣扎起来,“沈今砚,你别闹。”


    “我没闹。”他含糊地说着,“还有残留的花香味,我要舔干净,不喜欢。”


    他却越吻越深,手掌拨起裙衫往里探,陆清鸢一惊,慌忙摁住他作怪的手,“别动我,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比这个重要?”


    沈今砚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掰过来对着他,“你先告诉我,你几次想来书房是为了什么?”


    两人呼吸交缠。


    他凤眸幽黑深邃,陆清鸢有些恍惚,他的目光灼灼,好像能够穿透她的心扉。


    沈今砚对她来说有太多秘密需要解答,没想到他会反问她,大腿间传来的酸楚感,一再警告着她。


    “自然是”陆清鸢挑眉,扯住他的衣衫往外一拉,白皙结实的胸膛半敞着,随即手指抵着他,“你猜。”


    “我猜不出。”沈今砚失笑摇头,竟莫名就喜欢她这样对他。


    第23章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来回画圈, 引得他一阵难耐。


    陆清鸢挑眉,将他抵在案桌前,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宽厚结实与她的娇小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今砚垂眸俯身靠近, 少女清香漾在鼻息间, 令他浑身一颤, 呼吸急促,凤眸灼热。


    陆清鸢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忽然有些迷醉, 情不自禁抬手轻抚上他的眉宇, 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微微张开的薄唇上。


    沈今砚只觉得喉咙发涩, 他张嘴含住她的手指, 吮吸轻咬, 舌尖卷弄着她的指尖。


    她却轻轻挠着他。


    很快,涎水就顺着他嘴角溢出。


    少女手指在他唇齿间来回磨蹭, 痒痒的。


    陆清鸢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差点就把持不住, 这个妖孽


    沈今砚轻笑,意味未尽, “怎么不继续?”


    见她胡乱擦在他衣服上,一张小脸满是嫌弃。


    沈今砚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手指的水渍。


    陆清鸢也没拒绝,只不过瞧着他手里帕子很是眼熟,像是她之前不见的那条,不由问他, “这帕子”


    还没说完,沈今砚忙收进衣袖里。


    他的神色有点慌乱,就怕被她看到似的。


    陆清鸢狐疑, 不就是一条帕子,怎么还怕被她夺走不成?


    沈今砚掩饰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你刚才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要娶我。”她盯着他问。


    其实她想问为什么你要娶她却还要隐藏身份,即便后来他也不曾向她说明一切。


    她的确是喜欢他,可是不解释明白,她心里总是膈应。


    沈今砚笑容温润,“因为我们十分契合,而且,”他顿了下,“你很特别。”


    前半句陆清鸢白了他一眼,后半句倒是让她觉得他在搪塞,“哪里特别?”


    沈今砚往前凑近她,抚上她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身上有种气质,很独特。”谁都不能代替,而是极其吸引着他。


    陆清鸢蹙眉,合着就是“特别”、“独特”,这两个词没别的。


    她不满地推开他,“我累了,要休息。”


    “怎么了?”


    沈今砚被她推的往后退几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说错话又惹你不高兴?”


    陆清鸢懒得跟他争辩,直接回了偏殿歇着。


    瞧着紧闭的房门,沈今砚站着,暗地里反复推敲刚才的事情,想罢,还是觉得没说错话。


    屋里的陆清鸢,也没管他是不是在外面,躺在床榻上盖好被子。


    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是盯着床帐发呆,按着今天他说的,她想要答案就只能自己去找-


    东宫书房里。


    沈今砚坐在案桌前,有一会儿,他双手交叉抵着下颌,一脸的愁眉思索,最后还是没想通,索性走到书柜前。


    那里是上次陆清鸢待过的地方,书架上还放着两本《诗经》,一本珍本,一本拓本。


    拓本是先太子临摹的。


    当年太子病逝,沈儒帝下令焚烧所有先太子之物的时候,


    他偷留下的,沈今砚凤眸微闪,随即移开,抬手伸进暗格。


    身后的书架滑动,打开一扇暗门。


    他顺手放在桌上的烛台,抬步迈进,里面漆黑一片。


    大约走了有一会儿,他把烛台放置架上,暗室里亮起昏黄的烛火。


    “殿下。”


    沈今砚低沉地应道:“进来。”


    武彦从屋顶飞落在地,单膝跪下,“属下已经查探到,当年主子病重时曾清醒过来,有写过一封信交到陆太傅手里,而当时东宫出入正是官家召见的那群术士。”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今砚微眯起凤眸,拍在桌子上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凸显。


    只怪他当年只顾着玩耍,却不知有人要害阿兄,可是又会是谁?


    “那群术士是谁引荐,你可有查到?”


    武彦摇头回答:“还没有线索。”


    沈今砚颔首,他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想到那日看到官家脸色异常,会不会阿兄的死


    他不敢想下去,官家绝不会伤害自己儿子,背后的伤在隐隐作痛,也在警告着他,官家对阿兄的情感不是他想的这般。


    “你继续查,我怀疑那群术士与阿兄的死有联系。”


    武彦躬身领命:“是。”


    沈今砚沉吟了下,“过完重阳就是阿兄的忌日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武彦行礼的手微顿,抬眸望向他,“殿下,主子就是希望您能放下,不想看到您为了他冒险。”


    “如果他的死有蹊跷,你叫我如何放下。”


    武彦沉默半晌,只是劝慰,“如今您也该多考虑考虑太子妃,先太子殿下是不是意外,殿下还是应该放下。”


    沈今砚眸色黯淡了些许,没再说话。


    武彦知道劝不了他,只得叹气行礼离开。


    安静的暗室内只余灯火摇曳,沈今砚负手站在被木钉钉满的窗前,望着远处白云飘浮的天际。


    许久,他转身打开罗列在墙角的箱子,里面是各种纸团。


    以前天都盛传先太子殿下有一手苍劲有力的字。


    他的字如他人一般,清风霁月。


    沈今砚取出纸团,然后展开,上面全是他模仿兄长练字的痕迹。


    日积月累,字迹越来越像。


    他凝视纸团良久,将它放下,又端起烛台,放在一间不大的密室里。


    沈今砚从内袖拿出方才替陆清鸢擦拭过手指的帕子,先是放到鼻间一闻,如若珍宝似的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一处暗格里。


    “殿下。”


    屋外明胜轻声唤道。


    沈今砚将白玉盏放回原处,走出去,“何事?”


    明胜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低声禀报,“殿下后背的伤还需上药,外头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他瞧着自家殿下面色异常红润,又看到他是从暗室里出来,很快反应过来,“殿下可有不适?”


    “无碍。”


    沈今砚摆手,接过药碗仰头蹙眉喝完,拿起帕子擦拭嘴角,问明胜,“太子妃醒了吗?”


    “奴婢这就去叫。”


    明胜呈上金丝蜜枣,沈今砚接过,“你去。”


    然后想到什么,叫住明胜,“本宫亲自去会不会更好些。”


    明胜小心开口,“殿下又惹太子妃不高兴?”


    沈今砚轻笑,放下蜜枣,“这是夫妻之间趣事,你懂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明胜不敢多言,端起蜜枣,躬身退下。


    沈今砚又折返回密室,拿出那块绢帕,细心收好,这才去了偏殿-


    睡了快一天的陆清鸢,此时还在梦中,听到冬月喊她声音,她翻了个身,嘟囔一声,“再让我睡一会儿,昨晚太累了。”


    冬月实在是叫不醒,也知道她是真累,看向殿外那抹身影。


    她无奈叹息走出殿外,对着沈今砚行礼。


    沈今砚抬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他准备迈步走进寝殿,就被冬月拦下,她说:“太子妃吩咐过不让殿下进。”


    “本宫就是进去看她醒没醒。”


    冬月垂眸,“太子妃她说,您不配进她的寝殿。”


    沈今砚眉峰微拢,目光沉静如墨,“她说什么?”


    冬月还想说什么就被明胜抢先,语气听着着急的很,“冬月姑娘你快去看看小厨房说是太子妃晚上的吃食出了点状况。”


    “我这就去。”


    冬月顾不上帮着堵门,匆匆赶去小厨房。


    明胜更是识相侧身让沈今砚进去,还贴心替他关上门。


    眼下殿内殿外就只剩沈今砚一人,他缓步走到床榻边,陆清鸢还在熟睡,整个人都埋在锦被里。


    他掀开锦被,露出一张巴掌大的俏脸,俯身靠坐在台阶上。


    沈今砚趴在床沿凝视着陆清鸢恬静睡颜。


    长捷颤抖,陆清鸢缓缓睁开眼。


    看到沈今砚这张放大的脸时,陆清鸢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睡觉不踏实,总觉得有种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敢情是他。


    陆清鸢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把脸埋进去,闷声道:“你来做什么?冬月怎么把你放进来。”


    沈今砚一脸无辜地说:“是你让冬月在外面拦着我?”


    “是我。”陆清鸢翻身,面对着他,“又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快就进她被子里,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是他对陆清鸢惯用的手法,装可怜、博同情,然后趁机进来。


    陆清鸢收回视线,伸手推着他,“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今砚立即就换上湿漉漉的表情,他委屈兮兮地说,“太子妃不妨明说,到底我是哪里做错惹得我们太子妃如此不高兴。”


    “演技太差,我看着碍眼。”陆清鸢毫不留情拆穿他,表示这招现在对她来说不受用。


    “既然是本太子惹得太子妃不高兴,那请太子妃狠狠惩罚我好吗?”


    沈今砚说着,就真的起身脱衣服。


    陆清鸢见状忙拉住他脱腰带的手,“你疯了你,现在还是白天,不要到处发情。”


    “那晚上在惩罚我,不用怕折腾坏,为了讨太子妃欢心。”沈今砚眨巴着眼睛看她,“我给太子妃出个主意,太子妃可以把太子绑起来,随便太子妃如何惩罚。”


    说完,还一副任太子妃随意蹂躏的表情。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抽搐嘴角,活脱脱一个大尾巴狗!


    在他下巴挠了挠,逗弄着他,“今晚太子妃没空,太子还是去找别人玩。”


    沈今砚知道她眼下是不生气,就陪她着继续。


    他失落地叹气,“难道本太子长得不够吸引人吗?”


    被他一闹,陆清鸢睡意全无,索性坐起身,侧眸看他。


    沈今砚一手撑着头,姿势慵懒地侧躺在枕上,一双凤眸含情脉脉望向她。


    陆清鸢低眸上下打量一番,手指轻点唇边思索,目光落在那床锦被下,昨夜就差点要去她半条命的地方。


    她故作苦恼道:“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陆清鸢!”


    沈今砚俊脸垮下来,眼神幽怨。


    很好,他被狠狠刺激到了,昨夜怕她承受不住,他还有所保留,如今就她这么一句话。


    沈今砚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拉,锦被就滑落到地上,然后将陆清鸢压在身下,俯身咬住她的耳朵,“陆清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


    陆清鸢挣扎着想躲避,被他箍住动弹不得,“沈今砚你放开我!”


    他的唇舌肆虐在她脖颈间,带着几分惩罚的味道,短短几个动作,就让她的肌肤瞬间敏感起来。


    陆清鸢是既敏感又害羞,眼泪都快掉下来。


    沈今砚松口,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有点手足无措,“别哭,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清鸢瞪他,“你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沈今砚低眸,额头抵着她的。


    陆清鸢抬腿踹向他,沈今砚抓住她的脚踝,“不和你闹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抱起她,陆清鸢惊呼,“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权当是给你赔礼道歉。”


    沈今砚朝外喊人进来服侍她穿戴,牵着她上马车。


    陆清鸢才发现他竟然是带她出宫。


    一路疾驰,离开宫门。


    早就听说天都繁荣景象,陆清鸢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街市上人流不息,商铺叫卖声络绎不绝。


    陆清鸢看着看着,转头对沈今砚笑着说:“今天就暂且先原谅你。”


    沈今砚闻言挑眉,淡笑道:“只是今天?”


    “不要得寸进尺。”


    沈今砚低低笑着,“好,今天就先记账。”


    他不提还好,一说陆清鸢就来气,抬脚踢他,“沈今砚你真是个狗。”


    沈今砚轻巧躲开,“是我不好,我不该惹我们太子妃不高兴,但是太子妃不能冷漠对待我,我会伤心的。”


    陆清鸢不打算和他掰扯,扭头看窗外。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响声。


    她心下一动,朝沈今砚勾勾手指,“过来。”


    沈今砚乖乖凑上前,把脸贴到她手心里。


    陆清鸢拍开他的脸,又在他下巴处挠了挠,就像在逗弄小狗一般,他闭上眼享受着,随后睁眼,闪烁着异样,“陆清鸢”


    他低喃着,嗓音更是哑的可怕,陆清鸢听得心尖一跳,连忙收回手,“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外面挺热闹。”


    沈今砚凤眸里划过遗憾之色,然后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薄唇覆上她的粉唇,辗转交涉。


    陆清鸢被他强烈霸道的攻势搅乱了阵脚,意乱情迷时,她枕在他的腿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与他缠绵。


    马车颠簸了几下,陆清鸢浑身一凛,从沈今砚的吻里抽离,“别勾引我。”


    “果然太子妃是爱我的。”


    沈今砚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痒痒麻麻的。


    陆清鸢被他弄得心痒难耐,身体微微扭动,想逃脱。


    沈今砚却不肯,将她按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头又是没给她机会,


    动情吻上。


    第24章


    马车停在一间酒楼前。


    沈今砚面上饕餮, 一副满足的样子地擦着嘴角,低眸盯着还在喘着气,眼角泪光涟漪的陆清鸢, 低低笑道:“下车。”


    刚才马车颠簸, 沈今砚趁势揽过她腰肢, 拿起腰枕搁在陆清鸢身后, 让她靠坐舒适些。


    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亲又啃地从裙底钻入, 随着马车停下, 这才出来。


    人一旦沾染上情./欲就像是有毒瘾似的, 根本戒不掉。


    沈今砚扶住她,低头凝视她爬满红晕的脸颊, 低声问:“走不动?”


