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帮我吹一下。”
沈今砚把手递过去。
陆清鸢看他, 就像是看个陌生人一般。
见她缓和不少,沈今砚更是我见犹怜的模样,脑袋搁在她双膝间。“你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 还用湿乎乎的眼神望着她。
陆清鸢低头就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被蔷薇刺破渗出血丝。
伤口不深, 要是再不吹的话都要愈合。
看他哭成这个德行。
陆清鸢真是招架不住, 黛眉紧蹙, “你怎么这么无赖?”
沈今砚心底就是料定,她就吃他这套, 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又讨好似的蹭了蹭, 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心疼我。”
她心疼?
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醒他。
“你走开。”陆清鸢捧开他的脸, “我才不管你疼不疼。”
她说完, 就想起身, 结果被他拽住手腕。
沈今砚没擦脸颊上的泪痕,笑意渐浓, “我错了, 你别生气。”
“太子殿下能有什么错?都有你自己的苦衷,对吧?”陆清鸢没好气瞪他一眼。
屋子里烛火早就熄灭, 沈今砚搂过她,在黑夜里找准她的唇,舌尖灵巧撬开,勾勒她的香甜,纠缠不休。
陆清鸢挣扎, 咬破他的唇,他也不管,反而吻得更激烈。
血腥味漾在彼此嘴边。
良久, 沈今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唇,低哑地说:“我错了,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千万别不理我”
说着,他的吻又落下。
今晚沈今砚本就打算与她讲个明白,他想通了。
既然他无法忍受陆清鸢的冷淡,他又何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喜欢沈墨,他就变成沈墨。
“你唔”
陆清鸢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住嘴,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两个人就像干柴碰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热烈,越来越缠绵。
娇小的手臂不由攀上他脖颈,开始仰头迎合着他,心底的狂喜瞬间淹没他,呼吸急促紊乱。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更加肆无忌惮地亲吻她。
陆清鸢被吻得晕乎乎的,衣物何时被褪去,都不自知,沈今砚忽然停顿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喃语,“可以不生气了吗,原谅我好吗?”
夜色如墨,一室旖旎-
第二日一早,陆清鸢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就已是空荡荡的。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枕畔,还残存着余温。
“清鸢姑娘你醒啦。”
陆清鸢闻声看向门口,就见沈今砚站在外面,正冲她笑。
他穿着沈墨平日里穿的月白长衫,陆清鸢只觉脸上微热。
这还是头一次她醒来就能看到沈今砚。
陆清鸢下床披上外衣,“今天没上朝?还是已经下朝了?”
说着她看向窗边,太阳才刚刚升起。
“清鸢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陆清鸢脸红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人这是故意的吗!
沈今砚已迈步进来,端了早膳放在桌上,笑着开口,“我是想跟你说昨儿个内务府呈了回门礼的清单折子过来。”
腰间的玉珏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这缺口玉珏在她梦里看见过。
陆清鸢伸手准备去拿,就被沈今砚一拽,坐在他怀里。
沈今砚俯首贴在她耳侧,低语,“我们一起看。”
她一回眸,就撞入他狭长深邃的凤眸中。
“不用上朝?”
“时间还早”
他嗓音低沉,含糊不清地回答她,垂眸落在她脖颈间的红痕,眸色渐深,喉咙一阵滚动,轻啄了下。
一大早就发情。
“你做什么?”
陆清鸢捂住她的脖颈,不让他胡作非为,“不可以纵欲过度。”
沈今砚却不肯起来,一直黏在她身上,总觉得不够,带着浓浓笑意,“这个你帮我带上。”
他说着,拿出木匣子递到她面前。
陆清鸢打开盒子,里面是紫檀木竹编镯子,她都忘记这个镯子,还以为他早就丢了,“这个怎么”
“你送我的。”沈今砚笑容满足,又凑近几分,“快帮我带上。”
陆清鸢无奈,没说什么,把竹镯戴在他左边手腕上。
他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手腕处的肌肤白皙,甚至比女子的还要漂亮些。
沈今砚抬手看了看,很是满意,唇角微扬,“我很喜欢。”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从他怀里起身,就听到沈今砚的得寸进尺,“以后每日都帮我带一次。”
“”
陆清鸢没好气,“我没空。”
沈今砚却按住她的腰,往他怀里紧了紧,刚好咯到他腰间的玉珏,陆清鸢皱眉,转头就看到沈今砚凤眸里的笑意。
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陆清鸢忙捂住,有些慌了,“快去上朝。”
沈今砚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边说:“还有点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儿。”
两人又腻歪了大半天,明胜在外面着急地来回踱步。
从来没遇到过殿下会这般晚,这个时辰都还没起身,今天是重阳祭祀,可不能误了时间。
他正打算低声提醒时,殿门朝里打开,沈今砚穿着圆领赤红色襕袍出现在门口。
明胜赶紧上前躬身禀告,“殿下今天是重阳祭祀,时候已经不早了。”
沈今砚轻轻把门带上,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明胜,“武彦有没有消息?”
“武将军说方术士今日也会参加祭祀仪式。”明胜答,“他还说,官家应该会宣布什么。”
沈今砚凤眸微眯,说得漫不经心,“还能宣什么,估计是想让方术士进太常寺。”
看来要抓紧时间查清楚方术士的来历,还有他和官家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为何沈今砚总觉得阿兄的死应该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刚走几步,停下吩咐明胜,“你去尚宫局把太子妃今晚参加重阳佳宴的衣物、首饰取来。”
明胜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天水都城北桥山。
马蹄声声,哒哒哒。
远处山脉起伏巍峨,连绵逶迤,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祭祀的地方便是在这儿。
沈儒帝戴冕冠之下垂十二毓,着大衮冕服,威严肃穆,一步步踏上台阶。
底下百官叩拜,果然不出沈今砚所料,站在祭台旁边就是方术士。
他青衫素色,手握拂尘,目光淡漠。
沈今砚抬眸望过去,正对上方术士投射过来的视线。
二人对视片刻,沈儒帝登上高台,方术士收回目光,躬身递上线香。
沈今砚挑眉看向方术士,伸手接过线香,跟着走上前去,双膝跪地,叩拜三下。
祭祀仪式开始。
沈儒帝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让方术士行祭祀之事。
方术士神色恭敬,行过礼后,
“官家,请。”
沈今砚一直在观察着方术士,他面容平静,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祭祀仪式很快就完成,不少大臣纷纷看向方术士,觉着是个生面孔,又有人猜出他应该就是那日太子不让主持先太子殿下祭祀的方术士。
不过看他年纪轻轻,就得到官家信任,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少人猜测这位方术士会不会主持先太子祭祀,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太常寺的干事。
沈儒帝走下高台,沈今砚也起身,跟在沈儒帝后面。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向方术士,眸光幽深,对他点头示意。
回宫的路上,武彦来过一趟。
他一封信函交给沈今砚,“殿下慕公子有消息了。”
沈今砚打开信件,扫了几眼,眉头蹙起。
武彦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谈不上,不过”沈今砚将信收好,“清河漕运的事居然和方术士也有关系。”
武彦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属下明白。”
沈今砚又说:“这几日你跟着方术士可有什么发现?”
武彦立刻回道:“此人太过狡猾,他似乎猜到殿下在查他,只是属下不明白方术士想进太常寺的目的。”
沈今砚眸光冷凝,“就怕他没有什么目的。”
他淡淡说完,敲打着马车门窗,明胜驾着马车缓缓而去。
再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匆匆。
宫灯高挂,一盏盏,映照着整座宫宇。
沈今砚刚到东宫,就见陆清鸢在梳妆打扮,宫人正要行礼,就被他抬手,让她们退下。
“清鸢姑娘今日可真动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铜镜里的她,凤眸柔和似水。
陆清鸢正在给自己描眉画黛,听他如此,抬头瞥他一眼,“哪里?”
“哪里都动人。”
沈今砚一边说一边靠近她,拿过她手里的眉笔,“我给你画。”
他亲自动手给她描,陆清鸢也是紧张,任由他在眉间涂抹。
眉毛画得并不好,她嫌弃地看了眼,“看得出来殿下也是第一次给人画眉。”
沈今砚轻轻勾唇,“我心里除了清鸢姑娘,自是装不下别人。”
“沈墨可不会像你这么油嘴滑舌。”陆清鸢哼了哼。
沈今砚不置可否,“我说的可是实话。”
说罢,他俯身在她眉间点上珍珠妆面。
他身上的苦杏味混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沈今砚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浅笑,手指触及她脸颊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
陆清鸢迷醉于他温热的呼吸,耳朵痒痒的,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这么温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沈今砚轻声答,“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明谋。”
他说话时,声调如淙淙流淌的泉水,陆清鸢的小脸觉着更热了,“谁相信?”
“信不信,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他忽地靠近她,陆清鸢抵住他,沈今砚却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一边轻咬着她耳畔,一边翻身将她压在梳妆台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今砚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还贴心帮她整理好裙摆。
“沈今砚我就给你三日时间,马上把偏殿的门给我修好!”
陆清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走出去。
沈今砚眉梢轻扬,牵过她的手,“那可不行,礼部最近还要忙先太子祭祀的事情。”
陆清鸢这才明白过来,偏殿的门就是这人给摔坏的,当下又羞又怒,甩手想抽回来,“你”
但沈今砚却不肯松手,低低笑出声,“时辰要来不及,别让官家久等,想惩罚的我,等留到宴会结束。”
陆清鸢顿时语塞,这人的脸皮果然比她的还厚
重阳佳宴设在御花园,今夜月色很美,湖水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御花园里菊花开的甚好,还有那棵银杏树,枝叶繁茂。
沈今砚和陆清鸢来的时候,沈儒帝还有一众百官已经坐在亭中等他们。
身旁的王福海低声提醒,“官家,太子、太子妃来了。”
方术士抬眼看向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陆清鸢的时候,神情微变,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沈今砚牵着陆清鸢的手走到沈儒帝面前行礼,“参见官家。”
“清鸢给官家请安。”陆清鸢也跟着行礼。
“免礼。”沈儒帝笑着说,“今日是重阳佳节,无需多礼。”
“谢官家。”
陆清鸢说完,在沈今砚旁边落座。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有些人走过去和方术士寒暄客套,一群官员围着他,不时夸赞方术士。
沈今砚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饮着,时不时低眸和陆清鸢聊几句。
只是一直关注着方术士的沈今砚,发现方术士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瞟到陆清鸢身上,而且眼神十分复杂。
他眉头微皱。
这时,方术士提着酒杯,向着他和陆清鸢所在的方向走来,往酒杯里满上,对沈今砚笑着拱手道:“贫道敬殿下。”
沈今砚不动声色,继续喝酒。
“这位就是太子妃?”
陆清鸢早就察觉到沈今砚落座就一直看着他那边,此刻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这副虚与委蛇的假面孔。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但还是回以微笑,“清鸢见过方术士。”
方术士目光在陆清鸢的脸色停顿了几秒,才道:“贫道见太子妃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第32章
不是这里的人,
还能是哪里的人 ?
陆清鸢不动声色,心想这人是不是冲她来的,只是他想做什么?
“清鸢是清河人士, 自然不是天水都城的高门贵女。”陆清鸢微笑答道。
方术士似笑非笑又道:“贫道知晓太子妃是清流陆家嫡女, 只是贫道还知道太子妃不是我朝之人。”
这下陆清鸢听懂了, 难道他真能有什么玄机知道她并不是这里的人?
一旁的沈今砚察觉到陆清鸢神色有异, 立即握上她的手,淡声道:“没想到方干事, 倒是对本宫的太子妃很感兴趣。”
从刚才进来就看到这个方术士的眼睛落在陆清鸢身上, 就已经让他很不适, 更别说现在是当着他的面,盯着他的太子妃看。
方术士不以为忤, 只是淡然一笑, “太子妃确实与旁人不同, 贫道只是想结交太子妃而已。”
沈今砚挑眉,语气颇为讽刺, “本宫的太子妃也轮不到你结交。”
方术士根本不在意, 依旧笑容浅浅,“眼下整个天水都城, 谁人不知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殿下又是付出什么,这才能娶到太子妃,只是贫道观太子妃身上有奇特之处,想要与太子妃讨教一二。”
讨教一二?
沈今砚眸光沉了几分, 正欲发作。
陆清鸢赶紧拉住沈今砚一下,礼貌笑着对方术士说:“干事谬赞,清鸢身上并无特别之处, 还望干事莫要再说些什么。”
沈儒帝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问:“干事可是觉得太子的太子妃有何不妥之处?”
方术士笑意敛去,掩藏眸底的阴暗,“回官家,贫道观太子并非笼中丝雀,应是自由翱翔的鸟儿,太子妃不该困于这宫墙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纷纷看向他们这边,都以为这方干事要和太子殿下吵起来。
沈儒帝眸色也跟着闪了闪,“这”
方术士见状,又笑道:“贫道无意挑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之间的感情,只是如实禀告。”
沈今砚眸光骤然凌厉,冷冷地看着方术士。
很明显这重阳佳宴就是冲着太子来的。
方术士不畏惧沈今砚的神情,反而坦荡地迎着他的视线。
陆清鸢也察觉到众人脸上的反应,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差点跌倒,被沈今砚扶了一把。
她朝沈今砚使了一记眼色,跟他说没事。
“我我头晕。”陆清鸢捂着脑袋,缩在沈今砚怀里,对着沈儒帝作揖,“官家恕罪,清鸢不胜酒力,想回去了。”
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
“那好,就让太子送你回去。”
沈儒帝也没再追究,只吩咐沈今砚送她回去。
“谢官家。”陆清鸢乖巧地行了一礼,就被沈今砚搀扶着离开众人视线。
离开御花园,一路上沈今砚都在生闷气,没说话。
陆清鸢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沈今砚抿唇不语,只是紧绷的侧颜泄露他心底的烦躁。
陆清鸢看到沈今砚这副样子,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跟他开玩笑,“又害怕我抛弃你?”
