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嗯嘤……玩~”
一头粉毛, 瓷白如玉的脸上挂着两颗圆溜溜的黑葡萄,挺翘的鼻子尖尖一点粉,红艳艳的嘴巴出现一圈奶渍。
幼崽说话依旧一个字一个字的吐, 只是有时候还会冒出小熊猫幼兽的嘤嘤声。
沈凛已经过了那段尴尬期, 成功和自己的幼年本体和解。
“小少爷今天想去哪里玩?”
女仆长阿梅蹲下身一边给粉雕玉琢的小少爷擦去嘴上的奶渍,一边询问。
小少爷原本一直都是兽化本体,阿梅以为小少爷的本体会一直保持到三岁才会慢慢转变形态。
三天前, 阿梅照例去房间叫小少爷起床,没想到一直在巢穴里午睡的小少爷不见了。
她急忙召集人手出去寻找,却在小城堡的门口和小少爷迎面撞见。
那时候小少爷是以人类幼崽形象出现。
身无寸缕, 浑身都是草屑,一双杏眼又红又肿,吓得阿梅赶忙叫来医疗师。
之后, 小少爷就会说话了。
事后,阿梅调了监控, 只知道小少爷又去了元帅那里, 但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之后, 沈家各处监控都看不到小少爷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小少爷去了哪里,又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阿梅试探询问过,奈何小少爷什么都不说。
二小姐和管家也过来问过, 小少爷嘴巴紧紧抿着, 不肯开口。
这件事情,在幼崽第二天重新展露笑容揭过。
小少爷每天吃了饭就是出去玩, 大多时间都在兽血池附近溜达。
有时候小少爷不让阿梅跟着, 独自跑出去玩。
阿梅原本不赞同, 可小少爷都表现出强烈的拒绝。
作为管家陈伯一手提拔的女仆长,小少爷的话就是命令, 阿梅不得不听。
沈家现在围成铁桶,安全方面有一定的保障。
别看小少爷小小一人儿,像个软包子,却很有主见。
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做主,阿梅只能从旁辅助。
阿梅看着小少爷蹲在兽血池边上的小花园玩,没有上去打扰,而是带人远远地守着。
幼崽观察阿梅她们所在的位置,慢慢往视角盲区移动。
确定空中飞行的机械虫眼看不到,扒开那条隐藏起来的缝隙,转变成小熊猫的形态钻进去。
为了不耽误时间,引起阿梅等人的关注,他加快速度在丛林间狂奔。
从高空往下俯瞰,就见一只粉色的小团子如掌握上帝视角。
精准避开倒塌的枯树,灌木以及地面上隐藏的缝隙。
大片石头层层相叠形成一块块巨石。
一只通体黑色的巨兽趴在巨石上,口鼻喷出大量使人眩晕的涡旋,奇异的颜色扭曲如蛾蚋。
一般兽人不敢多看蛾蚋,那些东西会产生某种信息素会影响兽人的理智变得暴怒发狂。
就连专业的医疗师也只敢在光网之外的安全区观察。
能接近巨兽的只有时刻修补光网的机械虫。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眼看快到沈元帅进入血渊的日子。
沈泽溪想让父亲在最后一段时光过得轻松自在些,没把沈元帅关在血池深处的光网内,而是将他放置在外圈的原始丛林里。
兽血池的人全部撤出去,连医疗师们也不例外。
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幼崽在同一天的中午闯进来。
——
“叭~”
甜甜的小奶音传来。
沈凛从小熊猫本体切换人类幼崽形态,亦步亦趋地朝巨兽的方向靠近。
感受到身体被摸了,如小山似的黑虎睁开眼,脑袋微微一偏。
血色消失,那双泛着金光的眸中倒映着一个粉雕玉琢人类幼崽的模样。
毛茸茸的粉毛脑袋贴着黑虎的腹部,粉白软嫩的脸颊随着黑虎肚子的起伏挤出肉肉,一双无辜的杏眼弯起,乌溜溜的眼里盛满了笑容。
黑虎只是瞥了眼,换了姿势侧趴着。
原本如雷声的轰鸣没了,黑色的虎尾在身后悠闲地摆动。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一崽一虎享受短暂的宁静。
沈凛往黑虎的身上爬,整只崽儿都趴在黑虎柔软的腹部,嘴角含笑。
还好,他没有急着去流浪。
还好,他来兽血池看了一眼。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还好来得及……
原以为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生活。
没想到,竟有再见怪物叭叭的一天,真好~
——
三天前。
幼崽听说他名义上的父亲即将被送往血渊。
他不清楚血渊是什么地方?
只是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压抑,沈二姐和沈老三的情绪低迷。
血渊大概是个很不好的地方。
看在便宜大哥、二姐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他打算去兽血池转转,见见那位沈元帅。
上次自己在二姐面前暴露了治愈能力,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对方待自己如常。
没有恐慌,也不见惊喜,就像还是把自己当作亲弟照顾。
如果二姐能感测幼崽的好感度,那一定是+1+1+1……
也是因为二姐的态度,沈凛才想着去看一眼沈元帅。
如果对方合自己眼缘,他打算在离开前帮帮沈元帅。
就当是还了生恩,以后互不相欠了。
他始终坚定以后会脱离沈家,独自流浪,不想欠谁。
没想到进入兽血池,却见一头黑虎不断撞击巨石,嘴里发出痛苦低吼。
黑虎体型如小山,四肢修长壮硕,黑色的毛发中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缓缓渗血。
一双虎眸因疼痛染上血色,嘴角溢出涎水混合脚下大滩血液像小溪一般顺着巨石往下流。
滴滴答答的血,浓稠黑红像血色瀑布。
红得刺眼!
巨石已经被黑虎撞得四分五裂,它像是不知疼痛般还在往上撞。
石块深处凝聚着干枯许久黑褐色块状。
沈凛以为自己太过想念怪物叭叭出现幻觉,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眼前的黑虎并没有消失。
一滴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脸上,幼崽心里狠狠一揪。
顾不得其他,飞奔过去。
对庞然大物心生警惕的鬼藤没拦住主人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主人扑到黑虎身边,抱住它的一条腿。
幼崽靠近刹那,黑虎发出一声低吼,黑色的毛发如钢针竖起。
沈凛毫无准备地扑去抱住虎腿,锋利的钢针无情地贯穿他的四肢。
感受到幼崽体内的生命快速流失,治愈力量疯狂运转治疗他受伤的地方。
粉色的光带窜出,治愈力量逸散空中。
细碎的星光飞入虎眸里,原本浑浊的虎目闪过一丝清明。
黑虎抓住这一丝清明将幼崽拍飞,防止他再次靠近受到伤害。
黑虎的身上出现一层血色的血雾,黑色的物质在雾中翻腾。
跃跃欲试想靠近幼崽侵吞他的血肉。
鬼藤快速长大,编织出一个摇篮精准接住幼崽。
紧接着粉色的光带化作绷带包扎伤口,筷子粗的血洞停止渗血,缓慢愈合。
身上的疼,让沈凛更加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黑虎是真实存在的。
他翻身爬起来,再次扑向黑虎。
“吼!”
“嘤嘤……”
叭叭,是崽崽啊,你不认得崽崽了吗?
“吼!”
“嘤嘤……”
叭叭,崽崽很想你~
黑虎咆哮怒吼,一次又一次拍飞粉团子。
下一秒,粉团子又会主动贴上来,连那一身顺滑柔软的毛毛变得脏污湿滑,小身体瑟瑟发抖。
黑虎眼里的清明彻底被血色淹没。
失去理智的它,露出森森獠牙。
它想撕碎这个烦人的小东西!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上下两排能轻易咬碎虫族外壳的锋利牙齿。
要知道连能量炮极难轰穿虫族外表附着的那一层保护外壳,却能被黑虎轻易咬开,可见黑虎的咬合力有多恐怖。
粉团子能有虫族的外壳硬吗?
显然不能,但他有外挂啊!
沈凛不闪不避,直面黑虎张开巨口,腥风扑来。
粉色的光带荡起一圈圈光晕,鬼藤化作千丝万缕的藤蔓缠住黑虎。
“叭……救……你……”
沈凛:“……”
原谅现在的崽崽吐字不清晰,说出来的话,有点大逆不道。
沈凛心虚,希望叭叭醒来,别和崽崽生气吧~
粉色的光带钻进黑虎的大脑内,想进一步联结意识海。
可黑虎的意识海外围,筑起一层层厚厚的铜墙铁壁。
粉色的光带左突右绕,不但没有破开防护层,还被黑虎的意识排斥。
粉色的光带被弹出,带子上的光芒浅了一丝。
“唔~”
沈凛小小的痛呼出声。
他准备强制破开黑虎的防护层,只是他要面对意识海全方位敌视。
如果说小鸡哥哥的意识海是炙烤天地,生灵禁区的赤红火焰。
那么叭叭的意识海就是冰冻千里,寒风凛冽的白色霜雪。
他的意识还没靠近,就感觉刺骨的寒冷。
下意识打个哆嗦。
粉色的光带一滞,快速穿梭做成一件保暖的衣服套在幼崽的身上,暖意从粉毛衣中源源不断传来。
沈凛的脸色回暖。
可下一秒,刚刚红润的小脸,在意识进入黑虎大脑那一刻变得煞白。
沈凛的意识像一块湿抹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来回拧,更像刮骨刀一层一层地刮下骨粉刮出骨髓。
幼崽痛到全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呜咽。
鬼藤疯狂生长延伸,源源不断的藤蔓缠住黑虎。
它在试图减轻主人的疼痛。
黑虎感受到大脑传来的异样,不舒服地左右摆头,鬼藤根根崩断。
没有架好桥梁之前,黑虎对外来意识充满极大的排斥。
沈凛不设防,又一次被拍飞,吐出带血的内脏碎块。
治愈能量快速修补震裂的内脏,可失去过多精血的幼崽,精神状态萎靡。
沈凛擦去嘴角的血,借助鬼藤的帮助,纵身跳到黑虎的鼻梁上。
巨大的血色瞳孔里倒映着一只脏脏的小熊猫身影。
沈凛恍然大悟,会不会是怪物叭叭不认得自己现在的模样,那是不是说只要自己变回以前的样子怪物叭叭就能认得?
变啊!
快变啊!
幼崽尝试一遍又一遍,直到体内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能量。
他长出短短的小手小脚,长出圆滚滚的身体,变回以前那副人类幼崽的身体。
模样没变,只不过比三岁时的自己更稚嫩。
短手短脚的幼崽往前爬。
“唔~”
好痛!
幼崽低头看见两只白嫩的小胖手被黑虎鼻梁上短刺扎出血洞。
沈凛只是看了一眼,没再去管伤口,坚持往前爬。
“……叭……叭……”
幼崽一字一字地叫,试图唤醒怪物叭叭的理智。
哪怕嗓子喊肿,软萌的小奶音变得嘶哑,可他始终没有放弃。
嘶哑的小奶音在丛林中回荡,一声又一声……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灼热。
滚烫。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烫得黑虎发出一声虎啸,爪下的巨石裂开深深的沟壑。
那扇被鲜血印出一个个小小手掌印的大门,开了。
粉色的光带趁机钻进门内。
残破,死寂……
这是一片毫无生机的世界。
一把无形的刀将天空与大地硬生生劈开。
残破的星空倾斜而下。
昼夜颠倒,黑色污染源侵入大地,空间变得黑沉压抑。
冰封千里,寒冷凛冽。
站在残垣断壁上,沈凛低头看见犹如深渊的黑色污泥蚕食着这个世界的生机。
啪嗒!
