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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第126章


    “哥哥, 你怎么来了?”


    戾珩走了过来,周围气温骤然拔高,其余兽人纷纷避让, 就连拓野几个星际海盗也警惕后退。


    戾珩走过来牵起沈凛的手, 绯红的眼眸将眼前之人囊括其中,周身骇人的气势变得柔和,“昨日猎了一头星兽给你送来。”


    “哥哥, 其实不用特意去给我猎星兽,太危险了。”


    两人熟稔的交谈,夜煞只觉得刺耳。


    夜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枚相同的戒指上,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俩什么关系?”


    戾珩高大的身体将沈凛挡得严严实实,在沈凛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绯红眼眸少了柔和, 一股带着强悍威压直直碾向夜煞。


    夜煞同样铺开血脉力量。


    他是统治海盗的霸主没错,可也要看面对的人是谁?


    戾珩, 伊斯卡君王, 全星际唯一3S级血脉凶兽。


    经过沈凛这些年帮戾珩的调养, 他的血脉等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3S是等级的极限,而不是戾珩的上限。


    “噗!”


    夜煞只觉得气血翻涌,胃部翻搅, 喉头一甜, 喷出一口血,踉跄地跌坐在地。


    海盗们面色大变, 连忙上前。


    “老大!”


    戾珩不动声色地收回威压。


    沈凛从戾珩的身后冒出个脑袋。


    “咦, 夜煞怎么吐血了?”


    “大概是太虚了。”


    戾珩不声不响地往夜煞胸口扎刀子。


    夜煞面红耳赤, 不是羞的,而是愤怒。


    “啊, 夜煞,你身体虚要多吃饭,好好补补。”


    沈凛非常真诚的建议。


    “凛凛,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好开心。”


    夜煞擦掉嘴角的血,脸上带笑,眼神却挑衅地望向戾珩。


    戾珩看似没反应,实际上已经和小熊十指相扣。


    那两枚在灯光下闪烁的戒指,异常刺眼。


    戾珩与自己待在一起,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他早已经习惯,所以任由戾珩摆弄。


    可夜煞只觉得心口咽下的血气翻涌得厉害,他能听到牙齿被自己咬得咯咯作响地声音。


    沈凛对自己爱答不理,但对这个红头发的家伙熟稔口口声声喊“哥哥”,让他忍不住嫉妒。


    “凛凛,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吗?”


    “戾珩。”


    戾珩主动开口,手指摩挲着小熊轻轻一握的手腕,抬起那双绯红眼眸,声音不急不缓地道“也是小熊的未婚夫。”


    “……你就是伊斯卡暴君,百闻不如一见!”


    夜煞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至于最后戾珩加重语气说的那句话,就当没听见。


    未婚夫——


    呵!


    那又如何?


    美人一看就没开窍,只要抓住美人的心。


    哪怕他是美人的丈夫,自己也有信心将人抢来!


    只可惜他和美人待一块的想法被星脑里的一条消息打断。


    看清消息内容,夜煞暗骂一声。


    “凛凛,今天我还是事,明天再来陪你。”


    夜煞说完了,眼神期待地看向沈凛的方向。


    沈凛对他爱答不理,只哦哦两声,专注地吃戾珩带走的食物。


    戾珩揉揉小熊细软的发丝,粉色的发丝里掺杂着几缕金色。


    夜煞走了。


    有人给夜煞发了通讯,他没接,又来下一次,好似他不接,通讯就不会断。


    最后夜煞是黑着脸走的。


    戾珩带着沈凛上了二楼。


    楼上两位女士,主动把空间让给两人。


    刚才楼下的动静,她们也听到了。


    想追求领主的人不少,其中不乏优秀的青年。


    比如乔布,拥有伊美莲夫人的白虎家族背景,与领主大人门当户对。


    再有鲛人族小殿下,实力背景同样不差。


    更别说领主口头名义上的联姻对象,伊斯卡帝国暴君,戾珩。


    领主自身本就优秀,多点追求者怎么了?


    女树人,豹女,她们种族里优秀之人,身边不少追求者。


    她们不觉得领主被人追求,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她们也没想到海盗星的海盗霸主竟然对他们的领主大人一见钟情。


    可惜,他时间没选好,竟然撞上了伊斯卡暴君陛下。


    刚下的对峙,夜煞显然落了下风。


    后续……


    女树人和豹女同时摇头。


    他们的领主还没开窍,夜煞又是受执政官邀约前来。


    以元帅和执政官之间的血海深仇,夜煞注定会站在领主大人的对立面。


    还有就是领主大人和伊斯卡君王从小形影不离,若是领主大人开窍,也是伊斯卡君王近水楼台。


    夜煞,注定没戏。


    楼上。


    戾珩握住少年险些却不失男子力量感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小熊很喜欢刚刚那个夜煞吗?”


    “嗯?”


    沈凛吃东西的手一顿,然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戾珩。


    “哥哥,你是不是最近用眼过度了?”


    戾珩一愣,明显不明白小熊为什么这么问。


    沈凛舔掉嘴角的食物碎渣,一本正经地解释:“夜煞是执政官邀请来对付我爸爸的,我干嘛要喜欢他?再说了,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执政官的消息,毕竟爸爸说过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嘛。”


    戾珩眼里迸发亮光,嘴角上翘,“我家小熊这么聪明?”


    沈凛骄傲地叉腰,“那当然,我可是我二姐教的!”


    戾珩对他这副小模样爱得不行,将人搂在怀里,嗅闻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


    心里那股莫名的戾气,在嗅闻到少年气息那一刻缓缓平息。


    可能连戾珩都不知道他的情绪完全被沈凛牵着走。


    明明看见小熊和别人亲密无间时,心里那股怒火如火山喷发怎么都压不住。


    可只要小熊说几句软话,率先妥协的人就变成了他。


    戾珩心中苦笑,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要栽到这只小熊身上。


    “哥哥,是不是不舒服,我帮梳理梳理。”


    “好。”


    戾珩的声音压得不行。


    沈凛吃掉最后一点食物,拉着戾珩进入二楼一处休息室内,洗完手,将戾珩按在床上。


    “哥哥,你是不是又熬夜办公了?!”


    泛着粉意的指尖划过戾珩发红的眉尾,沈凛语气里透着不赞同和心疼。


    “我……”


    “别拿你是3S血脉不会累的理由搪塞我!”


    沈凛堵死戾珩来之前找到的理由。


    “哥哥,下次不要这样了,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沈凛翻身坐到了戾珩的身上,两边脸颊气鼓鼓的。


    戾珩只觉得一股电流流遍全身,浑身酥酥麻麻,就连手指也提不起劲。


    可腹部肌肉绷得紧紧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凛正在认真地帮戾珩梳理身体内积攒的污染物,丝毫不知身下之人的煎熬。


    戾珩能清晰地感知沈凛那双微凉的手,划过身体各个部位,带来阵阵颤栗。


    一双箍住少年纤瘦的腰肢。


    “哥哥,别动,一会儿就好。”


    沈凛一巴掌拍到戾珩的胸膛上。


    紧密结实的肌肉,在手掌拍打下带起微微的回弹。


    沈凛觉得戾珩的肌肉练得很好。


    心中又有点酸酸的。


    明明他和哥哥天天待在一起,跟着自己的饮食规律一样,自己只有一块腹肌,而哥哥有八块。


    沈凛觉得不公平,再一次报复性地拍了一下。


    “嗯?”


    沈凛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的后背。


    “哥哥,你在衣服里藏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背着我藏好吃的!”


    “别……”


    沈凛上手的动作太快,戾珩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摸到一手滚烫。


    沈凛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脸唰一下红了。


    翻身爬来就跑。


    “哥哥,房间里有浴室,你,你自己解决一下!”