沈今砚闻言,蓦然扣紧她的腰肢,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许丢下我,永远都不准。”
俯首吻上她柔软的嘴唇,他的吻带着强势、霸道,还有一丝恐惧,仿佛只要他松开,她就真如方术士所言那般,突然消失。
陆清鸢愣了愣,很快就回应他的吻,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一寸寸撬开他的,纠缠着他。
引路的宫人彼此心照不宣,给他们留下独处,站在不远处。
良久,直到陆清鸢感到裙摆下灌进来的凉风,她才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别在这里会有人来。”
沈今砚才恋恋不舍停下动作,她的衣领已经被他扯得有些松散,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他呼吸微喘,埋进她颈窝里,“但你衣物好似湿了。”
“沈今砚!”
果然,这男人就是没有羞耻心。
陆清鸢咬牙切齿,推开他。
沈今砚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的郁闷散了许多,勾了勾唇角,大步跟上去
夜色渐深,圆月隐入云层。
东宫正殿里传来叫水的声音,在外侍奉宫人红着脸退下去。
陆清鸢累得不行,今晚的沈今砚格外磨人,每次都要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喘息,不管不顾地索取。
拨开陆清鸢被他揉乱的乌发,沈今砚轻唤着她,“清鸢姑娘。”
陆清鸢在床榻上,看着帐顶上的雕花纹饰,心里却在想今天方术士的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需要去找方术士问清楚。
“唔”
身子忽然一沉,陆清鸢猛地颤栗起来,沈今砚已经欺压在她身上,正在啃噬她的肌肤。
陆清鸢按住他的手,“今天不要了。”
埋在下面的沈今砚抬起头来,漆黑幽暗的凤眸映着她的影子,声音低沉道,“为何不要?”
“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明日你不上朝?”陆清鸢说完,反而使沈今砚的手指越发不安分起来,让她不由得仰起身子迎合他。
“今天你不专心,在想谁?”沈今砚的语气酸溜溜的,一点一点地并不打算放过她,凤眸中染上欲色,低低地询问。
陆清鸢觉得这样肯定不行,勾起他的手指,“你觉得我还能想着谁?”
夜色还未过半,正殿又传出叫水
宫人们面面相觑,又抬眸看着月色,便知道今日又是不眠之夜
翌日一早。
昨夜被沈今砚折腾到大半夜,陆清鸢直到晌午才悠悠转醒。
陆清鸢揉着酸痛的腰肢坐起身,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她想着这档子事好像总是女子吃亏,男子就是精力充沛,衣冠楚楚的。
跟个没事人似的。
“冬月。”陆清鸢哑着嗓子喊冬月。
反正她现在浑身酸疼,嗓子也疼,上下哪哪都疼。
冬月听见叫声,立马吩咐着宫人端洗脸水进来,“太子妃,您叫我?”
陆清鸢说:“替我梳洗,我要出去一趟。”
冬月点头上前取下今日要穿的袄裙,拿起台子上梳子细细帮她绾发,“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宫人上前端上红木托盘,冬月正要拿起金钗,就被陆清鸢按下,“戴我平日的竹玉簪就行。”
冬月点头应是,拉开抽屉取出玉簪,插入发髻。
梳洗之后,陆清鸢换上素绿色袄裙,跨出殿外,走几步回头看见不远处偏殿,还是大敞着,侧头吩咐冬月,“你去找明胜,让他三日之内把门给我修好。”
“是。”-
下了朝,沈今砚就往东宫而去。
刚走到崇阳殿门口,就碰到方术士在殿外等候。
方术士见到他迈步走近,上前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沈今砚淡漠地扫他一眼,并不打算理会他,与他擦肩而过。
方术士看着沈今砚离去的背影,也不介意,嘴角不经意露出嘲讽的笑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敛去笑意,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
王福海上前躬身,“方干事,请随奴婢来,官家在偏殿。”
“多谢公公。”
方术士笑着颔首,跟着他身后进入偏殿。
偏殿内,沈儒帝坐在桌案旁,宫人低头进来奉茶。
“臣见过官家。”方术士行礼,“臣观官家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昨晚已安然睡下?”
沈儒帝喝了口茶,伸手桌案上的木匣子,“是啊,朕昨日梦到卿卿了。”
方术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垂着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澜,“那得恭喜官家,能够梦到娘娘,真是喜事一件。”
“呵呵,是啊。”
沈儒帝嘴角扬起笑意,看向方术士,“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要说?”
方术士抬起头,看到沈儒帝一直摩挲着桌案上的木匣子,疑惑道:“官家能够梦见娘娘,可是因为这匣中之物?若是真是如此,能否让臣一观?”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一把腰扇。”
沈儒帝把木匣子打开让方术士一看,“这扇面是卿卿最钟爱的海棠花,是太子妃做了本来打算在朕生辰时送给朕的。”
方术士盯着沈儒帝手里把玩着的腰扇,神情微变,挑眉露出惊喜之色,“太子妃竟有这般的玲珑心思,能够做出如此小巧的腰扇。”
“太子妃确实是个好孩子。”沈儒帝满意地点点头,把腰扇收起来,“干事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方术士一下子跪在地上,叩首,“臣在重阳佳宴上失言,罪该万死,还请官家降罪。”
沈儒帝满不在意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都是无心之言罢了,起来吧。”
“谢官家恩典。”
方术士从怀中掏出白色瓷瓶,双手呈上,“这是按照您方子研制的药丸,但臣始终不及臣的师父,但效用也能缓解您的头疾。”
王福海接过瓷瓶,沈儒帝欣慰一笑,“干事费心了。”
方术士走前,又看了眼桌案上的海棠腰扇,眼里掠过一抹阴暗之色,“臣告退。”
陆清鸢从东宫出来,步行至太常寺门口停下。
她站在太常寺门外等冬月出来,冬月去询问门口宫人,交谈几句,回来禀报,“他们说方干事去崇阳殿,还没有回来。”
闻言陆清鸢微微颔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方干事不住宫里,而且说他总是独来独往,也不和别人打交道,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冬月答。
“看时辰殿下应该下朝,先回去,明日再来。”
陆清鸢转身又往里看了眼,往回走。
想着这个时候也是下朝的时辰,她得抓紧回东宫,走几步又停下来,陆清鸢转身吩咐冬月,“去趟御膳房,要点金丝蜜枣回来。”-
东宫。
“明胜。”
沈今砚径直迈进正殿,却没看到陆清鸢的身影,心下诧异,在宫里她从不和别人打交道,还有谁能让她出去?
明胜赶忙跑进来,“殿下。”
沈今砚皱眉问道:“太子妃呢?”
明胜说:“您时常要用的金丝蜜枣没了,然后太子妃说她去御膳房拿金丝蜜枣。”
一听,沈今砚眉眼舒展,心情莫名地变好,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噙出愉悦的笑意,看向明胜,“更衣,本宫去接太子妃。”
明胜笑着应下。
沈今砚让明胜动作快点,生怕赶不上去接陆清鸢的似的。
黑影悄然落入寝殿内,武彦单膝跪在帷幔外,小声禀告,“近日属下一直守在太常寺,方干事每日都是按时上下朝,未发生任何异常,只是今日属下在太常寺门外看到了太子妃。”
明胜的手一顿,赶紧解释道:“武将军莫不是瞧错人了,太子妃明明是去”
寝殿中骤降的寒意,明胜不敢说下去,连带着武彦都不敢大喘气,他们都看向沈今砚的脸色。
见他眸光沉沉,脸上的表情更是寒气四溢,“明胜这就是你选的衣服?这么素太子妃能喜欢吗?”
明胜额头冒汗,跪拜在地上,“殿下恕罪。”
刚想让武彦开口帮他说话,谁知武彦早就一溜烟离开寝殿。
明胜欲哭无泪,好一个武彦!
沈今砚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明显很愤怒。
殿外响起宫人的声音,“太子妃回来了?”
沈今砚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大步朝外走去。
门外,陆清鸢提着食盒进来,看到沈今砚站在殿外,瞧着神情不大好。
她杏眸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敛下去,笑着走过去,“这么早就回来?”
沈今砚冲她笑笑,从她手里接过食盒,“你怎么自己去了,叫明胜去拿多好。”
他语气淡淡,却透着宠溺。
陆清鸢还以为他发现自己去找太常寺找方术士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
见他脸上没什么异常,心下稍安,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我去拿的肯定比明胜拿的甜。”
沈今砚笑笑,并没有深究她去太常寺的事情,也没有点破,而是牵着她往寝殿走去,“走吧。”
陆清鸢被他拉着,又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沈今砚”
沈今砚侧眸看她,“怎么?”
“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好像还没给你重新戴手镯。”
陆清鸢抬起他的手,指着他左手腕上的竹镯,眨巴着杏眸,“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明胜:[小丑][小丑][小丑]这班可以换个人上吗?
第33章
沈今砚没说话, 显得陆清鸢有种做贼心虚的不安感。
她抿抿唇瓣,还是算了,以免露馅。
陆清鸢轻轻挣脱他的掌控, 却被沈今砚按住她的手指。
他摩挲半晌, 淡声说:“不是每日一次?”
“我怕你不想来着。”陆清鸢嘟囔一句, “那你手伸过来。”
沈今砚依言伸过去, 她把他的手拿到跟前,看到他手腕处细横一圈红痕, “是这镯子太小了吗?”
沈今砚收回手, “不碍事。”
他低头抚上手腕的竹镯, 凤眸微闪,“你今天好奇怪。”
陆清鸢一怔, 心虚地低头, “哪有。”
“嗯, 平日里可不会这么关心我。”沈今砚说完,转身朝寝殿走去。
陆清鸢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他接过去的食盒又回到她的手里, 她冲他喊着:“蜜枣还吃吗?”
沈今砚不语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寝殿, 陆清鸢小跑跟上,看到不远处偏殿有几名工匠在修整着殿门。
她不由蹙眉,他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生闷气了吧。
沈今砚也不知他在气什么,是因为她去找方术士的事情,还是因为她拿他当借口不说实话的事?
他坐在榻上, 拿起桌上的书籍看着,陆清鸢后脚跟着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陆清鸢想了想,决定哄哄他。
于是,她走过去,坐到沈今砚旁边,抬眸望着他俊朗的侧脸,笑眯眯道:“今日御膳房的蜜枣,我是让他再加了点糖浆进去,你尝尝是不是比之前的好吃。”
沈今砚没搭理她,只是盯着书本,目光很专注。
陆清鸢继续讨好,又靠近他些许,小手戳了戳他的手,柔声道:“沈今砚”
沈今砚终于合上书,撑起额角侧目睨向她,“我累了。”
陆清鸢茫然,看他眼睑下的青丝,好像是有点累,她说:“沈今砚蜜枣还吃吗?”
就在她转身之际,沈今砚抬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吓人,她疼得蹙眉,“你弄疼我了”
“这么快就放弃,”沈今砚低声质问,“不再继续哄哄我?”
他嗓音黯哑,修长手指摩挲着她手背,指腹上的茧子粗糙感让陆清鸢忍不住缩回手。
殿外传来明胜低声禀告,“殿下礼部侍郎求见。”
沈今砚冷哼一声,还在把玩着她的手,随即放开她,收回视线,“让他去书房等我。”凤眸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迈步离开。
陆清鸢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生气了。
不管怎样,总算过去了。
书房内,沈今砚负手立在窗子边上,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他在想昨日重阳佳宴,方术士说的那番话,倘若真如方术士所说,她本应该是自由翱翔的鸟儿,却被他困于此。
沈今砚心中有股烦躁,他抬起右手按了按眉心,垂下眼帘,掩盖眸中的伤感。
片刻,书房的门被推开。
礼部侍郎林大人走进来,站在沈今砚身后,拱手行礼,“微臣已命人将先太子殿下的陵墓打扫完毕,只是今日臣发现太常寺的人在布置祭祀仪式,说是奉官家的旨,殿下咱们是否要参与进去?”
沈今砚缓缓转过身,眸色幽暗,“不必,眼下我们先静观其变。”
林大人微愣,“微臣明白。”
他正要退下,沈今砚又淡声道:“林大人和你夫人之间偶尔会不会有些争吵?”
林大人一听这话,忙道:“臣和夫人打自成亲之后很少争吵,许是臣事务繁重,鲜少与夫人独处。”
“原是如此。”
沈今砚垂下眸子,林大人与他夫人的相处之道不适合他,他是一刻也离不开她。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苦涩,眼底浮现淡淡的忧愁。
林大人见状,便出声:“殿下”
沈今砚淡淡开口,“本宫只是随口问问,你先下去。”
林大人行礼后告辞。
他一走,沈今砚走至书架前,打开密道缓缓走进去。
内室里的薄荷清香扑鼻,一排排熏香袅绕。
他侧卧在榻上,摸出竹纹荷包,看着手里的荷包,凤眸越发晦涩难昧,似有千般情绪翻涌。
沈今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子里尽是寒霜。
荷包略显褶皱,他捏在手里反复摩擦,似乎想要将那褶皱抚平,又似乎只想留下印记,永远都消失不去。
沈今砚把荷包贴在胸口,眼中有什么正在慢慢化开,随即听到他轻叹一声,放回原位
又过了一天,陆清鸢趁着沈今砚去上朝的时辰,悄悄溜去太常寺。
她需要在回门之前,把方术士说的话弄清楚,想确定他是否知道如何才能回原来的地方。
冬月跑过来,“那守卫的说方术士不在太常寺。”
陆清鸢皱起眉头,“那人是这么说的?”
冬月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说会不会这个方术士故意躲着咱们?”