    陆清鸢只觉得腿上软弱无力, 看着手上的咬痕, 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她已经不知道把沈今砚杀死几百遍了。


    沈今砚不怒反笑, “怪我什么?”又理直气壮道:“谁让你勾引我。”


    他咬的地方是她是腿间最敏感的地方,而且咬的特别用力, 昨晚都还没恢复,又添新伤。


    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我勾引你?”陆清鸢瞪圆了杏眼,“明明是你到处发情殃及到我。”


    沈今砚挑眉,不置可否,“总归是我惹的祸, 我扶你下车。”


    他认错态度极其之快,又说:“都睡了一天,不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陆清鸢哑然,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她都不应该再说什么。


    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扶她下车。


    两人站定在一家酒楼门前。


    这酒楼是天都有名的醉玉仙,平常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可这几日就是天都的重阳花节,所以比平时更热闹了。


    沈今砚和掌柜的说了两句,掌柜的颔首行礼,亲自领着二人往阁楼去。


    因为那里是看整个天都夜景最好的地方。


    陆清鸢坐在廊下,看着底下热闹,不免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出宫不是容易的事。”


    刚坐下,小厮就端来一壶酒。


    “为什么这么说?”


    沈今砚笑着给她斟了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这是天都有名的醉欲仙尝尝。”


    陆清鸢没说后面的话,喝一口,按住沈今砚端酒杯的手,“不是有伤?”


    沈今砚不以为意,“这点小伤不碍事。”


    陆清鸢抬眸,见他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不禁皱眉。


    这是被挨打了多少回,才能说得如此轻松,习以为常。


    “那我替你喝了。”


    她把酒全往自己面前放,仰头喝完。


    沈今砚看她表情,陷入沉思。


    他握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又换上一贯的浅笑,“慢点喝,没吃东西喝酒容易醉。”


    饭还没吃,这几杯下肚,的确醉意上来。


    陆清鸢放下酒杯,打着酒嗝凝视沈今砚,“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沈今砚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什么秘密?”


    陆清鸢摇头晃脑,“你这个人没一句真话。”


    这下沈今砚苦恼起来,带她出来看夜景是慕淮安给他出的主意,本是想着良辰美景,可以向她好好赔罪,现在倒好,这姑娘把自己灌醉,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正犹豫要不要带她回去。


    明胜上来请示他,神色异常,“殿下。”


    沈今砚知道没有紧急的事情,明胜是不会贸然上来打扰他们,侧首看一眼陆清鸢,“进去说。”


    明胜跟着他进房,低头禀报,“慕公子已经好几日没有传来消息。”


    沈今砚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刚出发清河的时候,慕淮安恨不得给他每天传三四个消息,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几天。


    “这封信是今日才到,只是上面沾有血迹,奴婢是怕”


    明胜拿出信递给沈今砚,“看字迹是慕公子的。”


    沈今砚看着信笺,确实上面被血浸透,血迹斑驳,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陆怀昌还是没招。


    字迹的确是他的。


    他把信捏在手里,眉宇间凝结了寒霜,“去找武彦,让他派人去找慕淮安。”


    明胜领命退下。


    等他再回来,陆清鸢已不在阁楼,不知去了哪儿。


    沈今砚望着空荡荡的软榻,凤眸暗了暗。


    方才沈今砚和明胜离开,陆清鸢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旁边有细碎的谈话声。


    “听说太子新娶的太子妃是清流陆氏家嫡女。”


    “这个我早听说了。”另外一人说:“但说陆家早就衰败不堪,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计策。”


    陆清鸢靠在柱子前,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包间的谈话,又听到其中一人,“我听闻她从来不出门的,想来也是相貌丑陋,真不知道哪里吸引到太子殿下的。”


    相貌丑陋?


    陆清鸢笑出声,却惊动隔壁的人。


    那两个女子推门出来,看到倚在柱子旁的陆清鸢,一脸醉意,以为是个醉鬼,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掩鼻,满脸嫌弃,“醉玉仙怎么什么人都有。”


    陆清鸢没打算理她们,也不知道沈今砚去哪儿,摇摇晃晃去找他。


    见陆清鸢没搭理,一个穿着桃花衣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喂!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陆清鸢抬头看她一眼,杏眸眯了眯,笑着反问,“你说什么?”


    这两个女子穿着都不俗,一看就是天水都城的贵女。


    另外一人也凑过来,看她下来的位置,是阁楼的方向,冷哼道:“你别装傻,我在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不然我就去阁楼告诉太子,你破坏规矩。”


    陆清鸢听到她的话,不以为意地笑道:“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她的态度让两人很生气,“今日是重阳花节,说是太子殿下光临,就在醉玉仙阁楼,而且我们有规矩对太子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去打扰太子殿下,你倒好,居然敢从阁楼下来。”


    “原来如此。”陆清鸢恍然,就跟追星一样,对偶像只能远观,不能凑近的感觉。


    她笑嘻嘻地说:“我不稀罕什么太子,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见她态度嚣张,心生不悦,而且她居然说不稀罕太子殿下,这简直是在侮辱太子殿下。


    “你给我站住!”桃花女子正要拦住她,被陆清鸢一闪躲开。


    桃花女子身旁的同伴不服气,也追上去,却不料陆清鸢转弯,直接拐到她面前,两人撞在一起,跌倒在地。


    两人摔了个狗啃泥,陆清鸢也没捞到什么好,一边揉屁股,一边哈哈大笑,“真是没用,就这点本事。”


    桃花女子气得跳脚,又想冲过来。


    一个清冷声音忽然插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陆清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没抬头,而是拍拍身上的灰,撩一撩刚才打架弄乱的发丝。


    桃花女子见来人是沈今砚,忙从地上扶起同伴,两人收敛气焰,乖巧站好,“给殿下请安。”


    沈今砚没看她们一眼,快步走到陆清鸢面前,蹲下身来回查看,凤眸满是担忧,“去哪儿?”


    从没见过太子殿下如此温柔一面,只听闻太子殿下冷漠淡泊,不曾想竟是个这般温柔的男子。


    两个女子眼睛都看直了。


    陆清鸢却不在意,拍拍手上的土,“没什么,看你不在出来找你。”


    沈今砚不放心,握着她的手,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


    沈今砚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确定她没有事,才放心,“抱歉刚才有急事,我去处理了,没想到你会突然醒来,我来晚了。”


    陆清鸢不语,摸摸额角,在沈今砚眼中就是她不开心,他转身冷漠地看向一旁的两个女子,寡声道:“就是你们推的太子妃?”


    “不是我们,是她故意撞上来。”


    沈今砚冷冷勾唇,看着她们的目光,仿佛能杀死人,“本宫都不知如今尚书家的小姐,都是这番教养。”


    她们俩哪里知道这位就是太子妃,没见过这场景,吓得正发抖。


    陆清鸢扯扯他的袖子,“是我先挑衅的,不怪她们。”


    说着,又对她们俩说:“还不走?不怕太子降罪。”


    两人连忙作揖行礼,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陆清鸢松开手,眼神也没给一个,转过身,“我们也回去吧。”


    沈今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手抚平她皱巴巴的裙摆。


    “没关系,一点脏东西而已。”


    沈今砚牵着她往马车走去,陆清鸢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腕,坐进马车内。


    刚坐进去,她就闻到一股汤面味儿,打开盖子,是一碗阳春面。


    陆清鸢笑问:“你刚刚就是去买这个了?”


    沈今砚点头,将筷子擦拭干净递过去,“这么晚,肚子肯定饿坏了。”


    陆清鸢端起面条,尝了口,“没想到现在都是太子了,还是只能请我吃阳春面。”


    看在阳春面的份上,暂且先不跟他计较那么多


    暮色渐褪,天色暗沉下来,马蹄哒哒,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崇阳殿内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烛火,沈儒帝满是褶皱的手,抚着那幅少女画像,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她的容貌。


    画像上少女眉眼如画,一双凤眸带着几分娇憨,笑起来时眼尾还会微微上扬。


    沈儒帝看了好久,轻轻抚摸着画像上的青丝,闭着眼,想象着少女柔软的发丝在他手里拂过的时候,心里顿觉一片酥麻。


    王福海进内室,小声禀报,“官家,方术士在外候着。”


    沈儒帝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痴醉依旧未散去,“宣他进来。”


    说罢,关上内室,坐在软榻上。


    王福海遵旨退出去,片刻后,方术士被领进来。


    方术士进来,行过礼之后就给他诊脉,“官家近日可还是睡不下。”


    “朕最近总是梦不到她。”沈儒帝怅然地说,“或许她在怪朕。”


    方术士收回搭在沈儒帝腕上的手,摇头道:“官家只要身体康健,必定会再梦见,请官家卧榻,贫道这就施法助您。”


    沈儒帝照着做,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静静等待着。


    方术士取出香炉,插入三炷香,点燃。


    随即,方术士拿出金针,准备刺入他头顶的穴位时,王福海忍不住阻止出声,“官家!”


    方术士抬眼看向王福海,觉得是被打搅,皱眉问道:“王公公可是觉得不妥?”


    王福海不敢再开口,垂下眼帘,不敢与方术士对视。


    沈儒帝睁开眼,冷声道:“这里不是需要你,你出去。”


    “官家这。”


    “滚出去!”


    没等王福海把话说完,沈儒帝又后吼了一句。


    王福海只好退出去,守在外面。


    沈儒帝深吸口气,压下怒意,缓和下来,“术士请继续。”


    方术士点头,拿出银针,扎入他头顶的几处穴道,沈儒帝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浑浊眼神里浮现出当年的少女,如那幅画中人一般模样,在他脑海里,她是那么活泼开朗,笑容还是这般美好。


    方术士忽然察觉出异常,及时收起银针,“官家?”


    沈儒帝还没看清少女模样,就被叫醒,茫然地望着四周,不解道:“怎么了?”


    “官家没事就好。”


    方术士下意识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随即继续说:“您身体长年累月辛劳,近日不便再施针。”


    “是吗?”沈儒帝喃喃自语道,“难道不是因为他的死,她还在怪朕,所以她不想再来我梦里见我。”


    闻言方术士心惊,垂眸地跪在地上,抬头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淡然,“请官家切莫思虑过多,您长久活着,娘娘才能来您梦里。”


    “不必多说,你下去吧。”


    沈儒帝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仍然陷入自己的思绪,良久,才小声喃喃,“可朕还是想看看她,想知道阿墨有没有找到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说着,他眼底泛泪,抚上额角。


    王福海在殿外听到这些,心里一阵难受,又无法劝说。


    方术士出来时,扬眉看了眼王福海,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随即转身离开-


    宫门缓缓打开,驾着马车的明胜嘟囔了句,“真是上道,都不用多费口舌,居然就把门打开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耽误了会儿功夫,这下宫门早就下钥,明胜还想着得跟守门掰扯几句。


    谁料,宫门已经开了。


    看到出来一辆马车,明胜勒停马匹,低声禀报,“殿下是那个叫方术士的马车。”


    闻声沈今砚撩起帘子,凤眸盯着从门口出来的马车,眼底闪过一抹阴郁。


    从远处黑影掠下,落在沈今砚跟前。


    沈今砚点头示意,黑影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一阵冷风进来,陆清鸢瑟缩了下,攥住了沈今砚的衣袖,他低头淡笑,放下帘子,伸手掖了掖盖在她身上薄毯,拍着她的背安慰。


    马车在半路停下,沈今砚翻身跳下,“明胜你送她回去,我去一趟崇阳殿。”


    第25章


    夜色下的崇阳殿, 寂静而幽森。


    沈今砚步伐匆匆,很快走到大殿前。


    王福海守在门外看到沈今砚,打算行礼, 就被他噤声阻止。


    “官家可睡下了?”他压低嗓音问。


    王福海愁容摇头, “回殿下, 官家已经好几日未曾合眼。”


    沈今砚点头, 凤目盯着朱漆红木雕花门,眸光变幻, “为何不传太医?”