眼泪如珍珠颗颗砸在干枯的地上。
换了一个世界,怪物叭叭怎么混得更差了。
这么多垃圾要他捡到何年何月去?
幼崽嘀嘀咕咕,身体却很诚实地捡垃圾。
他身上的粉色光带化作一辆城市清扫车,踩着油门,轰轰地开始工作。
直到精疲力竭,城市清扫车罢工。
沈凛大脑传来针尖般的刺痛,他才作罢。
扭头看去,黑色污染源被清除的地方。
不知何时,凛冽的风雪消失,冰冻的地面露出原本的模样。
“哔啵!”
当一株稚嫩的幼苗,从土里冒出。
带着霜露的嫩芽,迎着寒冷的风,坚韧,成长。
它不是例外。
随着接连不断哔啵声响起,冰雪初融的大地,逐渐多出点点绿意,直至将“清扫”的地面全部覆盖。
地下渗出筷子粗细的水流,慢慢流向干涸的河床,滋润着这片大地。
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会重新焕发生机。
幼崽骄傲地叉腰。
不愧是他~
退出意识海,原本发狂的黑虎安静下来,缠绕在身上的血雾减少一丝。
眼底依旧一片血红,可眸光偶尔闪过一丝灵动,证明黑虎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地恢复。
沈凛戴着光带化为的手套,伸手把附着在黑虎身上的“污泥”撕下一片。
黑虎扭头张嘴就咬,可锋利的牙齿碰到幼崽白嫩的手臂猛地停下。
即使它及时止损,可锋利的虎牙依旧划破皮肤。
红色的血珠顺着玉白皮肤滑落。
甜美的血味不断往它鼻子里钻。
黑虎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
虽说幼崽帮他清理大脑意识海里不少污染源,可受到重创的意识海不是短短时间就能恢复。
只是沈凛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沈元帅月底就会被送入血渊,现在离月底还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必须抓住每分每秒。
强制撕下外层附着的污染物可能会给叭叭带来不小的后遗症,奈何时间不等人,只能等以后慢慢温养应该问题不大。
他咬咬牙,狠下心。
大片带着血痂的污染物撕下。
丛林中传出一声又一声凶兽的怒吼。
围绕身上的血雾散去,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地面残留大片血污,不少血飞溅。
滋滋几声,腐蚀大片植物。
粉色的光带卷起遗留的黑色血迹粉碎干净,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直到化为暗淡的光点钻进幼崽的体内。
沈凛擦去额角的汗,小脸苍白,全身脏兮兮的。
走到不远的小溪处,扑通跳进溪水里。
清澈的水流裹挟着稀释成淡粉的血液流向远处。
沈凛站在小溪的回弯处,任由溪水冲刷身上的脏污。
他把脑袋全部沉入溪水中,粉色的头发像新生的海草随水飘荡。
幼崽把自己搓洗干净,又嗅了嗅确保自己身上没有多余的味道才借助鬼藤延伸的藤蔓爬上岸。
鬼藤的身体又回到刚来时的模样,分枝没了只有一根主枝的藤蔓孤零零地盘着。
沈凛对自己人非常大方,将体内仅存的一丝能量渡给鬼藤。
摸摸它唯一一片毛茸嫩芽,“谢~”
鬼藤像吃了大补丸,整个藤都飘飘欲仙起来。
狗腿地蹭蹭幼崽的小手,钻入粉钻手链中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这次沉睡,何时能醒。
沈凛摸摸手腕,目光却看向昏睡的巨大黑虎。
幼崽在丛林里又待了一段时间,眼看天色渐黑,三步一回头不舍的离开。
他出现在自己所住的小城堡外,果不其然看见寻他的女仆长。
——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头顶着粉毛的人类幼崽,抱着一片完全遮住他脸的黄金竹叶啃着。
黄金竹外表酷似黄金,竹叶脉络偶有金色的液体一闪而过。
沈凛原本以为黄金竹子像真正的黄金一样硬,凭他现在只冒出一颗牙的嘴肯定啃不动,为此他还小小的烦恼一阵。
不吃,对不起小鸡哥哥的一片好心。
吃,又对不起自己的牙。
万万没想到,黄金竹不仅外表颠覆他的想象,就连口味也非常独特。
它不硬,只轻轻一咬,清脆的咔吧声响起,黄金竹自己碎成无数碎片掉进口中快速融化,满腔的清甜,直击味蕾。
幼崽享受地眯起眼睛。
每日除了珍珠竹等主食外,又在菜单上添了黄金竹。
随身带的小袋子里,装着流光溢彩的黄金竹叶,没事拿出来啃两口。
幼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女仆长见小少爷爱吃,每天把小袋子装得足足的。
小少爷只要玩累了,随手就能拿来吃。
黑虎听到耳边传来的清脆声,就见平时习惯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觉的幼崽,已经滑到腹部下处去了,靠着自己的后腿悠闲吃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眯着,似还在回味,竹叶的清甜。
黑虎往前凑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任何让它产生想吃的味道,失望地别开大脑袋。
小幼崽感受到头顶吹过一阵旋儿的风,疑惑地看黑虎,搞不明白对方干什么?
低头瞅着手中的黄金竹叶,想了想,把手里剩余的竹叶塞进嘴里。
从小袋子拿了一片竹叶往黑虎嘴里塞。
上下两排闪烁寒光的牙齿,被幼崽视若无睹,整只崽大半身体快钻进了黑虎的嘴里。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黑虎吃小孩。
“吃~”
小奶音冒出,幼崽一双眼睛盛满期待地看着黑虎。
黑虎身体一僵,本能地想吐掉嘴里的怪味,可对上幼崽亮晶晶的视线,喉头滚动,咽下去。
黑虎如受到刺激一般,浑身毛发炸开。
擦去了厚重血色的灰尘,那双摄人的金瞳,闪过人性化的震惊。
“不……喜……?”
沈凛见黑虎一副应激模样,徒手从虎口掏出还未彻底融解的黄金竹叶。
手上沾满口水,也不见他嫌弃,只是掏出帕子擦去。
沈凛擦手时心里叹气,换了一个世界,叭叭依旧不喜欢吃素。
行叭~
谁叫他是自己的叭叭呢。
宠着呗~
沈凛看着慢悠悠跑到河边漱口的黑虎,眼里闪过狡猾。
黑虎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身上打结的毛发如今变得油光水滑,像一匹手感极佳的绸缎。
矫健的四肢行走间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块充满无可匹敌的力量。
金色的瞳孔,死亡凝视。
如眼前这片森林,丛生彻骨的寒意。
一群原始种族的麋鹿,在林间悠然吃草,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间露出的金色竖瞳。
“吼~”
虎啸山林,万物臣服。
惊得鹿群四散而逃。
一头体型比其他麋鹿还大一圈的雄性麋鹿,身子矫健,刚跑出去一段距离。
体型庞大的黑虎,摆动身后粗大的虎尾,后腿一跃,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黑虎衔着麋鹿的尸体跑到领地,却没有看到幼崽。
寻了一圈,幼崽的气味往外延伸。
它跑到丛林边缘,空气里再也无法扑捉到幼崽的气味。
黑虎在边缘地带驻足片刻,转身回到领地。
到嘴的食物没了滋味。
沈凛看到黑虎消失林间,还以为今天放风的时间结束,也走了。
压根没想到黑虎是给他猎食去了。
属于“沈元帅”的理智还未记起,它现在的行动轨迹全都按照原始虎本能驱使。
尝过幼崽递来的食物,那已经不用能吃形容,简直无法下嘴。
心里对幼崽多出一丝怜爱。
可怜的崽,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穷得都吃草了。
也不知道他家长怎么忍心让这么小的幼崽出来觅食。
黑虎在心里暗暗鄙视那个不称职的家长。
跑去捕了一头鹿回来,想在幼崽面前露一手,暗戳戳地表示,以后自己来养他。
可惜,猎物到手,崽没了。
黑虎垂头丧气,蔫了吧唧的,整个虎失去了人生目标,提不起劲儿。
如小山一般庞大的巨兽emo了。
——
沈凛最近发现他的嘴巴越发的痒,总想用手去摸。
每次都被阿梅抓个现行。
幼崽只能讪讪收回手,尽量忽视。
以往餐桌上雷打不动的柔软辅食已经替换成嫩竹、竹笋、竹叶,以及一些蔬菜水果。
就是没有肉。
沈凛小胖手抓住勺子,喝着蘑菇汤,眼睛却瞄了一眼又一眼二姐盘中的炙肉。
经过大厨烹制,炙肉色相绝佳,金黄的表层烤出油脂,适当的香料激发烤肉的香味,勾得小幼崽口水险些溢出来。
察觉到幼崽灼热的目光,沈泽溪这些天愁绪的脸上多出一抹笑。
刀叉分割炙肉,一小块插-在银叉上的肉从幼崽面前掠过。
幼崽还以为是给他的,主动张开小嘴接着。
等了半天,发现食物早进二姐嘴里。
沈凛:……
崽要闹了~
拿起帕子优雅擦嘴的沈大议员,事实地开口:“给饼饼准备一碗稀释能量的兽肉过来。”
沈凛满意了,塞了一片竹叶进嘴。
幼崽不是吃不得肉,而是无法吃。
兽肉含有能量,食草系幼崽很难消化那股力量。
幸好管家陈伯不在,他非常清楚里面的门道,要不然铁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此时,餐厅里除沈泽溪身后所站的侍者外加阿梅之外有点说话分量,其他仆人根本不敢反驳她。
阿梅本想盯着二小姐凌厉的目光劝说,可一低头就对上小少爷渴望的眼神,动作慢了半拍。
眼睁睁看着仆人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仆人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肉粥上来。
沈凛的目光紧紧跟随。
直到肉粥放在眼前,他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放入嘴里。
香迷糊了。
沈凛顾不得其他,脑袋都快埋进碗里。
沈泽溪就在旁边看着,没瞧见幼崽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反而是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摆摆手,让刚到门口的医疗师离开。
幼崽对稀释的兽肉并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反应,或许是他拥有的特殊能力导致。
沈泽溪的思绪拉远,想起前两天自己去兽血池。
远远地看见,以往痛苦哀嚎的黑虎,如今安静地趴在巨石上酣眠的画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理智已经靠向野兽的父亲,还能安静下来的一天。
被幼崽治疗过,她不是没想过让幼崽帮帮父亲。
可思来想去,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父亲对她很重要,可幼崽同等重要。
若是幼崽的特殊能力被人发现,那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即使父亲也不会同意。
再者,经过她的观察,幼崽对父亲好像没有做子女的一丝眷恋,就如同一个陌生人。
心细如发的沈泽溪早就发现,幼崽对他们这些亲人并不过多亲昵,且非常有主见。
沈泽溪何尝不知,当初幼崽对自己明目张胆展示特殊能力,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沈泽溪叹口气,她不知道幼崽哪来这么重的防备心。
只能不动声色地询问大哥。
沈大哥思虑良久才道:“当初我带饼饼回来时,在巢穴边缘看到许多赏金猎人的尸骨。饼饼大概在蛋里就有自我意识,见一波又一波的赏金猎人杀他,才会本能地对陌生人防备。”
“这样吗?”