按理说她们昨天来找他,应该守卫的小厮会跟他说,今日再来居然他还是不在。
陆清鸢想了想,觉得不无这个可能性。
她说:“那我去问一问。”
冬月跟在她身后,陆清鸢走到太常寺门口,从袖兜里取出银锭子递到守卫手里,“我只需你帮我带一句给方术士,不会叫你为难。”
守卫掂量了下银锭子,连忙笑着说:“这位宫人你还是请回,太常寺诸事繁杂,方术士不方便见客。”
陆清鸢皱眉,愁着沈今砚那边也快下朝,她冷声道:“如果本宫要见的是你们太常寺卿,不知可否方便?”
闻声冬月立即拿出东宫令牌,“我家太子妃求见太常寺卿,你速去通报。”
“太子妃稍后。”
守卫没想到眼前女子竟然是太子妃,不敢怠慢,他赶紧去通报方术士。
很快就有身穿绛紫色常服的老者匆匆而来,恭敬地作揖,“见过太子妃。”
“太常寺卿免礼。”陆清鸢还礼,问道:“清鸢此番前来是替太子殿下来找方干事,不知他可在?”
太常寺卿忙侧首对小厮说:“去请方干事过来。”
说罢,他让出路,“太子妃请进。”
陆清鸢颔首,抬步入内。
方术士在一间屋子里与乐师商讨,先太子殿下祭祀的奏乐,乐师在旁边说着,方术士在纸上写写画画。
偶尔会抬头和乐师讲几句,忽然小厮在外面禀告,“干事,寺卿有请,太子妃来了。”
乐师停止奏乐,方术士眉梢一挑,停下手里的笔,似乎没有感到意外,站起身,吩咐一句,“太子妃稍坐,待我净手就来。”
小厮在门口候着,方术士跟着小厮穿过廊下,走至太常寺会客堂。
进了屋子,他先对太常寺卿行礼,“寺卿。”
随后转身对着主位上的陆清鸢躬身作揖,“见过太子妃。”
太常寺卿刚想说什么,陆清鸢却说:“下半月就是官家生辰,殿下想要请乐师奏乐,不知方干事能否为清鸢引荐引荐。”
太常寺卿迟疑地看了眼方术士,方术士冲他颔首,太常寺卿会意,“既然太子妃都开口,方干事你就带着去看看。”
陆清鸢道了谢,起身走至方术士面前,“那就有劳方干事。”
方术士道:“太子妃请。”
陆清鸢抬脚往乐堂方向走,走到半途,她顿住脚步,“干事用意,清鸢倒是能猜到几分,其实干事不必如此。”
她时间有限,不打算拐弯抹角。
方术士笑着说:“太子妃误会了,在下真的事务繁忙。”
“是吗?”
陆清鸢淡笑了下,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转身看向方术士,“不如干事直言那日重阳佳宴所说之事,是何意思。”
“娘娘应该明白。”方术士停下脚步,神色莫测,笑道:“不然太子妃今日也不会来找在下。”
陆清鸢蹙眉,目光落在方术士身上,认真说:“所以方干事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没有。”方术士摇头,“在下并无办法,有些事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陆清鸢沉默半晌,她垂下眼帘,“我明白了,多谢。”
“太子妃若是没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等。”
“可是太子妃还有旁的吩咐?”
方术士侧身问道。
“也罢,干事也说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或许我来此就是为了改变谁。”
陆清鸢也不打算再留下来,方术士送她到门外。
暮色渐深,陆清鸢心情低落,回去的路上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冬月忽然停下来,拉着她的衣襟小声说:“太子妃,殿下来了。”
闻声陆清鸢猛地抬头,不确定道:“你说谁?”
抬眼就看到沈今砚站在太常寺不远处,一袭月白风清,腰间玉珏随着他步伐一晃又一晃的,幽邃漆黑的凤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
没人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陆清鸢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只是他脸色阴沉,好像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方术士就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陆清鸢有些慌张,垂眸敛去眸底的慌乱,故作镇静地开口,“殿下怎么过来了。”
“我来接你,晚上风大怕你着凉。”沈今砚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夹杂着几分酸味。
他走过来,从明胜手里接过披风,亲自为她披上,“走吧。”
沈今砚回眸看了眼门口的方术士,凤眸冷冽,无声宣示着主权。
没给她回神的机会,他牵着她的手,力道有点重。
陆清鸢挣扎了下,“我自己能走。”
“可我就是想牵着你。”沈今砚就是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陆清鸢被迫跟着他走,她能感受到沈今砚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不由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回到东宫,已经快到亥时了。
沈今砚叫所有人都退下,他拥着她进寝殿。
房门关上,他将她抵在门板上,门上倒映着彼此的影子,两个人紧密相贴。
“为什么去太常寺?”
男人的俊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怒气。
陆清鸢移开视线,垂眸不语,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宫问你!为什么去太常寺!”
他语气有些急,带着沉沉压迫。
陆清鸢抬眸迎视着他,“没什么我就是想弄清楚那日方术士在重阳佳宴说的那番话。”
沈今砚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弄清楚?”
陆清鸢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但她越是不答,他越感到不安。
“说话!”
他的耐心被磨灭,低吼出声,手指收拢,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的头发滑过他的下颚,温热,柔软。
沈今砚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
他缓缓开口,“陆清鸢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34章
“你说什么?”
她仰起头看他, 杏眼错愕。
沈今砚低眸轻声问道:“你不喜欢?”
看得出沈今砚不是在开玩笑,他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陆清鸢惊讶, 更多的是害怕。
“我不喜欢。”
陆清鸢平静下来拒绝他。
她的态度让沈今砚很不悦, “你真的这么想?”
陆清鸢认真说道:“我不喜欢孩子。”
“是不喜欢孩子, 还是不喜欢我?”
沈今砚声音骤然降低几分, 连带语调也冷了许多。
陆清鸢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今砚嗤笑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容她躲避, 舌尖长驱直入,卷着她香甜的丁香小舌肆虐, 汲取她的馨香。她的味道叫他不释口, 他疯狂贪恋她的甘甜, 不想放手,更不想失去她。
只让她属于他一人。
陆清鸢被迫接受他的一切, 伸手捶他肩膀, 大声说:“沈今砚,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很清醒。”沈今砚抬头,双眸微红地瞪着她。
凤眸里带着浓烈占有欲,他目光灼热,烫得陆清鸢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们”
沈今砚却不让她说完, 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他怀里和门板之间,垂头在陆清鸢嘴边来回轻嘬。
两人紊乱的气息交缠一起。
让陆清鸢觉得痒不由闪躲, 沈今砚又不依不饶,一次次地吻她,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门外传来明胜小声禀告,“殿下羊羔去了先殿下陵墓。”
沈今砚这才稍稍离开她,他看着她双颊浮上红晕,杏眸水润。
尤其她在他怀里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心猿意马,喉结上下滚动,他哑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他又说:“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开门,明胜守在门外,见沈今砚出来,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武将军的密信。”
沈今砚冷着个脸,寡声说:“先去陵墓。”
明胜用袖袍擦着额角的汗,暗自垂泪,不是殿下吩咐的吗?
他又哪里做错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清鸢就瘫坐在门槛上。
她大喘着气,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茫然。
刚才沈今砚的模样,让她觉得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冬月从殿外进来,看着姑娘坐在地上发呆,她赶紧跑过来扶她,“您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
陆清鸢扯了扯嘴角,倒吸口冷气,叹息道:“你去太医院拿些消肿的药回来。”-
沈今砚骑马悄然无息地出了皇宫,他的速度很快,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到皇陵后山。
夜深人静,一片寂寥。
沈今砚在参天大树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阴凉处走出一抹黑影。
他面露讥笑,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弯腰将墓碑上的尘土拂掉,凤眸落在碑文上。
“果然宫里的事总是瞒不过殿下。”
黑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沈今砚没回头,凤眸寒芒乍现,“方干事真是好兴致,深夜来此是为了赏景?”
方术士轻笑,“回禀殿下,臣是奉了官家的令。”
沈今砚冷哼一声,凤眸危险地眯起,转身看向他,“你是在威胁本宫?”
“殿下误会臣了。”
方术士不惧他的眼神,继续说:“自然知道殿下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臣说得明白。”
沈今砚冷声说:“本宫若是不应呢?”
方术士轻蔑一笑,“那自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不过臣还是奉劝殿下三思。”
沈今砚不以为意,冷漠笑道:“你以为本宫会怕?”
“既然如此,臣便不打扰殿下和先殿下。”方术士拱手说道。
准备离开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沈今砚,“今日太子妃来找臣,说让臣能帮她个忙。”
沈今砚挑眉看他,看似不在意,却在等他继续说。
方术士尽收眼底,笑道,“她想离开,问我有没有办法。”
他话刚落,沈今砚凤眸骤然变得幽暗冰冷,浑身散发着肃杀的寒气。
方术士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往山下走。
沈今砚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
她居然想离开他?
呵,他倒要看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武彦躲在暗处,一直看他没动,他问:“殿下如何?”
沈今砚敛起所有情绪,冷声说:“就照着密信上的做。”
说罢,走之前他又回头看向陵墓上的碑文,眸底的戾气一扫而空,声音透着丝丝凉薄,“是时候给方术士送份厚礼。”-
东宫寝殿。
陆清鸢躺在床榻上,盖着锦缎被褥,呼吸绵长平稳。
她早早睡下。
榻边留着宫灯,烛火跳跃,映在少女恬淡安详的小脸上。
沈今砚坐到床沿,静静地凝视着她。
好一会儿,才起身,他走到桌前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
“殿下。”明胜从外走来,恭敬行礼。
沈今砚放下杯盏,“说。”
明胜说道:“武将军说一切都已办妥。”
沈今砚眸色一凛,“很好。”
明胜下去,他又打开一壶。
不知为何他今晚喝了好几杯,酒劲上涌,但依旧清醒得很。
他撑着手背,看向珠帘帐幔下熟睡的人,凤眸微沉。
她真的不愿待在他身边吗?
沈今砚走近床榻,抬手灭掉宫灯,掀开锦被钻进去。
他伸臂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闭上眼,长睫轻颤,呼吸浅浅。
嗅到酒味的陆清鸢下意识蹙眉,往里挪了挪。
一室寂静,
沈今砚松开她,整个人埋进锦被里。
直至少女浑身一颤,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她不适地挣扎了下,“别闹我”
沈今砚没有搭腔,而是继续动作。
他的呼吸声渐重。
还在睡梦中的陆清鸢终究抵抗不住他的霸道蛮横,她吃痛蹙起秀眉,睁开眼睛。
沈今砚酒气袭人,嗓音低哑,“吵醒你了?”
陆清鸢揉着眼睛,含糊不清,“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他轻轻回答,既然看到她醒了,沈今砚也不藏着掖着,嘴上下力道,动作粗暴。
“疼”陆清鸢咬着牙齿,抓住他垂下的黑丝往后一扯,不让他继续。
沈今砚停下擦拭嘴边水渍,凤眸幽深地睨着她,“你怕疼?”
她眼底氤氲着迷蒙的水汽,脸蛋绯红,“你这样我怎么睡?”
沈今砚抱起她的腰肢,先是含住她的唇,随后抬眸看向窗子外。
夜色渐浓,月华透过窗棂洒入寝殿,他低哑笑道:“我看你挺享受。”
“我才不喜欢”
沈今砚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再次浸入,不顾她的挣扎。
强势索取
沈今砚饕餮一晚上,晨曦熹微时分,他才肯放过她。
她累极,连手指动一下都觉得酸疼。
他却精神抖擞,凤眸发亮。
沈今砚起身穿戴整齐,看向还在熟睡的人,凤眸柔和下来,满意地勾唇,“你再睡会儿,等会儿让明胜叫你。”
陆清鸢不理他,拉高被子盖住头。
“殿下。”明胜在外喊道。
沈今砚打开门,吩咐宫人迟些时候再进去侍奉。
他一走,陆清鸢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昨晚,他没有节制,每每到最后都把停留半晌。
还要他还要她各种方式接收着,看得出来他是想方设法要让她有身孕。
需要想个办法。
陆清鸢揉着酸痛的细腰,喊冬月进来。
寝殿里弥漫着昨夜的旖旎,冬月脸颊通红,端上药瓶,“这是殿下留下的药膏,说是让您抹上。”
陆清鸢看了眼药瓶,没有接过去,她皱了下眉冲冬月身后的宫人说,“你们先出去。”
宫人纷纷退下去,关上门。
屋内只有她们两人,陆清鸢让冬月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听完,冬月脸色大变,“不可啊这法子太伤身子。”
“只要我月信不断,沈今砚就没法子继续折磨我。”
“但是”冬月有些犹豫,“万一殿下要是知道了。”
陆清鸢拍拍她的肩膀,“他不会发现,但我也会让他不再对我继续这样。”
“婢子这就去办。”
她又叫住冬月,“上次让你做的守贞锁怎么样了?”
“锁链已经做好,我去拿来。”
“很好。”
冬月走后,陆清鸢拿过那瓶药膏,直接丢进木架上花盆里
天都陵墓。
一众大臣跪拜在地。
沈儒帝站在坟墓碑文前,俯瞰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究竟是谁扰我阿墨清静?”
下面大臣们皆是噤声,头顶是沈儒帝无声怒意,大气也不敢出。
沈儒帝目光冷厉落在沈今砚身上,“太子就这么办事的?”