    “这”王福海一时语塞, 半晌才说道:“官家不喜安神汤, 只觉味道苦涩难咽。”


    他不敢说,官家不想睡下只是因为梦中人不曾再来相见, 太医开的安神汤, 只有助眠不能实现他心中所想。


    沈今砚见他不说实话, 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凤眸微眯。


    “要不奴婢进去跟官家说殿下来了。”王福海瞧他站在门前许久, 出声提议。


    沈今砚摇头, “官家不会想见我。”


    王福海叹息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 分明太子殿下更像娘娘一些,为何总是对他冷眼相待。


    沈今砚在殿外站定一会儿,看向殿里只点着昏黄烛火,“伺候好官家。”


    “是,殿下。”


    “若是官家有任何不适, 命人来报,还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人,速来告知本宫。”沈今砚尾音落在异常的人上, 语调陡然一寒。


    王福海离开领悟,连忙应道:“奴婢明白。”


    沈今砚点了点头,迈步离开崇阳殿。


    他离开不久后,就听到寝殿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瓷瓶碎裂的声响,吓得守夜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福海闻声速赶进殿内-


    东宫正殿内,还亮着烛火。


    沈今砚快步上门推进,殿内,烛火摇曳,映衬着坐在软榻上少女的侧颜,格外娇俏动人。


    白天睡得多,回来路上又睡一会儿,睡眠充足的陆清鸢,酒醒之后,十分清醒。


    她坐在软榻上,看他平日看的书,还有练的字,都是让明胜从书房搬来的。


    听到殿外声音,她抬眼看到殿门前的沈今砚,抿唇浅笑,“去哪儿了?”


    沈今砚在她身边坐下,从背后拿出花束,柔声说:“采花。”


    陆清鸢不由莞尔,伸手接过花束,“想要跟我道歉?”


    沈今砚揽过她的腰肢,把头枕在她肩窝里,闻着她的身上味道,闷声说:“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这也是从慕淮安那边学的?”陆清鸢挑眉,也只有他能让沈今砚照着做。


    他低笑两声,又说道:“看来不是很受用。”


    “是啊。”陆清鸢坦诚地承认,“不过花我收下,以后别听他的,他一个没有家室的,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她毫不留情嘲笑,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沈今砚点头赞同,“我也觉得。”


    想到慕淮安如今下落不明,不知生死,沈今砚凤眸微眯。


    陆清鸢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摩挲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沈今砚回过神来,敛去眸底的戾气,轻声道:“想不想回清河?”


    陆清鸢怔愣,不由自主靠向他怀里,“真的能回去?”


    倒也不是很想回家,只是不知道竹坊如何,她还是有些担心她父亲母亲有没有使绊子。


    “等重阳兄长忌日结束,我就带你回去。”沈今砚说完,低头吻住她的唇,轻咬着她的耳朵,“还不想睡吗?”


    正殿里烛火微暗,宫人们没进来挑灯芯,只余床榻旁的宫灯还在燃着,她小脸照得绯红。


    沈今砚已是轻车熟路,手指灵巧,不多时就让她全身酥麻软在他怀里。


    他的吻很轻、又温和,像是怕弄疼似的。


    陆清鸢轻喘着拒绝:“今晚今晚我想去偏殿睡。”


    “要和我分床睡?”


    沈今砚轻啄她的脖颈,惹得她轻呼,下意识挡住他的嘴。


    陆清鸢觉得这男人也太爱舔自己,尤其是被他咬过的地方,就跟着痒痒的。


    叫她又麻又刺激。


    见她眉目紧蹙,沈今砚挑了下眉梢,放开她,从怀里拿出药膏,在指腹揉着,落在被他咬伤的地方揉捏起来,“是不是很疼?”


    陆清鸢睁眼,没好气地开口,“你被咬成这样试试?”


    她这么一说,沈今砚蹙眉思忖,有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谁叫她身上有种令他着迷的清香。


    欲罢不能,沉沦其中。


    “那我给你吹吹。”他凑近她,作势要吹,陆清鸢急忙伸手捂住,“不用!以后注意点就行。”


    沈今砚开始反思,重重点头认真说:“那我尽量,只要你不勾引我就行。”


    她勾引他?


    陆清鸢瞪圆杏眸,难以置信这人能把歪理讲的这样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怎么没勾引我?刚刚不是你先的吗?我又不是柳下惠。”沈今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无辜眨着凤眼,“不信你摸摸。”


    她手瞬间一烫,急忙缩回来,“沈今砚!”


    他扬起俊美无双的面庞,笑吟吟望着她,“它永远为你挺着。”


    真是有病!


    陆清鸢从正殿跑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不忘还回头瞪着大殿上的人,恨恨地骂道:“无耻!下作!”


    沈今砚低低笑了笑,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凤眸染上暖意。


    随即黑影落入,他敛去柔情蜜意,换上冷漠的表情,“怎么样?”


    武彦垂首禀报:“跟丢了,那术士太狡猾让他逃了,没有追查到踪迹。”


    沈今砚淡淡点头,从明胜手里接过灯笼朝外走去,“跟我去看看皇兄。”


    “殿下!”武彦喊住他。


    沈今砚停下脚步,寡声开口:“不想去”


    武彦犹豫片刻,终是说道:“官家若是知道,您又会被责罚。”


    “那便不让他知道。”沈今砚头也不回地离开。


    武彦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下去,跟上他的脚步-


    旭日初升,凉风灌进屋子里,吹得帷幔飘舞。


    陆清鸢从梦中惊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她躺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好久没再做之前的梦,她看着床帷顶上的花图发呆,脑海中回想梦里的画面。


    沈今砚一身素色白衣,浑身是伤跪在崇阳殿前,身后是站着行刑的侍卫,还跪着一众大臣。


    他的脸色很苍白,额角流淌着血痕,跪着身形笔挺如松柏,没有半丝退让,凤眼里盛着悲恸和悔恨,“请官家收回成命。”


    跪着的大臣们也跟着喊:“请官家收回成命。”


    被梦境扰乱了心绪,便睡不着,陆清鸢索性掀开被子,心底越发烦躁不安。


    她打算去找沈今砚。


    听见寝殿里有起身的响动,冬月推门进屋,瞧见陆清鸢站在窗前,上前问道:“太子妃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冬月走近见她神色异常,便说:“可是昨夜没睡好?”


    陆清鸢点头,走到妆台边洗漱,抬头问冬月,“殿下醒了吗?”


    “殿下应该在太子妃离开不久,就出去了,眼下应该不在东宫。”冬月拿来干净帕子递给她。


    陆清鸢擦拭着秀发上的水珠,眉眼间浮现一抹担忧。


    仔细回想他应该是三更天就出去,想到昨晚他提到重阳兄长忌日,会不会他去的那地方是先太子墓陵,而官家最不喜就是他去,所以官家又责罚他。


    冬月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出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胜呢?叫他来一趟。”


    冬月应声,去传召明胜。


    片刻后,明胜来了。


    明胜没料到太子妃会突然召见他,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似的,匆忙整理衣襟,一进门就恭敬行礼,“参见太子妃。”


    “免礼。”陆清鸢摆手示意冬月在门外守着,这才转眸望向明胜,淡淡开口:“昨夜说殿下出东宫,去的可是先太子那儿?”


    明胜脸色一僵,太子妃居然会问这个。


    他心虚不已,却还是镇定回答:“回太子妃的话,殿下去上朝了。”


    “那好你就去宫门那边守着,如果有发生什么事,立刻回禀我。”


    等明胜离开,陆清鸢在软榻上坐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看着天边白云缥缈,今天的天真是晴朗。


    冬月端来花瓶,把她昨天拿回来的放在桌案上的花束一株株插进去。


    陆清鸢盯着这些红艳艳的花,忽而问道:“冬月你说,梦境会成真吗?”


    “婢子不懂。”


    陆清鸢轻叹道:“我也不确定,但愿,只是个噩梦。”


    她闭上眼睛,揉着额角。


    冬月以为她是乏了,“时辰还早,不如太子妃再睡会儿,殿下若是回来,我再过来喊你。”


    陆清鸢点头,“也好。”


    冬月替她铺好锦褥,掖好被角,这才将门带上。


    直到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清鸢才睁开眼睛,看着窗边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


    沈今砚进门,就瞧见陆清鸢长睫毛轻颤着,显然是被他吵醒,他穿着赤色锦袍,身上的味道清洌干净,与平时并无不同。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走近,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触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听说你做噩梦了?”


    陆清鸢盯着他,没有说话,脸颊异样的红晕。


    沈今砚觉得不对,侧身坐在床沿,手抚上她的额头,有点热,眉头皱紧,“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应该是发热了,冲着殿外喊道:“明胜去请太医。”


    陆清鸢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听着哑了点,“我想喝水。”


    沈今砚起身去倒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她喝下,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问:“好些了吗?”


    看他一脸自责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


    陆清鸢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事,可能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沈今砚帮她掖好锦被,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什么梦这么让你害怕?”


    她沉默,这梦也没应验,看着沈今砚完好站在她面前,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头疼。”


    沈今砚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太子妃的?”


    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殿下饶命,奴婢不敢。”


    很快,明胜就领着太医进来。


    “免礼快给太子妃瞧。”


    沈今砚起身,给太医让道。


    太医上前诊脉,蹙眉好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沈今砚让宫人都退下,这才淡声开口,“院首不妨直言,太子妃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院首抬头看了眼沈今砚,哆嗦着回道:“殿下不必急,太子妃只是力所不及在云雨之事上,再者太子妃身上还有伤未愈,又因梦魇惊扰,这才导致风寒入侵。”


    边看沈今砚脸色,边继续说:“只是近日不宜同房过多。”


    太医院首说的时候,陆清鸢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就听明白之后,忍不住把锦被往上拉,把自己埋在里面,羞愧难当。


    沈今砚眸光幽深,太医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他抬手阻止,“院首的意思本宫明白,你先去开药。”


    院首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着今日当值为什么会是他,起身告辞。


    一下子,偏殿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沈今砚在床边坐下,看着缩在被窝里的陆清鸢,伸手掀开了她的锦被。


    他怕她会闷坏。


    陆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是身体发烫,还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她忍不住先打破沉默,“我”


    沈今砚轻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又把脸贴在她掌心里摩挲,低声说:“我不会再咬你,以后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太子:为了以后长久幸福,不再做狗。


    [可怜][可怜][可怜]


    第26章


    接连好几天过去, 沈今砚都是安安分分地给她抹药。


    虽然他始终没再进一步,但他每天抹药的手法,还有动作, 就每次在她浑身发热时就停下, 她也不是什么那些深闺千金小姐, 自然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今晚就留下吧?”


    沈今砚正在给她抹药, 闻言手指停在柔软红色点处,看向陆清鸢, “怎么突然想让我留下?”


    由于他的动作令陆清鸢轻哼了下, 小手还不忘在沈今砚下巴处挠了挠, “你不愿意吗?”


    凭什么每次都弄的她十分不舒服,不知怎的, 她就是想逗弄他。


    “自然愿意。”他的手指在她胸口抹药, 轻划着再往下, 凤眸紧盯着她,流连忘返, “可是你还没痊愈, 今天怕是不行。”


    陆清鸢的呼吸瞬间乱了,双手捂住他的嘴, “别乱来。”


    随后她身子微微扭动,他却笑移开,把药膏放在托盘上,“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再来。”


    沈今砚刚起身, 陆清鸢踩住他落在地上的宽大袍子,故意地跷上二郎腿。


    一开始他硬要给她抹药时,起初陆清鸢是有点羞涩, 后来看到他只是涂药,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她也就无所谓穿的是什么的衣衫。


    沈今砚因为惯性,侧过身子低眸看她,眉宇间浮现笑意,“都这样了,还想着什么呢?”


    说罢,他俯下身,在她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别闹我。”


    陆清鸢一怔,这招都不行?


    身子都僵硬成这样,还能这么不乱?对他来说就这么没有感觉吗?


    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薄衫,可什么都没穿啊,不甘心地用手勾着他脖子,“那你抱我下,我就放过你如何?”


    以他这个视角,垂眸刚好烛火下降这幕尽收眼底,他不语,视线落在踩着他袍子上那白皙细嫩的足尖上。


    但那些细细密密的痕迹尤为显眼,只因这几日抹药,那些红痕倒是消退下不少。


    呼吸一滞,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收紧端着托盘的手,他赶紧眼睛轻叹,忙扯回他的袖袍,头也不回地离开寝殿。


    陆清鸢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冲外大喊道:“沈今砚你是不是不行!”


    天还没亮。


    沈今砚面上异色从书房里出来,只是手腕上的红痕还没褪下,看起来十分惹眼。


    明胜问:“殿下,你可有不适?”


    这几天殿下去偏殿给太子妃上完药,出来就进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夜。


    明胜瞧着他脸色很不好,担心他的病症会加重。


    “没事。”沈今砚淡声回道,“去准备热水。”


    “殿下不如今日先不去上朝”


    “什么?”