沈泽溪手指敲击桌面,没再说话。
兄妹俩陷入诡异的安静。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自小经过军队锤炼。又在上层圈子混了这么久,心眼子跟筛子似的。
尤其是家里智多近妖的沈大议员。
小幼崽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哥姐看破。
沈凛再聪明,两世加起来还没有四岁,怎么玩得过成年人。
虽说他们知道幼崽身上的不对劲,但两个都选择闭紧嘴巴,默默地陪伴,尽量照顾幼崽的情绪。
见幼崽对他们露出防备的眼神,除了心疼,还有一丝隐秘的担忧。
幼崽的状态很不正常!
——
“啊~”
沈凛让自己的女仆长拿来一面镜子,细细数着嘴里的小牙齿。
今天起太晚,一头粉毛炸开,顶着爆炸头出现在镜中。
还好有小幼崽的颜值的撑着,镜子里的粉团子还是那么软糯可爱。
小幼崽张着嘴巴,粉嫩的牙床底部冒出一小截白白的东西。
一颗……
两颗……
他已经长出四颗小白牙了。
二姐说过,只要自己的牙齿长出八颗,就能吃肉了。
不是肉粥,而是真正的炙肉。
经过沈家大厨精心烹制,滋滋冒油,色相俱全的烤肉!
想想就开森~
身体被治愈能力锤炼,营养跟上。
小团子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身体胖了好一圈。
全身圆滚滚的,配上它一身粉毛,就是一颗粉白糯米团子。
每次出现在人群中,仆人们都会想向幼崽投来温和的笑容。
当然这也不排除幼崽治愈能力天生自带的亲和力。
——
这天,不知他便宜三哥从哪儿得知自己长牙吃的消息,托人塞了一个磨牙棒给他。
做工粗糙,丑丑的,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来的。
沈凛嫌弃的想着。
不过,那根磨牙棒和赤红翎羽放在一块,旁边还有当初沈泽决送的天使球。
幼崽除了每天去兽血池给叭叭治疗,就是跑到沈二姐待客的会议客厅后投喂一池子从未见过的鱼类生物……
有时候兴趣来了,还会爬树。
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叭叭在,小幼崽的性子也变得调皮了。
沈泽溪听说幼崽最近的状态,暗暗松口气。
暗示阿梅,没必要不用跟着小少爷,让他自己玩。
得了二小姐的吩咐,又被小少爷拒绝跟随,阿梅顺势应下。
以至于沈泽决放学回家,听到几个仆人在洒扫时聊幼崽的事。
好家伙,那只小胖崽没人管,已经玩疯了。
沈泽决不爽。
不爽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大半个家都被小胖崽走遍,偏这家伙就是不来他这里。
他以为送了东西就算道歉,小胖崽应该消气了吧?
自从他被二姐扔进兽血池滚了一圈回来,也不见幼崽过来看看,哪怕是让人送点慰问的东西敷衍都没有。
如今自己还得每周末两天还得去军队加强训练,带着一身青紫的伤上学。
好不容易淤青消得差不多了,也到周末放假时间。
沈泽决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完事了还得上学,一刻喘息机会都没有。
连续两个多月之后,沈泽决终于受不了,装乖卖可怜得了二姐开尊口放他一条狗命。
昨天还蔫哒哒,今日满血复活。
开开心心地跟着小弟们在外混了一下午。
晚上才回家,不曾想中途听到了仆人说小胖崽最近如何如何地潇洒,狠狠地磨牙。
幼崽长牙难受,还巴巴地送去磨牙棒。
他从一个小弟嘴里无意中得知,幼崽换牙会难受,特意寻了好木料,自个打磨。
担心木料硌牙,弄破幼崽娇嫩的肉,又花了一天细细打磨,手指都磨出好几个水泡。
临了,又退缩了,干脆让人送去小城堡。
结果依旧没有音讯。
沈泽决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
明明当初他和小胖崽都有错,结果二姐偏心罚了自己,凭啥小胖崽没事。
他得为自己讨回公道!
沈泽决下意识忽略幼崽生病的事情。
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去找崽。
——
小幼崽又去沈二姐住处后面的鱼池喂鱼。
沈泽决找到幼崽时,他正和一条背脊有条蓝光的无鳞鱼玩耍。
实际上是小幼崽扣住无鳞鱼的鱼鳃,寻思这鱼能不能吃。
滴答~
小胖崽还以为是自己的口水,连忙伸出小胖爪擦了擦,结果一摸,嘴巴干干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水渍。
“嘿!小胖……咳,小四,在玩什么?”
沈泽决突然跳出来。
粉色团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鱼掉进池子,迫不及待逃离。
他还以为有危险,下意识切换形态。
浑身毛发炸起,站立起来,举起两只前爪爪让自己显得更高大、更威猛,以此威慑敌人。
这是出于小熊猫原始反应。
幼崽认为自己现在高大威猛极了,没看见沈老三都被吓傻了吗?
事情的真相真如小幼崽所想的那样吗?
实质上,净身高180的沈泽决眼里。
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幼崽做出这一系列动作。
实在是太、太犯规了!
沈泽决猝不及防被萌了一脸。
“哈哈哈,小四你最近吃了什么,怎么越来越可爱呢?”
沈泽决抄起崽儿转了一圈,手指勾勾他的下巴。
幼崽晕乎乎。
幼崽不开森~
因为沈泽决根本没有被自己动作吓到,自身还被欺压。
小幼崽的尊严受到打击,鼓起奶膘。
瞪了一眼嘲笑自己的沈老三,挣扎着想下去。
可沈老三的手跟铁钳似的,紧紧地箍着自己的身体。
气急的他,小短腿又蹬又踹。
有一脚险些踹在沈泽决的下巴上,沈泽决只能将幼崽拿远一些。
“……噗~”
沈凛踢不到人,一包口水喷他脸上。
沈泽决得意的笑声僵在脸上。
“啊啊啊,沈小四,你又来这招!”
整个花园池都是沈泽决崩溃的咆哮声。
前来叫小少爷回去吃晚饭的阿梅,目睹全部过程,嘴角狠狠一抽。
上次的教训,三少爷还没吃够,又来招惹小少爷。
这次不会又得把“小金库”掏空才算完事吧?
沈老三每次都会上小幼崽的当,且当当不一样。
沈泽决摸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将幼崽夹在胳肢窝下,带崽离开。
幼崽一路嗯嗯呜呜的叫骂,一双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
到地方,把小胖崽放下。
揉揉被鬼藤抽打的地方,龇了龇牙。
小胖崽本身没有攻击力,胖乎乎软绵绵的小胖爪,抓过他的脸,连一个印子都没留下。
沈泽决觉得不过瘾,还主动伸脸过去让幼崽抓挠。
没想到幼崽眼珠咕噜一转,嘤嘤假哭。
感应到幼崽害怕的情绪,沉睡的鬼藤苏醒,当即抽了沈泽决肋巴骨一下。
“嘶!”
沈泽决疼得倒抽一口气。
幼崽的确没攻击力,可他豢养的植物有啊。
鬼藤抽人时几乎是下死手,也就是他皮糙肉厚,睡一觉起来恢复如初。
换作其他人来试试,就算肋骨没断,也得脱层皮。
真凶啊。
跟它主人一个样儿。
崽仗藤势。
幼崽扳回一局,耀武扬威地在沈老三面前晃了晃,露出张牙舞爪的鬼藤。
沈泽决也干脆,直接打开一扇门走进去。
“小四,这些玩具喜欢不?”
沈泽溪把小胖崽往玩具海洋里一放。
还没沈泽决腿高的幼崽,放进玩具堆根本看不见头顶。
沈泽决扑哧险些笑出声,强咬着赛帮着,重新把小胖崽抱起来。
幼崽得以重新天光。
扫了两眼玩具,把脑袋扭到一边。
小鸡哥哥送了一屋玩具,他才不稀罕神老三的玩具!
沈凛伸手朝自己的女仆长要抱抱。
阿梅一路跟着两位少爷来此,立在不远处。
等看到小少爷要抱的动作,无视三少爷威胁的目光去抱小少爷。
她是管家陈伯指定给小少爷的专属女仆长。
如果没有意外,等以后小少爷拥有自己的领土,她还会担任管家一职。
所以,她只听从小少爷的命令。
沈家的少爷小爷每人刚出生时都会有指定的女仆长,阿梅很幸运得到小少爷的青睐成为众人羡慕的女仆长。
因她身份提高了,拥有管家以及其他三位少爷小姐女仆长之外的话语权。
手里的权力全仰仗小少爷,阿梅自然不会辜负小少爷的信任。
“三少爷实在抱歉,小少爷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医疗师说最好定时定点食用,就好不耽误三少爷的时间,我先带小少爷离开。”
阿梅抱着小少爷离开。
沈泽决的女仆长从角落走出来,恭敬询问:“三少爷,需要我去把阿梅拦下吗?”
“不用。”沈泽决脸上没有丝毫不虞,嘴角上扬,眼神得意,“这间房不用关,那只小胖崽会再来的。”
“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超级大肥章!
(叉腰jpg)
明天不更新,等上夹爆更,后续会日更到完结,大家千万别错过哦~
爱你们
谢谢各位宝宝一路陪伴,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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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阿维以为三少爷被小少爷气糊涂了, 开始说胡话了。
别人不知道三少爷的性子,作为三少爷的女仆长非常了解。
三少爷面上不关心,实则很在意小少爷。
就连小少爷长牙难受, 自个还特地做了磨牙棒送去。
小少爷的血脉废材是人尽皆知的事, 三少爷的同学经常拿这件事刺激他,为此三少爷每次都带着一身的伤回来。
仅三少爷一人,清空了家庭医疗师所有治外伤的药。
这还不算, 以往大少爷和二小姐每月给的零花钱,月底还有剩余,甚至能存不少。
可上回给小少爷买天使球过后, 三少爷像是打开了什么。
不但把以前存的星币挥霍一空,连每月的零花钱全部用来购买幼崽喜欢的玩具。
阿维偶尔听见三少爷自言自语:“我是他哥哥,可不能被外面的妖艳贱-货比下去……”
阿维:“……”
——
第二天, 玩具房里多了一只粉团子。
沈凛骑着扫帚飞行器在房间乱窜,小奶音里都透着欢快。
幼崽掐着点来, 到了时间就走, 确保和沈泽决回家的时间错开。
沈泽决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玩具房, 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哼,小样, 还治不了你。”
好心情的哼着歌, 去洗澡。
接连两天保持好心情,天天放学跟沈泽决约架的塔里尔发现了。
又一次被撂倒, 塔里尔双手反撑地面, 疑惑道:“你捡钱了?”
沈泽决拍拍身上的灰尘, 捞起小弟手里属于自己的校服就走。
结果没听到对方如往常那样放狠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着四六的问题。
他转过身, 一脸嫌弃道: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传染我。”
塔里尔:“……”
他就不该多问!
——
沈泽决手腕星脑弹射蓝底白字的信息方框。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出现,下面还有一条语音连自动打开,少年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什么到,今早是奥德学士的课业,他最喜欢给迟到的学生扣学分。扣满十分的学生,会被学院强制叫家长……”
“我叫家长的次数还少吗?”