沈今砚神色淡定,叩拜,“官家恕罪。”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内阁大臣叩拜行礼道:“官家臣以为除了您,便只有殿下心里惦记着先殿下,实在难以相信殿下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举。”
“你的意思是朕在无理取闹。”沈儒帝沉声问。
“臣不敢。”内阁大臣说,“殿下这些年所作所为,我等都看在眼里。”
“殿下不会做出伤害先殿下之事,还请官家明鉴。”
说罢,他朗声叩拜。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臣纷纷跟着叩拜。
沈今砚抬眸看向太常寺卿,太常寺卿立即站出来,“官家臣有事要奏。”
“说。”
“官家把先殿下祭祀之事也交由方干事负责,但昨日方干事与臣说他要来一趟陵墓,为今日的祭祀做准备,可他却是深夜才回的太常寺。”
沈儒帝盯着太常寺卿看,太常寺卿心里发怵,额头上冒汗。
礼部侍郎也跟着出声,“官家容禀,昨日礼部在检查最后进度,方干事的确来了,也声称是官家的旨意。”
沈儒帝冷笑,“传方干事。”说完低眸看向沈今砚。
沈今砚跪在一旁,神情寡淡,就像毫无知情。
方术士迈步走近。
他行礼,“拜见官家。”
“说说,为何先太子祭祀的台子会断裂,你又为何深夜还停留此处,而在你离开之后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方术士垂首答道:“臣确实昨夜留守此处,为何在臣离开之后,祭祀场地会出现塌陷,臣不知。”
沈儒帝沉眸盯着他,语气严肃,“你不知?”
“是臣的疏忽,还望官家降罪。”方术士再叩。
“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这祭祀之事你别做了,就交给礼部重新安排。”沈儒帝说完,又看向沈今砚,“太子别让我失望。”
“是官家,定然不会。”沈今砚颔首-
沈今砚迈步踏进太常寺,小厮领着他进方术士的房间。
他走进屋内,见方术士正背对着他,往后背抹药。
听到门外声响,方术士抬头看向来人,收回视线继续手里动作,“没想到殿下还会来关心臣。”
他拉上衣衫,拿起茶壶倒茶,双手呈于沈今砚面前。
沈今砚没有推辞,坐在他对面,接过茶杯浅酌一口,凤眸微沉,“方干事的茶竟是雨前龙井。”
第35章
雨前龙井是兄长生前最喜的茶, 沈今砚一口就尝出。
方术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雨前龙井乃官家所赠, 殿下不喜欢?”
沈今砚眸光闪烁几秒, 放下茶盏, 寡声道:“方干事可真是深受官家的喜爱。”
方术士不置可否,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你进宫有什么目的?”
沈今砚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他。
方术士笑笑抿茶, 放下, “臣是奉旨进宫。”
沈今砚凤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方术士坦荡地与他对视。
片刻后, 沈今砚轻嗤一声, “既然方干事执意如此, 本宫自然不能勉强,只希望方干事能够谨言慎行, 莫要再做些令官家寒心的事。”
“谢殿下提醒, 臣定会铭记于心。”
方术士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沈今砚走出太常寺,薄唇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走之前方术士说了一句,“看样子殿下的病症愈发严重了些。”
沈今砚从太常寺出来返回皇陵先太子墓前。
陵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带起阵阵凉风。
他走至先太子墓前,目光深远凝视着墓碑。
“兄长对不起。”他低喃一句。
静寂的空气里飘荡着他腰间缺口玉珏清脆的声音。
“哥哥我很快就会找到究竟是谁要害你, 我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沈今砚侧头靠在座一旁,仰头饮酒。
这一醉,便是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陆清鸢从床榻上醒来,宫人进来把帷幔掀开。
她坐起身,揉揉眉心,“殿下昨日没回来?”
“回太子妃的话,殿下一早便去上朝了。”宫人行礼答道。
“你们下去吧,叫冬月进来。”
宫人应声离开。
冬月进来替她梳洗穿戴,“看着太子妃脸色很不大好,要不在躺会儿。”
“不必了。”
她下了床,问冬月,“东西都准备好了?”
“婢子已经准备妥当。”
陆清鸢点点头,随手拿起挂在床沿的斗篷披上。
“今日天凉,还是多加衣裳,免得着凉。”冬月拿来毛毯,帮她系好斗篷,“这是殿下晨间送来的。”
陆清鸢拢紧斗篷,抬步朝外走去,“东西拿上,我们去接殿下。”-
大殿上。
沈儒帝端坐于高台上,面色严峻,“众位卿家都说说看,临州水患该如何。”
“启禀官家,臣认为眼下急需派人去临州安抚人心,以便及早制止灾情扩散。”
“臣等附议。”
沈今砚站在群臣之中,神色淡定,目光始终不曾移开过高台之上。
沈儒帝目光犀利,“太子的意见呢?”
“臣愿意前往临州平息灾情。”沈今砚声音温和恭敬,“恰逢这几日太子妃回门,清河与临州距离不远,臣也想带太子妃一同前去。”
沈儒帝闻言,面露满意,“还是太子考虑周全。”
沈今砚垂眸拱手,沈儒帝扫过底下百官,“众卿家以为如何?”
“臣等无异议。”
“好朕便封太子为御史,携太子妃一同前往临州,务必尽快将灾情稳住。”
“臣遵旨!”
沈今砚和群臣一同离开崇阳殿,走至大门口,慕尚书叫住沈今砚,“我家慕二也会一起去临州吗?”
“慕尚书的意思是”沈今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睨着他。
“慕某是觉得慕二也老大不小,该待在天都收收心才对。”慕尚书说,“不瞒殿下家中长辈年事已高,都想早日抱上”
沈今砚没给他说完,直接打断他,“慕尚书说的本宫记下了,若是慕二有此打算,本宫自会亲自上门提亲。”
慕尚书拱手道:“那臣先谢过殿下,还望殿下能多劝劝他。”
沈今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寡声道:“本宫有句话还希望慕尚书能明白,慕二的心思你我都知,若慕二不愿我自不会阻他。”
慕尚书脸色青白交错,最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拱手行礼。
沈今砚没理会,迈步离开。
他刚走几步,就在不远处看到陆清鸢。
少女亭亭玉立,娇柔秀丽,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梅花初露,陆清鸢站在那棵梅树下,裙摆飘逸,凉风吹拂,她拢了拢肩头上的斗篷,眼睛时不时往崇阳殿那边瞧。
她穿着桃粉色绣兰竹花纹袄裙,袖口上绣着金线,领口和袖口都用珍珠镶嵌,头上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金钗步摇,不施粉黛。
转头间就看到沈今砚出来,杏眸发亮,她疾步迎上去。
沈今砚眸色微敛,快步上前,在她跟前站定,伸手拍掉她肩上的落叶,低声道:“等很久了?”
陆清鸢轻轻摇头,“也不是很久,刚刚才到。”
“怎么不多穿点?”
沈今砚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放到手掌里呵气。
他的手很暖,陆清鸢心头一热,淡笑着抽出自己的手,“好多人看着呢。”
沈今砚嘴角扬起,“太子妃这是怕羞,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陆清鸢还是拍开他的手,在外面该给他树立形象还是要树立一下,她先行离开,往前走。
身后从大殿里出来的大臣,注意到他们这边,纷纷掩鼻低头,偷笑着交头接耳,早有耳闻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极好,看来传言果然非虚啊。
沈今砚眉梢一挑,不以为然,抬步追上她。
路上,陆清鸢忍不住问他,“昨日的祭祀怎么突然取消。”
昨日她梳洗穿戴好,明胜就回来告知她祭祀被破坏,仪式取消,她担心官家会迁怒于他,后来听说是方术士的问题。
沈今砚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官家让我去处理临州水患之事,明日就要动身。”又笑着继续说:“不过今日你来接我,我很高兴。”
陆清鸢说:“我是来跟你说,是不是我该去祭拜一下先殿下。”
沈今砚沉声拒绝:“等下次回来,我带你去。”
陆清鸢仰头看他脸色不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也是冬月说太子和先殿下感情深厚,理应她该去祭拜一下,免得让宫人嚼舌根,她不爱惹上事。
沈今砚牵着她的手,朝宫门口走去,一路上受尽宫人们注目礼。
在太医院前停下,陆清鸢疑惑,“来太医院做什么?”
“请一请平安脉。”沈今砚淡淡地说:“这几日听宫人说你身体不适,我不放心。”
“没事就是每每葵水将近时,身体就会虚弱,就是那些事少些就行。”她说。
“这是什么毛病?”沈今砚皱眉,“怎么会这样,那更得让太医好好瞧瞧。”
两人在外推搡着,太医院的院首匆忙赶来,躬身行礼,“见过殿下,太子妃。”
“院首免礼,来给太子妃请平安脉。”
沈今砚按住她的手,揽着她进太医院。
院首起身后,将他们领进去,给陆清鸢诊脉,眉头紧蹙久不言语。
陆清鸢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正欲抽回手,院首忽然开口道:“太子妃可是觉得一入冬便觉得手脚冰冷?”
陆清鸢愣了下,“是的没错。”
院首捏胡须颔首,在一旁的沈今砚见他说一半藏一半的,有些不耐,“怎么会如此严重。”
许久,院首收回手,捋着胡须道:“太子妃只是气血亏损严重,脉象沉浮不定,这是身体里积累的阴寒之气,故而会让太子妃每每葵水临近,变得头疼发虚。”
陆清鸢点头,这就是身体上热下寒,快到月信时就会头疼,浑身虚弱不堪。
沈今砚拧眉,“以院首之见应当如何调理?”
“寒食之物不可多吃,最好能多泡热水,臣在开点补血益气的药膳,须得长期调养身体。”院首说完,又对陆清鸢继续说:“太子妃平日里要多注意保暖,切莫再让寒气入体。”
虽然不知道为何院首会说这番话,但陆清鸢还是松了口气,“多谢院首。”
离开太医院,回东宫的路上,沈今砚一言不发,临行前也不知院首单独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的脸色很不好。
陆清鸢想了想,试探性问道:“怎么了刚刚院首是说了什么?”
沈今砚抬眸,目光落在她这张娇俏的小脸上,薄唇抿成线,眼神复杂。
陆清鸢摸上自己的脸颊,奇怪地看向他,“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今砚收敛情绪,摇摇头,“没什么。”
陆清鸢疑惑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明日离宫先回去收拾。”
沈今砚显然不想多谈此事,她也撬不开他的嘴,陆清鸢只能先作罢-
回到东宫,沈今砚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让任何人进去。
陆清鸢有猜到几分,就叫来冬月收拾行囊。
冬月四处张望了下,便小声说:“院首跟殿下说的太子妃是身体寒气太重,怕会怀不上孩子。”
她说的时候还盯着陆清鸢的腹部看,小心翼翼继续开口:“姑娘那药方会不会影响自身?”
陆清鸢摇头,“没事。”
冬月见她脸色苍白,又说:“既然院首对殿下这般说,咱们这药是不是该停一停。”
“是该停了,等过段时日再说。”冬月还想再劝,陆清鸢打断她,“我自有我的安排,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我比任何人都爱我自己的身体。”
陆清鸢嘱咐她,“你快些整理,明日要跟殿下去临州。”
见她不舒服揉着肚子,在床榻上躺下,冬月忙拿过毛毯盖在她身上,又倒了杯热茶送到她手里。
陆清鸢喝完,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今天准备祭奠的东西也没用上,不知道昨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冬月压低声音,“听人说是昨夜祭台被人破坏,所以祭祀仪式就被作罢。”
陆清鸢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怪不得看着沈今砚的情绪也不对,都知道他和先太子殿下的感情,看到他兄长的忌日被弄成这样,心里不难受才怪。
冬月起身,又道:“太子妃东西都整理妥当,婢子先去膳房看看。”
陆清鸢摆摆手,翻身背对着冬月,“我睡一会儿,晚膳再叫我。”
等冬月离开,陆清鸢下了床,找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才肚子舒服许多,在床榻上躺着休息-
书房里,沈今砚双手交叉撑在桌案上,抵在额前微垂眼帘,面无表情。
屋里没点上灯,明胜躬身在外候着,他不知道沈今砚怎么从太医院回来神情便不对劲,一直到现在,他也不敢多问。
过了良久,书房的门被打开,沈今砚从里面出来,平静吩咐明胜,“你去准备明日我们动身去临州,还有去告知武彦,让他先去和慕二会合。”
“是。”
明胜退下。
沈今砚抿了口茶,说:“太子妃呢?”
明胜躬身回道:“冬月说太子妃身体不适,让她晚膳再去叫她。”
沈今砚沉默颔首,迈步离开。
陆清鸢睡的沉,恍惚间看到一抹素白身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背影孤寂而萧瑟,陆清鸢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他身边。
沈今砚听到脚步声,回头,“醒了?”
陆清鸢伸出手摸上他的衣襟,看见外面已是暮色苍茫,“怎么不叫人点灯?”
沈今砚转身搂住她,用宽大的袍子将她包裹在怀里,“怕吵醒你,没让人进来没点灯。”
随后就有宫人进来给殿内点上灯。
“还穿得这般少?”他低头埋进陆清鸢的颈窝,嗅着她脖子上清冽的馨香,满足地喟叹一声,“不怕冷吗?”
陆清鸢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肢,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你怀里不是就很暖和吗?”
沈今砚低声喃道,“我不会再勉强你跟我生孩子,”他越搂越紧,“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你是不是”
陆清鸢的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堵上,她轻吟一声,仰头承受着他的吻。
第36章
她累极, 陆清鸢沉沉睡去。
后来只觉着身体怎的在摇晃。
陆清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镂空花窗,悬挂彩灯的窗幔随风飞舞。
阵阵水浪拍打着船舷, 耳边响起潺潺流水。
外面下着雨, 淅沥哗啦的。
沈今砚抱着她, 两人一同跌进软榻中。
“这是在船上?”陆清鸢的声音还透着浓浓的困意。
沈今砚温润浅笑, “不然你以为呢?”
陆清鸢眨了眨眼,想要坐起来去外头瞧瞧, 却又被他拽回去, “你别乱动!”