    跑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戾珩哭笑,低低呢喃。


    “快了……”


    平复好情绪之后,他走进浴室,水声渐响。


    跑出去的沈凛,没有直接跑下楼,而是坐在桌子上,猛灌了几口水。


    摸摸自己还滚烫滚烫的脸,又灌下几口水,试图给自己降温。


    受了惊的沈凛,最压惊的方式,就是吃。


    戾珩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看见的就是小熊猛猛炫东西的画面,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肚里装满食物,沈凛满足地打个饱嗝,瘫在椅子上,融成一滩小熊饼。


    戾珩帮他揉肚子。


    吃饱的小熊,昏昏欲睡,完全忘记刚才那尴尬的场景。


    戾珩将小熊重新抱回房间,和小熊并排躺着。


    两枚戒指紧紧挨到一起。


    沈凛的粉色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去勾戾珩的腰腹。


    戾珩低头看了眼圈在自己腰上的尾巴,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


    沈元帅听说戾珩那个小暴君又追来第一区,不满地撇撇嘴。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这是打算一辈子缠上我家乖宝不成?”


    这几个月,元帅的情绪起伏不定,不少将士都被元帅训过,就连左膀右臂地指挥官阿斯克也不例外。


    所以在沈元帅嘀嘀咕咕时,选择沉默没有开口。


    见元帅把伊斯卡君王翻来覆去批评还不满足,危险的目光锁定在阿斯克身上。


    阿斯克浑身紧绷,连忙转移注意力,“听说,夜煞正在追求小少爷。”


    “什么?那个星际海盗头子!”


    “听说他还想带小少爷去浪迹太空。”


    阿斯克见状又添了一把火。


    沈元帅立即炸了。


    “他敢!我家千娇百宠的乖宝,怎么可能跟他一个海盗去吃苦!再说了,我家乖宝身边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还有个家世地位顶顶好的未婚夫,凭什么跟着他风餐露宿?!”


    阿斯克嘴上跟着应和,心里吐糟:您刚才不是还说伊斯卡君王配不上小少爷吗?


    当然,这种话,阿斯克可不敢当着元帅的面说。


    实在是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元帅阴晴不定地情绪折磨怕了。


    “能跟柯里斯混一块的人会是好东西……不行!明天进攻第一区,打我沈征途儿子的主意,也得看我的炮火答不答应!”


    沈元帅一声令下,整个第九军团开始动了。


    ——


    执政官府邸。


    “夜煞,你知不知沈凛是沈征途的儿子?”执政官脸色极为难看地质问。


    “知道啊?”


    夜煞找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杂志翻看。


    执政官看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心里怒火蹭蹭上涨。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去招惹他,明知道沈征途对第一区虎视眈眈,就不怕沈征途发怒,提前发动攻击?你这是把我,把第一区往绝路上逼!”


    “执政官阁下,别发火嘛。沈征途是沈征途,凛凛是凛凛,就算他们是父子,你也不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再说了,追求谁是我的自由,执政官阁下的手是不是伸太长了?”


    “你……”


    执政官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多了几分血色。


    “行了,执政官阁下,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夜煞弹了弹衣服上没有的灰尘,大摇大摆地离开。


    门口杵着四大凶兽,他们双手环胸,虎目圆瞪。


    侍者们敢怒不敢言。


    “老大!”


    “走吧。”


    四大凶兽跟在夜煞的身后离开。


    路上,拓野实在没忍住询问:“老大,你真想追求沈征途的小儿子啊?”


    “嗯!”


    “老大……”


    “有事就说!”


    “老大,沈征途和执政官水火不容,你追求那个沈凛,不是间接地得罪沈征途嘛,这还怎么追?”


    夜煞忽然笑了,“拓野啊,才来第一区几天,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我们当然是星盗……啊,我明白了,老大是想强抢一个大嫂回去吗?”


    夜煞打了个响指,“我们是星盗,当然要按照星盗的规矩来。”


    拓野嘿嘿一笑:“没错!只要沈征途败了,联邦到手,到那时,老大想要一个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个兽人犹豫道:“可是老大,伊斯卡暴君可不好招惹。”


    夜煞沉下脸,冷笑道:“我个人的实力的确不如戾珩,可不代表我们海盗星的实力就弱。”


    夜煞眼中杀机必现。


    那日的仇,他迟早会从戾珩身上讨回来!


    ——


    盘踞在第一区上空的第九军团,终于在今天清晨发动攻击。


    星族们只觉得心里的另一只靴子落地。


    天知道,他们这些天有多煎熬。


    第九军团明明已经打到家门口,偏偏人家就是不进门,这把星族们搞得七上八下的。


    如今战争打响了,他们反而松口气。


    星族为了对付沈元帅的第九军团,几乎赌上全部身家。


    这一次若还是输了,他们几代积累的财富全没了,说不定还得去流浪。


    星际浪人是黑户,没有身份,就没办法通行星际轨道,处处不便。


    星族不像成为星际众人耻笑的对象,更不想成为黑户星际浪人,所以这次要么成功,要么死!


    星族最后的反扑极为凶险,不到万不得已,沈元帅不想拿自己的兵去填。


    他进攻的速度推进非常缓慢,星族就算想用人命和第九军团一换一都找不到人。


    这时,代表星际海盗的飞船加入战场。


    有了星际海盗的加入,星族只把第九军团往第一区和第二区的边境赶。


    沈元帅没想着强闯,顺势往边境一退,拉开了距离。


    第九军团的飞船撤离,但沈元帅没有,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星族和海盗一时间不敢上前。


    沈元帅以前的战绩太吓人了,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沈元帅的眼瞳变成了金色。


    被虎眸扫过,飞船内的星族和海盗们心脏猛地一跳。


    “吼——”


    虎啸银河,引动万千星河动荡,也让星族和海盗们心神俱颤。


    有人不小心按到射击按钮,刺眼的白光踩过黑虎的皮毛看看擦过。


    黑虎甩了甩毛发。


    毛发如钢针,扎中飞船,引起瞬爆。


    黑虎后腿肌肉绷紧,纵身一跃,一巴掌拍碎飞船,尾巴如钢鞭甩出去瞬爆飞船。


    眨眼间,几艘飞船就被黑虎轻易解决。


    还没真正地打起来,黑虎已经先解决了几艘飞船,那轻松自在的模样,不像是打架,更像是在星空散步一般轻松自在。


    星族们心头沉了沉。


    他们知道沈征途难对付,也不知道这么难对付。


    看着光屏上的黑虎,执政官神色复杂,呢喃道:“阿途,你又变强了。”


    曾经他对探子传来沈凛特殊能力疑似有提升血脉能力的消息嗤之以鼻,可之后,沈家几只凶兽的战斗力一年比一年强悍,血脉狂化基因病不再发作。


    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沈凛。


    是他看走了眼。


    沈家可怕的,从来不是那几头凶兽,而是沈凛。


    昔日全联邦嘲笑的小废物,如今却成了一大障碍。


    当初歼星炮怎么没把他轰死?


    这才是执政官最疑惑的地方。


    ——


    “执政官阁下,原来你躲在这里?”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出现。


    “谁!”


    执政官忙回神,厉声喝问。


    锐利的鹰眼锁定四周,属于凶兽的气息铺开。


    哒哒哒——


    那声音是从门口传来。


    执政官看到他的秘书恭敬地为身后之人推开自己书房的门。


    粉发黑眸的少年缓缓踏入书房。


    几年过去,当年粉雕玉琢地小少爷,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郎。


    这张脸……


    执政官有一阵恍惚,“阿途……”


    太像了。


    不愧是阿途的孩子,竟与年轻时的阿途有五分相似。


    沈凛大步走进书房,像是没见过执政官府邸,好奇地四处打量。


    “执政官阁下,别站着,坐啊。”


    少年反客为主的话,让执政官愣了一下,随即坐回位置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门口老实巴交的秘书身上。


    “爱劳德,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为什么要背叛我?”