对面静默半晌,忽然哀嚎道:“艹,忘了老大你是打破规则的专业户。”
沈泽决快速穿过空中走廊,三两下爬上几米高的墙轻松翻过。
抵达教室时,刚好上课的铃声响了。
“现在开始上课,请各位同学坐好。”
留着雪白胡子,一派学者造型的奥德学士扶了扶眼镜,镜链在灯光下闪烁光芒。
沈泽决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老大,不亏是你,跟奥德学士前后一脚进来。你没看见,奥德学士的脸臭得都快比得上沼泽星上的黑泥了。”
奥德学士的课程结束后,沈泽决身边立刻围满一圈学生。
其中一个看起来跟沈泽决十分亲厚的小弟,说这话,一只手下意识地朝他拍去。
沈泽决几乎没做停留,直接闪到课桌上。
小弟拍了一个空,险些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小弟一脸懵逼。
“老大,我刚才就想问了。以往你的包都是随手一甩,怎么今天跟护眼珠子似的,莫非老大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另外一名小弟发现疑点,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似乎这样就能看到书包里藏的东西。
沈泽决支吾半晌,没有正面回答,轰走了小弟们。
把包小心地放进抽屉后,便趴在课桌上睡觉。
沈泽决和小弟的对话,勾起了塔里尔的好奇。
以至于之后上课的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瞟。
他一直和沈泽决不对付几乎全校皆知。
见面就掐,针尖对麦芒。
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多次因打架的事叫家长。
只要是沈泽决在的地方就会出现塔里尔的身影。
沈泽决三个字几乎是嵌进塔里尔基因里似的。
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就像雷达一扫描仪器自动捕捉。
就在塔里尔视线再次扫去时,他忽地看到抽屉里伸出一只粉色的毛绒小胖爪。
小胖爪目标精准,就是沈泽决吃到一半的零食。
这节课是学生自学,沈泽决从来都不是好好学习的乖学生,正好这个点,他也饿了,顺手从收纳空间里摸零食吃。
某只被沈泽决裹挟带到学校的幼崽,嗅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强制开机。
塔里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小胖爪在零食附近来回摸。
好几次,小胖爪都快碰到零食袋子。
沈泽决也发现某只崽星了。
看见一只小胖爪往零食袋这边摸来,眼看快摸到了。
沈泽决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手指一勾,零食袋往后移了移。
毛茸茸胖乎乎的小胖爪停顿一下,不可置信地朝四周来回摸索。
——
沈泽决光现在都能想到小幼崽一脸自我怀疑的小表情。
小胖爪不信邪地将爪往前挪,一颗毛乎乎的粉毛脑袋半悬在外。
幼崽努力蛄蛹,眼看快摸到零食袋又被坏心眼的沈泽决挪开一点点。
看得一旁的塔里尔揪心,恨不得把零食塞小胖爪手里。
胖崽把小胖爪缩回去,胖崽生气。
意识到惹毛了小胖崽,沈泽决重新打开一袋幼崽食用的兽奶。
插入吸管,递给钻出一个毛绒脑袋的幼崽手里。
幼崽早上没进食,饿坏了。
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抱着兽奶猛嘬。
吸溜吸溜的声音,引来前后两排的学生。
坐在沈泽决旁边的四眼仔,头往他这边一歪,看到了坐在抽屉里喝奶的小胖崽。
“老、老大,你……唔唔……”
“你敢叫出声,回头我把你的屎打出来。”
沈泽决捂住四眼仔的嘴,压低声音威胁。
四眼仔连连点头。
沈泽决松开他,再次沉浸在投喂幼崽的快乐里。
沈凛转动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外面的场景充满好奇。
沈泽决这边的异常还是把他小弟们吸引过来了。
一个挨着一个的脑袋围观抽屉里的粉团子。
“老大,这就是你的小弟,传闻中的小废物?”
“砰!”
“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
沈泽决直接给了那小弟一拳,对方缩缩脖子不再多话,但也没有离开。
只是对上幼崽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莫名地心虚。
“弗雷尔也没说错,你小弟就是废物,你还敢把他带来学院,是怕他死得不够快?”
不知什么时候,塔里尔走了过来。
“塔里尔你是不是属黄瓜的,这么欠拍!”
沈泽决脸色瞬间拉下来,站起来,比塔里尔整整高了一个头。
张扬。
桀骜。
塔里尔留着板寸头,头顶冒出短短一茬红毛。
右耳戴着银色的耳钉,上面镶嵌着一颗与他眼睛如出一辙的蓝色宝石。
丝毫不惧沈泽决的血脉威压,上前一步。
两人的视线相撞,擦出火花。
双方势均力敌。
“我说的难道不对?你有没有考虑过,学院里全是兽人,若谁情绪不稳定,血脉力量爆发,你这个废物弟弟会不会嘎嘣一下死这里?”
塔里尔往抽屉瞅了眼。
幼崽同样歪着脑袋看着塔里尔。
塔里尔的视线只是轻轻一触就收回来。
继续嘲讽道:“S级凶兽血脉又如何,还不是不用脑子思考的蠢货!”
沈泽决这次没有暴起打人,只是在沉思塔里尔的话。
塔里尔冲沈泽决冷哼一声,像只斗胜离场的高贵白天鹅。
难得无法无天的沈老三被人怼得这么哑口无言的样子。
正在看戏的幼崽,心里嘎嘎直乐。
突然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
“嘤?”
沈凛警惕地抬头,顺着那只手看去,发现是怼沈老三的红毛少年。
感受到红毛少年传来的善意,心里的杀意微敛,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看到少年的红发板寸头,他下意识想到了小鸡哥哥。
只不过,小鸡哥哥的红发长长的,摸起来像绸缎。
软糯的小奶音飘进了塔里尔的耳朵里。
他抿抿嘴,手指搓了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幼崽毛发柔软的触感。
塔里尔注意力都停在了自己的手上,错过了幼崽脸上的凶狠,更想不到看似无害的幼崽,竟起了杀他的心思。
——
下了自习课,沈泽决的班主任和他二姐一同走进教室。
幼崽最终没有陪着他三哥上完课,就被沈二姐带走了。
沈二姐临走时,还不忘用眼神刮沈泽决。
“沈老三你真行。”
沈二姐留下这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就走了。
沈泽决全身汗毛竖起,一种不好的想法从心底涌起。
他好像闯祸了?
——
“平时不是和你三哥不对付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装走了?”
沈泽溪点点幼崽的脑袋,语气无奈。
幼崽眨巴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与他二姐对视,表情无辜极了。
幼崽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出去玩儿~
家里每个地方,他基本探索完了。
新奇劲儿一过,对花草树木失去了兴趣。
沈老三趁着女仆长们不注意偷走幼崽时,鬼藤发出警报,幼崽没有声张,任由沈老三把自己塞包里。
外表看不出来,书包里面的空间很大,他在里面随便跑都行。
如果不是沈泽决想在他哥姐面前装一装好学生,可能连书包都不会带。
沈凛拉开一条缝隙打量外面的环境。
新世界的所有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悬浮半空的高楼大厦,居民城市里人头攒动,生机勃勃。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不再有随处可见的尸体,城市不会寂寥无人,人性的丑陋……
作者有话说:
沈三哥:呜呜呜,崽实在太可爱了,偷出去给小弟们炫耀炫耀~
睡醒的幼崽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给我干哪来了?
发现崽不见了的阿梅:啊啊啊,我辣么可爱的小少爷去哪儿了?
第26章
风穿过街道, 勾动树叶沙沙作响,带来街边早餐的香味。
人间烟火味在幼崽鼻尖走走停停。
沈泽溪一拐弯,幼崽眼前的场景刹那变幻。
全息科技, 赛博朋克世界。
空中走廊阡陌交通的枢纽建造一个个悬浮塔台, 川流不息的飞船洪流。
要不是主星限速限高,那些富豪贵族的高级飞船能飞得又快又高。
就连阳光都是由量子科技模拟远古文明打造而成,与之前守旧质朴的烟火气截然相反。
除了从蓝星上来的兽人喜欢脚踏实地的居住地面。
其他星族兽人只要手里的星币充足, 购买均是悬浮高空的房屋建筑。
联邦主星拥有整整6亿人口,凡是联邦主星球户籍的兽人,房屋基本在空中。
而且主星拥有的占地面积非常大, 足够满足6亿人口住房需求。
当然也有不喜吵闹的富人们,直接买下一个岛屿在上面建造自己喜欢的住所。
别看不起一座小小的岛屿,联邦主星寸土寸金, 有时候一座岛屿抵得上一个小星球的价格。
——
因为沈泽决的偷崽行径,不仅被他二姐吊起来狠抽了一顿, 还在学校扬名了。
大家都很好奇幼崽到底长什么样, 让这位在第一学院的风云人物, 沈校霸喜欢到不惜偷出来。
然后,有人就去星网上搜了幼崽的信息。
把幼崽的照片挂在校园论坛上。
只要点进去的人看过幼崽的照片,从质疑沈校霸到理解沈校霸。
如果自家弟弟妹妹长得像小幼崽一般可爱, 再怎么废材, 他们也乐意宠着。
沈凛的照片在校园里疯转,如果不是管理员下场, 这些学生非得把论坛掀翻。
引起一系列事情的沈泽决丝毫不知, 现在小幼崽的名声比他自己还大。
沈泽决顶着一张被他姐揍肿的脸来到学校。
无视周围打量的目光, 双手插兜,一摇一晃地走进教室。
当他踏入教室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尤其是塔里尔的目光格外炙热,恨不得要把自己的书包盯出一个洞来。
沈泽决恍然大悟,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掏出一撮粉毛,往死对头面前晃了晃。
“我弟弟的~”
臭屁得不行。
塔里尔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想去看某人小人得志的嘴脸。
结果一扭头,就见教室门口站着另外一个讨厌的人。
“塔里尔,你饭盒里了,妈妈让我给你送来。”
“脏死了,饭盒我不要了。小三生的杂种,滚出我的教室!”
“塔里尔,妈妈说饭不能不吃,这样很容易熬坏身体的。还有你一直不回家,爸爸妈妈很担心你。”
“滚!”塔里尔吼道。
塔里尔眉毛倒竖,红发炸开冒出赤色火焰,脸上浮现红鹮鸟兽纹。
“不好,塔里尔血脉暴动了,赶紧去叫老师……”
塔里尔作为S级红鹮鸟,他的血脉威压将教室里低等兽人压趴在地,严重的已经转换兽化原形。
教室里乱成一片。
瘦弱兽人踌躇片刻,刚想踏入教室,却被人拦住。
“塔里尔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白发少年态度强硬,目光如炬。
凶兽气息扑面而来,瘦弱兽人全身僵硬。
强大的血脉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来,瘦弱兽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张张嘴,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
塔里尔被老师带走,教室被医疗队人员驱除血脉残留的力量。
沈泽决走在学生当中等待医疗师检测身体状况,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好奇问:“老大,你不是和塔里尔不对付嘛,为什么还要帮他?”
沈泽决没有解释。
——
第一学院是联邦顶尖学府,每年为联邦各个职业输送上亿的优秀学生。
无论资源还是教师都是所有联邦学校最好的,因此每年才能招收到原本的两倍学生。
学院里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学生,偶尔会为了一些小摩擦爆发冲突。
学院的治安老师都习惯帮学生收拾烂摊子。
照例问了沈泽决等学生们一些事情 ,就让他们都回教室上课去。
沈泽决往教室方向走时,看到印着塔里尔家族族徽的飞行器停在停车场。
超S级凶兽血脉淬炼,让他的身体达到了超乎常人的高度。
像一台高精密仪器,超清晰地捕捉到任何微小生物。
他将飞行器上下来的中年人长相看得清清楚楚。
总体来说,塔里尔的长相有几分还是随父亲。
只不过中年人的眼神更内敛沉稳,不像塔里尔锋芒毕露。
沈泽决跟着二姐参加过一些宴会,见过塔里尔的父亲。
对方见人就笑,像一朵交际花游走在人群之中。
沈泽决和他打过照面,暗自评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叭~”
我又来看你啦~
小幼崽操着一口小奶音,从草丛里钻出来,一下扑到巨虎的身上。
黑虎蹲下身。
沈凛歪头,“嗯?”