沈今砚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她的耳朵被沈今砚含在嘴里轻咬,惹得陆清鸢娇嗔一声, “别闹我。”
沈今砚用舌尖慢慢勾勒着, 声音低哑, “我可没闹。”
两人辗转缠绵,直至彼此气喘吁吁。
他越来越黏着她, 恨不得一刻不分开。
沈今砚不肯依着她, 反而更加卖力,非要弄得她开口说出他喜爱的话, 他才放开她,伸手揉上她的腹部,“原本是要走大陆,后来想着临州依水而建,沿途风景应是不错。”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手掌的暖流灌入她的腹部。
见她眉宇之间有疲态,他笑着低头,吻上她的眉眼, “累了就在睡一会儿。”沈今砚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到了再叫你。”
陆清鸢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昏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暮色时分,天色阴暗沉沉的,似乎又要下暴雨。
陆清鸢揉揉惺忪睡眼,身旁早已没了沈今砚的温度。
她起身披衣下了床。
另外一间厢房,明胜正往桌案上端上热茶。
听到屋外动静,沈今砚偏过头朝这边看过来,嘴角微扬,“醒了?”
“嗯。”陆清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饿了。”
沈今砚抬眸看着一旁的明胜,吩咐道:“可以传膳。”
明胜应声退下。
沈今砚又往陆清鸢添上茶,他说:“待会儿用完膳,我们便下船。”
陆清鸢一愣,放下茶碗,“好。”
吃过饭后,船靠岸。
陆清鸢收拾好出来,没发现沈今砚的身影。
明胜过来躬身禀告,“请太子妃先上马车。”
陆清鸢挽起裙裾下船,疑惑道:“殿下不和我一道吗?”
“殿下已经先去临州了。”明胜恭声说,“殿下让奴婢先送您回清河。”
沈今砚走时留下的随从都在码头等着,陆清鸢只得走上马车,掀起车帘看向远处。
看来是临州不太平。
雨势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打湿了街上的石板路,噼里啪啦砸在马车上。
马车颠簸了几下,陆清鸢撩开帘子,看向外面雨帘之中。
连绵不断的梅雨天在清河是常有的,但这般大的雨,还真是少见。
“驾!”
明胜一声吆喝,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很快就停在陆府门外,明胜勒紧缰绳,“娘娘,到了。”
他翻身下车,撩开车帘搀扶陆清鸢下车。
冬月撑着雨伞,跟在陆清鸢身侧,替她遮挡着雨水。
不日就去信清河,说是今日太子会带着陆清鸢回门,早早陆徐氏就在府门口等着,闻着马蹄声,急忙迎出来。
今天雨大,陆徐氏还以为会迟些时候来,但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边让丫鬟拿来毛毯披在她身上,一边絮叨着,“还以为会雨小点回来,赶紧命厨房煮点姜汤来。”侧头吩咐身后的丫鬟。
“母亲。”陆清鸢唤了声,跟着陆徐氏进了府。
陆徐氏拉着女儿的手,“快让母亲瞧瞧,可还好?”
总归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陆徐氏自然是挂念的。
“手还是这般冷。”
陆徐氏握着她的手,又抬头朝外探了探,“殿下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想着不会是没来,亏她还逢人就说太子殿下要来清河。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陆徐氏皱眉,“还是说太子那人”
“母亲别担心。”陆清鸢打断她的话,“殿下此番是为了临州水患而来,那边出了点状况,他需要先行处理。”
冬月端着姜汤进来,将姜汤递到陆徐氏面前,“大娘子,姜汤。”
陆徐氏接过姜汤吹了吹,拿起勺子,“先喝姜汤暖暖身子。”
陆清鸢一口一口喝下去,抬头吩咐冬月,“冬月你也去喝点,还有让明胜去分给大家,都别冻着身子。”
陆清鸢放下勺子,进府这么久也没看到陆怀勉的身影,问道:“父亲呢?”
“你父亲去竹坊了,这雨一天比一天大,山中的竹子都得受潮。”陆徐氏说,“今年的雨接连地下,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陆清鸢皱眉,父亲这是转性了?
竟然想着跑去帮竹坊。
“我去瞧瞧。”她说。
“你去做什么?竹坊有老程和你父亲自是不会出什么乱子。”陆徐氏忽然严肃起来,叮嘱她,“如今街上到处是临州逃难来的,打小你雨天就会生病,你还是乖乖待在府里。”
陆清鸢抿唇思考,她在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从一进府到现在母亲都像是在扮演着慈母角色,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起身,“我想去西院看看。”
陆徐氏蹙眉,她心里还没放下那个沈墨?
陆清鸢也没等母亲反对,就对冬月使了个眼色,“去西院。”
冬月会意,立即跟上陆清鸢的步伐-
推开西院的门,雨水顺着屋檐嘀嗒往下淌,滴落在木质的廊柱上,溅起一团团白雾,朦胧了视线。
陆清鸢走进屋内,屋内一切如故。
“奴婢已经去了一趟墨斋,慕二公子已打点好一切。”
明胜从屋外进来,恭敬地禀报。
陆清鸢环顾了四周一圈,屋子除了经久未住过人,有些尘灰的味道。
“你再去竹坊看看,我觉得父亲应该不在那边。”
“奴婢这就去办。”
明胜拱手作揖后,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鸢站在窗子前,凝望着屋外的雨幕,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正想出神,冬月进来低声禀告,“太子妃这回门礼先放哪儿?”
“让人先送到墨斋红楼去,等殿下回来再说。”陆清鸢吩咐完,又想到一事,“你去找件蓑衣,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您身子骨”
陆清鸢摇了摇头,“不妨事。”
她还是担心竹坊会出事,打算去看看-
陆家竹坊。
竹篱门被锁上,里面没人。
陆清鸢在外驻足许久,直至天色渐暗,雨也停歇下来。
也未曾等人回来。
“老程叔怎么也不在?”她喃喃。
冬月也感觉奇怪,“老程叔每日除了在竹坊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不在竹坊会去哪儿?”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陆清鸢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老程叔平日也不会和别人有接触,自然也不会和别人过多纠缠。
“要不我们先回去,若是被大娘子知道你出来,是会担心的。”冬月劝慰道。
陆清鸢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我们再来看看。”
她说罢,转身离开了竹坊。
回到住处,陆清鸢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
她抬眸示意冬月,冬月走过去打开门,让明胜走进来。
“见过太子妃。”明胜躬身行礼。
陆清鸢站在窗边,回头看向明胜,“竹林可有什么异常?”
冬月给明胜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明胜饮下道谢,他说:“回禀太子妃,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风大雨大的不像是有人会上山才对。”
陆清鸢垂目沉默。
“那时奴婢与殿下上过一次竹林。”明胜斟酌着开口,“但奴婢觉得竹林和以前瞧着倒是多了些品种。”
陆清鸢喜出望外,“应是我出嫁前种下的杂交竹子长成了,你瞧着如何?”
明胜摇头,“那些竹子早就被人连根砍断。”
“不止如此,”明胜接着把刚才山中竹林看到的讲述一遍,陆清鸢听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
这片竹林是她和老程叔一起培育出来的,如今被人毁了
陆清鸢站在窗户旁怔忡许久,转身对明胜说:“你派人盯着竹坊,若有任何人出现,立即将人拿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明胜作揖,又继续说:“是不是和殿下讲一声。”
“不用了,他那边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别让他担心我这边。”陆清鸢认真说:“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明胜领命退下。
窗子外的雨又开始下,哗啦啦地响着,让她心绪更加烦躁。
“外头风大,别着凉。”
冬月见风裹着雨水飘进,上前轻声劝道:“可能明胜看错,这几天雨天竹林中的普通竹子也难活,咱们不是也没收到老程叔的信。”
陆清鸢没说话,只是沉默。
良久,她才说:“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竹坊看看,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老程叔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清鸢,睡了吗?”
屋外传来陆徐氏的声音。
“还没,母亲,您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见你晚膳也没怎么吃,让厨房炖了点鸡汤。”
陆徐氏笑盈盈地迈进屋内,她端着托盘上前,将莲子羹搁置在桌上,“快趁热吃,瞧着你脸色不大好。”
“谢谢母亲。”陆清鸢微笑,低头喝汤。
陆徐氏又说:“这殿下也真是的,竟然让你独自一人回来,也没准备点什么,果真是瞧不起咱们陆家。”
陆清鸢喝完碗里的汤,抬起头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陆徐氏袖中拿出丝帕,擦了擦鼻间,心虚笑道:“我这不是还怕你受委屈。”
“怕我受委屈,那又为何要我嫁给太子。”
陆清鸢不打算再理她,起身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闭上眼睛,“我累了,母亲也早些休息吧。”
陆徐氏欲解释,却见她翻身背对着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讪讪地回到自己院子-
翌日一早,雨势渐小,雨水滴落在地面上的水洄中,发出细碎的声音。
雨后晨间风未停歇,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气,寒气袭人。
“太子妃今天看着雨势小了些,看着不大像是会在下。”
冬月捧着厚厚的斗篷,走过来披在陆清鸢身上。
陆清鸢拢紧斗篷,站起身,抬眼望向窗外,“不会下雨就好。”
收回视线,她让冬月凑近,“你去看看母亲现下在哪儿?”
冬月转身出了屋子。
陆清鸢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茶盏,却又放下,轻点着杯盏,杏眸直勾勾地望着瓷杯,陷入沉思。
“太子妃。”明胜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可是查到什么?”她问。
明胜快步进屋,小声回禀,“回太子妃的话,原先竹坊的工人眼下都去临州做工,说是那边也有一家竹坊,那边出价更高,而陆家竹坊”
他边说边看陆清鸢的反应,见她似乎没有不悦之态,便继续说:“陆家竹坊被陆老爷接手之后,先是克扣工人工钱,又是想把老程叔赶出去,最后更是连同竹坊都差点被卖出去,幸亏被慕二公子拦下,只是老程叔下落不明,所以竹坊才会被关上。”
陆清鸢垂下眼帘,唇角浮起冷意,“我早该知道他们会这么干。”烂泥扶不上墙,烂糟的人永远都是干烂糟事。
明胜欲言又止,“太子妃,可要跟殿下说”
“不必,”陆清鸢截断他的话,“这是我的家事,自是不必惊动殿下。”
“夫人何时与为夫这般见怪?”
门外忽然响起清冷温润的嗓音。
陆清鸢抬眸,见沈今砚站在门口,一双凤眸含笑望着她,他身后的侍卫手持油纸伞撑在身后。
“殿下怎么来了?”
陆清鸢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沈今砚缓步走进来,“自然是来帮夫人排忧解难。”
第37章
说话间, 沈今砚已经走到她身侧,伸手握住她的冰凉的玉手,“怎么这般凉。”
他眉头微蹙, 握在掌心轻揉。
“我没事。”陆清鸢笑了笑, “临州那边的灾情处理好了?”
“自是夫人这边比较急。”
沈今砚牵着她往暖炉这边走, 让她坐在他身侧, 替她暖着手,“这件事交给为夫就好, 夫人不必忧虑。”
“殿下能找到老程叔?”她问。
沈今砚好整以暇地开口, “目前尚未有他的消息, 我已派暗卫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那就麻烦殿下了。”
陆清鸢点头, 心中略微安定些。
“你我之间, 何须这般客套。”沈今砚含笑抬起头来, 看她眼下乌青色,“看你样子像是昨夜没睡好, 我陪你在睡一会儿。”
“我要去一趟竹坊。”
陆清鸢摇头, 她站起身,“殿下连夜赶路, 想来也累了,就留家中歇息。”
“那为夫陪夫人去。”
沈今砚执意要跟陆清鸢一同去。
陆清鸢只好由着他
刚从屋子里出来,恰好就碰上陆徐氏迈进院子,她看到沈今砚,脸色骤然变白, 指着他,“沈沈墨!”
她快步上前拉开两人距离,神情警惕,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今砚笑意温润,“倒是我考虑不周,应当先去拜见丈母。”
丈母?
哪门子的丈母!
陆徐氏脸上挂不住,“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丈母,我可是天都太子爷的丈母,还有我可告诉你,我家清鸢早已嫁入天家,你可莫要乱攀关系。”
说着,还把陆清鸢往后揽。
陆清鸢无奈地拉开陆徐氏的手,为她介绍,“他就是天都太子沈今砚。”
沈今砚含笑拱手,“沈今砚见过丈母。”
“你就是太子?”
陆徐氏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之前沈今砚化身沈墨,上陆家报恩,她和老爷便觉得这人身份定然不凡,又觉着这人长相俊朗,举止文雅,还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就没往深处想。
竟不知身份如此尊贵,倒是他们小觑了!
“正是在下。”沈今砚颔首。
陆徐氏还是觉着不可思议,一个太子殿下,怎么会隐藏身份来陆家,莫不是早就看上她家姑娘?
陆清鸢也不打算在多费口舌,而是她迈步朝门外走去。
见状沈今砚忙拱手,温和地开口,“丈母别急,这回门礼本宫和太子妃一同去取,待会儿自会送至陆府。”
他的话听得陆徐氏红一阵白一阵的。
等回门礼送到,她是拿还是不拿。
“快去请老爷。”
陆徐氏低头吩咐身后的婆子。
离开前听到这话,沈今砚薄唇微扬,快步跟上陆清鸢-
马车停在陆家工坊门前,明胜撩开车帘,“殿下,到了。”
沈今砚轻应一声,掀开帘幔,率先跨下马车,随后伸手扶着陆清鸢。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工坊门口。
竹篱门还是锁着的。
沈今砚握上门锁,一扯竹篱门就往里开了。
“进去看看。”他低眸冲她微笑。
竹篱门推开,一阵凉风拂来,吹散竹子叶片,卷起地上的尘土。
看着与她出嫁前几乎没什么两样的竹棚院子,陆清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短短数月,竹坊还能破败成这样。
沈今砚柔声道:“幸好这里还是以前的模样,再请工人们回来,想要重新经营不是问题。”
陆清鸢却是淡淡道:“走吧,这里老程叔没留下什么信息。”
沈今砚点头,带着她沿着小径往外走,“我们去前面的竹坊仓库看看。”
见她心绪不宁,他伸手抚上她的秀发,“慕淮安来得迟,最后也只能保住竹坊不被卖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与你何干啊。”
闻言,陆清鸢抬头朝他露齿一笑,随后她轻咬了下嘴唇,低头敛目,“这事不怪别人,只能怪我父母亲不争气。”
她该知道父亲不争气,母亲亦是如此,真叫她心寒。
沈今砚将她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别想那么多,我会替你处理好。”
隔着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陆清鸢埋进他胸口里,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儿?”