    明胜连忙跪拜,“奴婢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眼下太子妃身体还不痊愈,不然奴婢去”


    后面的话就被沈今砚的眼神给逼了回去,连忙改口,“奴婢这就去准备药浴。”


    沈今砚迈步寝殿,脱下衣物跨进木桶,水温适中,只是药香沁鼻,令他眉宇紧蹙,强迫自己不再想起她那般娇俏勾引他的小模样。


    他泡在水中,木桶内的药水渐渐没了温度,体内那种燥热也缓解下来。


    门帘被掀起,明胜拿着衣物进来,伺候他穿衣。


    沈今砚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渍,低眸看向手腕上的痕迹。


    他要想个法子,不能再想着她。


    明胜见此,立马说:“殿下奴婢这就替你擦药。”


    沈今砚收回手,抬步走出去,“等会儿你去把兄长的字帖找出来。”


    “这”


    沈今砚看向他,明胜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办。”


    他低头整理好衣摆,这才迈步出去。


    宫人们进来收拾木桶时,看见沈今砚沐浴后药池里浮现出浊物,面面相觑红着脸,不敢吭声。


    日上三竿,陆清鸢伸着懒腰坐起,身子日渐大好,每日就是吃饱睡足。


    不禁感慨这就是她梦里面的生活,有吃有喝有男宠,还能睡到自然醒!


    想到男宠,昨天沈今砚头也不回就走对她来说,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她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冬月让宫人送饭菜上来,陆清鸢坐到饭桌上,抬头问:“殿下在哪儿?”


    冬月一边往她盘子夹菜,一边答:“早朝后,在正殿里议事。”


    陆清鸢哦了一声,又说:“冬月你等会儿去厨房帮我做碗冰乳酪,记得做甜一些,我去给殿下送去。”


    “知道了太子妃。”冬月放下筷子,示意让其他人来,她则去了厨房。


    陆清鸢挑眉,杏眸闪过狡黠,她拿着碗筷,慢悠悠地吃起饭来。


    等她端着冰乳酪走到正殿外时,看到沈今砚坐在案桌前,身上穿着素色绣云纹锦袍,束发挽着玉冠,清隽俊颜,对着面前的人轻点头致意。


    一举一动,皆是卓绝。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奏折和来人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是这般面容,冷漠而矜贵,让人望而却步。


    与她在梦里见到他时那般无二。


    陆清鸢微微失神。


    沈今砚对面站着的,是位四旬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肃色,他身着藏青色常服,气势威严。


    两人在谈论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殿下早朝后官家提起事关先太子殿下忌日的事宜,说是邀请了一位术士参与祭祀仪式,臣觉着事有蹊跷,这才来叨扰殿下。”男子道。


    “本宫知道了。”沈今砚点头,又对来人说:“这奏折近日便可以呈给官家。”


    男子应声行礼,退出去时看见陆清鸢,立即拱手道:“给太子妃请安。”


    沈今砚闻声抬眸,看向门外见她端着冰乳酪,立即褪去冷淡的神情,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来了?”


    “没有打扰到你吧?”


    陆清鸢小步走近他,在旁边坐下,把冰乳酪放在他案桌上,“今天冬月做了冰乳酪,我拿来给你尝尝。”


    沈今砚凤眸深邃地盯着她的小脸,她的身上只穿着粉色薄款袄裙,纤瘦的肩膀在薄衫下若隐若现,他喉咙滚动了下,嗓音染上几许沙哑,“我还有事务还没处理完,等会儿再吃。”


    陆清鸢嘟起嘴,“化了就不好吃。”


    她咬了口冰乳酪,附身凑近,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如我喂你,看你甜不甜。”


    他握上她的小手,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勾引他。


    沈今砚凑过去,低沉一笑,“你喂的,肯定很甜。”


    他俯首含住她的红唇,舌尖在她的唇齿之间描绘,搅动她贝齿里的冰乳酪,将它融入他口中。


    只听到沈今砚回答:“果然很甜。”


    陆清鸢顺势双臂圈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他将她压到软榻上。


    这张软榻上他俩打架斗殴可不止一回。


    殿中清香燃尽时,陆清鸢软瘫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痕,“你手腕怎么红了一圈。”


    沈今砚抬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有点痒。”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陆清鸢柔声细语,小脸贴在他胸口处,像极了撒娇的孩童,“最近天凉了,我怕冷。”


    沈今砚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际,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声音带着蛊惑,“怕冷还穿这么少?”


    “明知故问!”陆清鸢愤愤地掐了他腰间上梆硬的肉一把,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他凤眸骤然一缩,眸底暗潮汹涌,“你刚刚说什么?”


    陆清鸢眨巴了下杏眸,装傻,“没听见算了。”


    沈今砚感知到她刚从在跟他耳边说的,不由地低声,“陆清鸢!”


    她暗笑着,对于他眼下的反应颇为满意,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看他还能忍耐多久。


    沈今砚凤眸里燃起热焰,大掌捏住她的脸,怒声道:“陆清鸢,本宫要去挖了礼部侍郎的眼睛。”


    被吻的七荤八素地陆清鸢轻哼,立即清醒过来,着急抓着他的胳膊,“别别别,我跟你开玩笑呢。”


    沈今砚凤眸幽深如古井,看起来不是很信。


    陆清鸢举起手指作誓状,“我说的是实话。”


    只是少穿了那一件。


    沈今砚的凤眸才稍稍舒畅,动作却是充满不信,“那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陆清鸢被他折腾的够呛,直至听得背后的沈今砚轻喘,积压已久的欲念终于平息。


    她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流了下来。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一个姿势。


    陆清鸢不敢动,羞涩闭上眼睛,只听得后面沈今砚轻叹,吻上她的后背的,“你快点好起来,不要再折磨我。”


    殿外明胜小声禀告,“殿下,官家来旨,请您去一趟。”


    沈今砚从她腿部退出来,拿出帕子替她擦拭干净,低眸吻落在她额间,“以后不允许穿成这样来找我。”


    陆清鸢轻嗯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沈今砚笑着替她掩好被角,这才掀帘出去。


    她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掀开被褥。


    殿内还弥漫着旖旎的味道,陆清鸢的脸颊顿时烧起来。


    她想,果然还是沈今砚的段位高,每次她都是吃亏的感觉。,又想到他们刚刚做的事,心跳加速,赶紧叫人进来换衣裳。


    重新梳洗过,她换了套新的藕荷色袄裙 起身就看到桌案前的冰乳酪,脸一红让冬月赶紧收拾掉


    沈今砚随王福海来到崇阳殿的内室。


    沈儒帝正在桌案前练字,看到他进来,抬眸瞥了眼,“过来研磨。”


    沈今砚瞧着沈儒帝今日精神比以往都要好些,


    他拱手行礼走到旁边,蘸墨砚墨。


    王福海进来奉茶,看到这幕,悄悄退出去,没打扰他们两个人。


    沈儒帝没搁下笔,而是将笔递到他跟前。


    “听说太子也是时常练字,一手瘦削遒劲的字,可谓一绝。”


    沈今砚低眸瞧着笔,没有接过来。


    沈儒帝喃喃自语了句:“又是一年重阳节。”


    沈今砚握着墨锭的手微微用力,墨汁溅湿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抬头望向他:“官家有话不妨直说。”


    沈儒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内室里那幅少女画随风轻荡,“近日我都梦不到你母后和你兄长,你可曾梦见过他们?”


    闻言沈今砚低眉敛目,垂下眸子,掩饰眼底的悲伤,“不曾梦见。”


    沈儒帝眸光暗了暗,“来写几个字,你不是一直在模仿阿墨吗?”


    沈今砚放下墨锭,执起笔,蘸饱墨后,提笔挥毫。


    他的字迹很秀韵独具,一看便是经过多年苦练。


    沈儒帝瞧见,眸光更是深邃,“根本就不是他的字!”


    沈今砚没有说话,手指微微颤抖,笔尖落在纸上,墨汁晕染开来,晕出浓烈的黑。


    一下子沈儒帝没了兴致,走到少女画像处,眼神痴迷,继续说,“果然赝品始终是赝品,无论怎么模仿,都不及阿墨的一半好。”


    沈今砚停下笔,将桌案上宣纸揉成团,起身站到一侧,看向内室那幅与他眉眼间模样极为相似的画像。


    他的眉宇间有着难以遮掩哀伤,跪拜在地,淡漠地望着沈儒帝,“官家我有一事,还望准许。”


    “你说。”


    “儿臣恳求父皇能重查兄长当年病逝一事。”沈今砚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不希望我的兄长枉死,他的死不明不白,我”


    沈儒帝的眸光瞬间变冷,声音透着寒霜,“朕早就警告过你,此事不准再提,你还敢扰我的卿卿清净?”


    沈今砚跪在地上,垂首磕头,“儿臣不敢。”


    沈儒帝盯着沈今砚半晌,突然笑了,“罢了,朕没心思与你吵架,你也别在这里打扰到我的卿卿,退下吧。”


    “是官家。”


    沈今砚拱手行礼,转身离开,步履沉重。


    他不知道,刚离开不久。


    沈儒帝就跌坐在软榻上,双眸泛红,盯着那幅少女画像,久久未曾移动分毫-


    沈今砚从崇阳殿出来,心情郁闷至极,经过御花园时,就遇到了王祥德。


    王祥德是先前跟随在兄长身边多年的老人,一直忠心耿耿,在兄长濒死时,也是他托人告知。


    王祥德看到沈今砚的时候,忙放下水桶擦了擦手,躬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祥德公公如今是在御花园当差?”沈今砚扶起他,“我还以为你出宫了。”


    王德祥笑容恭敬谦卑,“重阳将至,奴婢是来照看银杏的,那是先太子殿下生前种下。”


    他见沈今砚神情郁郁,“殿下可是心中有烦恼?”


    沈今砚淡笑摇头,却提议道:“德祥公公可愿来我宫里当值?我也好替兄长照顾你。”


    王祥德脸色突变,忙推辞,“谢殿下厚爱,奴婢在这里已经很满足,偶尔还能来照看先殿下喜爱的花草,是奴婢的荣幸,岂敢劳烦殿下费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沈今砚眸光深沉,没有勉强,“有事便来寻我。”


    “恭送殿下。”


    王祥德望向他离去的身影,眸底涌出复杂的情绪,或许他该让太子殿下知道,“殿”


    他刚要迈步叫住,就被人捂住嘴巴悄无声息地带离御花园。


    王祥德害怕地挣扎,看着沈今砚那抹素色身影越走越远,只得不甘的呜咽两声


    沈今砚回到东宫,就看到陆清鸢在等他。


    那抹娇俏身影,直击他心底,直接将她揽入怀里,抱到床上,压上去就啃,咬的她唇瓣发疼,“沈今砚,你又弄疼我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却发现他手背沾了些墨汁,眸光微闪,松开她,唤明胜拿清水进来给他清洗。


    沈今砚看向她被自己吮吸出血痕的红唇,又让明胜拿药膏进来,“对不起,我没有忍住,弄痛你了?”


    明胜识相地放下,就退出去顺带关上门,吩咐不让人打扰。


    陆清鸢拍掉他的手,仔细思考,认真说道:“我以后要想个办法堵上你的嘴才行。”


    沈今砚低眸凝视着她,伸手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眸光温柔,“怎么堵?”


    陆清鸢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木匣子,放到他怀里,低低笑道:“打开看看。”


    沈今砚狐疑地打开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个像是骨头状饰品,他拿起它,软软绵绵的,下面带着扣子,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她伸手搂住他脖颈,凑近到他耳边,小脸:粉扑扑地解释:“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糖葫芦’。”


    沈今砚俊脸疑惑:“‘糖葫芦’不是圆形的吗?”


    陆清鸢眨眨杏眸,狡黠一笑,“我特意做大一号,你看看是不是很衬你?”


    她思考再三还是不能告诉他,这是在春宫图上偶然看到了这玩意儿,然后就琢磨着做出来,毕竟今天她去书房的时候,看到他放在角落的链子,从而联想到他手腕上的红痕。


    没想到他居然好这口,果然寡久的男人就是不同。


    沈今砚好奇地低头咬住,好像是有股甜味,但又很像是她身上的味道,他眯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脸蛋,眸光微热,终究没忍住。


    两人又辗转一会儿,沈今砚才放开她,柔声细语,“今晚跟我一起睡?”


    陆清鸢在他胸口来回打圈,小声嘀咕,“那你能带上我做的‘糖葫芦’吗?”


    第27章


    陆清鸢不知道的是, 这几日沈今砚一下朝,都要去一趟太医院。


    反复询问她的身体恢复如何。


    直到三番五次确定只要不特别劳累,就应该没事。


    所以今日见她小脸满是期待, 沈今砚凤眸微暖, “好。”


    陆清鸢抬手解开丝带, 蒙住他的眼睛, “闭眼睛。”


    沈今砚乖乖地配合闭上,笑着问她, “你要做什么?”


    “嘘。”


    陆清鸢手指抵住他的薄唇, 不让他说话, 然后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


    她也不是第一次看, 但每次看都面红耳赤的。


    随着视线往下移, 盯着他精壮健硕的腹肌, 咽了咽口水。


    “就这么喜欢我的身体?”沈今砚低声呢喃,嗓音带着几分调侃。


    摸上去触感滑腻, 手感极好, 这男人的身材简直就是完美!


    她说:“你懂什么,我这叫欣赏。”


    沈今砚低笑, 拉住她不安分的手拉到身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欣赏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陆清鸢抽出手,在他身上摩挲, “急什么。”


    他被丝带蒙住眼睛,嗅觉比常人灵敏,她身上带着的馨香, 触及他本能的反应,低声唤她,“陆清鸢,你”


    他刚喊出声,陆清鸢立刻俯身堵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话。


    吻的越发激烈,仿佛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般深情。


    良久之后,陆清鸢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气喘吁吁,“你太吵了。”


    沈今砚轻哼,“吻技为何还是这般差?”