    爱劳德直言不讳地道:“执政官阁下,我想活着,就这么简单。”


    执政官收回视线,没再问其他。


    这些年他身边的秘书的确换得勤,星族那些人从前仆后继到门可罗雀,最后星族放弃在他身边安插眼睛。执政官秘书一职,就只能在中等家族之间挑选。


    原本秘书轮到了爱劳德的弟弟,可惜他弟弟在家里很受宠,而不受宠的爱劳德便被推出来顶锅。


    他看在爱劳德踏实能干的份上,不少事情都没有瞒着对方。


    执政官闭了闭眼。


    再睁眼,他又是那个沉着冷静的执政官。


    “沈凛,你很聪明。”


    “我一般般,主要是我二姐教得好。”


    看到执政官很快想明白,沈凛遗憾地叹口气,还以为能影响他的理智,看来失败了。


    “沈泽溪的确是个合格的上位者,可惜她放弃了议员身份。不然,以她的能力手段,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坐到了长老的位置。”


    沈凛耸耸肩,“爸爸把联邦打下来,还不是一样要二姐处理政事,所以她当不当议员都无所谓。”


    “你就对你父亲这么有自信?”执政官好奇地问。


    “当然!”


    沈凛傲娇叉腰。


    执政官看到少年满心满眼地信赖,突然明白往日对子女冷淡的沈征途为何对最小的儿子上心了。


    给足情绪价值,谁都会对少年偏爱几分。


    “阿途,很幸运能遇到你。”


    “不!”沈凛反驳道:“是我很幸运遇到爸爸!”


    如果不是爸爸,当年的他早就死在试验台上,所以他才是最幸运的!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沈凛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哦,想杀你的是我爸爸,毕竟执政官阁下当初可是害死姑姑和奥莱克叔叔的凶手呢。”


    执政官一怔,苦笑道:“也对。阿途恐怕恨死我了吧。”


    沈凛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玩手指。


    没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苦涩在心底满眼。


    执政官望着眼前这孩子与阿途相似的脸,逐渐出神。


    其实准确来说,眼前的孩子与他姑姑沈兰长得更像。


    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入木三分。


    与少年的眼睛对视,他仿佛看到了沈兰。


    当年的沈兰,能力和手段不输他哥哥,甚至比她哥哥更强。


    可就是她敏锐度太高,几次险些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沈兰给处理了,留下好掌控的沈征途。


    他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可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还逃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被自己注意到。


    奥莱克身边那位女仆长的脸,他早忘记了,甚至连轮廓都不想不起来。


    只记得那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女兽人。


    “你能不能喊我一声柯里斯叔叔?”


    沈凛没想到执政官走神这么久,只为了让自己叫他一声“叔叔”?


    该不会被自己刺激狠了,脑子不清醒了吧?


    执政官自然没有错过沈凛眼里的怀疑,苦笑道:“我和你父亲相识多年,他曾说过,以后让最小一个孩子给我养老的。”


    “你放\屁!好你个柯里斯,我一会儿不在,你就来拐骗我家乖宝!”


    一声暴喝响起,沈元帅带着一股硝烟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地往执政官脸上招呼。


    执政官想避开,可是沈元帅的动作太快,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混合断掉的牙齿被他吐出来。


    执政官笑了。


    “阿途,你这么着急打断我,是心虚吗?毕竟,当初你的确说过这样说的话,不是吗?”


    “我……”


    对上小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沈征途只觉得心虚。


    当年他和执政官感情好到穿一条裤子,闲暇时,两人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未来事。


    沈元帅嘴一秃噜,就把小儿子卖了。


    当初他一心都扑在大业上,和子女的关系并不亲近,更别说当时的乖宝还是颗蛋。


    “爸爸!”


    听到小儿子叫自己,沈爸爸只觉得头皮一紧。


    “来,来,来!柯里斯,我的恩怨该清算了,现在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沈元帅拽着柯里斯出去了。


    那背影中透着一股落荒而逃。


    柯里斯呵呵一笑,“没想到阿途你竟怕自己的小儿子,真是没想到。”


    “闭嘴!”


    沈元帅冷下脸来,“柯里斯,我自认为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想要执政官我的位置,我辅助你坐上了。你想要联邦的掌控权,我从星族手里撕下来一大块势力给你。可是你呢,害我妹妹,杀我好友,就连我们的孩子你也还不肯放过!”


    柯里斯沉默不语。


    沈元帅眼里闪过失望。


    “阿兰、奥莱克、我下属,还有我的孩子都说你城府太深,不值得我跟随,而我却一意孤行,帮你铲除路上的绊脚石,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亲人朋友接连惨死,连我自己也赔了半条命进去。柯里斯,如今我不欠你了!”


    柯里斯空荡荡的衣袍挂在身上,除了半边脸肿起之外,另外半张脸极其瘦削。


    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的柯里斯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叟。


    沈元帅拳头举了又放下。


    柯里斯却笑了,“阿途,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心软,连自己的敌人都下不了手。”


    沈元帅怒了,眼珠变成金色,发出一声虎啸。


    一只庞大的黑虎朝柯里斯的方向扑去。


    “唳!”


    白头鹰展开双翅,躲开黑虎的扑咬。


    ——


    第一区成为战场中心,炮火覆盖,焦土遍地。


    还好能在第一区购买土地基本都是星族,炮火击中的人,十个人里起码有九个都是星族,所以并不怕击中无辜人员。


    能参加战斗的兽人,要么是星族家族人,要么就是被星族裹挟,本身不干净的人,无论哪种,弄死丝毫不过分。


    红发青年身后展开红色翅膀,只针对印着海盗印记的飞船。


    “老大,怎么办?伊斯卡暴君好像在针对咱们,我们的人根本回援不了星族!”


    夜煞盯着光屏里的红发青年,眼神阴翳。


    “我去对付他,你们援助星族!”


    “可是老大,你不是他的对手……诶,老大,你回来!”


    拓野喊了两声,夜煞没有回头。


    戾珩看到海盗船舱门打开,夜煞飞了出来,他身后同样有一双黑色翅膀。


    夜煞是夜煞族唯一一只还活着的种族。


    夜煞在古前西方国家被誉为“龙”。


    只不过“龙”的评价并不好,它是传说邪恶和黑势力的代表。


    “戾珩,你说当初先认识凛凛的人是我该多好,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没用,到现在还没把美人追到手。”


    夜煞看到戾珩那张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脸,忍不住刺上两句。


    从沈凛的资料上了解到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夜煞自认为长得不差,偏凛凛对戾珩笑脸相待。


    戾珩冷冰冰的,哪有自己幽默风趣。


    若是他从小和凛凛相识,哪还有戾珩什么事!


    夜煞心生嫉妒,只针对戾珩那张脸。


    ——


    “轰——”


    一声巨响,高耸庄严的议会大楼被轰出一个大洞。


    扛着比身体高的激光炮,手搭凉棚状的噜噜特姆看向远处的悬浮大楼,感叹一句:“当初轰炸议会大楼的画面犹如昨日。没想到,我噜噜特姆还有再一次轰炸议会大楼的机会。”


    “行了,别啰嗦,赶紧干活!”巴尔特不待见噜噜特姆比自己轻松自在,立马出声打断他的感叹。


    “你看你又急,这些星族议员手无缚鸡之力,清理起来易如反掌!”


    女树人塔丽娜路过两人,提醒道:“别大意,议员的战斗力不比军队将领差,小心阴沟里翻船。”


    有了女树人的警告,噜噜特姆终于端正态度,挨着楼层清理。


    就在他打开上一层的打开,一道银光闪过。


    “小心!”


    巴尔特推了他一把,动作迅捷地一把扭断袭击那人的脖子。


    那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噜噜特姆低头看了眼胸口被划开的血口子,舔舔嘴唇,“还真让塔丽娜料中了,差点被人切成两段。”


    “都让你别大意,现在还嘚瑟吗?”


    “哼,这只是一个意外!”


    噜噜特姆努力为自己找补。


    “领主说了,执政官阴险狡诈,重点检查他的房间,别留下什么祸端!”


    “知道,知道!”


    噜噜特姆收起激光炮,推开挂着执政官办公处牌子的门。


    里里外外,缝隙角落,检查仔细,什么也没有。


    噜噜特姆和巴尔特对视一样。


    巴尔特皱眉:“这么干净?”