沈今砚搂紧怀里的人,凤眸微眯,“等会儿回去,他自然就会出现。”
他们二人在看过竹坊之后,也正如沈今砚所说,幸好慕二公子来的及时,还能保下了陆家竹坊,不然祖父留下的产业都要被她这便宜的爹败个彻底-
启程回陆府前,顺道先去墨斋红楼拿回门礼。
沈今砚也没想到陆清鸢会把回门礼放这儿,他让人将东西搬上马车,先送去陆府。
陆清鸢迈进红楼,幸好这墨斋红楼和醉香阁的地契没放在家中而是带在身边,指不定又要给他们糟践完。
“在想什么?”
沈今砚在她身后唤了声。
陆清鸢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把墨斋红楼和醉香阁当作我的嫁妆实在是可惜。”
沈今砚轻挑剑眉,“我的太子妃自然该是最尊贵的。”
他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以后别再说这样的傻话,我的太子妃可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的女子。”
陆清鸢笑而不语。
沈今砚将她揽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间,“你若是想重新经营竹坊,我可以让人帮忙。”
“竹坊肯定是要重新经营,只不过眼下我需要先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陆清鸢垂眸沉吟。
沈今砚轻笑出声,“好都听你的。”
“谢谢你,沈今砚。”
陆清鸢由衷感谢,他还在她身边,总是护着她。
她还想说些感谢的话,就被沈今砚抬手阻止,他笑意更浓,“以后不准再和我说这些生分的话。”
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就听到里屋传出吵闹的动静,陆清鸢和沈今砚对视一眼。
陆清鸢立刻迈步走进去,果然见到母亲哭得梨花带雨,父亲就跪在堂下,一副认错的模样。
她皱了皱眉,走进屋内,“母亲,您这又是做什么?”
“鸢儿!”
陆清鸢刚走近,陆徐氏抹了把泪,立刻扑了过去,“我迟早被你父亲活活气死。”
她哭得很伤心。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在这里也是屡试不爽。
陆清鸢叹了口气,扶住陆徐氏的肩膀,无奈劝着,“有话慢慢说,您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气!”
陆徐氏抽噎着,指向堂下跪着的陆怀勉,“他这是存心要把陆家弄垮,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算了,只盼你能少给鸢儿惹事,好歹我们如今也算是天家贵胄,你倒好,还有什么给你败,我的脸算是给你丢尽。”
陆怀勉跪在那里,低头听训斥。
明眼人一看就是两个人合力演这一出,而这出戏专门为陆清鸢和沈今砚演的,可惜他们的苦肉计,于她而言只有厌恶。
陆清鸢侧眸望向沈今砚,沈今砚朝她微笑,示意她不要拆穿,反而让她继续陪他们演下去。
“母亲,眼下是回门日,殿下都在场,您素日不是最爱面子,别让殿下看笑话。”
闻言陆徐氏丝绢掩唇,暗叫不好,
怕不是演不过头,不然怎么沈今砚一言不发。
她立刻收了收眼泪,故作镇定,“若不是今日是殿下和鸢儿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给陆怀勉递了个眼神。
陆怀勉立刻会意,赶紧求饶,“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明胜接收到暗示,立即道:“回禀殿下,太子妃,这回门礼可要搬进来?”
“暂且不必。”沈今砚拦下明胜,转头看向陆怀勉和陆徐氏,“没看到岳丈和丈母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事么?”
陆怀勉一愣,赶紧出声,“瞧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说着,站起身,“叫厨房准备晚膳,切莫怠慢了殿下。”
沈今砚迈步走进,坐到主位上,似笑非笑地抬眼问陆怀勉,“不知岳丈这几日都在哪儿?”没打算这戏就这么结束。
陆怀勉眼睛一缩,立刻道:“我和老程去山上竹林照看竹子去了。”
他一脸心虚地避开沈今砚锐利的双眸。
沈今砚勾了下薄唇,“今日连绵大雨,这山上的路怕是不好走吧?”
“殿下有所不知,陆家竹林是从前老太爷栽种的,后来鸢儿和老程将此地修葺过,多出一条上山的路,倒是方便不少。”陆怀勉干笑着解释。
“哦?原来如此。”沈今砚扬了下眉,“本宫也在竹坊待过一段时间,竟不知那竹林还有另外一条上山路。”
陆怀勉心中忽然咯噔一跳,“殿下”
他心里突然涌出不祥的预感。
陆徐氏赶紧接话道:“殿下和鸢儿也出去一天了,肯定都饿了,不如先吃饭吧。”
她立刻吩咐人将准备的晚膳摆上桌,陆怀勉也不敢多说话,坐下吃饭。
陆徐氏拉着陆清鸢的手,拍拍她的手背,“鸢儿看着都消瘦不少,我让厨房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今日便多用些。”
陆清鸢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惹得陆徐氏满脸尴尬。
事到如今还在说谎话,他们也真是够了!
她淡漠地扫了眼陆怀勉和陆徐氏,放下筷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若是想要回门礼,最好和殿下说实话,不然一分钱都拿不到。”
“鸢儿”
“鸢儿”
陆怀勉和陆徐氏同时喊出声,原是没想到打小唯唯诺诺的女儿,如今也是变了样。
在陆清鸢眼里,都是他们另一番说辞,根本懒得听他们的谎话连篇,打断道:“若是事态严重,我奉劝你们跟殿下交代清楚,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她起身作揖“不扰殿下兴致。”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停留。
沈今砚凤眸微眯,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清鸢离去的身影,满心满眼的心疼她。
眸底掠过冷意,他端起酒杯抿了口,也不着急走,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啪嗒’一声,白玉瓷杯应声裂成碎片。
陆怀勉吓了一跳,哆嗦着嘴唇道:“殿、殿下”
陆徐氏更是害怕,她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沈墨,变成太子之后脾气会这般暴戾。
“殿下,我去看看鸢儿,”
陆怀勉伸手扯住陆徐氏,“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颤音。
“罢了,既然岳丈不打算说。”沈今砚缓缓起身,凤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寡声道:“本宫也没兴趣知道那些事。”
只留下他们
雨后夜色,月朗星稀。
陆清鸢独自坐在凉亭里发呆。
以她仅存的记忆里对陆怀勉的了解,应当又是被谁忽悠上,惹上不该是他承担的事情,需要花钱去摆平。
只是她想不通是老程叔究竟去了何处?
沈今砚出来就来寻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托腮][托腮]也不是不敢太虐我女,尽量早点解决这件事~
第38章
“你怎么会想起来这?”
他来到她身旁坐下, 语气里透露着关心。
这里是陆家西院,也是他在陆家的住所,见她兴致缺缺, 黛眉间满是愁绪, 沈今砚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还是在发愁?”
陆清鸢微微一笑, 打算将手抽回,“让殿下见笑。”
沈今砚握紧, 又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 淡声安慰她, 他说:“这件事就交给我。”
陆清鸢抬起头,“你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帮岳丈解决麻烦。”沈今砚凤眸微眯, 轻抚着她的背, “如果是钱的事情就好办, 若是旁的,也是有我在, 太子妃只管放心便是。”
闻言, 陆清鸢心中一暖,往他怀里靠了靠。
随后她忽然站起身, “不过想知道老程叔在哪儿,还是要从我父亲这边下手,我再去看看他们。”
步子还没迈步凉亭,就被沈今砚一把拽住手腕,按住她坐在他腿上。
沈今砚嗅着她身上淡香, “急什么?”
“沈今砚!”陆清鸢挣扎着,却挣脱不了。
大掌握着她的皓腕,他的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细腻的肌肤, 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有没有想我?”
不过才分开一日不到,他就已经想念她得紧,幽泉般的声音流淌,也撩拨着她的心弦,狂乱地跳动,不敢再与他的视线相触,躲避他火辣辣的眼神。
陆清鸢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今砚淡笑开口,“我觉得你很想我。”语调暧昧至极。
月色朦胧间,一双水眸含羞带怯,她沉默着没回答,他俯身在她唇瓣啄了一下,“不相信?”
陆清鸢觉得痒,推搡着他,“别闹我!”
“不闹你?那怎么行。”沈今砚不依不饶地继续逗她,“为夫现在很难受,夫人要不要帮帮忙?”
他轻咬着她的耳垂,知道这里是她最敏感地方,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她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一把扯开他的脑袋,让他离开自己,“不要快走开!”
他声音哑的不行,“真不要?”偏要垂眸轻吻,勾勒着她的耳廓。
滑过她的每寸地方,凉风习习拂过,潮热偏凉。
陆清鸢呼吸越来越乱,意乱情迷间,她轻声唤他名字,“沈今砚。”
少女声音甜糯动听,像是羽毛飘过他心扉。
沈今砚眸色渐渐暗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番纠缠后,两人彼此依偎,熟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浓重而紊乱。
月华下凉亭里,他埋进她颈窝里,热气撩面,“这里比上次更甜了些。”
夜空下繁星璀璨,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院外响起明胜小声禀报,“殿下,慕二公子密信。”
沈今砚停止动作,不悦地蹙眉,“不许进来。”
明胜赶紧袖子擦了擦汗,暗自庆幸这脚没迈进去,不然他真的就惨了。
他识趣又贴心地将门带上,在外候着-
凉亭内。
陆清鸢顿时清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扯过他袍子,然后把自己埋进他怀里,耳朵红了一度,羞涩不堪,“登徒子!”
沈今砚低声笑着,脱下外袍盖住那片春光,将她抱起,朝里屋走去。
西院屋里还是跟他离开时那般,没有任何变化,沈今砚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欺压而上。
谁知一双小手阻止他继续往前的动作,她推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道:“忽然就失了兴致,殿下有要事,还是先去处理为好。”
她心里暗叫不好,刚才差点就把持不住就在野外把他那啥了。
可是她话刚一说完,就见他脸色骤然阴郁,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沈今砚微微皱眉,大掌撩开她放在胸前的手,柔声讨好,“夫人还是帮帮为夫。”
陆清鸢却没打算要跟他过多纠缠,从他身下逃出来,整理好发髻,“如果殿下忍不住,”视线逐渐往下,最终定格在他那儿,“就有劳殿下用手解决。”
她勾唇浅笑,转身潇洒离开,只留下沈今砚怔怔地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发呆。
就这么走了?
沈今砚无奈地捶了捶额间,“夫人还真喜欢折磨人。”
不过他好喜欢-
陆清鸢拉开门,就看到明胜在一旁,来回踱步,一副大祸临头的哭丧着脸。
见她这么快就出来,明胜心想着肯定是打扰到他们两人,头是耷拉着,不敢抬头,上前躬身行礼,小声开口,“太子妃。”
“你家殿下在里面,不过最好迟点再进去。”
陆清鸢没有逗留,而是说完就离开。
明胜心底越发不安,这样真的好吗?他怕不是要挨骂了吧。
正想着措辞,西院的门又被打开。
从门里出来的沈今砚的脸色极其不好,声音不冷不热的,“暗卫可有消息传回?”
“回殿下,尚未有消息,只是在一处西郊破庙发现过老程叔的踪迹。”
“继续去查,三日之内本宫要确切的消息。”沈今砚冷眼瞥向明胜,接过他呈上的信函,没打开而是寡声问:“你待在本宫身边有多久了?”
“奴婢从小就在殿下身边侍奉。”
“很好。”沈今砚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了本宫这么久,还是没学聪明。”
明胜低着脑袋,欲哭无泪,“奴婢知错。”这真的不关他的事啊。
沈今砚没再说多说什么,直接甩袖离开-
夜色渐浓,凉风习习,吹拂着树枝簌簌作响。
诏狱里静谧无声,除却守夜的侍卫,便再没有人影,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阴森恐怖。
月白色衣袍飘逸,与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缓步走到牢房的门口。
看到守夜的侍卫,明胜抬手示意他们开门。
侍卫们恭敬打开,随即退下,牢房里只剩下沈今砚和吴立。
沈今砚走进牢房,在一张矮桌旁坐下,目光淡淡,薄唇噙着浅笑,“看来吴总督的嘴真如这诏狱的铁牢一般坚硬。”
“多谢殿下惦记。”
吴立面容枯槁,粗犷的五官凹陷,眼睛里满是灰败之气。
刚才烛火闪过,他看到沈今砚的模样,吓得不轻。
沈今砚端起茶壶倒茶,动作优雅矜贵,缓缓出声,“本宫听闻,吴总督这都下狱了竟还有通天的本事,还能派人追杀慕公子?”
他端起茶蹲到吴立面前,故意踩在吴立已经溃烂的伤口上,碾压着,疼得吴立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半晌呻吟。
鲜血染红了白色囚衣,触目惊心。
沈今砚厌弃似的放慢动作,“你可以不说,但是,本宫和慕二不一样,只怕吴总督受不住。”一点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眯起狭长的凤眼,漫不经心地冷笑着看他。
明胜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殿下正拿着吴立出气,不知道给慕二公子出气,还是为了刚才的事情?