    “我吻技哪里差?”她扬着小脑袋,压着他,“我明明就吻的很好!”


    今日她穿的是件藕荷色纱裙,在褪去的时候,她也只剩下一件薄款外衫。


    沈今砚被蒙着眼,五官放大,烛火摇曳下,两人朦胧之间,


    那抹藕荷色薄衫透着里莹白粉红映入眼帘。


    他顿时呼吸加重,一下子感到别样,握住她的小手,跟她打着商量,“能不能快”


    “不能!”


    陆清鸢头也没抬,低头吻住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窗子外灌进阵阵清风,香炉里的熏香弥漫,沈今砚感受到一股清凉拂过唇边。


    如沐春风。


    沈今砚蹙眉含着,涎水嘴角溢出,他眸光氤氲,微微仰头。


    殿里只留着一盏宫灯,昏黄烛火跳跃,几声东西掉落之声,宫人们面面相觑,红着脸都心照不宣


    陆清鸢一夜未眠,直到早晨才渐渐睡去,临睡前还嘟囔了一声果然……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她这等小伎俩,自然对沈今砚来说不堪自破。


    等陆清鸢醒来时,沈今砚已经去上朝,她懒洋洋地翻个身,枕头上还残余着昨夜留下他的温度,摸到被沈今砚咬得不成样子的骨头。


    她忍不住笑了。


    回想起昨夜的柔情似水,沈今砚就像是在哪里进修过。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儿,想到古代还是设施有限,陆清鸢就有点郁闷。


    “冬月把这个扔了。”


    她随手把骨头丢在桌上。


    冬月应声而来,看到桌上被咬坏的骨头状项圈,她一怔,不解地问,“这可是不牢固?婢子是用了回针缝的,竟还是如此不牢固。”


    她对自己的手艺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陆清鸢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的问题,这玩意儿就是个失败品。”


    她扣着手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不能告诉冬月,是因为某个男人,所以这玩意儿才会破损。


    万万没想到沈今砚的嘴竟然这么夸张。


    冬月闻言,更加不解,只是顺着她意思,“不如奴婢再想想换个针法?”


    陆清鸢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再去把上次罗掌事给的春宫图拿来,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


    冬月没想到她家姑娘这是说了什么,脸上瞬间烧起来,“太子妃这”


    陆清鸢催促道:“快去吧。”


    冬月无奈,只得去拿。


    想着她家姑娘真是转了性子-


    沈今砚下朝路过御花园,没看到王祥德身影,换了一个人在园子里照料花草。


    他迈步过去,“祥德公公呢?”


    那人忙跪下请安,“回殿下,祥德公公昨日就出宫了。”


    沈今砚微微蹙眉,这么巧?


    他又问:“是因为何事?”


    小公公回答:“这个奴婢不知道,祥德公公是匆忙出宫,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走几步停下,他回首望了眼御花园那棵银杏树,若有所思。


    明胜走上前,“殿下祥德公公,昨夜确实出了宫。”


    沈今砚淡淡颔首,“去查一下,他是去哪了?”


    几人离开后,王祥德从银杏树后走出,看向沈今砚消失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咿咿呀呀的叫声。


    沈今砚回到东宫,换下常服,就去找陆清鸢。


    陆清鸢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听到门外动静,她抬头望去,“回来了啊。”


    沈今砚颔首,走到书案旁坐下,“在看什么?”


    陆清鸢把书搁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吟吟道:“上次罗掌事给的《春宫图》。”


    沈今砚:“你倒是好兴致,一大早看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陆清鸢歪着脑袋,杏眸黑溜溜转,“难道你没看过?”


    宫里不是应该在皇子成年就会教授的吗?按理说他比她还早看过这些才对。


    陆清鸢瞥了他一眼,装什么装?


    “”


    沈今砚挑眉,他没想到这女人会问这种问题。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上薄衫半敞,隐约可见胸口雪白的肌肤和那片春色,眸色暗了暗,“不是说过不许再穿成这样?”


    打自她受伤,沈今砚给她抹药,就发现她穿衣服是越发不规矩,还总是不穿那一件。


    陆清鸢笑嘻嘻地凑近他,“我穿成哪样?”


    沈今砚拍开她凑过来的头,语气不善,“那本宫只能全挖了他们的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动不动就挖别人眼睛的。


    陆清鸢撇嘴,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番衣裙,冲他展示,“这样可以了吗?”


    沈今砚上前,揽住她的腰肢,鼻间充斥着她的味道,让他贪婪闭上眼,闷声道:“我不允许任何人看你,你只能是我的。”


    陆清鸢从他怀里出来,挠挠他下巴,“那可怎么办,我以后要是厌了你的身子,想改嫁了,你岂不是要哭死?”


    沈今砚捏住她的手,狠狠攥紧在手里,“不准说这种话,你要是敢改嫁,我定会杀了他,然后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逃不走。”


    他绝不允许她离开他。


    陆清鸢扑哧笑出声,“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感情,真有那天咱俩可得好聚好散。”


    她的笑容灿烂夺目,想到这笑脸会属于别人。


    沈今砚眸色一黯,突然倾身抱起她往寝殿而去,“那你便试试。”


    天边压着一团乌云,阴沉沉的,是暴风雨将至的征兆。


    陆清鸢趴在窗子前,望着窗外,忍不住锤着腰。


    她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打自那天她跟他讲了那番话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他俩的关系有点微妙起来,就是发现沈今砚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每天还是没少折腾她,主要还变着花样地折腾。


    最后都要她满嘴喊他,听到她声音喊哑掉,他才会停下。


    窗外开始起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渐渐下起雨来。


    殿外院里,沈今砚就站在那里,宽大的袖子被风吹起,面容冷峻,周遭萦绕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平静跟她对视。


    陆清鸢突然有点害怕,这人的眼神好可怕。


    完全是下意识把窗户关起来。


    沈今砚盯着那扇紧闭窗户,一动不动,仿佛正透着那木头把里面的人困住。


    良久,他轻笑一声。


    沈今砚大步走进偏殿,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是很不舒服?”


    陆清鸢微颤,她的这番举动,在沈今砚看来就是默认,于是他低头在她脖颈处亲了亲。


    陆清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低笑着搂得更紧。


    “沈今砚”她哑声讨好地唤他。


    沈今砚心中一软,松开她,“吩咐下去,给太子妃煮点润嗓的药膳。”


    宫人福身应下,退下去准备。


    明胜在殿外提醒:“殿下,该去崇阳殿了。”


    沈今砚走到殿门外时,又停下脚步,他侧头望向她,眉宇微皱。


    陆清鸢立即笑着说:“下雨天我不会出门。”


    闻声他眉间瞬间舒展,显然很满意她的答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身后的人上前替他打伞。


    沈今砚迈出步子,往崇阳殿而去。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陆清鸢这才缓缓地叹息一声,果然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请为她发声,当时情景之下,她只是开了个玩笑


    转眼间雨越下越大,闪电劈过,雷声阵阵滚而来。


    崇阳殿内,沈儒帝端坐在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底下两排大臣。


    大臣们一直垂头跪拜。


    沈儒帝朗声开口,“诸位爱卿,可对先太子的忌日还有异议?”


    下方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沈儒帝只当他们默认,满意地颔首,“既如此,那就交由礼部和方术士一同”


    “臣有异议。”


    沈今砚将伞收起,放置门边,身姿挺拔迈步走进殿内,拱手施礼,跪在地上。


    沈儒帝面露怒意,“大胆!朕并不需要过问你的意见。”


    沈今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先太子殿下是我朝国本,岂可随随便便交予一个江湖术士施一些旁门左道,我想殿下在泉下也不会得到安宁。”


    “沈今砚!”沈儒帝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沈今砚仍旧跪着,丝毫不惧。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殿外宫人纷纷跪拜。


    雷声掠过闪电,照亮殿内所有人的面孔。


    沈今砚面无表情,目光坚毅地注视着沈儒帝。


    沈儒帝怒极反笑,“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替代品,阿墨的忌日,你居然还想干预,甚至还想咒我的阿墨泉下不安宁,是不是朕太惯着你,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出声,“官家息怒!”


    沈今砚直起身子,薄唇勾起,笑容凉薄,“回官家的话,臣从来没有忘记臣只是个替代品,但臣兄长的忌日,绝不允许一个江湖术士玷污。”


    “你放肆!”沈儒帝大喝一声,“来人!”


    殿外传来侍卫脚步声,沈儒帝指着沈今砚命令,“把这个逆子拉下去,打到他松口为止。”


    “今日就算打死我,我都不允许什么方术士来主持我兄长的忌日。”


    沈今砚起身,走到外面跪在雨里,抬头望着殿顶的匾额,他冷嗤,打自兄长病逝,每天来崇阳殿看的最多的便是这匾额。


    他轻启薄唇,“请官家收回成命。”


    沈儒帝脸色铁青,气得发抖,他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给朕打!”


    身旁的王福海忙扶住他,劝道:“官家消消气,殿下只是太着急,今天又是雷雨,怕是会伤到殿下。”


    大臣们纷纷开口,“恳请官家开恩。”


    “恳请官家开恩。”


    沈儒帝拿着奏折,迈出殿外,扔到他面前,“这也是你的主意?”


    沈今砚垂眸望去,面容淡漠,“还请官家准允。”


    “好啊!”


    沈儒帝一脚踢向他肩膀,将他打倒在地,厉声呵斥,“沈今砚你不仅忤逆朕,真的想扰我的卿卿清净,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雷声划破他心底最深的裂缝。


    沈今砚撑起身子,擦擦嘴角的血迹,抬头唇角扬起,“我也想问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沈儒帝怒火攻心,拿过侍卫的板子一声一声地抽打在沈今砚身上。


    沈今砚一动不动,跪在原地,挨打的次数多了,他便渐渐麻木,任由沈儒帝打骂。


    在场的人都吓得发抖,深知已故皇后娘娘和先太子殿下是官家的逆鳞,可如今的永昌朝内外只剩下这一位太子,若是被官家就这么打死了,恐有不妥。


    他们连声求情:“官家息怒!请您饶恕殿下吧!”


    直到板子再次断裂,沈儒帝这才停手,扔掉手里板子


    天色渐晚,陆清鸢躺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


    她睡得额头沁出汗水,呼吸沉重,嘴里呢喃着什么。


    忽然,她睁开眼睛。


    殿外明胜闯进来,哭着跪拜,“求太子妃快去救救我家殿下。”


    “殿下?”


    陆清鸢一惊,便问他,“殿下怎么了?”


    明胜焦急地解释,“殿下正在崇阳殿被官家责罚,还请太子妃去救救殿下。”


    陆清鸢掀开被褥下床,边问他:“你家殿下去崇阳殿是去挨打的?”


    明胜连忙帮她穿鞋,面对陆清鸢的问题,他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我现在就去。”


    陆清鸢匆匆地往崇阳殿赶去。


    她跑得太快,绊倒在台阶上。


    明胜忙伸手扶起她,“太子妃您没事吧?”


    她的梦还是成真了。


    陆清鸢拍拍手,站稳摇摇头,“我没事,快带路。”


    崇阳殿中,沈儒帝坐在椅子上,阴沉的脸如同外面的乌云一般,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殿内鸦雀无声,殿外还是打板子的声音,伴随着雷声和雨声,听得让人瑟瑟发抖。


    大臣们跪拜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儒帝盯着殿外,见沈今砚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挥袖一拂,桌上的茶盏摔落在地,碎片四溅,“沈今砚你真是好样的!”


    沈今砚已经没有知觉,浑身上下没一块儿是好的,他跪在雨水里,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衫,一言不发。


    他铁了心是要与他对着干。


    鲜血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染红地面,触目惊心。


    沈儒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他一掌拍在案桌上,大喝一声,“来人!给朕继续打!”


    侍卫一脸为难,“官家殿下已经受了重伤,还是先停手。”


    沈儒帝厉声道:“朕说打就打,你们谁敢不听?”


    “殿下得罪了。”


    侍卫不忍睁眼,拿着板子再次朝沈今砚打去。


    只见少女素手稳稳接住板子,沈今砚抬头,对上陆清鸢平静无波的双眸。


    她身穿翠绿色袄裙,裙摆上绣着粉嫩的荷花,头戴玉簪步摇,眉目秀丽。


    沈今砚闭了闭眼睛,生怕是看错人,再睁眼时,嗅着她身上这股淡淡清香,他终于确定,真的是她。


    “陆清鸢。”沈今砚低唤她一声。


    陆清鸢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她松开板子,这才叩头行礼,“给官家请安。”


    突如其来的陆清鸢打破了崇阳殿的僵局,沈儒帝面上怒色稍减,“太子妃怎么来了?”


    陆清鸢笑着说:“许久没来向官家请安,就来看看官家,见官家身体安康,清鸢也就安心了。”


    沈今砚缓了缓身子,已经是撑不住。


    陆清鸢握住他的手,看到血珠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她轻声说,“再撑下,我带你走。”


    她的话令沈今砚睫毛微颤,他抬起眼帘,淡笑说:“那你可要快点,我快撑不住。”


    陆清鸢继续说:“官家再生气,这几下板子也该消气,清鸢和殿下才刚成婚,若是殿下被官家打坏了,到时候回门,岂不是丢了官家的脸?”