    “再搜一遍。”


    两人从头到尾搜了一遍,依旧什么也没用。


    “不应该啊……”


    噜噜特姆心中纳闷,往身后的白头鹰摆件上一靠。


    下一刻。


    “咔嗒。”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噜噜特姆忙借着巴尔特的手纵身一跃,远离白头鹰雕像。


    就在两人前方不远的墙壁缓缓翻转过来,一个醒目的倒计时仪器出现。


    “我的领主大人欸,这,这倒计时计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噜噜特姆合上下巴,又道:“巴尔特快叫塔丽娜过来,咱俩搞不定!!”


    巴尔特离开后,噜噜特姆翻箱倒柜地找,最后只能徒手抠开机械墙壁顺着线往下找。


    当地板被抠开,入眼便是一大片粉色液体。


    噜噜特姆瞬间瘫坐在地上。


    当塔丽娜看到下面不知多深,暴戾气息不断外泄的诱导剂,神色凝重。


    同样接到消息赶来的珍妮特和夏子沉同样脸色难看。


    “这么多诱导剂要是爆\炸……”


    塔丽娜不敢想,星族的军队会有多疯狂,保不齐第一区直接毁了。


    00:10:45


    “还有十分钟,必须通知领主他们撤离!”


    “滴滴!”


    就在几人刚转身时,倒计时仪器发出急促的声音。


    众人一扭头,看到原本还有十分钟的倒计时,直接跳转到“00:00:30”的数字上。


    “跑!”


    几人直接撞开窗户逃出去。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滴——滴——!”


    倒计时仪器停止跳动,储存诱导剂的地下空间,空间有一瞬的扭曲。


    “轰——”


    悬浮议会大楼,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粉色的蘑菇云炸开。


    正在观望爸爸和哥哥打架的沈凛,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到了被炸成齑粉的议会大楼。


    爆\炸的余波袭向节节败退的星族士兵。


    呼吸到粉色气体的士兵们,眼珠猩红,一改之前的颓势,疯狂袭击第九军团士兵。


    第九军团的士兵,同样也吸入粉色气体。


    只不过他们被沈凛治疗过,粉色气体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但——


    面对失去理智,实力拔高一截的星族士兵,应对起来比较棘手。


    ——


    第一区上空,凝集大片黑云。


    而在黑云下,黑虎和白头鹰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羽毛和虎毛簌簌掉落。


    听到爆\炸声,黑虎扭头,看到粉色的蘑菇云。


    积累天际的黑云终于下起淅淅沥沥的粉色雨滴,闻到空气中散发的暴戾气息。


    黑虎口吐人言:“柯里斯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哈哈哈……”


    白头鹰从低低的笑,再到放声大笑。


    “阿途,这个联邦太脏了,只有彻底的大清除才能洗去污垢!”


    “你……”


    黑虎看向白头鹰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阿途,以前我们的想法都错了,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改变不了现在的联邦,只有将星族连根拔除,我们才有机会胜利。现在这个机会近在眼前,我只是帮忙小小地推进了一下!”


    连绵的粉雨变成倾盆大雨。


    白头鹰稀少的羽毛湿透,露出身上鼓起的一根根血红的血管……


    它在畸变。


    白头鹰丝毫不在乎,张开双臂,任雨水落在身上。


    “额……”


    白头鹰的身上长出骨刺,血红的眼睛里,缩小成针尖大小的瞳孔四处乱转。


    它的身体已经出现无序的异常。


    黑虎刚想上前,就被白头鹰喝住。


    “别过来!”


    柯里斯从白头鹰变成半兽人的状态,他用力甩了一下脑袋。


    “阿途,你听说我说!星族的财产全部被我转移到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联邦后续的建设需要一大笔资金,你三儿子那点积蓄怎么能比经营数代星族,还有……”


    柯里斯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大多是关于联邦未来的建设。


    他甚至还画了详细规划的图纸。


    生怕沈元帅记不住,还用记录机械虫记下。


    “另外……”


    柯里斯喘口气,艰难地取下手腕上的星脑,扔给沈征途。


    星脑里弹出一道长相可爱的孩童虚影。


    “您好,我是智脑001。”


    孩童不仅长相与小儿子十岁模样相同,就连声音也出奇一致。


    “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智脑001,就当我对沈凛那小子的新婚礼物。我知道戾珩手里有个智脑,沈凛那小子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被人看低了去。阿途,麻烦你以后转交给他。其实,我挺想让他叫我一声叔叔,可惜……啊!”


    柯里斯的异化越来越重,他的眼睛彻底变成暴戾的兽瞳。


    “你……”


    “别过来,阿途,我求你了!!”


    柯里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元帅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星脑。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很多人,沈兰、奥莱克,还有你!但我同样没忘当年的誓言。可后来我才发现,哪怕是我爬到执政官的位置,依旧无法改变联邦。我只能与星族虚与委蛇,彻底融入星族,获得他们的信任,才能掌握一部分实权……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好似为以前我干的那些不可原谅地事情找补,你可能也不信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但我还欠你一个真正的道歉。”


    柯里斯七窍溢血,他伸手擦了一把,但他身上每一寸裂开指长的口子,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白色的银袍,如今早已经染红。


    “阿途,对不起!”


    沈元帅没有回应。


    沈元帅眼里难得出现一丝迷茫。


    十几年的辛酸苦熬,到头来突然失去目标。


    沈征途觉得自己几十年好像一场笑话!


    这时,天空突然红了。


    沈元帅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一颗血红的星球出现在粉红雾气之中。


    它似真实存在,又似虚空的投影。


    “血渊!”


    血渊出现那一刻,柯里斯身上的异化明显加剧。


    沈元帅忙回过神来,“这也是你做的!”


    柯里斯点头,“血渊吞了太多狂化兽人,以至于它现在能自动捕捉狂化的气息。”


    “你真是一个疯子!”


    “呵呵,难得听到阿途夸我,这是我的荣幸。”


    当红光照下来,精准地落到柯里斯的身上。


    “阿途,再见!”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万字章已更新,晚安~


    第127章


    沈凛猛地睁开眼睛, 坐起身,眼前是一片回执不上去的粉红雾气。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拨开那一层雾气的面纱,看清里面的真实情况。


    然而, 伸出去的手, 只摸到一手血水。


    那不是血水,而是雾气太浓太密凝聚而成的雾气。


    沈凛看了眼手上的血水,低头嗅了嗅, 没有任何气味,就跟正常的雾水一样。


    甩掉雾气,随意掏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随手一丢。


    雾气太浓, 一米距离都极难看清。


    沈凛摸了摸手腕,鬼藤舒展叶子,像一团风滚草似的咕噜噜地往前滚动。


    有了鬼藤开路, 沈凛不用一点点摸索前进。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血雾很快浸湿了衣服,他换了一套军队的作战服, 血雾只在表层凝结滚落, 内侧依旧干爽。


    他的脚步停下, 鬼藤就在他不远处不动了。


    走近前才发现不是鬼藤不动,而是前方没路了。


    距离三四米的位置是一处断崖式的悬崖,视线往下移, 红色的海突兀地出现。


    沈凛很确定, 红海是突然出现。


    就好像自己的靠近,打开了某种机关, 凝聚在悬崖上的血雾消失, 转而出现一片辽阔的血海。


    沈凛蹲在悬崖边上, 望着血海出神。


    时间倒回晕倒之前。


    议会大楼发生\炸,天空下起了朦胧细雨。


    雨水和以往干净透明的雨水不同, 它的颜色是粉色的。


    他也利用治愈能量下过粉雨,但本质上是不同的。


    他下的粉雨,宁静舒缓情绪。


    而此时天空落下的雨,暴戾狂躁的。


    “啊啊啊!”


    一声惨叫惊醒走神的沈凛。


    星族士兵双眼血红,抱着脑袋不断撞墙,身上散发令人厌恶和狂躁的气息,让第九军团的士兵一时间无从下手。


    陷入颓势的星族,力量暴增发起反扑。


    这不是雨!