吴立咬牙撑着,都说太子殿下平日里谦和待人,却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少年让他心惊胆战,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沈今砚把玩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侧着脑袋垂眸看向吴立,“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吴立摇摇头,颤抖着拉住沈今砚袖角,“殿下,”
“很遗憾。”沈今砚笑容温和,却透着冰寒彻骨的寒意,“你这动作本宫很是不喜欢。”
吴立猛然睁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他,“什么?”
沈今砚不再说话,站起身,负手踱步,一身锦衣华服,在昏黄的烛火下熠熠生辉,却显得格外诡谲森冷。
只听得牢房深处的嚎叫声愈加惨烈,守夜侍卫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直到天边泛白,那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从诏狱出来,那月白衣摆上染上血渍,沈今砚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先回墨斋换身衣服。”
明胜忙跟上他,长舒一口气,袖袍抬手擦擦汗,还好还好-
墨斋。
沈今砚换了件红紫色锦袍,腰间束着黄棕色腰封,衣襟绣着竹纹,缺口玉珏挂上,衬得他俊美非凡。
只是瞧着他的脸色不好,明胜看了半晌,小心翼翼行礼,“这一身已是最不惹眼的衣裳。”
沈今砚不悦地挑眉,要不是这竹纹,恐怕他会选择那身带血的月白,他寡声问:“你觉得太子妃会喜欢这样?”
“”
明胜一噎,忙跪拜,“奴婢知罪。”
沈今砚冷哼一声,不打算理他,手指轻敲着软榻边缘。
一抹黑影从屋顶悄然落入,沈今砚淡漠把密信交到他,“把这封信送到陆怀勉手里。”
黑影接过,点头应了一声,随即隐入暗中。
明胜在身后小声问道,“殿下可是要回陆家?”
沈今砚回神,褪出眼里寒意换上温和如玉,“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太子妃。”-
清晨,天光乍亮。
沈今砚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迈进门槛。
他一进去,床榻上睡得正熟的女孩便翻了个身,翻到另一边。
恰好落入沈今砚眼里,她身形娇小玲珑,长睫轻扇,粉嫩的小嘴嫣红润泽,睡梦中不由自主地嘟着,引人采撷。
屋子里弥漫着她身上的馨香,沈今砚忍不住俯首在她唇瓣上亲吻。
她低吟一声,不高兴地撇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清醒间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去哪儿了?”
沈今砚低沉一笑,掀开被子,顺势将她捞到怀里,“是不是吵到你?”
她睁着迷蒙的水雾眼,也无法撇开他这身视觉冲击,笑着说:“昨晚是出去做花蝴蝶去了?”
沈今砚轻轻捏捏她的鼻尖,立马脱掉他身上惹眼的衣服,翻身又搂上她,“嘲讽我?”
“谁敢嘲讽殿下。”她耳边这股灼热的气息有些痒,可这一闹,陆清鸢瞬间清醒,拉住他的手,“你别乱动。”
他淡笑这解释,“我没乱动。”
她用力掐了他的手背,“你就是乱动。”
沈今砚声音哑着,凑近她耳畔,“你不困吗?”
作势陆清鸢就打算起来,“我醒了,你睡吧。”就被沈今砚拉进怀里,“那就再睡一会儿。”
她挣扎,“不要。”
沈今砚索性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在两侧,眉眼稍抬盯着她,“睡醒了的话,那不如”
昨夜窗子未关,凉风灌入,还带着丝丝凉意。
沈今砚勾唇浅笑,抱着她坐起,他靠坐在床榻上,把玩着她散落在他俩之间乌黑柔软的秀发。
这姿势让陆清鸢瞬间俏脸涨红,“你又想干嘛?”
沈今砚凤眸染上欲望,轻声哄道:“再叫一声?”
陆清鸢不肯妥协,凭啥每次都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她扭动挣扎,沈今砚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腰肢,往下按住,小手传来炙热的触感。
“叫不叫?”
陆清鸢扭头,“我不!”
沈今砚的手指划过她脖颈,留恋地埋头进去,在她肩膀上印上细碎的痕迹。
陆清鸢身体轻轻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别”
移开,轻啄上她的脸颊,“真的不叫?”
陆清鸢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你不准碰我。”
沈今砚俊脸笑嘻嘻地耍赖,“不能没有原则,你不喊我就不停下来。”一边游移,一边扯开她腰间的带子。
他手指划过她雪白柔滑的肌肤,陆清鸢顿时浑身酥麻,她的点,沈今砚早就知晓,光手指便能让她柔情蜜意。
陆清鸢脸上绯红,“等会儿会有人来。”
沈今砚解开衣带,露出里面白皙结实的胸膛,诱着她,“这样,太子妃也没了兴致吗?”
陆清鸢小脸绯红,连忙转头,“你快穿上衣服!”不去看他,她声音细若蚊蝇,“夫君。”
沈今砚低低地笑起来,“你说什么?”笑声愉悦而欢快,他扣住她的下颚,薄唇贴上去,含住她的唇,“大声点。”
陆清鸢杏眸嗔怒地瞪着他,小手握成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恼羞成怒,“你耳背啊!”
她的小手轻而易举地被他抓住,沈今砚紧握着将她往后一仰,咬上她的唇瓣,灵巧地钻进,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嬉戏。
屋外冬月端着洗脸水过来,明胜二话不说抬臂拦下,赶紧蹙眉眨眼。
作者有话说:明胜:[小丑][小丑][小丑]
第39章
屋内春意盎然, 屋外秋风秋雨。
沈今砚撩开她被细汗浸湿的青丝,一寸寸吻遍,他低头在她耳廓旁吹气, 手指绕着她乌黑的发梢, “夫人再叫声夫君如何?”
陆清鸢小手拍开他的脸, “不叫!”扭头看向别处, 就是不看他。
沈今砚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解开衣带, 忽然手一顿, 低头望着身下的少女, 他微微蹙眉,目光幽幽, 脸色很是不好, “你”
陆清鸢偏头淡笑, “你怎么了?”
沈今砚垂眸掩饰住眸中的异样,“无事。”
他缓缓抽出腰带系好。
陆清鸢侧着身子, 看他穿好衣服, 又把自己裹严实,她笑眯眯地开口, “夫君怎么突然想到穿衣服?”
沈今砚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现在晓得叫他夫君,晚了。
他冷哼一声,“明知故问。”起身坐在床沿,伸手替她拢好衣领,
陆清鸢笑意盈盈地靠在床头,看着他,“我还是喜欢夫君刚才的模样, 那模样真真叫人好生欢喜。”
她又开始了,知道他不能碰她,又来撩拨他。
沈今砚眸色深邃,“喜欢我这样子?那我以后都这样。”
陆清鸢笑得更加灿烂,“好呀,不这样就是小狗。”
沈今砚抿紧薄唇,不悦地睨着她。
陆清鸢又说:“我就喜欢夫君这副模样,怎么办呢?”说着又挠了挠他下巴。
沈今砚眉心一跳,倏然站起身,“陆清鸢!”
陆清鸢抬起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夫君怎么啦?”
沈今砚捂住她的眼睛,不再理她,整理好衣服走到窗边站定,负手而立,目光凝视着远方,腰间缺口玉珏随着动作摇摆。
看他这样,她忍不住淡笑,这个男人啊!
陆清鸢索性翻身趴在枕头上,目光落在他背上,平常的素白里衣穿在他身上,瘦削挺拔,脊梁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藏在袖子里的手臂露出些许,肌肉贲张,手掌宽厚。
她微微扬眉,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耳边忽然响起他清冽的嗓音,“看够了吗?”
陆清鸢急忙收回视线,“好端端你转身做什么?”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她的确馋他的身子,得想法子也让他避避孕才行。
沈今砚迈步走近,神色异常冷峻,“一般女子都要几日才会好?”
“怕是要好几日哦。”陆清鸢眨巴着杏眸,轻佻的视线落在他那儿,“殿下若是真忍不住,可以用手解决。”
沈今砚俊脸一僵,冷冷地剜她一眼,这个女人,总是能挑逗他的底线,但他
就是拿她没办法。
只得吃瘪,深吸口气,转身大步离开屋子。
见他离开屋子,陆清鸢捂着肚子,没忍住秀眉微拧,伴随着腹部传来阵阵坠痛,“这时候也没个止痛药什么的。”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女子姨妈疼都怎么解决的。
沈今砚拉开房门出来时,脸色就阴沉得厉害。
给屋外候着的冬月和明胜,吓得不敢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到霉头。
幸好沈今砚没说话,直接径直往外走去。
他们各自松了口气。
这几日明显感觉得出来沈今砚的脾气似乎特别差,一点就爆。
冬月和明胜对视一眼,冬月小声嘀咕,“殿下最近的脾气真叫人胆战心惊的。”
明胜暗暗抹汗,“冬月姑娘莫要多嘴。”
沈今砚脚步微顿,冷着一张俊脸,“明胜,滚过来。”
闻声明胜低眉顺眼地跟上去,“殿下。”
冬月暗自为明胜掬了把同情泪,这两天殿下脾气就和这清河梅雨季一样,说变就变。
明胜也难逃厄运。
屋子里陆清鸢蜷缩在榻上,额角沁出不少细汗,冬月端着水进来,见她小脸皱起,赶紧把脸盆搁在一旁,“您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陆清鸢咬牙强撑,“肚子疼。”
“可是那催药的缘故?”冬月心疼地看着她。
陆清鸢闭着眼,她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像散架了一般,肚子疼得要命,没想到这古代的催经药副作用这么大,真是疼死她了。
“冬月去抓点止疼药来。”
冬月连连应下,“婢子这就去。”
陆清鸢忍着肚子里的绞痛,眼皮沉重得很,没过多久,沉入睡梦。
“起来先喝药。”
“嗯。”
半梦半醒间,有一勺温热的东西递到唇边,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咽下。
苦涩的汤汁令她蹙眉,她下意识地移开,嘟囔了句,“太苦了。”
沈今砚见她意识恢复了些,脸色稍霁,拿过手帕仔细替她擦拭,端着药碗放到她嘴边,“喝完。”
陆清鸢从他怀里坐起,把这又苦又涩的汤汁仰头饮下,一滴不剩。
沈今砚眸色深沉,盯着她,“以往也没看你这般严重,你可是又吃些性寒之物?”
说罢,侧眸看向冬月,冬月立即跪拜在地,“殿下恕罪。”
“别怪她,我没吃什么。”
陆清鸢打算掀开锦被,刚要下床,她就感觉到传来一股黏腻之感,惊愕地睁大杏眸。
糟糕!
沈今砚紧张地放下药碗,“你怎么了?”让他们下去,刚才看到冬月急急忙忙跑去药房抓药,才得知她肚子疼的晕过去。
陆清鸢面红耳赤地支吾,“我”尴尬咬唇,“你先出去吧,冬月留下。”
沈今砚蹙眉不解,“为什么?”
她也不想跟他废话,推搡着他,“女孩子间的事情,殿下还是先离开。”
屋子里是有股难掩的血腥味儿,陆清鸢按着被子,小脸窘迫,“你快出去吧。”
沈今砚皱了皱眉,却也没坚持,“我去看看药煎好了吗。”
待他出去后,冬月端来清水,帮着陆清鸢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又撑开窗子,让清风灌进来,吹散屋子里难掩的血腥味。
她扶陆清鸢躺下,小声说道:“刚才真的吓坏我了,以后万不得再用那药。”
陆清鸢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确实,那药是有些猛烈,你说有没有能让男子避孕的法子?”
冬月动作稍顿,吃惊道:“姑娘你”
“嘘!”
她示意她噤声,眼神瞥向门外,“我也就随便问问。”
于是,陆清鸢眸光闪烁,心里有了计较,对冬月招招手。
冬月凑过来,她附耳低语,“找机会先把那药扔了,我是断然不会再吃那药。”
她又不是傻子,疼成这样,遭罪的不还是自己。
“然后你再去找点医书过来。”
“姑娘的意思是”
陆清鸢抿唇轻笑,“自然是先调理我的身体,顺便再找找男子避孕的法子。”
“婢子明白,姑娘放心,冬月这就去扔了那药。”
冬月总算是掉下块大石,得知姑娘因为这药疼成这样,生怕她还要继续吃。
药效发作,这才缓过来。
这会儿陆清鸢到时有些困乏,躺在干净的床榻上昏昏欲睡。
冬月收拾好衣物、床褥,又帮她盖上锦被,轻悄悄退出屋子。
屋外,沈今砚正坐在凉亭中。
冬月被惊了下,低垂下头,行礼,“殿下。”
沈今砚抬眸看她,淡声道:“她可睡下了?”
冬月垂眸应道:“回殿下,姑娘喝完药,刚刚歇下。”
沈今砚轻轻颔首,看着远处的花池,眸色幽深,“以后不许再给她吃些性寒、性凉之物。”
冬月连连答应下来,“婢子记下了,以后都不会再让姑娘吃。”
“下去吧。”
沈今砚亭中坐了片刻,慢慢走向屋内。
冬月赶紧作揖离去,沈今砚轻推开门扉。
屋内早已没有刚才那股味道,清风拂面,床榻上的人缩进锦被里,呼吸均匀,没了刚才的苍白之感,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柔美。
沈今砚在床畔坐定,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腹轻柔地抚上脸颊,眸色深邃。
陆清鸢肚子不疼了之后,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某男人尽收眼底-
再度醒来时,日头爬到屋檐顶上,窗棂外,有几缕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屋子里。
暖意融融的。
陆清鸢感觉到腹部有双温暖的大掌贴着,时不时在她肚子上轻轻按压。
她睁开朦胧的杏眼,背后熟悉的檀香灌入鼻间,翻了身往他怀里钻,头枕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心尖颤动。
只是好像很久没闻到他特有那股苦杏味。
男人闭着眼,伸臂将她揽住,贴着她头顶乌丝,薄唇轻扬,“醒了?还疼吗?”