    她说完转身示意明胜,明胜点头,赶紧搀扶着沈今砚。


    沈儒帝听到这话,哈哈大笑,“看来太子妃请安是假,求情才是真。”


    陆清鸢微笑着迈进殿内,甩了甩衣袖上的水,从怀里拿出木匣子,躬身地呈给沈儒帝,“清鸢听闻母后生前最喜欢便是收集扇面,这是陆家竹坊的腰扇,扇面用的是云锦绸缎坊的缂丝工艺制成的海棠花,希望官家能够喜欢。”


    沈儒帝一听就坐不住,赶紧让王福海拿过来,打开盒盖,里面的腰扇精美绝伦,花纹栩栩如生。


    “这是卿卿最爱的海棠花。”沈儒帝喃喃自语,随后他将腰扇合上,叹口气,“罢了,先太子的祭祀就给东宫和礼部去办。”


    “官家英明。”


    众大臣纷纷用袖子擦着冷汗


    沈今砚被侍卫抬着回去,身上遍布伤口,太医一早就候在东宫。


    见来人,太医连忙跪拜,“臣参见殿下,太子妃。”


    “免礼。”


    陆清鸢让太医抓紧看沈今砚身上的伤口,而她则在殿门口等待。


    只见宫人端着一盆清水进去,一盆血水出来。


    明胜着急地看着殿中帘幔后的沈今砚,“太子妃”


    陆清鸢抬起手阻止他再说下去,“小嘴巴”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抬头问明胜,“你怎么知道我有一把缂丝腰扇,为什么你会料定只要我呈上这把腰扇,官家就会放过殿下?”


    第28章


    陆清鸢见明胜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她淡声开口,“不难为你。”


    她知道问明胜也没用,他一直对沈今砚都是忠心, 只是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压在心头。


    殿里太医给沈今砚处理完伤口, 拱手行礼说:“见过太子妃, 我已为殿下处理完伤口, 除了有几处伤口深到见骨,其余都只是伤到皮肉, 养些日子便好。”


    陆清鸢颔首:“谢太医。”


    又对明胜说:“明胜送一下。”


    太医告退离去, 陆清鸢掀开帷帐走进。


    宫人正低头收拾沈今砚换下来的血衣, 见到陆清鸢进来,宫人侧身行礼。


    陆清鸢见床榻上的沈今砚面色惨白, 长睫覆盖在眼睑上, 鼻翼间的呼吸很浅很浅, 嘴角不时还溢出血。


    她摸出帕子替他擦拭,蹲在沈今砚旁边, 凝视着他俊逸的容颜, 心底划过一抹怜惜,“每一次都要演一场苦肉戏来换自己想要的, 值得吗?”


    沈今砚没有反应。


    “我也懒得管你的事。”


    陆清鸢轻轻叹了口气,“等你好了,这账再跟你算。”


    她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临走前, 她让宫人给沈今砚嘴边擦拭着淡盐水。


    今日的雨似乎下得格外猛烈,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正殿里帷帐被风吹动,香炉里的熏香, 袅袅升腾起白烟。


    沈今砚躺在床榻上,手指攥紧锦被,眉头拧成川字,口里不断地喊着,“兄长兄长,不要,”


    天空中闪电噼啪作响,一道又一道闪电劈过屋顶,雷声混着窗外雨水声,像是魔咒一样,一直缠绕他。


    “不要!”


    沈今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之中。


    没料到沈今砚会突然醒过来,蹲在床沿边的宫人擦拭的手顿住,跪拜求饶,“殿殿下饶命。”


    闻声沈今砚茫然看着他们,大声喊道:“滚,都滚。”


    宫人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退出去。


    沈今砚脚步虚浮,赤脚跑出殿外,这雨声听得他好烦躁。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每一根骨节都在痛,疼痛蔓延全身。


    明胜听见声响立马赶过来,见他蹲在殿外墙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间,雨水沾湿他的发丝,刚换好的衣服又被鲜血浸染,他却浑然不知。


    沈今砚保持着这般动作,一动不动。


    明胜斟酌地试探道:“太子妃在书房。”可能殿下想看到的会是太子妃。


    沈今砚倏尔站起,后背拉扯过的疼,皱了皱眉,疾步往前跑去


    从正殿里出来,陆清鸢就去了书房,她想着沈今砚每日最爱待的地方就是书房。


    先前梦见最多也是沈今砚在书房练字,所以她心底总觉得书房有些古怪,这间书房并不是她梦里那间,那梦里面的那间又会是在哪儿?


    推开书房的门,陆清鸢迈步进去,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心中始终不踏实。


    “会不会有密室什么的?”


    陆清鸢走到她之前躲藏过的地方,伸手去翻找没有。


    她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正准备离开她视线在书架前扫过,看着垒高的书,陆清鸢忽而眼眸一亮,走过去拿起写着那本《诗经》。


    这时,门被人大力推开。


    陆清鸢吓了一跳,手中的《诗经》掉到地上。


    沈今砚喘着气,赤脚跑进书房,他脸色苍白可怖,额角冷汗涔涔,唇瓣毫无血色。


    意识模糊间他嗅到那股清香带着她身上令他着迷的体香,他踉跄几步朝那个方向扑去。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埋头靠近她颈窝里,闻着属于她的味道。


    沈今砚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陆清鸢被他勒得生疼,她蹙眉,“你怎么醒了?”


    她被沈今砚突然跑进书房吓了一跳,但又看到他像只落寞的小狗,心下一软,她轻轻拍着沈今砚的后背,“好些了吗?”


    沈今砚恍若未闻,只是越搂越紧,他的头埋在她颈窝里,浑身都很烫,热得吓人。


    呼吸越发重,他的唇贴着她脖颈,一路向上。


    沈今砚捧住她的脸,俯身就吻上,舌尖熟练撬开她的,陆清鸢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可他不满足于此。


    他抱紧陆清鸢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让她更贴着自己,用力贪婪地吸吮她柔软的唇瓣。


    好热,好烫。


    陆清鸢感受到他的热度,也感受到他吻得越来越深入,带着惩罚性地啃咬她。


    就在沈今砚撩起她裙摆的时候,她蓦然清醒,推搡着他,“沈今砚,你还有伤!不要命了吗?”


    此刻的沈今砚早就不清醒,内心压抑太久,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意识不到他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而且是迫切地想要她。


    沈今砚紧紧扣着她,凤眸幽暗无比,闷闷地说着:“你们都是骗子,都说好不会抛下我”


    在他潜意识里只记得那日陆清鸢会离开他,他的心就被掏空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毫无前期的温柔,只剩下野蛮和霸道。


    滚烫异常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沈今砚俯身埋在陆清鸢肩头,汲取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平复内心的积压已久躁动。


    他紧握住她的手腕,被他扣在身后。


    屋外雨珠砸在窗棂上,一声接着一声。


    书房里桌案上的书被推到地上,纸张早被水浸湿。


    发烧着的沈今砚,浑身发烫。


    陆清鸢撑在门框上,双手被束缚住,她努力再找一个支撑点。


    膝盖泛红,双腿发软。


    沈今砚不满她的抗拒,不悦地蹙眉,撩开她的脚踝,加快手上的动作。


    门板撞击出声响,混着雨水敲打着窗子。


    沈今砚刚才还觉得雨声吵得慌,现在听着竟是这般动听


    翌日,雨后天晴,朝阳初升。


    沈今砚缓缓转醒,视线里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只觉身体好似多年积攒的压抑一瞬间释放出来,就像溺久的人,终于得到了救赎,整个身体舒畅无比。


    他记不清都做了什么?


    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去了书房,在里面待了好久这清香?


    是陆清鸢!


    沈今砚揉揉眉心,掀开锦被,起身太快拉扯到后背的伤口,微微蹙眉。


    “明胜。”他低哑的嗓音朝外喊。


    明胜匆忙跑进来,“殿下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两天,真是吓坏奴婢了。”


    沈今砚抬眸,薄唇微抿,“我有没有做了什么?”


    明胜低着头,“殿下”欲言又止。


    沈今砚看他的样子,心下了然,也只有她能够让他有这种反应。


    他沉默半晌,问道:“那她呢?”


    明胜垂首,“太子妃她刚退烧,眼下还在休息。”


    “她怎么病了。”


    明胜吃了一惊,殿下你是在问我吗?


    “殿下你记不起来那日在书房发生的事了吗?”


    沈今砚拧眉,实在是记不起来,他只记得那个时候意识里是陆清鸢想要离开他,但后来的是就完全不记得。


    “我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沈今砚愁眉莫展,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殿下不必担心,太医来瞧过太子妃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


    明胜只能安慰他,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太子妃会跟太子生了嫌隙-


    东宫偏殿,


    冬月守在陆清鸢的床榻旁,见沈今砚进来,起身行礼。


    沈今砚走进去,目光始终落在陆清鸢那张小脸上,她脸颊绯红,睡得很沉,眉宇紧蹙,似乎做了噩梦。


    他坐在床沿,指腹抚平她眉间褶皱,低低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又伤到你。”


    陆清鸢没有回应,眉头松开,呼吸平缓。


    冬月眼角含着泪珠,“殿下我家姑娘本就身子弱,如今好不容易身子好些,真的经不起你这般对待她。”


    明胜打算上前阻止,就被沈今砚淡声喝住,“明胜。”


    冬月叩头跪拜在地,“我只希望沈先生能够善待我家姑娘,姑娘也是个命苦的人。”


    她说的是沈先生而非殿下。


    闻言沈今砚沉默,抬手轻轻碰了碰陆清鸢的脸颊,心中更是愧疚。


    不等沈今砚开口,明胜就拉着冬月出去。


    屋里只余下沈今砚和陆清鸢。


    沈今砚轻声叹口气,躺在她身侧,不敢打扰到她。


    陆清鸢睁眼时已是暮色西沉,她蹙眉,伸手抚上额角,脑袋还有些胀痛。


    不是在书房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坐起身,身下凉丝丝的,应该是帮她上过药了。


    陆清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衣裳也是被人换过。


    嗓子发痒,她掀开被子下床。


    殿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沈今砚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


    沈今砚的目光落在陆清鸢身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看着恢复还算不错,见状陆清鸢微愣,“你”


    沈今砚将托盘搁置在桌案上,抬步走过来,抬手想要查看她的额头,陆清鸢不由往后退几步。


    他的手僵硬在空中,凤眸露出受伤,收回,“醒了就喝药,官家下旨,我这几日会在礼部督办先太子祭祀,暂时不回东宫。”


    陆清鸢淡声说:“谢谢。”语调平淡。


    沈今砚看着她,许久才移开目光,他把药递给她,“这段时间你若有事就吩咐明胜就行,他会帮你。”


    “嗯。”


    陆清鸢淡淡颔首,端起药碗喝尽。


    见她喝完,沈今砚才端起托盘走到门边。


    陆清鸢叫住他,“沈今砚,你是故意的吧?”


    沈今砚指腹紧扣着红木托盘站定,背对着她,“故意什么?”


    陆清鸢道:“你是故意让我给官家呈上那柄腰扇,目的其实是想让官家能让你主持祭祀吧?”


    她忽然想起当时沈墨让竹坊做过一把缂丝海棠花腰扇,后来不知道沈墨就是沈今砚,沈墨也并没有把他带走,所以她把这把腰扇带在身边。


    那日明胜让她带上这把腰扇时,就觉得哪里不对。


    沈今砚转过身,“没错,是我做的。”


    果然如此,她猜测的一点也没有错。


    她垂眸,“可是为什么是我?”


    沈今砚深吸一口气,凤眸深邃,“因为你是陆家的人。”


    他的理由堂而皇之。


    陆清鸢轻嗤笑了声,“你倒是自信,能够料到我会带上这腰扇,沈今砚你利用了我对沈墨的感情。”


    后面这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你罢了。”


    “那么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些!”


    “可沈墨亦是沈今砚!”他冲她低吼着,“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不想利用你对沈墨的感情。”


    一开始做这把海棠腰扇,只是为了能帮到她,后来得知方术士想要插手兄长祭祀的念头,他才改变方向让陆清鸢呈给官家。


    他什么都想好了,只是漏了对陆清鸢的占有欲,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自以为他已是掌控了全局。


    陆清鸢抬眸直视他,“沈今砚你永远都比不上沈墨,起码他对我足够真心坦诚,而你满是算计处处隐瞒。”


    这句话戳到了沈今砚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他的眼神变幻莫测,许久,冷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沈墨?”


    陆清鸢觉得好笑,不否认,“是,我喜欢他。”


    “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他盯着她,“沈墨只是一个穷书生,而沈今砚是当今太子。”


    陆清鸢怔愣片刻,随即摇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太子。”


    那日之后,她和沈今砚算是彻底把话说开,沈今砚也是去了礼部,每天忙于先太子祭祀的事情,他不敢靠近她,因为他怕会失控,只能待在礼部这里努力克制不去打扰她。


    可礼部的人就叫苦连天,谁也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居然是个工作狂,只要他在这上下就忙得不可开交,都传太子殿下最不舍就是和太子妃分开,怎么好端端太子像是要在礼部住下了?