    沈凛后知后觉地察觉。


    手心里凝聚的粉雨,沈凛突然想起被他抛之脑后的一个东西。


    曾经因它而被诬陷进入红盟监狱,诱导药剂!


    诱导剂爆发的时间太快,就算沈凛想救人根本来不及。


    好在第九军团被他治愈过,诱导剂对他们的作用好像并不大。


    星族反而影响最深的。


    失去理智的星族,实力虽然提升了,可他们没有思考的能力,做事全靠本能,对第九军团构不成威胁。


    没等他松口气,头顶一片血红。


    透过雨雾,一颗虚虚实实地星球出现。


    它好似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仰头去看它。


    猩红星球缓慢地转动,像是出现在视网膜上的一个点,随着转动,无数扭曲的红色线条朝那个点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圆形球体。


    球形转动的速度加快,肉眼已经很难捕捉到那些红色的线条。


    它红到发黑,如同一个深渊巨口,等待有人跳下去。


    突然,刺眼的光柱落了下来。


    沈凛眯着眼睛,似想看清光柱里的光从何而来。


    眼膜被强光刺痛,根本看不清。


    沈凛放弃寻求答案的想法,刚想往身后退避免光柱照射。


    突然,腰好像被人箍住往光柱撞去。


    沈凛余光中看到了一张邪肆阴郁的脸以及黑色凸起骨刺的翅膀。


    ——是夜煞。


    “凛凛,我们一起殉情好不好?”


    然后,他听到戾珩暴怒的声音。


    “你找死!”


    他好像从未见过小鸡哥哥如此生气。


    他也好生气!


    谁想殉情了?!


    麻烦说清楚!


    沈凛开口想骂人的话被堵到喉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飞越高,很快第一区只剩一个小小的点。


    记忆到这里结束。


    沈凛回想自己是如何到这里就生气,可惜罪魁祸首不在这里,要不然,他第一时间结果对方!


    沈凛在无能狂怒,对着空中挥拳。


    黏在他脚边的鬼藤,学着主人的样子摆动两条细长的枝条。


    前面没路了,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距离,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沈凛决定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


    他找了一个仅容一人的山洞,擦干净手上的血水,从空间里掏出食物往嘴里塞。


    肚子填饱,外面的血雾依旧未散,甚至还下起血雨。


    沈凛不想把自己弄得浑身湿漉漉的,干脆把山洞当成临时休息地,等雨停了再说。


    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沈凛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去。


    迷迷糊糊间,沈凛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他的脸,冰冰凉凉,不像人。


    ……


    不像人!


    沈凛倏地惊醒,看到眼前的东西,双脚往后蹬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是一条巨蟒。


    刚才他觉得冰冰凉凉的东西,是它的蛇信。


    不大的洞口,因为巨蟒的到来显得异常逼仄。


    沈凛倒不是害怕巨蟒,只是突然被巨物贴脸,有些不适。他那些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因二姐是蛇的缘故,沈凛对蛇有着天然的好感度。


    沈凛发现巨蟒似乎是在帮自己挡雨?


    那双血红如宝石的蛇瞳里没有冷血动物的冰冷,也没有想攻击他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盘在洞口。


    “嘶!”


    巨蟒尾巴摆动,身体却未动,稳稳地挡住吹进来的血雨。


    它好像在疑惑,沈凛为什么不睡?


    “我睡饱了。”


    沈凛解释了一句,刚往洞口走了两步,就被蛇尾挡住去路。


    对上巨蟒那双红宝石眼睛,沈凛好像读懂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我不出去,就看看。”


    巨蟒没有让开,反而把沈凛往洞内推了推。


    巨蟒对血雨好像很恐惧。


    对方的力道太大,沈凛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把它的尾巴扒拉下去。


    沈凛只好重新躺下去。


    有了巨蟒的身体当垫子,沈凛躺得舒舒服服,没一会儿竟然又睡过去了。


    洞内响起沈凛绵长的呼吸声。


    巨蟒只静静地盯了沈凛一会儿,脑袋面向洞外,仿佛在戒备血雨外的什么东西。


    “啪嗒……啪嗒……”


    像野兽舔水,又好像小孩踩过路边的小水洼,声音时高时低,似近在咫尺,似远在天际。


    沈凛被吵到翻个身。


    他的动静吸引了巨蟒。


    巨蟒冲着血雨外嘶鸣一声。


    那些惹人烦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凛皱起的眉头再次舒缓。


    等他醒来之后,血雨已经停下,血雾散开了一些,能看到远处山峰。


    沈凛从巨蟒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这会儿,沈凛往外走,没有遭到巨蟒阻拦,他顺利地出了山洞。


    雨停了,海风卷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站在悬崖上眺望远处的血海,只见血红的沙滩上出现一截堆积的凸起物,沈凛心下一动。


    他跑回山洞,拍了拍巨蟒的身体。


    “我要走了。”


    巨蟒只懒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在身体内。


    沈凛往巨蟒身体注入了一些治愈力量。


    早在巨蟒出现时,他就查探了巨蟒的身体,找不到丝毫兽人的痕迹,眼前的巨蟒就只是普通的巨蟒。


    “再见。”


    沈凛的身影消失,埋在身体内的蛇脑袋抬起头,红宝石的蛇瞳静静地眺望远处消失的身影。


    血色的海浪卷起浪花拍打岸上,经过日积月累的冲击,礁石上出现密密麻麻地空洞。


    沈凛来到岸边。


    刚才远远眺望到这边,看见沙滩上的凸起物。


    现在走进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凸起物,而是一堆堆被海浪推到岸边的骨头。


    只是骨头的颜色与沙滩相似都是红色,远远看着就像凸起的蘑菇包。


    沈凛拿着一截骨头观察。


    骨头很脆,可能是在血海里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导致,上手轻轻一捏就碎。


    沈凛蹲在骨头堆前研究了许久,没有研究出什么,只能拍拍手上的骨头碎渣,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骨头堆里爬出很多红色的鱼。


    海浪卷来时,这些鱼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随着海水一起离开。


    向血海相反的方向走,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红色草丛越来越高,有些快到他的肩膀。


    穿过红色草丛,一片高低起伏的山脉出现。


    沈凛拍了拍手腕上的星脑,刚刚开机立即熄屏,别说导航了,就连往外发消息都办不到。


    本想着借用星脑联系戾珩的想法落空。


    沈凛走累了,又想用府飞行器代步,可是所有仪器到这里统统失灵。


    好在空间钮全靠机械大师纯手搓出来的东西,没有添加任何电子设备,要不然,他连食物都拿不出来。


    突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


    沈凛猛地回头,手腕上的鬼藤挥舞藤蔓。


    下一秒,一只红色的兔子跳了出来。


    兔子三瓣嘴咀嚼着草根,一蹦一跳地跑远。


    沈凛并没有松口气,视线反而紧盯着草丛。


    一道黑影直直袭向他的面门。


    沈凛刚想躲时,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蟒从他身后滑出,尾巴抽打在那道黑影上。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紧接着一道惨叫在耳边回荡。


    偷袭他的是一头通体血红,长相畸形,只能从大致的面貌内推断出它的本体是一只豹子。


    巨蟒的绞杀力量,连石块都搅碎,更别说豹子只是血肉之躯。


    一尾巴抽上去的力道,当场抽断了豹子的脊梁骨。


    鲜血喷洒在巨蟒身上,血红的鳞片经过鲜血洗涮过后,更加绚丽夺目。


    沈凛呆了呆,愣愣地看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巨蟒。


    巨蟒在人高的草丛里转了一圈,沾在身上的豹血被叶片刮走。


    “你不是应该在山洞睡觉,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跟了我一路?”


    巨蟒昂着脑袋,吐着蛇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已经断气的猎豹。


    不知道为何,沈凛竟从它的小动作间读懂了“心虚”二字。


    明明体积那么大,直起身有三米高,一口能将猎物吞下,做的动作却那么的……萌!


    沈凛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鳞片,“正好,路上有个伴,走吧。”


    巨蛇拦在他的面前。


    “干嘛不走……你想让我上去?”