黑虎吼了一声。
沈凛感受到黑虎传递过来的意识,对方想让自己坐上去。
让幼崽惊喜是前几天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怪物叭叭,今天竟然主动守在丛林入口等着。
他一下来就看见怪物叭叭。
心里小小地雀跃一下,高兴地扑过去蹭蹭黑虎。
黑虎身上的毛发形如钢针,即使顺从地服帖着,依旧扎脸。
小幼崽一抬头,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多出几道红印子。
黑虎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大脑袋拱了拱幼崽的身体。
沈凛没有防备被拱到背上。
黑虎身体再次胀大数倍,视线猛地拉高。
原本在幼崽眼中需要借助鬼藤才能穿越的危险丛林,对黑虎来说轻轻松松。
只是一个晃眼的时间,抵达栖息地。
风呼呼吹过,沈凛却不觉得冷,反而有种隐秘的安心。
这是自己的叭叭呀。
他梦寐以求都想再一次的叭叭呀。
尽管每次梦到叭叭会再经历一次刺穿心脏的剧痛,他依然想看叭叭一眼。
两百八十六天零四小时三十五分零八秒。
他数着时间,等过了他和叭叭约定的时间出来。
叭叭没有履行约定,他死了。
幼崽偷偷回去找过叭叭,可是找不到。
叭叭不见了。
幼崽把城市翻过来也没有。
后来他听人说叭叭被带进基地。
幼崽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找到叭叭。
结果。
只得到了叭叭的一部分。
他们把叭叭分尸了。
他们打开叭叭的脑子做实验。
叭叭那双死也没有合上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幼崽被基地发现,只能抱着叭叭身体的一部分逃出来。
他浑浑噩噩,漫无目地游荡。
有人发现他,就躲进叭叭制造的安全屋中。
直到。
他的爸爸妈妈寻来。
他,不想躲了。
……
沈凛把脸埋在茂密的虎毛里,眷恋的蹭蹭。
虎毛尖利,总会把幼崽嫩白的脸刺出血。
靠着这份微末的刺疼,才能让他清醒地知道。
叭叭真的回来了。
即使到地方了,沈凛还舍不得从虎背上来。
直到黑虎发出催促的气音,他才依依不舍地滑下。
黑虎低头瞅着还没它虎掌大的小崽,眼神变得柔和。
黑虎吼了一声,钻进丛林,远处惊起一群栖息的鸟群。
紧接着,地面传来震动。
两边紧密的树林被迫分开一条路。
黑虎叼着一头猎物跑回来。
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兔子。
沈凛疑惑地看向黑虎,不明白它要做什么?
直到,黑虎凑近兔子的肚子吼了一声。
兔子的肚子动了。
巨型兔子被咬断脖子,死得不能再死,绝对不会再活过来。
沈凛定睛一瞧,兔子肚子里钻出一对灰耳朵。
这只巨型兔子腹部下竟像袋鼠一样,藏着一个隐形的胃袋。
兔子幼崽与母兔子相比,体型较小,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沈凛迷茫地看向黑虎。
“吼~”
黑虎将蹦跳即将逃走的灰兔子叼回来,放在沈凛的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头顶了他一下。
表现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让他解决这只灰兔子幼崽。
黑虎蹲在旁边,尾巴急切地来回甩动。
目光始终跟随幼崽,确保他狩猎的时候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沈凛心中一暖。
怪物叭叭还是如以前那样,教他如何狩猎。
而不是像怪物哥哥姐姐那样,一味地把他护在身后。
一严一慈,两种迥然不同的态度,相同的都是关心。
沈凛不再犹豫,直接切换形态。
毛茸茸的粉色大尾巴在身后控制刹车,四爪着地,露出凶相,冲着不远处的灰兔子扑去。
可惜,即使他把黑虎狩猎的动作学得十成十,但牙齿还没长齐全。
咬合力根本达不到咬穿皮毛的力度。
只能叼着灰兔子的脖子磨。
灰兔子幼崽看着体型比粉毛小熊猫还大一圈,后腿发力,竟然把小幼崽踹飞。
小幼崽甩甩脑袋,从草丛爬起来。
草丛厚实,他摔下去一点不疼。
小幼崽眨巴着眼睛,先是看了黑虎一眼,再次冲向灰兔子。
来回几次,灰兔子力竭趴在草丛里不动,脖子上涂了一圈幼崽的口水。
小幼崽坐在灰兔子身上,翘着脚,朝黑虎递去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黑虎沉稳地点点头。
沈凛觑了一眼,即使黑虎全身漆黑,只有一双眼睛是金色的,看不到它的表情。
可熟悉怪物叭叭的幼崽,不用联结黑虎的意识海也能看出,它应该是满意的。
果不其然,黑虎走过来,叼起自己脖颈的软毛,走到巨石上开始帮他梳洗毛毛。
灰兔子侥幸存活,头也不回地跳进灌木丛跑了。
今天又活过一天,真好~
小鼻嘎大点的小幼崽,被黑虎的口水来回洗刷。
习惯性炸开的粉毛毛,柔顺服帖。
小幼崽被舔得迷迷糊糊。
虎舌上全是倒刺,轻轻一勾就能舔掉大片血肉下来。
幼崽疼没觉得多疼,反而挺舒服的。
早上起太早,又被黑虎按着训练狩猎,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幼崽打个小小的哈欠,乌溜溜的眼里蒙上一层水汪汪的雾气。
意识模糊,一头栽进黑虎的怀里。
幼崽睡着了,哪怕黑虎发出轰鸣的呼噜声也没把他吵醒。
黑虎见小幼崽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将幼崽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呈保护姿势,闭眼沉睡。
而在它胸前毛发中,露出一双小小的粉毛耳朵。
小耳朵时不时抖动,捕捉周围的动静。
沈凛醒来时,兽血池上空的人造太阳按照星际时间只堪堪留下一截尾巴,天边晕开大片红霞。
沈凛睁开眼睛,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发现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光从缝隙照进来。
顺着缝隙往外钻,看到红霞满天。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黑漆漆地方,竟是黑虎特意在胸前空出的空间,既能遮风挡雨还能控制温度。
作者有话说:
后续顺的话,会加更大概六千字,当然加加更九千字甚至万字取决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27章
“沈议员, 三个月的期限已到,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别让大家难堪。”
第五议会长老不知从哪儿传出来, 拦在沈泽溪面前, 幸灾乐祸地说。
沈泽溪没有开口,只是冲第五议会长老露出标准的微笑,从他身边走过。
黑色的长发像海面浪涌的波浪, 危险又迷人。
两人的交锋只在一瞬,身后议会大楼上,有人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这次可算把沈征途弄走了, 接下来该分割第九军团。先说好,我要虎贲队!”有人迫不及待地道。
其他穿着相同银白议员服的议员一静。
众人的视线齐齐地看向率先说话的那人。
有鄙夷,有愤怒, 还有轻蔑……
“何艾格议员,你是不是忘了, 沈征途进血缘, 可他的大儿子还在军队。”
就差明说, 你何艾格的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人家还有儿子在,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就不怕外界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虽然站在这里的人谁都想把第九军团这个香饽饽吃掉, 但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开口讨要。
毕竟大家都要脸。
何艾格尴尬地笑笑, 心里腹诽。
大家都是“要饭”的,谁比谁清高?
“不急, 只要沈征途倒下了。第九军团就是一盘散沙, 掀不起风浪。”
“没错!他的子女再强也还是几个小毛孩, 跟经验老到的将领不能比,只要分走沈家的权力, 瓦解沈家军,第九军团未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一介草莽,既无根基又无家族势力,还想和我们氏族斗,简直痴心妄想!”
“哈哈哈……”
悬浮的高楼之上,灯光交错倒映地面的人影,扭曲畸变,像一根根寄生大树的藤蔓不断索取着联邦这棵大“树”的生机。
不知道哪一天,这棵大树就会腐朽衰老,彻底倒下。
沈泽溪和第五议会长老在议会大楼发生的争执,很快传到所有该知道的人耳中。
第九军团几名指挥官和一群将领,在沈家会客厅回来打转,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仆人们虽然没有大人物那般手眼通天,可小道消息可不少。
他们听到了一些关于沈家的风言风语,上茶水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这些脾气火爆的将领一生气把自己活撕了。
沈泽溪的身影刚到会客厅,就被将领们团团围住。
“二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议会铁心要把元帅送进血渊,那地方咱们都知道一旦进去再无回转的余地。元帅可不能进去啊,他进去了,我们这群老兄弟就散了!”
“议会那群大老爷们贪生怕死把元帅推出来挡虫族就算了,现在连唯一的体面都不给 ,这是活生生挖我们第九军团的根基啊!”
“艹他的狗-屁联邦议员……”
“怎么说话呢!”
一个大巴掌拍在那名黑脸壮汉的背上,指挥官阿斯克赶紧向沈泽溪歉意一笑:“二小姐抱歉,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泽溪摇头表示没关系。
能站在这里的将领基本都是沈元帅一手提拔,他们对沈元帅的忠心毋庸置疑。
其实能站在这里的将领已经不足十人。
第九军团和虫族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很多高等级军官不是死了,就是疯了送去血渊继续等死。
第九军团如今就指挥官阿斯克一人苦苦支撑。
没了沈元帅这个主心骨,第九军团的士气一直很低迷。
原本大家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沈元帅的血脉狂化症状能够控制,那一切都有希望。
然而,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
元帅还是得被送进血渊。
原本他们还想沉住气不来找二小姐,不给她添麻烦,免得给议员会那群人抓住小辫子。
可听说元帅要被送进血渊,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没了沈元帅,他们像一群无根浮萍,对未来,充满忐忑和迷茫。
作为军团如今最高指挥官,阿斯克环顾四周气沉丹田,安抚道:“不管怎么说,第九军团不可能落入那群豺狼手里。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力培养大公子 ,只要大公子起来了,我们第九军团就不会散。”
一盆鸡血下去,蔫头耷脑的将领们又行了。
没错,他们还有大公子呢!
大公子的血脉同样是凶兽等级,论实力不亚于沈元帅年轻时,尤其是大公子从小在军中长大。
知根知底的人领导第九军团,那群军士才不会恐慌,才能重振士气。
子承父业。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就在大家刚摩拳擦掌准备辅助大公子,重整沈家军,就有人兜头扑来一盆冷水。
“可是大公子被派去边境星,如今边境星内乱不止,没个一两年,根本摆不平。这明显就是一个套,只要没有执政官的指令,大公子这辈子怕不能从边境星调任回来。一两年过去,第九军团还有没有沈家军都难说。”
当初大公子被调任到边境星,明面上是去历练。实际上,大家都怕沈家再出一个沈元帅。
议员会压着大公子,专派他去偏远毫无建树的星系当个不大不小的守边将领。
要不然,凭大公子的实力,早就不再屈居一个小小的中将职位。
会客厅再次陷入安静。
沈泽溪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喝茶。
面上不见一丝愁容,悠闲得像个事外人。
“二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捞大公子出来?”