    这不,他们刚刚用完膳散步回来,就遇到了他。


    礼部侍郎看见他,立马迎上去,恭敬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沈今砚负手站定窗前,听着外面树枝上鸟儿叽喳,淡声开口,“侍郎可有娶妻?”


    礼部侍郎愣了下,看来真的是殿下和太子妃之间出了嫌隙。


    身旁的同僚赶紧拱着他。


    礼部侍郎拱手回答:“回殿下,臣已娶妻。”


    沈今砚寡声说:“你们二人感情如何?”


    “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沈今砚闻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说:“如若侍郎做了错事,惹得夫人不高兴,侍郎应当如何哄之?”


    “这”


    礼部侍郎愣住,他和他妻子算是包办婚姻,婚后两人更是客客气气,并没有吵架一说。


    沈今砚见他迟疑,淡淡一笑,“看来侍郎与夫人感情甚好,真是羡煞旁人。”


    “殿下不如试试投其所好?”


    屋中礼部侍郎身后的三个人,中间的那人鼓起勇气提议。


    其余人立马附和,只要太子和太子妃重归于好,他们礼部的气氛也能好些,倒也不用陪着殿下一起。


    礼部侍郎犹豫半晌,见沈今砚像是被说动,也附和道:“殿下不妨想想娘娘喜欢何物?”


    那个稍微胖点就站出来说:“我看啊,女人嘛总是要哄的,殿下多哄哄太子妃呢?”


    “我还是觉得买点首饰,哪个女子不喜欢金银朱钗的?”右边的瘦子出来说。


    几人在屋子里给沈今砚出谋划策。


    沈今砚皱眉思索,她喜欢银钱,是不是要送钱最合适?


    毕竟之前沈墨给她送钱的时候,她那双眼睛是亮晶晶的。


    作者有话说:[小丑][小丑]


    沈墨:为我花生,我出现过,我需要有姓名


    第29章


    三日后, 陆清鸢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她也没去找沈今砚,而是在东宫里找乐子。


    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有点不清楚, 又道不明, 谁也没有捅破, 反正就是互相试探。


    “殿下又让明胜送银票来。”冬月端着红木托盘走过来, 躬身问道:“这次可是要收下?”


    陆清鸢在院子里摆弄着花束,闻声瞥了一眼, 漠不关心地说:“让明胜拿回去。”


    冬月点头退下。


    她手里捏上一株花, 放到鼻尖嗅了嗅, 花香幽幽,很好闻。


    “这是今天的花束。”


    冬月又回来, 手上托盘里放着粉紫色花束, 上面还用黄金色银杏点缀, 看起来做的人很是用心。


    陆清鸢瞧着没说话,冬月说:“听明胜说这是殿下亲手做的, 还说殿下为了这今日的花束, 手被扎伤了。”


    她照着明胜说的,一字不漏地对她说道。


    “他倒是会讨好人。”


    陆清鸢放下花枝, 没看向花束,转身进了屋。


    冬月低头看着花束,叹息一声,将它捧到明胜面前,“以后这事别再叫我帮你做。”


    明胜心里了然一二, 拱手谢道:“多谢冬月姑娘,我也是为了殿下和太子妃着想。”


    他想着继续说:“可有说什么?”


    冬月摇摇头,“没有, 这花你还是带回去给殿下。”


    明胜颔首,“我明白。”


    快到重阳节的前一日。


    礼部。


    这天下了早朝,沈今砚穿着一身赤红大袖圆领襕袍,坐在主位椅子上,俊脸愁容,桌案上放着今日送不出的银票和花束,他手指敲击着扶手,眉宇间尽是烦躁。


    他不由反思,是不是都是他们出的馊主意。


    “殿下许是太子妃不太喜欢花束,要不奴婢”


    明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今砚冷冽的视线打断。


    这时候,礼部侍郎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三位干事,他拱手行礼道:“启禀殿下,明日重阳节祭祀都已准备妥当。”


    沈今砚颔首沉默许久,才抬头,“侍郎的夫人平日都喜欢些什么物件?”


    侍郎身后的干事闻言,面面相觑又纷纷抬头瞧了瞧,看到桌案上的东西。


    原来殿下还没把东西送出去啊,想着这殿下是做了多大的事情惹得太子妃竟如此不高兴。


    礼部侍郎闻言愣了下,随后笑呵呵地说:“我家夫人不曾问下官要过什么,只是夫人喜吃甜食,所以每回回家路过街头桂花糕,下官都会带些回去。”


    “不过已有几日没回去。”礼部侍郎又补上一句。


    可不是吗,他们都多久没回去了,这太子小两口吵嘴,谁能想到遭殃的会是他们礼部。


    沈今砚眉峰蹙了蹙,敲击声忽而停住,“看来是本宫考虑不周,倒是忘了你们家中有夫人在等,今日你们便早些回去。”


    礼部侍郎面上一事,身后的干事们心里更是阵阵激动,“谢殿下恩典。”


    沈今砚挥挥手,“退下吧。”


    礼部侍郎带着三位属下离开,沈今砚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为了不让他想起她的模样,他几乎不眠不休的忙着祭祀事宜,整夜不睡,也不知道待在礼部多久。


    “殿下。”身侧传来明胜的声音。


    沈今砚撑着额角,凤眸瞥向他,不由蹙眉,“明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明胜是想说这几日殿下都待在礼部,甚至都没回去洗漱一番,是个物件都要发臭,正要开口说话又看到桌案上的东西,察觉到沈今砚的烦躁,他识趣地开口,“殿下已经好几日未梳洗,而且身上还有伤,不如明胜先派人去备水?”


    沈今砚颔首,“叫人去准备。”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桌案上的东西,心里莫名地有些堵,不知道是因为那叠银票,还是那花束。


    想罢,他又走过去端起来,朝东宫走去-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东宫里。


    陆清鸢懒懒躺在软榻上,手上握着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心里想着今日的阳光怎么这般好。


    身侧冬月给她捏腿。


    她瞧着姑娘心情不错,斟酌开口,“说这几日殿下在礼部已经好几日了,上次听说还晕倒叫了太医。”


    陆清鸢挑起秀美的黛眉,放下茶盏,翻了个身揉着躺着发酸的脖颈,“你什么时候也帮他说话?”


    冬月又坐过去帮她捏着脖颈,轻轻说:“婢子不是为了替殿下说话,就是实话实说,只是”


    她咬唇犹豫,继续说:“只是觉得殿下也挺可怜的。”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陆清鸢淡淡开口,又哼哼说道:“一向用他的苦肉计,这次也不例外,或许又想让官家许他什么。”


    冬月听出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忙说:“其实殿下真的挺可怜的,明胜说那日书房殿下是发病,殿下他”


    陆清鸢抬手止住她,“你是想说什么?”


    “太子妃别生气。”冬月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婢子不说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倒也不是介意他在书房的事情,而是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并不赞同。”陆清鸢闭着眼睛说道:“他还是沈墨的时候比较讨我喜欢。”


    冬月闻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得出姑娘对殿下还是有感情的,她也不知道帮着明胜劝姑娘是对是错。


    陆清鸢缓慢睁开眼睛,看着冬月,“总归是没有长久的感情,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我俩就是各取所需,最好就各自安好。”


    冬月疑惑地问:“那太子妃为何不收下银票?”


    陆清鸢阖目假寐,“我还在气头上想给他点教训,谁让他利用我对沈墨的感情。”还有就是不尊重自己的身体,总是靠着挨打这怎么行呢?


    冬月万万没想到她家姑娘会是这个想法。


    陆清鸢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我上次叫你做的可做好了?”


    “做做好了。”


    冬月面上一红,想起姑娘要她做的物件她就不好意思,又呈上那本《春宫图》,“这个上面图案太模糊,我只能做出像守贞锁那样,但这大小是不是”


    她的意思,陆清鸢怎么会不明白。


    “他就有这般。”陆清鸢看到冬月这张小红脸,笑得开心,“你的手艺我信得过,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行。”


    冬月松了口气,“只要太子妃不嫌弃就好。”


    小夫妻俩之间的情趣,她也不好插手。


    沈今砚从外面迈进就听到偏殿传来的笑声,他脚步微顿,明胜在身后正要朗声,就被冷眼制止。


    “快去准备热水。”


    吩咐完,沈今砚伸手抓了抓衣领,身体里的异样开始作祟,他皱起眉头,往清玉池赶去。


    他褪下衣物,宫人弯腰进来倒水,小声说:“殿下池中已按照明胜公公吩咐加入太医送来的药包,屋中也点上薄荷香。”


    说完宫人就退下。


    沈今砚走入温泉,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滑下,一路向下,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心里的燥热逐渐消失。


    可是,随着薄荷香四溢,身体却越发灼热难忍,他不由凝眉。


    清玉池水下氤氲,他的手指很快被淹没,薄荷香燃尽。


    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水温已凉。


    “明胜。”


    很快,明胜就从外边跑进来。


    沈今砚起身穿上外衣,寡声说:“谁让你准备这些?”


    明胜抹了把汗,低垂着头小声解释,“奴婢奴婢也是怕殿下有事,特意准备的”


    沈今砚紧蹙眉头,冷着俊脸出去,留下一句,“以后不许再这样,叫人进来收拾。”


    明胜忙应了,“是。”


    等人走后,明胜心有余悸的,殿下这脾气,真是然后侧身看了眼池里,撇了撇嘴,一脸欣喜,


    看来这香有奇效。


    “殿下等等我”


    明胜收敛笑意,赶忙追上去。


    沈今砚回到正殿,穿上月白锦服,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情欲,又忍不住抓了抓衣领,明胜从殿外走进,呈上木匣子,搁在桌案前,他收敛心神,将匣子打开,里面是块缺口玉珏,他轻轻摩挲着那上头的雕刻。


    这是兄长临终前给他的遗物,每到重阳之时,他都会拿出来佩戴上,亦是在惩罚自己。


    沈今砚抬起头,看向明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武彦那边还是没有慕淮安的消息吗?”


    明胜摇摇头,“没有。”


    沈今砚将盒子盖上,凤眸微眯,看来是真的没有消息了。


    他沉声说:“等阿兄的祭祀一结束,我们就动身去清河。”


    明胜应声,又问道:“可是要去通知太子妃一声?”


    闻言沈今砚又看向桌案旁的红木托盘,沉思半晌开口,“本宫亲自去。”


    刚走几步,停下脚步。


    他问明胜,“本宫身上可还有味儿?”


    明胜立马上前仔细嗅了嗅,“回殿下,有些淡。”


    沈今砚松了口气,抬脚离开。


    他来到偏殿时,陆清鸢不知道在和冬月聊什么,脸上笑意丝毫未减,就是看到他时,笑声戛然而止。


    任谁看了都是沈今砚打扰到她们。


    冬月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沈今砚微微颔首,径自走过去,把东西搁在桌子上,走到陆清鸢跟前,刚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过。


    他眼角眉梢透着几分失落,低声说:“我是来告诉你,再过五日我们就起身去清河,你先准备准备。”


    陆清鸢没说话,只当他是透明的。


    “我礼部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陆清鸢更是没有挽留,走到桌子上把银票和花束送到他面前,“我不需要这些,拿回去。”


    他看着银票,没有伸手,而是问她,“这些是”


    没等沈今砚说完,陆清鸢就把东西塞到明胜怀里,明胜哭丧着脸看向沈今砚。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送了。”


    沈今砚拿起花束,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暮色下那斑驳陆离,心绪更是烦躁。


    明胜小跑跟上,劝慰道:“没关系的殿下,可能是太子妃在宫里用不到,我等会儿去和冬月姑娘说一声,让她给存着呢。”


    沈今砚却是兴致缺缺,“你说沈墨有什么好的?”


    明胜愣住,沈墨不就是殿下吗,


    殿下这是怎么了?


    暮色渐浓,天边浮云缥缈,凉风习习,吹乱他的愁绪。


    沈今砚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陆清鸢


    她的心里,真的一点沈今砚的位置都没有吗?


    就只有沈墨!沈墨!沈墨!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闷得慌,翻身坐起来。


    东宫屋顶掠过一抹身影,悄无声息落入正殿里。


    “殿下方术士进宫了。”


    “正巧。”沈今砚淡声说,“本宫刚好想会一会这方术士。”


    武彦应声正要离开,被沈今砚叫住,“慕淮安还没有消息?”


    武彦回道,“查到一些眉目,应该无性命之忧,或许是因为什么还没跟我们联络,会继续查的。”


    “还有一事,祥德公公你去查一查。”沈今砚想到王祥德,眉头一拧,“那日在那棵银杏树下我觉得有异,但是一直想起来哪里不对。”


    他语调突然变冷,“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祥德公公应该那儿,你去找找。”


    “属下明白。”


    沈今砚起身叫明胜进来,“更衣,我要去崇阳殿。”


    明胜一愣,很少殿下会主动去崇阳殿,他担忧道:“殿下你的伤才刚好,万一”


    沈今砚打断他,“我也不是每次去都会挨打。”


    他们从正殿里出来,恰好碰上陆清鸢和冬月从偏殿出来。


    沈今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清鸢脸上,“用过晚膳了吗?”