    沈凛随口说了一句,见巨蟒始终挡在面前不肯走,他试探性地往巨蟒身上爬。


    见他爬的动作太慢,巨蟒还用脑袋供了供。


    等他做好,巨蟒像一支离弦之箭唰地一声蹿了出去。


    沈凛手腕上的鬼藤伸展枝条,套在巨蟒身上,稳固沈凛的身体。


    草丛被巨蟒庞大大的身躯朝两边碾压,开出一条很宽的路。


    沈凛与巨蟒“沟通”后,穿过连绵起伏的山脉。


    好在搭上了巨蟒的快车,不然以沈凛的脚力,想要翻过山脉估计要花不少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翻山越岭,那是沈凛的直觉。


    他感觉戾珩就在山的另一面。


    这种直觉太强烈,让他想忽视都难。


    这时,他后颈突然一烫。


    那是戾珩给他留的安全保障。


    发丝发烫,说明他和戾珩的距离很近了。


    沈凛指了一个方向,巨蟒顺着方向前行。


    此时,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沈凛心跳加快,杏眼圆睁,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戾珩。


    穿过密集的红树林,一群猎犬占据了整个山谷。


    猎犬有六只脚,三个头,三条尾巴,三双猩红的眼睛瞄准山谷里的红发青年。


    被众多畸变猎犬围攻,青年丝毫不惧,手上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指尖拉紧弓弦,一支燃烧火焰的箭矢飞去刹那,从一到二,二到四,眨眼间变成密集的箭雨。


    猎犬被火焰箭矢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片刻化为灰烬。


    然而,还有源源不断的猎犬前仆后继而来。


    “哥哥!”


    情绪逐渐凶残的红发青年,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猛地扭头。


    看到一条巨蟒猛冲进猎犬群,一尾巴砸飞七八只,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来。


    粉发黑眸的少年,站在巨蟒身上,咧着嘴朝他用力挥手。


    红发青年眼神逐渐柔和下来,攻击却越发迅猛。


    有了巨蟒的加入,山谷里能站起来的猎犬越来越少。


    站在一块巨石上,明显比其他猎犬大两圈的猎犬,红眼睛注视着山谷下的战况,似乎知道自己这边不敌,仰天长吼。


    “汪——”


    猎犬进攻的速度减慢,随即慢慢撤退。


    山谷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凛从巨蟒身上滑下,扑进戾珩的怀里。


    “哥哥,你如何了?”


    戾珩摇头。


    沈凛看到戾珩眼里的血丝,瞪了他一眼,随即帮他清理身体内的垃圾。


    “哥哥,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戾珩揉揉他细软的头发,“嗯,小熊长大了。”


    “哼,哥哥,你好敷衍!”


    戾珩的手被小熊拍开,他也不生气,嘴角上翘。


    “我说,你俩有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大活人?”


    旁边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沈凛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了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夜煞。


    “咦,夜煞,你没死啊?”


    “呜呜呜,凛凛,果然还是你最关心我。放心,在没有追到你之前,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夜煞做出西子捧心一脸感动,虽然一身狼狈,但他脸长得好,反而有种战损的美。


    “噗!”


    一根箭羽没入血泥大半,赤红火焰的尾羽震颤片刻消失,那一大块泥泞的土地瞬间干裂。


    翻身躲开箭羽的夜煞,嘴上挑衅,“戾珩,你这也不行啊,是不是虚了?”


    他三两下蹿到沈凛的身边,“凛凛,我跟你说,找伴侣就要找持久那种,太虚的,以后过得不□□。”


    “咻!”


    夜煞躲过了一支箭羽,嘴里啧啧:“你看你又急了。”


    “嗤!”


    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夜煞低头看到箭矢穿过自己身体。


    他忍住灼烧的疼,拔掉箭矢,“哎呀,你看看,还会家暴,这种伴侣最要不得。哪像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凛凛,找伴侣,找我这种绝对没错!”


    “你……不痛吗?”


    看到他身上好几个孔洞,沈凛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沈凛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小心地帮戾珩包扎手臂的伤口。


    猎犬咬的伤口里藏着许多暴戾能量体,沈凛清理得很仔细,包好后还不忘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夜煞发现沈凛的注意力全在戾珩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旋即,他将自己的胳膊凑到沈凛的面前,“凛凛,我好像有点疼,你要不要帮我包扎一下。”


    “不要!”


    沈凛撇过脸去。


    “为什么?”


    夜煞也跟着沈凛换方向。


    “你和执政官合谋对付我爸爸,我凭什么帮你?”


    沈凛很记仇的,尤其是欺负他爸爸的人。


    “我这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嘛,而且我已经知道错了,回头就跟你爸爸道歉好不好?”


    咱们的海盗头子完全忘了,他前几天说过的话,软了声音哄着沈凛。


    沈凛不为所动,只专注地帮戾珩包扎伤口。


    看着小熊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戾珩那双漂亮的凤眸朝夜煞投去一个意味不明地眼神。


    是挑衅吧?


    夜煞暗暗磨牙。


    就在夜煞还想往前凑时,一条粗大的蛇尾挡在他面前。


    “凛凛,小心,有蛇!”


    夜煞出声提醒时,还想去拉沈凛,但在中途被戾珩截住。


    夜煞眼神如刀往戾珩身上扎。


    戾珩直接无视。


    夜煞抽回手时,手腕上多出大团乌黑。


    “哦,那是我临时组队的伙伴,你可以叫它……红红!”沈凛解释巨蟒的由来,并很随性地给它取了一个临时的称号。


    “红红……嘶!”


    夜煞的小腿被抽了一下,他立马绕到沈凛的另一边。


    “凛凛,它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


    “有吗?”


    沈凛疑惑地看向巨蟒:“你不喜欢我叫你红红?”


    巨蟒低头蹭了蹭沈凛的脸颊。


    “这不是挺喜欢的嘛。”


    夜煞眯着眼睛看向巨蟒,尤其是看到它的尾巴来回摆动,与驯养的宠物一般无二,嘴角狠狠一抽。


    山谷的血腥味太浓,担心引来其他畸变怪物,几人转移了地方。


    刚抵达新住处,天空又下起了血雨。


    由于没找到山洞,沈凛干脆拿出飞船。


    虽然飞船开不了,但它可以充当临时居住房。


    每到血雨降落时,巨蟒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暴躁。


    巨蟒盘踞在飞船入口处,蛇尾暴躁地摆动,飞船地板被敲得砰砰作响。


    “这雨有问题!”


    望着染红窗户的血雨,戾珩凑近沈凛的身边说了一句。


    沈凛点点头。


    昨天在山洞休息时,他听到有东西靠近山洞,只不过那东西被巨蟒吓退了。


    “啪嗒,啪嗒!”


    野兽舔水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人齐齐望向飞船入口。


    伴随着雨水落下,啪嗒声由远渐近。


    沈凛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血雨中有东西在动,那好像是一条鱼?


    “哥哥,那是不是一条鱼?”


    “嗯。”


    不止沈凛看见了,戾珩和夜煞同样也快看见了。


    “这东西昨天出现过一次,也是下雨的时候……”沈凛把昨天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夜煞沉思片刻道:“昨天下雨时,好像听到类似的声音。”


    只不过他一门心思和戾珩干架,没有注意。


    血雨里啪嗒声逐渐密集,摆动鱼尾往飞船这边跳的鱼增多。


    一眼望去,地面上全是巴掌长的红色小鱼。


    “这些鱼到底是什么?”


    沈凛来到巨蟒盘踞的飞船入口,对红色小鱼充满好奇。


    “我找东西试试这小玩意儿的危险程度。”


    夜煞在身上摸索一阵,拿出一个装星币的纳米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红色的畸形兔子。


    “这家伙是我留着当救命粮的,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畸形兔子还是活的,正在夜煞的手中乱蹬乱踹。


    可被扔向雨中那一刻,兔子竟然停止挣扎,安静地缩成一团。


    不,不是兔子不想挣扎,而是兔子掉入血雨中,已经死了,身体融成一滩血水,就连身上的皮毛也融了。


    血水慢慢鼓胀撑大,直到撑成一张薄膜。


    啵哔!