“嗯~”陆清鸢瓮声瓮气的。
像只小猫似的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殿下最近用什么熏香,好香啊。”
沈今砚睁眼,眸光潋滟的,似笑非笑,“不是和你的身上的一样吗?”
有吗?
陆清鸢忍不住抬手闻了闻,除了是他身上的味道,没什么不同啊,“沈今砚你不会是外面带来的野花香吧?”
想到白天看到他一身花蝴蝶装扮,陆清鸢开始脑补他在花丛中穿梭的画面,顿时心里冒酸泡。
沈今砚低下头,鼻尖抵住她的,哑声笑道:“吃醋了?”
“呵”陆清鸢冷哼,“殿下多虑了。”
他没说话,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住她的一缕秀发缠绕在指间把玩,这是沈今砚另外的嗜好,除了埋在她颈窝里,便是玩着她柔软的秀发。
陆清鸢觉得痒极了,不自觉地扭了扭脖子,“如果真的有的话,殿下不妨带来与我瞧瞧。”
沈今砚眸色幽深,“你说什么?”低头吻住她微启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探索其中的甘甜,一阵缠绵悱恻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明天慕二请了个游医来给你看看。”
陆清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
沈今砚眉梢微挑,“为何不行?”
这次出来他本就打算寻一位名医来看看她的身子,如若真的不可有孕,那么,他也做好应对之策。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胡乱搪塞:“我就是前段时间着凉,殿下还是莫要劳师动众的,本来这就挺丢人的一事。”
沈今砚眯眸凝视着她的容颜,似是洞察她心里所想,轻叹口气,“可你的身子骨太差,还需仔细养着才行。”
他的话,让她心头涌起阵阵暖流,这个男人是个极好的人。
陆清鸢仰起头,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多谢殿下关心。”
沈今砚怔愣片刻,眸色划过一抹黯芒,伸手将她搂在怀中,薄唇贴上她的耳畔,清冷悦耳的嗓音透着浓浓的蛊惑,“今晚”
陆清鸢一时没听懂他的暗示,“今晚什么?”
沈今砚淡笑,“你说呢?”
这话说的,陆清鸢心底狂跳不止,想着这男人不会这么禽兽吧?她双手捂在胸前,“不行!”
沈今砚低低一笑,玩心顿起,舌尖舔舐着她敏感的耳垂,“晚上来接你。”-
没有想到沈今砚说的今晚,会是带她去诏狱。
黑漆漆的诏狱,和电视剧里的相差无几,还能听到空洞风声,犹如鬼哭狼嚎。
审问堂两侧铁栏子上挂满了刑具,上面沾染着鲜红的血迹,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陆清鸢警惕着跟在沈今砚后面,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然后要把她打入大牢,要她从实招来。
沈今砚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问了句:“害怕?”
陆清鸢捂着肚子,哭丧着脸,“我肚子疼。”
闻言,沈今砚则是一脸纠结,“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说不疼的吗?”
陆清鸢支吾着,“我我”她已经脑补了无数个画面,被打入诏狱,鞭笞、烙印惨烈至极。
想到这些,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抓住沈今砚的衣袖。
“也罢。”沈今砚见她如此,叹息一声,“原本是打算让你听一听岳丈和陆怀昌之间的谈话,或许你能从他们对话里听出什么,想来是我考虑欠妥,我们还是先回去。”
“等等。”陆清鸢连忙拉住他的袖袍,“我想听!”
沈今砚凤眸半阖,沉默了一瞬,缓缓出声,“好,我带你去。”
牢房里,上方有个小窗子,只露出两个窟窿,有几缕月华投射进来,烘托着此处更显阴森恐怖。
陆清鸢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短短静谧的时辰,有种度秒如年的煎熬感。
这气氛也太吓人。
“殿下。”守卫先是行礼,随后禀告,“人来了。”
第40章
陆清鸢对这位与她那便宜爹的叔父了解不深, 甚至在仅有的记忆里也没有他的存在。
只知道他是二房家的遗腹子,在祖父生病后,父亲没本事, 管理不了家族, 便在宗亲中挑选出他来, 扶持成为大家主。
后来, 她父亲被人陷害入狱,随后又说这位叔父才是幕后主谋。
想到这儿, 陆清鸢心情颇复杂, 她想不明白为何要这般做, 因为对他来说毫无益处。
“你且先退下。”
沈今砚沉声吩咐。
守卫躬身行礼,退出去。
就听到隔壁牢房里响起谈论声, “叔父是我没用, 救不了你。”
有病吧。
陆清鸢一听就觉得她这个父亲真的是蠢人, 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害自己的人,她撇撇嘴角, 继续聆听。
隔壁又响起陆怀昌的声音, “你要知道我当初也是没办法,你不怪我已是万幸。”
“千万别这么说, 从小你就待我不薄,父亲责罚我时,是你代我受过,我是断然不会忘恩负义的。”
陆清鸢嘴角一扯,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像是电视剧狗血情节呢?
这时, 陆怀昌又道:“不过你也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既然你已是太子殿下的岳丈, 以后便安分守己,这样我们陆家才能永葆荣耀。”
越听着他的话,陆清鸢只觉得恶寒不已。
她抬眸看向沈今砚,却见这男人神情淡漠,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我记住了,还有叔父交代的把竹坊关掉一事,已经按照你的嘱咐去做,反正我也不擅长经营这个。”
听到这里,陆清鸢算是明白过来。
原来关掉竹坊是他的意思,他算是什么东西。
“别急。”沈今砚握住她的肩膀,“再等等。”
还等什么,难道他来带她听墙根不就是跟她说竹坊之所以破败成这样是因为这人的问题吗?
陆清鸢皱眉,“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还没完。”沈今砚眸色一深,“再听听。”
陆清鸢仔细听着对面,不解问他,“你你究竟想听到什么?”
陆怀昌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便好,我也没什么未了心愿,只是那幅陆家竹坊图当真不见踪迹?”
一听到“陆家竹坊图”这几个字,陆清鸢心中猛然一颤,这不是挂在竹坊里,那个时候沈今砚曾看过。
她心念闪转间,只听陆怀勉小声说:“叔父我还有一事。”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薄唇微勾,眸光微敛。
陆怀昌挺着脊背,说道:“但讲无妨。”
陆怀勉犹豫了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函,低语道:“这是有人让我带进来,但内容我没看,只是信封上叫我带给你。”
陆怀昌问:“是谁送的信函?”
陆怀勉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这信压着几块银锭子,我也没多想便收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信,会不会是那个术士送来的?”
陆怀昌看着他,眼神变幻了一番,嘴角满是嗤笑,随即又恢复如常,“这信留下,以后别再来找我,对你的身份不好。”
陆怀勉拱手道:“叔父放心。”
待他离开,陆怀昌手放在那封写着他亲启的字眼,讪讪道:“也许是我多心了。”
隔壁牢房的戏台落幕,沈今砚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我们也离开吧。”
陆清鸢在他身后发问:“陆怀勉刚才说的术士不会就是方术士?”
沈今砚停下脚步,侧首,“你说什么?”
可能是陆清鸢直呼她父亲名讳让他吃惊,他一时竟没听清楚。
陆清鸢立马换了个话题,“我不懂那个陆怀昌为什么非要关了竹坊,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救活的,还有陆我父亲真是太叫人失望。”
她越来越激动,恨不得将自己那便宜的爹揪出来暴揍一顿。
片刻后,沈今砚听她愤愤不平一通抱怨,他才点点头,“那你还准备重新开张吗?”
知道事情原委,如今现在水路也通了,只要重新请回那些工人,时机一成,就可重新恢复生机,没理由不做好吗?
陆清鸢杏眸发亮,坚定道:“自然要重新开张。”
沈今砚却是轻描淡写道:“那就好。”
陆清鸢又想到什么,她继续说:“不过刚才他们说的陆家竹坊图不见了,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时候,”
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今砚拉上马车,“我记得,那幅是陆老太傅生前亲笔所画。”
怪不得那日她随意丢到地上,直接就被老程叔赶出来,原来那幅是祖父亲笔,她还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山水画,为什么沈今砚这么关心这幅画?
出了诏狱,陆清鸢就松懈下来,只发觉腰酸背痛的,她揉着腰不满道:“不过为什么你这么淡定?”
沈今砚笑而不答,让她坐到他怀里,大掌代替她揉着腰肢,“累了吗?”
陆清鸢见他如此模棱两可,心下疑惑更甚,“倒是不累,就是觉得你让我去这一趟目的不纯。”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沈今砚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眸,嗓音温柔缱绻,“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
陆清鸢拍开他的手,一扭头,“你这个人太狡猾,让我很难猜透,不如直白跟我讲。”
最后,沈今砚也没有说清楚,他只轻轻挑了挑眉毛说,“这个气,我迟早让你出。”
他故意说的隐晦,陆清鸢却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回事。
“你”
沈今砚俯身吻住她的唇瓣,将她后面的话堵回口中。
陆清鸢一边推着他一边含糊嘟囔,“唔,不要,不要这样,我还没说完。”
沈今砚却不放手,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翻身抱她下车,然后大步流星往院落里走去。
屏退她院子里的人,他将她放到床榻上,随即欺身压下。
“不要!你干吗”
他竟然又咬她!
陆清鸢气恼,可沈今砚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他一边啃咬着她的脖颈一边邪肆道:“你好香啊。”
陆清鸢:“”她不禁怀疑,他会这么禽兽,都这样了还要硬上吧?
沈今砚低头,薄唇抵在她耳垂上,轻轻舔舐,引得陆清鸢痒痒的,不由自主地发出低哼。
他舌尖灵巧地钻入她的嘴巴,勾着她的舌头一阵纠缠。
不过沈今砚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只是缓缓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与她对视,眸色幽深似海。
沈今砚沉声唤道:“陆清鸢。”
“干嘛”陆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躲避他的视线,“我们要不商量一下正事?”
沈今砚笑出声,眸光依旧紧紧盯着她,“正事?”
“嗯,正事。”
“好,你说。”
他直接起身,真打算和她商讨正事的模样。
见他这般,陆清鸢便盘腿坐着,认真说道:“如今老程叔呢还没有消息,既然要重新开张,其他工人不是在临州吗,你派人帮我去打探一下,还有现在水路不是也开了吗,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沈今砚侧躺在床榻上不语,只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她,淡淡出声,“倒也是不难。”
陆清鸢欣喜若狂,一把抓住他手臂,凑到他跟前,“你答应了?”
沈今砚抬起手,修长手指卷起她垂在肩上的秀发,绕在指间来回缠绕。
他既然这么说了分明是会帮她的。
陆清鸢暗自庆幸。
可是下一秒,沈今砚便开口了,他说,“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陆清鸢怔愣片刻,“你想怎么报答?”
沈今砚将绕于指尖的发丝移至她的耳后,温热触感划过粉嫩娇艳的脸颊。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朵,暧昧道:“白天的时候夫人可是让为夫用手解决。”
陆清鸢的俏脸瞬间爆红,“你不会是,”连带着耳朵也红了,尤其是他那毫不遮掩的目光灼热而暧昧地注视她,让她浑身酥麻。
这个男人果真是个勾引女人的小妖精!
沈今砚眸色微暗,喉结滚动,他可没时间给她思考这么久。
他的手顺势走过脖颈,最后捏了捏那软绵绵的一团。
陆清鸢低喘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知道你不便,我不碰你。”另一手解开腰带,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丝帕,将它蒙在了她眼睛上。
陆清鸢惊呼,“那你要做什么?”
沈今砚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随手扯掉腰带,里衣便是松松垮垮的。
朦胧不清的视线,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和精瘦的肌理纹路,无不诱着她的视觉。
陆清鸢羞窘万分,“那你,你快点。”
她也不敢再看,生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
可是他却慢吞吞的不动。
陆清鸢急了,“搞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今砚轻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陆清鸢无言以对,忍不住伸手去探索。
他的皮肤好滑,带着丝带,只是这样也太羞涩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有点小心动,应该是姨妈期肾上腺素分泌过多。
他却捉她的手腕,语调沙哑,“急什么?”
“快点啊,你磨蹭什么。”陆清鸢急得不行,“不是你想的吗?”
沈今砚抬手间,屋内烛火熄灭,整间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耳畔只听得他声音闷闷的,“黑一点,是不是好一些?”低哑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怕你会害怕。”
婆婆妈妈的男人。
陆清鸢简直不想搭理他了,丝帕滑落下去。
漆黑静谧的屋子里,传出急促而又凌乱的喘息声。
夜色渐浓,月华如练洒落一室旖旎
第二日。
陆清鸢醒来时,发现沈今砚已经不在了,她转动手腕,酸麻感还是席卷手指每一处。
想起昨晚,不由懊悔。
她居然被沈今砚这厮撩拨得
门外传来冬月的声音,“姑娘醒了吗?”
陆清鸢平复了呼吸,才出声,“进来吧。”手还是麻麻的,她忍不住来回揉捏,试图减少些许酸麻感。
冬月推门而入,端着热水走进来,不由问道:“姑娘可是手睡麻了?”又递上热帕子,“毛巾先敷下。”
陆清鸢红着脸摇头,接过冬月递来的热毛巾敷了敷,才稍稍恢复些,想了什么,她问:“上次我让你找的医术你可找到了?”
冬月又递上热帕子,回答,“找到了。”
陆清鸢挥了挥手,“太好了,只要找到法子还用愁什么呢?”让冬月赶紧搬过来。
清泉般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找什么法子?”
沈今砚一身浅蓝色锦袍倚靠在门框上,狭长的凤眼微弯,嘴角带着笑,“有愁心事不如跟夫君讲。”
作者有话说:我了某人啥也不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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