阿斯克见沈泽溪淡定的模样,眼睛一亮,询问。
其他将领同时双眼放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泽溪。
他们险些忘了,这位可是年纪轻轻混上议员位置,智多近妖的存在。
除了议会十大长老之外,就数她说话有分量。
很多时候,沈元帅发布的命令隐隐都有沈泽溪的身影。
他们没有发现沈元帅出事后,他们会不自觉地来沈家找沈泽溪。
沈泽溪放下茶杯,白瓷碗碟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沈家从底层蓝星上来,有事没事泡杯茶,就连不是在蓝星长大的沈泽溪也习惯了喝茶。
唇齿留香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积累了一天的阴郁心情也好了不少。
“各位叔叔伯伯不着急,我哥没经验,年纪小,根本压不住那群老油皮。第九军团还是要交给更适合它的人来指挥。”
众人面面相觑,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指挥官阿斯克直言不讳问道:“二小姐你可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咱们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阿斯克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一道洪亮沉稳的声音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斯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来人。
其他将领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纷纷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来人身形高大,目测一米九往上。
鼓囊囊的肌肉,险些把墨蓝色的军服撑爆。
硬朗的五官,金色的瞳孔蕴含慑人的威压。
大步流星走来,浑身煞气扑面而来,骇得人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元……元帅?!”
“天哪,真的是元帅!”
“元帅,你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到元帅了。这下,咱们第九军团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元帅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的病症治不了。其他军团恨不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将领们个个激动不已,眼泪鼻涕全都往沈元帅的身上招呼。
沈元帅无奈,一人给一拳,才把所有人锤开,拯救他岌岌可危的衣服。
“好了,一群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们大侄女还在这里,脸不要了?”
沈泽溪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再次端起茶杯,点开星脑处理文件,权当自己没听见。
“元帅,我们这是高兴!”
一名面容儒雅,肩上扛着上将军徽的男人,揩去眼角的泪,解释道。
其他人齐齐点头。
没错,他们是激动的。
第九军团终于不用瓦解,不用看人脸色。
这几个月,第九军团的士兵,在别的军团士兵面前底气不足。
受欺负只能忍着。
为啥?
还不是人家身后有人撑腰。
现在好了,元帅没事,他们也可以挺直腰杆子。
阿斯克从巨大惊喜中回神,突然想到元帅的伤,犹犹豫豫地问:“元帅,医疗师说你的伤不可逆转,怎么会?”
“对啊,元帅,母虫对兽人的血脉影响极大。我们一些老伙计只是受到波及死的死,伤的全送去血渊,现在怕是已经……”
那位将领说着说着再次哽咽起来。
亲眼看着老伙计们一个个地被送往血渊,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们纷纷红了眼睛。
要是元帅有治疗的药剂,那群老伙计是不是就能回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睛看着沈元帅。
沈泽溪下意识攥紧白瓷杯,紧紧地盯着沈元帅。
时间仿佛凝结在这一刻。
“其实母虫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沈元帅惨然一笑,起皮的嘴角,溢出铁锈的苦涩。
将领们一脸失望。
沈泽溪则是松口气。
不怪她冷血,眼睁睁看着从小照顾她的叔伯去死。
可沈凛是她弟弟啊。
冷了会分给自己一个小被角,渴了还会眼巴巴给自己送甜汤,每日回家必打卡捡到幼崽送的小礼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舍得去伤害他呢?
沈泽溪当初可是连自己父亲都放弃。
就是不想暴露幼崽的特殊。
她不想父亲暴露幼崽,心里快速思索,应对父亲接下来的话。
幸好,父亲并没有暴露幼崽。
沈泽溪掩去眼底的杀意,将茶杯放在桌上。
沈元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白瓷杯上的裂痕,没有说话。
阿斯克等人全然不知,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此时还在疑惑地问道:“那元帅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防着议会那群大老爷,还有他们身后的执政官阁下。要说这群人谁想让元帅死,除了那位小心眼的执政官,我想不到别人。”
“我赞同,元帅的势力严重影响执政官的地位,他怕了,就开始使阴招。这不,把咱们元帅拉去挡虫族,等事平了,元帅倒了,他又站出来巩固地位。元帅若不这样做,执政官还会使其他手段,这就是必死的局。”
“当初,要不是元帅无心执政官的位置,哪还有他什么事?!”
先前就说了,这群将领对沈元帅忠心耿耿。
只要沈元帅说的话,他们不会质疑,反而自动脑补,补全后面一系列漏洞。
这不,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执政官身上。
怎么难听,怎么来。
联邦执政官当年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议员。
若不是他主动找元帅寻求帮助,怎么可能顺顺当当地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倒好了,位置坐稳,开始卸磨杀驴。
执政官是天生的掌权者,坐上高位,开始收拢权柄。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他最先拿沈元帅开刀,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作者有话说:
哇,没想到营养液一下飙升这么高,后续我看着爆更。
今天更六千,两更哟,记得翻页
嘿嘿,找老师画了幼崽和小暴君,宝宝们可以去主角栏里康康~
第28章
坐在上位的沈元帅, 见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刚还嘈杂的会客厅,当即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元帅。
“我身体没事暂时不让外界知道。”
阿斯克思索片刻 , 试探性问道:“元帅是想?”
沈元帅道:“我们的根基不如星族氏族, 不如蛰伏。这次我只是提一嘴取消星族奴隶制,就遭到星族氏族强烈的打压。这个代价太大,几乎赌上一切, 依旧无法撼动氏族。”
将领们沉默。
阿斯克叹口气,灌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只要氏族手里依旧把控抑制剂的生产,我们做再多都是徒劳。只要他们稍稍加价, 底层兽人为了一管小小的抑制剂不得不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我们的根基太浅,再加上执政官临时倒戈,还能保住第九军团已然万幸。”
当初就是看到联邦星族氏族还实行奴隶制, 从底层蓝星爬上来的沈元帅无法忍受都星际时代了,这群人还活在古前时代的老封——建余孽。
(远古皇权君王制, 古前是信息大爆-炸时代)
恰好, 当时还只是议员的执政官找到沈元帅, 想要改变联邦的现状。
当时的执政官不嫌弃下等区的脏污,主动下基层体察民情。
普通兽人因压制血脉不得不花费大笔星币购买一支昂贵的抑制剂。
有时候一笔抑制剂费用就能压垮一个家。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他们不得不为氏族老爷们卖命。
渐渐的, 底层兽人就沦为氏族的奴隶,供他们驱使。
年轻的执政官那时或许真的想为底层兽人撑起一片天, 不然沈元帅也不会拥立他坐上执政官的位置。
只是执政官老了, 又或许是权力迷人眼, 丧去本心。
临阵倒戈,背刺沈元帅, 对方做得信手拈来。
沈元帅怨吗?
当然是怨的。
可他并不后悔。
当初决定跟着执政官,无疑不是为了底层兽人不再被氏族迫害。
要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沈元帅拉回思绪,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沉吟片刻道:“我暂时不方便露面,其间一切事情都由阿斯克做主。”
将领们没有意见,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阿斯克吧。
沈家会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沈元帅和沈泽溪父女二人。
“爸,你怎么想的?”
沈元帅沉默。
“爸,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但我不允许有人伤害饼饼。饼饼身上的特殊,我想爸你应该了解,他要是暴露,会有很多人想他死!”
沈泽溪不想小弟被父亲当作谋利的工具,如果真到那时候,她可能会弑父!
“胡说什么,我是饼饼的父亲,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儿子作筏子。”沈元帅如寒潭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女儿,语气强硬道:“我不行,你们三个也不行,饼饼的特殊能力必须捂死。等我彻底清扫联邦之后,那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的能力,谁也不会再伤害到他。”
“爸,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单干了?”沈泽溪十分诧异。
“嗯。”
这次沈元帅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执政官深信不疑。
哪怕属下包括他的子女都在说执政官如何如何不好,可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跟对人,不会落到蓝星古前时那种将军马革裹尸的下场。
结果,友人背刺,游走生死边缘。那一刻,沈元帅的想法慢慢变了。
先前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如今他这条命是自己的儿子救回来的。
饼饼的特殊能力,一旦暴露,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毋庸置疑。
沈元帅如今要做的就是为饼饼清扫一切潜在的威胁。
那些老不死的,连一次小小的改-革都受不了,费尽心思打压排挤。
若是让他们知道饼饼的能力直逼抑制剂,甚至比抑制剂还好使。
要么得到饼饼,要么彻底毁了他。
无论哪一种,沈元帅这个老父亲都无法接受。
虽然他只和幼崽相处短短几天时间,但幼崽全心全力的治疗和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他恢复理智后,每每想起幼崽在自己生死边缘时刻拼了命救自己的画面。
小小的幼崽,一步一个血印,一声声糯糯地喊“叭叭”的场景。
沈元帅冷硬的面上,多出一丝柔和。
——
“叭~”
一头粉发的幼崽,哒哒地跑到兽血池寻找自己的老父亲。
只是这次他扑了空,以往在巨石上趴着的黑虎不见了。
沈凛寻了一圈,没找到黑虎的踪迹,有些丧气。
小脑袋耷拉着,一脸宝宝不开森。
他坐在石头上,一双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地荡着。
从袋子里掏出女仆长做的零食,有下没下地啃着。
没有叭叭在,幼崽觉得丛林静得可怕。
特别是看着天空人造太阳,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明明以往都是黑虎在丛林边缘等自己,他都习惯了。
结果,他习惯了,黑虎却不见了。
他还想着给黑虎再清清意识海中更深层的污染物,现在……
哼!
小幼崽突然来了脾气,腾地一下站起来。
头顶上的呆毛一晃晃的。
沈凛一口吞下零食,打算往回走。
听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乌溜溜的大眼睛“噌”地一下亮,乳燕投林般地扑去。
“叭~”
小奶音甜了好几度。
可摸上去不是叭叭毛茸茸,带着扎手的触感,而带着人体温的身体。
沈凛身体一僵,爆-炸似的粉毛脑袋一卡一卡地抬起。
对上一张粗矿硬朗的面孔。
对方身材异常高大,鼓起的肌肉大得吓人。一拳能把自己捶地里,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沈凛身体像撞上弹簧一样,立马跳开。
在空中变化小熊猫的形态,高高举起小爪子,露出梅花似的小垫子,冲男人呲牙。
“你……谁~”
即使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试图吓退男人。
依旧吐字艰难的幼崽,话说得黏黏糊糊。
很难让人害怕。
男人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往前靠。
“不……准~”
小幼崽发出警告。
“饼饼,我是叭叭呀 ,认不出吗?”
不知为何,面对幼崽,向来以硬汉自居的沈爸爸下意识放轻声音,夹着嗓子说话。
记得他有个属下生了个女儿,天天抱着女儿的相片傻乐。
特别是跟女儿视频,夹着嗓子说话,沈元帅笑话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儿子,沈元帅终于懂得那属下为什么成天这么高兴。
实在是幼崽太可爱了!
男人实在太高了,幼崽脖子都仰酸了才勉强看见他的脸。
叭叭?
不对!
幼崽往后移了移,眼神凶悍。
他叭叭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才不是人类!
幼崽潜意识还是将黑虎当作怪物叭叭,根本不信男人就是自己的叭叭。
见自己往前一步,幼崽就往后一步。
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幼崽都把自己当作星际拐子的模样。
看得沈爸爸很无奈,只能切换形态。
一只威武霸气的大老虎出现。
幼崽眼睛顿时一亮,嗓子发软地喊:“叭……叭~”
“饼饼,过来。”
沈爸爸重新切换人类形态,蹲下身朝粉毛小熊猫崽儿招手。
原本一脸惊喜想往沈爸爸怀里扑的幼崽,见黑虎消失,立马顿住脚步。
嗯?