    薄膜破开,涌出来一大滩血水。


    而在血水内,一条条筷子粗细的小鱼拍动尾巴。


    “原来天上的血水是寄生胎。”夜煞忍不住望向血红的天空,“该不会有什么会飞的怪物把这里当成一个产卵地了吧?”


    夜煞的想法天马行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血雨本就不正常。


    如果说血雨是某种怪物的卵,好像也说得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春节,可能只有六千,发个大红包作为补偿吧~


    祝大家春节快乐,平平安安,阖家欢乐,暴富暴美!!!


    爱你们,啾咪~


    第128章


    血雨越下越大, 船舱入口前出现越来越多的红色小鱼,宛如一股股浪潮层层递进即将蔓延进来。


    盘踞舱口的巨蟒,发出一声嘶鸣。


    浪潮猛地一顿。


    紧随其后是更凶猛的浪潮拍来。


    沈凛立即合上船舱。


    即使在飞船内, 也能够感觉到飞船猛地晃动了一下。


    透过窗户能看到那些红色浪潮长出细长的触角, 寻找缝隙钻进来。


    “警告,飞船右翼遭到系统性破坏,警告……”


    飞船内的灯光一下变红, 耳边传来机械女音警告声。


    “看起来不吃到我们,那些鱼不会走上了。”夜煞还是吊儿郎当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对着窗户外的红色海浪吹起口哨。


    此时的浪潮像极了沈凛看到的那片血海。


    “咯吱……”


    飞船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那是被红色浪潮挤压变形所产生的声音。


    红色浪潮已经把飞船吞没时,红色的发丝从沈凛的面前飘过。


    沈凛下意识地拽住那缕发丝,“哥哥, 你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放心。”


    简短的两个字, 却鬼使神差地安抚下他焦虑的情绪。


    戾珩反抓住沈凛, 绯红的眼眸定定地看向沈凛:“小熊, 你被影响了。”


    被影响了?


    我吗?


    沈凛怔住,片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对啊,他为什么要害怕外面的红色小鱼?


    “我昨天好像被血雨淋到了, 难不成我是被血雨影响?”


    治愈能量在身体里走了一圈。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沈凛看到了几粒肉色的小颗粒吸附在血管底部。


    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治愈力量化为锋利的细丝绞杀小颗粒。


    “吱!”


    一声极其细小微弱的声音响起。


    沈凛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似非常反感这种声音。


    小颗粒消失后, 沈凛再看外面的红色浪潮, 再也没有那种诡异的恐惧感。


    “哥哥,我帮你仔细检查一遍身体!”


    沈凛在戾珩体内来回巡视一圈, 发现了几粒肉色小颗粒。


    戾珩的意志力比自己强多了。


    至少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沈凛又帮巨蟒检查,发现它鳞片内藏着密密麻麻地小颗粒。


    然而这么多小颗粒竟没对巨蟒造成任何影响,它的情绪似乎始终处于稳定状态……


    不,还是有的。


    沈凛的视线落在巨蟒血色的眼睛上。


    治愈力量包裹巨蟒的身体,小颗粒被绞杀后,巨蟒血红的身体竟一点点地恢复原样。


    那是一种没有杂质的碧绿,颜色透亮,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沈凛被巨蟒身上的颜色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红红,原来你是绿色的啊,那以后我不能叫你红红了,唉,取名字好难。”


    碧绿的巨蟒,用吻部轻轻碰了碰沈凛的脸。


    戾珩下飞船时,巨蟒同样蹿了出去。


    飞船头顶凸起的部分越来越多,可在戾珩和巨蟒出去后,飞船再也没有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这艘飞船坚持不了多久,看了这么久的戏,该松松筋骨了。”


    夜煞也准备出去,不能让戾珩一个人出风头。


    本来他就没有多大的竞争力,再让戾珩在凛凛面前涨好感度,以后他更没机会了!


    “等一下。”


    手被拽住。


    夜煞先是一惊,随后就是一喜。


    “凛凛!”


    沈凛简单直接地帮他处理身上的寄生东西,敷衍道:“好了。”


    夜煞没觉得沈凛敷衍了事,反而是以为沈凛是在关心自己,脸上挂着甜蜜的笑。


    很难想象一个长相阴郁的男人,突然笑得像个傻子,简直没眼看。


    沈凛没心思去感受夜煞的内心想法。


    他能帮夜煞治疗,也是担心夜煞被那些寄生胎影响神志给他们增加没必要的麻烦,顺手把寄生胎清理了。


    沈凛在空间钮里找到一个头盔戴在头上,既不影响视线,还能解放双手。


    几人相继离开飞船。


    红色的浪潮张牙舞爪地挥舞触手。


    戾珩手搭在长弓上,指尖凝聚箭矢,“嗖”一声,带着熊熊火焰的箭矢飞出,重重地击中浪潮中心。


    箭羽的火焰唰一下,燃成一个火球瞬间爆\炸,红色小鱼聚集的浪潮被炸成四分五裂。


    被火焰燃烧的红色小鱼,来回扑腾两下,瞬间化为齑粉。


    巨蟒尾巴一抽,刚刚凝聚的浪潮抽散。


    巨大的身体从浪潮上碾压,“噗嗤”“噗嗤”的物体破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血色如还海的浪潮上被压出一条极深的凹痕。


    夜煞如黑夜的翅膀形成飓风,卷起地上的红色小鱼,经过风如刀刃的切割,红色小鱼变成一场真正的血雨,落到地上被火舌卷入口中,顷刻化为水汽蒸发。


    粉色的光带在两人一蟒周围飞舞,偶尔化为锋利的细线绞杀寄生的小颗粒。


    沈凛像是一条纽带,一管润滑剂,他的作用就是捆绑 ,润滑团队的中心枢纽。


    只要有他在,尽管队友们内心将对方视作仇敌,恨不得捅对方一刀,还是不得不握手言和,一致对付外敌。


    红色浪潮逐渐消失,血雨渐停。


    这时,几人齐齐抬头地望着红色的天空。


    就在刚才,好像有一个庞大的物体从他们头顶飞过。


    只是他们看不见那东西的长相,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它很庞大。


    看不见的巨物消失,天空逐渐变得明亮,哪怕天空依旧是一片血色,但比刚才阴沉压抑多了几分敞亮。


    同时消失的还有挥之不去的血雾,眼睛终于不用再看一米内的景物。


    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很远。


    沈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他们这边走来。


    “爸爸!”


    ——


    “阿途,把我丢下吧,你带上我,走不远的。”


    “闭嘴。”


    “唉,你还是那么傻。”


    进出血渊之后,柯里斯已经彻底异化,身上多出许多不该出现的零件,他的双腿已经完全纤维化,像深海里的水母触须,无法正常行走。


    沈元帅沉默地背起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途中,柯里斯不知道说了几次,让沈元帅把他丢下,可沈元帅瓮声瓮气地呵斥他“闭嘴”然后沉默地背着他一步一个脚印。


    柯里斯闭了闭眼,那双血红的眼睛有隐隐泪光闪过。


    “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给乖宝,我可不替你转交。”


    沈元帅硬邦邦地来了一句。


    柯里斯先是闷笑,随后放声大笑。


    “我柯里斯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做朋友。”


    他这一辈子利用过很多人,唯一没有利用过阿途。


    人人都说沈征途是他柯里斯身边的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只有他知道,他和阿途不过是互相成就。


    他把自己推上执政官的位置,而自己给了他十三区,让他的族人能在联邦主星有一个容身之所。


    只是之后的种种事情裹挟着他不得不前行,最后和阿途分道扬镳。


    柯里斯瞄到自己身下细长蠕动的触手,眼里闪过苦涩。


    好几次柯里斯趁着沈征途不注意离开,只是他两条腿已经变成细小的触手,他现在算是半残废的废人,没跑多远就被沈征途找到。


    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好几次,柯里斯已经放弃挣扎了。


    反正他的身体已经异化,联邦他已经回不去了,就随着阿途去吧。


    之后的路上,两人变得异常沉默。


    直到沈元帅听到小儿子的呼唤,猛地抬头,看到小儿子从山顶朝他飞奔而来。


    沈凛像只树袋熊挂在沈元帅的身上。


    “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乖宝,你怎么在这儿?”