    陆清鸢始终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打算路过。


    “用过了吗?”沈今砚再度开口。


    陆清鸢还是没打算理他,身后冬月打算开口,就被陆清鸢拉着往前走。


    沈今砚皱眉,“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陆清鸢抬起头,装傻道。


    前些日子是陆清鸢问沈今砚这句话,而今却是反过来,沈今砚忍不住来问她。


    他走上前两步,低头与她对视,“你明知道我想问什么,还跟我装傻?”


    陆清鸢淡笑,“殿下走一步都要算三步的人,如今是算不出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吗?”


    沈今砚脸色一僵。


    陆清鸢抬手行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明胜在后面看着人走远,这才小声提醒,“殿下看着去的方向好像是小厨房。”


    沈今砚眸色深沉,走几步停住,脚步一转。


    只听到东宫传出几声门板破碎的声音,宫人们闻声纷纷跪拜在地上。


    沈今砚缓缓开口,“忽而吹来一阵怪风,太子妃寝殿的门被风刮坏了,抓紧派人修缮一番,在门板修好之前,太子妃搬来正殿与本宫同住。”


    作者有话说:码字的时候打‘沈今砚’,你们猜怎么着……居然出现了神经炎,差点没给我笑发财——


    神经炎:太子妃可以装着别人,但是不能不理我


    [小丑][小丑]


    这波又沈墨被迫背锅——


    第30章


    沈今砚不再说话, 满意地挑眉离开。


    身后的宫人忙应是。


    明胜则是暗暗咋舌,这太子妃看到不会又要生气。


    他抬头看了眼方才陆清鸢消失的地方,心想着殿下要是装下弱服个软, 让太子妃心疼些会不会更好?


    把门拆了的沈今砚心情愉悦, 低眸看明胜, 就看到呆愣的样子。


    “还不快去!”


    明胜忙着回神, “是奴婢这就去派人。”


    沈今砚嗯了一声,又停下来。


    明胜立即出声:“奴婢觉着这偏殿门一时半会儿肯定修不好。”


    沈今砚微不可察的窃喜, 迈步朝崇阳殿方向而去-


    陆清鸢从小厨房出来, 和冬月往偏殿走。


    看到宫人在收拾她平日要用的东西, 她不由蹙眉,“为什么要把我东西拿到正殿去?”


    宫人们忙跪拜在地, “太子妃恕罪, 是殿下吩咐奴婢们把平时所需之物收拾到正殿。”


    “为何?”


    陆清鸢看着她们, 沈今砚又在玩什么花样?


    跪在地上的宫人面露难色,支吾着不敢如实禀告。


    陆清鸢走到门口, 才发现偏殿的门已经被拆掉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外力,或者是很大的风吹坏的。


    她又走到院落里, 风平浪静。


    想着刚才在厨房也没感觉到什么大风,偏殿的门怎么突然就倒了?


    宫人们生怕说错话,惹得主子不高兴,只管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陆清鸢盯着她们看了好久,见没有别的办法, 只得作罢,“为什么要搬正殿,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回太子妃的话,暂时没有别的房间。”


    东宫留下来的宫人都是明胜亲自挑选过的,都是一条心,是不会多说话。


    陆清鸢心中不舒服,她嗅到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不能为难她们,就说:“殿下呢?”


    “殿下殿下去了崇阳殿。”


    “崇阳殿?”陆清鸢脸色僵了僵,“这都快入夜了,官家叫他去的吗?”


    宫人们都摇头,“奴婢不知。”


    陆清鸢站在原地想了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人们收拾她的东西,放进正殿-


    崇阳殿里。


    夜色渐浓,宫人们正给烛台里点上蜡烛,灯笼挂在廊檐下,映照出四周昏黄的光亮。


    沈今砚身穿月白锦袍斜着月华,疾步从廊下而来。


    “殿下怎么来了?”


    王福海候在殿外等着方术士,一抬头看到沈今砚,想着这祖宗怎么来了,可别又填什么乱,他忙行礼。


    沈今砚走近,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福海的身上,“公公没在殿前伺候,怎么在外面?”


    他话里话外的都藏着事,抬眸顺着王福海刚才看的方向,继续说:“这都入夜了,官家可是要召见了?”


    王福海深知他的来意,心中惴惴,“殿下今日还是先回吧。”祖宗你就快走吧,这些天伤刚好,怎么又过来。


    沈今砚笑了一声,“本宫是有重阳节祭祀一事,要奏请官家,公公何必阻拦。”


    王福海又看向远处,那人还未出现,才压低声音,“官家头疾又犯了,殿下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巧了。”沈今砚薄唇微勾,并不打算离开,“我刚好带了院首来给官家瞧瞧。”


    “不可”王福海犹豫着,猜到几分殿下深夜来崇阳殿的用意。


    他叹口气,也不打算阻止,“殿下这又何苦,官家若是怪罪下来,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今砚早就习惯,嘴角上扬,不以为然道:“之前本宫就交代了公公,官家身体不适要速来告知本宫,可眼下官家头疾发作,不宣太医诊治,本宫心中实在不安,这才带着院首来。”


    “这么热闹啊。”


    忽地,一道轻笑声响起。


    沈今砚侧眸望去,看到穿着青色长衫的方术士背着木箱子,从黑漆漆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以为方术士会是一位老叟,可眼前的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身形看着比沈今砚略矮一些,鹰隼似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毒蛇吐着信子,浑身散发着危险。


    和他的年龄极其不符合。


    方术士一步步走到沈今砚面前,挑眉打量了他许久。


    “这位就是方术士?”


    沈今砚微眯凤眸,率先出声问王福海。


    王福海冷汗涔涔,忙答,“回殿下,正是方术士。”


    沈今砚淡然一笑,“早就听说了方术士深得官家信任,今日一见,果真叫本宫大开眼界。”


    方术士没有搭腔,视线依旧落在沈今砚身上,只说:“官家可在里面?”


    王福海侧身给他让道,躬身回道:“在里面,方术士请进。”


    方术士颔首笑道:“贫道不敢让官家久等,先告辞了。”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术士,寡声说:“本宫有一事不解,还请方术士解惑。”


    闻言方术士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殿下想知道什么?贫道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太子病重之时,方术士可在场?”


    方术士眉梢一挑,眼神凌厉,“贫道一直侍奉的是官家,如今殿下这般说,是为何意?莫不是怀疑先太子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崇阳殿里传出沈儒帝的怒喝,“王福海!为何外面这般吵?”


    “回官家,方术士来了。”


    “让他进来。”沈儒帝这才语气缓和了些。


    方术士对着沈今砚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走入崇阳殿。


    沈今砚也打算跟上去,就被王福海拦下,“殿下请回吧,明日便是重阳节祭祀仪式,再过二日就是先太子的忌日,不可生出旁的事端。”


    沈今砚不悦蹙眉,不打算离开。


    “殿下!”王福海压低声音,“你就听一回老奴的吧。”


    说罢看向他身后的明胜,“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殿下回去。”


    明胜领会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殿下前些日在礼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不如明日再来。”


    沈今砚看一眼崇阳殿,转身离开。


    王福海撸起袖子抹汗,松了口气,忙跟着进去。


    方术士走近崇阳殿,见沈儒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宇紧蹙,手指握拳抵住额头,神情痛苦。


    他不由皱了皱眉,殿中竟有清香弥漫,他抬头朝四周望去,发现殿中香炉里燃着香,白烟袅袅升腾。


    什么时候官家也爱焚香了?


    这是什么香?他竟闻不出来是哪种香料。


    沈儒帝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抬眸看方术士一眼,开口,“你来了。”


    “是,给官家请安。”


    方术士答应一声,将木箱子搁在床沿旁,掀开盖子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沈儒帝看一眼,“这是何物?”


    “回官家,这是贫道特意调配的一味药,可助官家时常在梦中见到娘娘,还有福寿延绵之效。”方术士恭敬地回道。


    沈儒帝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沉,“你是说福寿延绵?”


    方术士眼底一闪而过算计得逞的喜色,随即跪地叩首:“是贫道无能,一直未能如官家的愿,官家的头疾来势汹汹,梦中为何见不到娘娘,贫道只敢问一句,官家可还记得这头疾是何时发作频繁的?”


    沈儒帝盯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贫道愚钝,不知该如何说起,但官家头疾许久未发作,为何这些日子频频发作,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一旁的王福海默不作声,暗暗捏把汗。


    这个方术士,还想把手伸到哪里去?


    沈儒帝垂下头,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开口,“你是想说太子主持重阳节和先太子祭祀一事?可是觉得太子与朕不合?还是你觉得太子不可胜任此事?”


    方术士听出沈儒帝的话中意思,垂下眼帘,“是贫道逾越了,天家祭祀确实不该是贫道一个道士所能左右的。”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沈儒帝说到这里,顿了顿,“朕和太子的确不和,若不是为了生下他,我的卿卿就不会死了,还有我的阿墨”


    香炉里的香渐渐熄灭,沈儒帝闭上双眼,不再多说。


    方术士抬眼看一眼,见沈儒帝似乎睡着了,于是站起身,路过香炉时,他打开拾起香灰,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开口询问:“今日这殿中点的是什么香?”


    王福海站在旁边,反复斟酌他的话,殿中一直点的不就是檀香,看到方术士神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垂首小心翼翼回答:“和往常点的檀香一样,术士觉着可有不妥?”


    方术士眸光闪烁,不由多吸了两口气,看一眼香炉,缓缓开口,“确实是好香。”-


    沈今砚路过御花园,走到银杏树前。


    明胜为他掌灯,沈今砚仰头看着月色透过枝叶间隙洒在树上,银灰斑驳。


    他在旁轻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今砚手掌抚在银杏树上,凤眸深沉。


    这个方术士真是不简单,能让官家对他如此,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殿下?”


    明胜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沈今砚回神,迈步继续往前走。


    “殿下,那个方术士”


    “你想说什么?”


    他们刚走几步,沈今砚就看到园子里蔷薇花长得甚好,不由弯腰摘下一朵,头都没抬转身又摘下一朵,随手递给明胜。


    明胜接过来,“奴婢是觉得这个方术士面相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方术士这人我迟早会解决,留在官家身边也是个祸害。”沈今砚凤眸微凝,寡声又问:“今天崇阳殿上有没有让人点上武彦送来的檀香?”


    “点上了。”


    沈今砚颔首,拿过明胜手里的蔷薇,放在鼻间嗅了嗅,“回去吧,等会儿太子妃要睡了。”


    明胜跟着沈今砚回到东宫。


    看到东宫偏殿的灯没亮,正殿却亮着灯,沈今砚不由加快脚步走进院内。


    明胜侧首听宫人汇报,走到他身侧,低声禀报:“太子妃已经搬进正殿。”


    “今夜不必守夜,都退下吧。”


    沈今砚吩咐一声,宫人们应声陆陆续续散去。


    推门而入,一股淡香袭来,隐约可见纱帐里有人影晃动,他勾唇,径直走近纱帐。


    他撩开珠帘,床榻上没有人。


    正当他转身时,殿中烛火熄灭,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月华,洒进来。


    沈今砚也不着急,薄唇微勾,慢条斯理地褪掉靴履,脱下外衣,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帷帐被少女素手掀开。


    沈今砚抬眸看过去,一袭大红色拖尾曳地长裙,裙摆拖地,月光下宛若绽放的曼殊沙华。


    是属于他的曼殊沙华


    沈今砚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轻轻拥住她,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陆清鸢”他轻唤着她。


    陆清鸢只是任由他抱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推拒。


    沈今砚贪婪地汲取属于她身上的香甜气息,他轻吻着她脖颈,手指在她裙摆处摩挲,最终探进去她里衣,嘴巴咬在她肩膀上,用力吮吸。


    好似这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沈今砚以为他们又可以像从前那样缠绵悱恻。


    然而


    他停下动作,怔怔看着她的脸。


    只见她的脸上并没有平常的羞涩娇媚,甚至都没有给他回应,有的只是淡漠疏离。


    沈今砚还是松开她,凤眸还含着情欲的迷乱,“怎么了?”


    陆清鸢没有回答,她拉回被他扯乱的衣衫,坐直身体,冷静看着他,“你以为做一些沈墨之前的事情,我就会原谅你?”


    沈今砚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你总是对沈墨念念不忘?”


    陆清鸢轻笑,“你不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可笑吗?”


    “我错了。”沈今砚凤眸里带着一丝受伤。


    陆清鸢却笑笑,杏眸却是冷然的,“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轻柔拂过。


    沈今砚忽然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去,闷声道:“我可以变成沈墨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陆清鸢有些措手不及,一开始她想着就是给他个教训,没料到他会突然像个小狗似的扑在她怀里,她想伸手推开他。


    沈今砚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凤眸里含着乞求,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要你理理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陆清鸢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好险差点就被掉进去!


    见她神情缓和不少,沈今砚挑眉,顺着她的力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袖袍里的蔷薇花也掉出来,洒落一地。


    他望着陆清鸢那张俏脸,一下子眼泪簌簌落下来,哽咽开口:“我的手好痛。”


    陆清鸢:“”


    这是鳄鱼的眼泪吗?


    作者有话说:陆清鸢:[小丑][小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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