沈爸爸皱眉不解,明明自己已经在幼崽面前切换过形态,怎么还这么怕我?
沈爸爸不信邪,再次切换形态。
黑虎:“吼。”
幼崽:“叭~”
沈爸爸:“宝贝儿子。”
幼崽:Q-Q
黑虎:“吼。”
幼崽:“叭~(*^▽^*)”
沈爸爸:“饼饼。”
幼崽:Q-Q
沈爸爸:“……”
沈爸爸死心了。
他认命地切换形态,驮着幼崽在林中漫步。
小幼崽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小奶音发飘,一听就知道小幼崽的心情很不错。
沈爸爸无比郁闷。
他宝贝儿子怎么还是个脸盲崽。
“叭~”
含了蜜糖的小奶音响起。
“哎,宝贝儿子怎么了?”
“跑~”
“得嘞!”
沈爸爸咧着一张大嘴,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黑虎在丛林中狂奔,刮起一阵狂风,激起栖息的鸟群。
父子俩在丛林中“招猫逗狗”,险些犯了众怒。
沈元帅根本不知道他如今这副模样与三儿子如出一辙,活脱脱的一个二哈,完全没了凶兽黑虎的威严。
沈爸爸之所以放飞自我,不过是想多陪陪老幺。
他能陪老幺的时间不多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父子俩一直玩到天黑。
小崽子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累到趴在沈爸爸的怀里呼呼大睡。
沈爸爸低头看着小幼崽打着小呼噜,两只小手捏着小拳头手心向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瞬间融化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沈爸爸轻手轻脚地把幼崽抱回小城堡。
附近巡逻的人全部撤走,就连小城堡里的女仆也被清空,只剩女仆长阿梅安静地站在门口。
当看到沈元帅那一刻,她的瞳孔狠狠一缩。
只不过,女仆长被老管家陈伯一直带在身边精心培养,见识和眼界增广,看到沈元帅才能勉强维持面部表情。
沈元帅路过阿梅只是扫了眼,径直来到幼崽的房间。
把幼崽小心地放进巢穴,守在边上,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沈爸爸忧愁叹气:“小儿子是脸盲怎么整?”
长大的崽崽:“叭叭,我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
沈爸爸惊喜转头,笑僵在脸上,“男、男儿媳?”
暴君掷地有声地喊:“爸!”
沈爸爸晕倒在地(jpg)
第29章
一觉醒来, 幼崽又多了一颗星球。
幼崽一手抱着大哥从边境星航运回来的奶瓶,一手在半空滑动。
一颗缩小到篮球大小的粉色星球,随着幼崽的拨动慢慢旋转。
这可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行星, 而是一颗真正拥有兽人种族的原始星。
N79星, 坐落于联邦天马星系光环北纬90°行星,360天围天马星转动。
直径:22100公里。
重力:1.3(以联邦主星为标准设定)
表面有三分之二的粉海洋,剩下三分之一除了湖泊, 森林,沙漠之外,还有移居的兽人种族。
粉海洋盛产一种长着双翼的飞鱼。
飞鱼的肉质能量温补且滋味鲜美。
即使价格贵, 还是有兽人购买,需求量供不应求。
N79星应该是沈爸爸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
沈爸爸平时过得拮据,所有的收入全都拿来帮助牺牲士兵的家属和残疾老兵, 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是家里最穷的。
即使这样,他依旧把自己手中的资产分了一份给幼崽。
一是给幼崽的见面礼, 二是给幼崽的生活保障。
沈爸爸苏醒后, 第一时间了解幼崽的血脉。除去他身上的特殊能力, 血脉孱弱,甚至经不起一丝狂化的波折。
没有超高的实力自保,个人能力又特殊。
沈爸爸总担心自己稍不留神幼崽就没了, 所以让机械师往幼崽的专属武器库又添上不少杀伤性的武器作为他以后的依仗。
幼崽上面三个哥姐全是超S级凶兽血脉, 凭自己过硬的本事饿不死自个,说不准还有人上赶着送资源。
所以沈爸爸并不担心上面三个子女的未来, 反而是最小的老幺。
让这位向来对子女放养的老父亲, 第一次感受到养儿子的辛酸。
老幺身体羸弱又娇气, 还黏人。
蓝星有句老话叫小儿子,大孙子, 老人家的命根子。
以前他并不把这句话当真。
他奉行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狗脾气改不了,那就是皮带没抽够,多抽几顿就好。再扔军队操练,总能把性子掰过来。
家里最跳脱的沈老三,曾经仗着自己超高的血脉天赋,试图挑战他老子,下场就是在营养舱躺了半个月才恢复行动。
以至于,沈老三现在见他的老父亲就像老鼠见猫乖得不像话。
可若是换成老幺,沈爸爸下不去手。
仅仅是看见老幺红眼睛,他就有些受不了,更别说棍棒教儿。
而且沈爸爸觉得老幺看他的目光总带着淡淡的悲伤。
所以他每次看到老幺泫然欲泣的表情,心脏蓦地抽疼一下。
总想抱着小儿子好好哄一哄。
心里除了心疼就是愧疚。
他有些后悔,当初把老幺孤零零地扔在废星。
当年,老执政官退位在即,下面的议员们争权夺利,险些打出狗脑子。
每天不是这个被杀,就是那个被死。
整个联邦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而沈元帅因站队柯里斯(现任执政官),三天两头刺杀,更有人买通军队的人,差点没了命。
他的三个子女也不例外。
不是绑架就是刺杀。
偏偏到关键时刻,老幺出生了。
担心有人会拿老幺做筹码,沈元帅干脆一咬牙,直接把老幺藏进废星。
废星的危险程度人人皆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自动解体。
那时候,老幺相当于被半放弃的存在。
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小儿子。
再加上小儿子把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心里那份愧疚加深,对小儿子就更加偏爱几分。
深思熟虑过后,沈爸爸直接把自己最挣钱的资产给了老幺。
沈凛不知道沈爸爸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给了自己一份丰厚的资产。
他现在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求。
他的牙齿冒出来八颗了,可以吃肉了!
虽然他吃的都是能源稀释过的兽肉,但沈家的大厨烤制手艺实在太好,不减兽肉的美味,入□□香。
沈凛表示可以多来点。
他有强大的消化能力,再多也能吃下。
反而,沈凛一兴奋,不小心吃撑了。
挺着微鼓的小肚子,在小花园里溜达消食。
沈凛坐在小秋千上,脚下开满姹紫嫣红的鲜花。
几只闪烁晶莹剔透的蝴蝶翩翩起舞,偶有一两只停落在花蕊中歇息。
由于它们像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蝴蝶伸出透明的口器吸收花粉。
五颜六色的花粉化为花蜜储存在蝴蝶的囊袋里,为冬日结茧做储备。
“推~”
小家伙看完蝴蝶回神,发现小秋千不动了,连忙吐出一个字催促。
秋千又一次飞起来,吓走了几只蝴蝶。
小花园的植物花卉来自天南海北,习性千奇百怪,照顾它们的仆人很多。
沈凛每次见到的花匠长相都不同。
如今小花园是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沈凛发现花匠的人数增多不少,而且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像出身军武。
起初,沈凛并没有当回事,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在小城堡附近巡逻的士兵多出两倍,暗处还藏着许多陌生气息。
沈凛让鬼藤出去检查。
与鬼藤的视角共享,看到下水道里多了类似鼠兽人的踪迹。
鼠兽人个子矮小,喜阴不喜光,喜爱居住洞穴里或地下空间。
这群鼠兽人行动敏捷,一看就是特殊训练过的和普通鼠兽人怯懦胆小截然不同。
他们手持小型能源枪,一步一岗。
地下空间几乎被鼠兽人占据。
鬼藤好几次险些被发现,沈凛只看了一会就让它回来。
沈凛摸着肉乎乎的下巴。
是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家里都戒严了?
难不成是二姐他们出什么事了?
他记得刚来小城堡,第一时间让鬼藤探查周围。
当时下水道并没有鼠兽人的踪迹。
原本鬼藤的根系从小城堡蔓延下水道,体系庞大到几乎能笼罩沈家。
只可惜,鬼藤的繁殖能力再强,遇上狂化后的超S级凶兽也有心无力。
光是帮小幼崽制服黑虎,几乎榨干了鬼藤全部力量。
鬼藤仅剩主枝陷入沉睡,沈凛用治愈力量慢慢温养才让它重新苏醒。
鬼藤还没彻底缓过来,也就忽视了下水道的情况。
要不是沈凛习惯性的留意周围,不然也不会发现不对。
家里的异常让沈凛不得不打起精神,
新世界兽人们遵守规则,人伦纲常,可兽人们武力值充沛,再加上情绪暴躁,稍不注意就会血溅当场。
即使沈家围得跟铁桶似的,非常安全,依旧不能保障有没有脑子发昏寻死的人。
沈凛小心戒备了好几天,还去看过好几回叭叭和二姐以及沈老三,原以为无事发生。
可这天,他的心跳得很厉害。
小手紧紧地捂着心脏,红润的小脸一白。
阿梅眼尖发现在玩具房拿着长耳星螺玩的小少爷脸色不对,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小少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疗师来……小少爷你要去哪儿?小少爷……”
沈凛不知道阿梅在说什么,只见她嘴开开合合。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
沈凛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目光绕过阿梅看向远处。
是叭叭!
是叭叭的气息!
为什么越来越远?
沈凛忽然想起,有人说过,叭叭三个月过后就会被送往血渊。
他不是给叭叭捡干净所有垃圾了吗?
恢复正常后,叭叭并没有狂化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跌跌撞撞向外面跑去。
路上撞到不少仆人侍者。
有侍者一脸惊恐,想上前关心小少爷有没有撞伤。
结果小少爷直接从他□□钻过去。
他越跑越快。
从两条腿到四肢着地,一路狂奔。
毛茸茸的大尾巴掌舵方位,后腿发力,快速穿梭在走廊里。
他穿过星门,穿过走道,穿过光影浮动的人影墙壁……
那些原本义无反顾冲向战场的高大人影,倏地转头沉默地注视着幼崽飞奔的身影。
高大人影变化成手持枪械,身姿挺拔的军人。
即使看不到脸,依稀能从他们的模糊的五官里捕捉到战争不灭,势不退缩的眼神。
幼崽穿过了重重大门,来到门口,急刹车。
除了站岗的士兵,就是他们身后紧紧关闭的黑色大门,眼前空无一物。
沈凛喘口气,几个呼吸间来到大门口。
站岗的士兵挡在沈凛的面前,“小少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出……去~”
沈凛抬头看到士兵红红的眼睛,以及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加强烈,语气变得急切。
“出……去~”
“这……”士兵为难。
士兵犹豫不决,旁边站岗的另一名士兵忽然上前说:“小少爷,我为你开门。”
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凛等不及了,直接从缝隙处钻出去。
那名士兵责问同伴:“为什么开门,二小姐不是规定过未经许可不能开门吗?”
同伴给他一个眼神,敲了敲头盔自带的护目镜。
一道蓝光从护目镜上闪过,弹出沈泽溪那张冷艳绝美的脸。
士兵表情一肃,立马行礼道:“二小姐!”
沈泽溪点点头,纤细白皙的手指搭成塔尖,目光始终落在门口那个孤寂的小身影上。
今天的天气不好,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汇聚黑沉沉的。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他的鼻尖。
沈凛毫无所感,视线紧紧地看向远处的道路。
他在空中嗅到了熟悉的气味,那是叭叭的味道。
只是味道越来越淡了。
小熊猫崽崽就这么盯着远方,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望爸石的崽崽~
还有一更!
第30章
轰隆一声雷响。
天空之上划过银白色的电蟒。
联邦主星的人造天气严格一比一复刻古前文明时代的自然天气。
风声呼呼,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变成倾盆大雨。
雨打湿了地面,同样淋湿了趴在门口的幼崽。
阿梅等人急匆匆赶来,就是看到一只淋成落汤鸡的小崽崽。
阿梅一声惊呼, 连忙接过仆人手中的毛巾, 帮幼崽擦干毛发。
沈凛被阿梅抱回去了。
他安安静静地窝在阿梅怀里,视线却始终望着远处。
阿梅心里着急,往日活泼的小少爷突然变成蔫吧的小白菜, 怎能不让人担心?
“小少爷?”
阿梅试着喊了几声,没听见小少爷回应。
阿梅立马急了,让人去叫医疗师。
仆人刚走没多久, 阿梅等不及了,直接跑出去看医疗师到哪儿了?
雨声隆隆。
沈泽溪踩着滂沱的大雨走进来,脱下带湿气的外套, 推开紧闭的房间门走进去。
幼崽乖乖地披着小被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 双目无神地盯着某处发呆。
伸手揉揉幼崽还带着濡湿的毛发, 拿起一张干净的毛巾仔细擦拭。
沈泽溪做事严谨, 只是帮幼崽擦拭毛发,眼里都透着认真。
铺满墙面的恒温仪器亮起,巢穴中的红色能源石散发热源, 房间的气温升高。
小幼崽身上的毛毛慢慢变干。
沈泽溪蹲下身, 与小幼崽的视线齐平。
“饼饼。”
声线柔和带着一定的安抚性。
小幼崽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反应。
沈泽溪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幼崽的脑袋, 指尖从小耳朵上划过。
幼崽的耳朵十分敏感, 每次触碰都能激起耳尖的轻颤。
“饼饼, 爸爸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听到“叭叭”两个字,幼崽的耳朵明显一顿。
沈泽溪将幼崽微小的动作尽收眼底, 话一转又道:“虽然人人称赞他是联邦战神,大家心中的英雄,但在我心里他依旧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不~”
幼崽倏地抬头,不赞同沈泽溪的话。
“叭……叭……好~”
怪物叭叭是最好的怪物叭叭,沈凛不允许任何人说叭叭的坏话。
哪怕是叭叭如今的孩子也不行!
“就这么喜欢爸爸?”
沈泽溪哭笑不得地揉揉幼崽的软毛。
心里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好像她嫉妒自己的父亲。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她确实嫉妒父亲。
明明是自己照顾老幺最久,偏偏老幺对父亲最亲近。
现在已经演变到听不得别人说父亲一句坏话。
沈泽溪心里直冒酸水,狠揉了一把弟弟的软毛,算是小小的报复。
小幼崽可不知道自家二姐吃醋了,还一本正经地道:“叭……叭……好~”
“行行行,我不说爸爸的坏话了。”沈泽溪收敛笑容,直视幼崽的目光,说:“饼饼,接下来你记住我说的话。”
幼崽懵懂地看着二姐。
沈泽溪发现幼崽可以治愈血脉狂化症,而幼崽自己十分有主见,就没有再把他当作普通幼崽,而是放在平等的位置交流。
点开星脑,弹出界面,手指在虚空一划。
巨大的黑白阴阳盘坐落地面,一座座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的街道穿-插,如桥梁与桥梁之间的密切联系。
“这是十三区,也是属于第九军团和蓝星人的家园。”
飞驰的飞船滑出空中走廊,冲着沈凛的面门而来。
即将触及时,飞船化为光粒子重新凝聚,再次飞船汇入无数飞船洪流中。
空中走廊的交汇处,还有仿生机器人尽职尽守地指挥交通。
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们的爸爸来自底层星系蓝星,为了不让蓝星成为星族氏族的殖民地,蓝星集全球资源供养爸爸进入联邦军队。从底层大头兵一路爬上元帅位置,倾尽所有资源托举。十三区就是我们努力到现在的结果,是不是很美?”
沈凛再次看向光幕里的十三区。
的确很美。
从空中俯瞰,整个十三区大气古朴,充满人间烟火气。
雨停后,一缕光阳从乌云中钻出。
光芒笼罩在城市之上,仿佛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头顶被二姐抚摸过的地方,传来淡淡的温度,耳边响起二姐的声音。
“爸爸是联邦英雄,同样也是别人的眼中钉,很多人想让他死。如果有人知道爸爸的狂化症好了,那些人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毁坏十三区这片美好的家园,所以爸爸得隐匿背后,做我们所有人的掌舵者,指明灯。”
“叭……叭……腻……害~”
小幼崽挺直小身板,昂着脑袋,一脸自豪。
沈泽溪见小弟的情绪回暖,冲着他眨眨眼睛。
“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明面上爸爸已经进了血渊,暗地里爸爸会再回来,所以饼饼别伤心了。说不定,你睡一觉起来就能看见爸爸了。”
果不其然,幼崽的眼睛瞬间亮了,“真?”
沈泽溪道:“当然是真的,二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凛终于展露笑容。
沈泽溪悄悄松口气。
哄崽比审批一百份文件还难。
大哥,我很需要你!
沈泽溪把幼崽哄睡着了才离开。
刚回房间,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侍者拿着一部通讯器走来。
通讯器是几十年前淘汰的旧物,市面上基本找不到第二部。
挥退了侍者,沈泽溪独自来到房间。
打开屏蔽器,按下接听键。
“老幺怎么样了?”
“睡了。”
对面明显松口气,随即又带着几分自得的语气道:“没想到老幺竟跟我心有灵犀,咱们都瞒得这么好了,偏他像感受到我离开似的,直接追到门口。”
沈泽溪倏地开口道:“爸,饼饼的状态很不对!他没有安全感,对我们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只有在您的面前,他才有几分幼崽的模样。而且他每晚基本在做噩梦,有时候还会惊厥哭喊,但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医疗师说他的症状很像战后创伤后遗症。”
大哥和她都见过幼崽哭到晕厥过去的症状,所以小城堡24小时都有医疗师守着。
他吃的食物里,基本掺和安抚的药物。
医疗师也不敢多用药,就怕幼崽对药物产生抗体,导致病症加重。
医疗师建议幼崽身边有家人时刻陪伴,营造一个温馨安全的氛围,逐渐减缓幼崽的心理防线。
所以即使沈二姐再忙也会抽空回家陪伴幼崽,哪怕只是简单地吃顿饭。
沈泽溪敛下心神,继续道:“我和大哥一直在观察饼饼的状态,怀疑造成他这样的,应该和他自身的特殊能力有关。这种特殊的能力给予他治愈血脉狂化症,同时也把血脉狂化所有暴躁压抑的情绪一并带给他。我们自身血脉狂化是一次次叠加,就像2000GB的储存文件被压缩到1GB。而饼饼则是反过来,庞大的信息碎片冲刷,这才导致他情绪陷入崩溃,夜夜梦魇。”
沈大哥认同妹妹的推理,毕竟家里智商最高的就是二妹。
有了大哥的认同,沈泽溪就把相同的概念叙说给沈爸爸听。
沈爸爸声音艰涩道:“这次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沈泽溪揉揉眉心:“是我不对,不该对您隐瞒。原本我打算采用医疗师的建议,根据您离开一事,测一测饼饼的状态。只是,我没想到饼饼对爸您离开这件事抵触这么大。”
沈爸爸呼吸加重,语气冷了几分:“好你个丫头,你弟出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我。做什么测试,那就是庸医,回去就把他开除了!”
“爸……”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爸,饼饼的病症如果不治疗,万一……”
沈爸爸沉默许久,长长地叹口气,语气艰涩道:“是我害了老幺,往后不要让老幺使用他的特殊能力了。”
沈泽溪挂掉通讯后,坐在椅子上,抬头盯着天花板出神。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
父亲从底层爬到元帅的位置,就像山区飞出来的金凤凰。
全蓝星的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
但有时她又觉得是父亲肩膀上的担子太沉,压得他不敢喘气,压得他疯魔。
就像这一次,明知镇压母虫是必死的局,可他还是去了。
父亲的事业心很重,夜不归家成天宿在军营是常事。
就连子女他都是扔给管家陈伯抚养,一两年都见不到人。
大哥成年后,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她和三弟的苦日子稍稍改善。
小时候,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父亲这个人。
沈泽溪小时候吃过的苦,她不想让幼弟再尝试一次。
幼崽长得这么可爱,就该在爱里长大。
说白了,沈泽溪还是担心父亲哪怕饼饼的特殊能力会让他陷入危险,仍不当回事。
心存侥幸,剑走偏锋。
所以她干脆下一剂猛药,直接来狠的。
她隐瞒了饼饼的病情,让父亲感受到饼饼对他的依赖。
让他知道,在饼饼心里父亲的位置很重,很重。
救命之恩在前,对父亲难以割舍在后。
“父亲”两字的含义,已经不是简单的口头称呼,它是孩子遮风挡雨的港湾。
——
沈泽溪闭上眼睛。
“沈大议员的脑子就是一部精密超级智脑,将所有人的价值利用彻底!”
有人这样评价过沈泽溪。
沈泽溪承认这点。
这次她利用了幼弟。
希望饼饼不会怪自己自作主张。
沈泽溪所住的房间墙角,一根不起眼的藤蔓,小心地绕过机械虫的监视,隐匿草丛中。
就在藤蔓移开的下一秒,机械虫眼虹膜快速扫来,红色的激光随即发射。
地面多出一个深坑,几缕黑烟袅袅升起。
“没有异常生命特征……”
机械虫在深坑周边转了一圈,继续巡视。
机器人从角落滑出。
胸口部分打开,数道拿着工具的触手出现。
机器人发出微小的嗡嗡声,开始修复地面。
鬼藤顺着墙角快速穿行,很快抵达小城堡,顺着墙壁攀附几层。
恰好这时候,墙面打开了一扇窗户。
藤蔓扬扬前端,确定方位,一个纵身跳入窗内。
短胖白嫩的小手,抓住藤蔓的身体。
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窗外灯光璀璨的夜空,手中把玩着柔成面条状的藤蔓。
不知在想什么?
鬼藤用软嫩的叶子戳戳他肉肉的脸颊。
沈凛精准地抓住作怪的小叶子,分出一缕治愈力量喂给它。
鬼藤兴奋地扭动细长的身体,像一根随波逐流的海草。
沈凛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弯起。
他想,新家人好像还不错。
就是他们好像误会什么了?
该不该跟他们解释,自己的治愈能力没有任何副作用呢?
沈凛思来想去睡不着,干脆扣起能源石,拿出自己的家当清点起来。
最近他又收集了不少实用的好东西。
沈凛清点一遍觉得不够又数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将东西重新藏好。
恰好困意来袭,抱着赤红翎羽,缩进小被子里闭眼睡觉。
夜深了。
天花板上盘踞的鬼藤慢慢收拢隐匿。
整个沈家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家长们:崽崽好可怜……好后悔……好心疼……
幼崽:嗯?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
家长们:为了安我们的心,不惜撒谎,崽他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再同频道上的崽崽和他的家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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