    父子俩异口同声。


    沈凛怎么在这儿,罪魁祸首夜煞摸摸自己的鼻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当时他自己被诱导剂影响到脑子,只偏执地想把沈凛留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血渊将自己捕获,沈凛多数是被他连累到这里来的。


    “爸爸,你别管这些了,我先帮你处理身上的寄生胎。”


    沈爸爸一路走来,下血雨时,他也没找地方躲起来,所以他身上的寄生胎比红红少不了多少。


    寄生胎被绞杀后,沈元帅觉得浑身轻松不少,背着一个大活人连夜赶路的疲惫感消失。


    沈凛没给柯里斯治疗。


    连一个眼神都给对方。


    沈元帅也没有要求小儿子帮柯里斯治疗。


    小儿子对柯里斯一直都有芥蒂,特别是自己受重伤一部分原因来自柯里斯时,小儿子对柯里斯的不满到达了顶峰。


    若不是小儿子知道自己一直想和柯里斯比试一场,柯里斯还能不能活到今天很难说。


    虽然柯里斯针对小儿子的事情,之后都被小儿子自己统统报复回去,但沈元帅知道小儿子有力气杀死柯里斯,可他没有这么做,主要是因为自己。


    明明自己说要补偿,可到头来还是自己欠小儿子良多。


    所以哪怕小儿子不愿意治疗柯里斯,他也当作没看见。


    “乖宝,你说的寄生是什么?”


    “天上的血雨其实是某种生物的卵……”


    沈凛将血雨是寄生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沈元帅也没想到,天上的血雨不是雨而是寄生胎。


    若不是小儿子,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


    沈元帅隐隐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今天小儿子一点破,他终于想起了之前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就在父子俩谈话时,一条碧绿的巨蟒缓缓地爬向沈凛的身边。


    “阿途!”


    柯里斯一声大喊,让沈元帅回头,就在他回头时,看到了朝他小儿子靠近的碧绿蟒蛇,浑身是汗。


    沈元帅和柯里斯脸上出现了相同震惊。


    “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个眼神看红红?”


    “红红?”


    “对啊。”


    沈凛还没意识到沈元帅语气的不对,理所应当地回答。


    沈元帅往前一步,试图想去触摸巨蟒。


    巨蟒的身体微微弓起,嘴里发出“嘶嘶”声,似警告又是威胁。


    沈凛一把按住巨蟒的吻部,“红红,这是我爸爸,它没恶意的。”


    巨蟒似听懂了沈凛的话,没再动弹。


    沈元帅收回了即将落在巨蛇身上的手。


    “阿兰,你是阿兰吗?”


    沈元帅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不确定眼前的巨蟒是不是他记忆里熟悉的那个人。


    那是他无法忘记的伤疤。


    他妹妹沈兰,当年惊才绝艳的人,因为一场暴动而殒命,这也是他无法抹去的伤痛。


    沈兰的原型就是一条碧绿的蟒蛇,只不过体型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庞大,以至于沈元帅一时间不敢认。


    “阿途,是她,是沈兰,只有沈兰的尾巴上有一点红!”


    柯里斯非常笃定。


    沈兰?


    沈凛想起爸爸之前带他去石碑林第一个看到的墓碑,上面刻的就是沈兰,他唯一的姑姑。


    爸爸说,二姐的本体最像姑姑,而自己的长相也和去世的姑姑相似。


    “爸爸,红红只是一条普通的蟒蛇,它不是兽人。”


    沈凛心中不忍看到爸爸眼里的失望,可他不得不开口打断。


    “傻乖宝,兽人彻底狂化后,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身上兽人的特性消失,自然而然地成为普通野兽。”


    沈元帅的话让沈凛一下惊醒。


    他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对啊,怎么把这么关键的问题给忘了。


    “那也就是说,红红是我的姑姑?”


    “傻小子,没大没小。”


    沈元帅轻拍了一下沈凛的脑袋,哭笑不得。


    明明巨蟒是碧绿,偏他家小儿子给人家取名红红,也不知若是哪天他妹妹清醒过,会不会想起今天的事情,然后揍小儿子屁\股。


    毕竟他妹妹的脾气,可比他暴躁多了。


    当年军队最刺的刺头也被妹妹收拾得服服帖帖。


    巨蟒歪了歪脑袋,似乎听不懂父子俩说什么。


    它的脑袋往眼前小人蹭,小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蛇很舒服的气息,它想多和小人贴贴。


    “阿兰还在,那是不是证明艾莱克也没死?”


    沈元帅双眼发亮。


    “阿途,我们一起去找奥莱克!”


    这会儿,柯里斯也不想死了。


    他想去找奥莱克。


    当年种种原因,奥莱克狂化提前,不得不在行星族的逼迫下将奥莱克送入血渊。


    若是阿兰没死,那证明奥莱克也还活着。


    “爸爸,我陪你一起去找奥莱克叔叔!”


    “乖宝,不用了,你和戾珩小子先离开血渊。长期待在血渊对你不好。”


    沈爸爸苦口婆心,想劝说小儿子离开。


    他的话也不是恐吓小儿子,血渊实在太危险了。


    特别是血渊有意识,可以离开,捕获狂化兽人,它的危险等级已经被沈爸爸拉到最高。


    沈凛固执地摇头:“爸爸不走,我也不走,我要陪着爸爸!”


    “戾珩,带乖宝离开!”


    沈爸爸见劝不走小儿子,只好把主意打到戾珩身上。


    戾珩默默地撇过头去。


    沈爸爸心里暗骂一声戾珩滑头。


    “爸爸,你别看哥哥了,哥哥他听我的!”


    “唉!”


    沈爸爸重重叹口气。


    小儿子黏他,他高兴。


    可这个时候,小儿子黏他,他高兴之余更多是无奈。


    最后沈爸爸还是没甩掉黏人的小崽子,只好一块走。


    他们在血渊找到了两天,没有发现奥莱克的一丝踪迹。


    就在这时,消失了半天的巨蟒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尾巴上还卷着一只黑猩猩。


    看到黑猩猩时,沈爸爸抱着它哭得像个孩子。


    无一例外,这黑猩猩就是沈爸爸的好友,奥莱克。


    其实这两天,沈爸爸除了寻找好友的踪迹,也找过其他战友,可惜一无所获。


    血渊除了畸形的植物之外,就是一群形态怪异的怪物四处游荡。


    沈元帅重重叹口气。


    战友们和阿兰的关系都不错,若是阿兰只带回奥莱克,恐怕他的战友们早已不在。


    沈元帅的心情低落了好久,直到众人商量着离开血渊。


    进入血渊后所有的能量全息一起仪器失效,想要离开很难。


    当初沈元帅被投入血渊时,他根本没有进入大气层就被暗中安排的人接走,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沈凛却跳了出来。


    “我有办法!”


    “乖宝,别闹。”


    “爸爸,我说认真的!”


    沈爸爸刚想摸小儿子的脑袋,就被蛇尾巴拍飞。


    沈爸爸甩甩手 ,这一次没再摸小儿子的脑袋,只询问道:“乖宝,你有什么办法,会不会危及你的生命?”


    “不会。”沈凛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扫了一眼柯里斯,继续道:“上次金虫岛被歼星炮轰\炸的时候,我撕裂了虚空,落到了伊斯卡星被哥哥捡到。只不过撕裂虚空唯一不好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何处,爸爸你要做好准备。”


    柯里斯敛下眉,他总算知道当初歼星炮把金虫岛炸没了,沈凛还活着的原因。原来他的手段不止能治病,还能撕裂虚空。


    这种能力到底算辅助类,还是战斗类,又或是全能?


    若是第三者,那沈凛就不是他现在表现那么无辜。


    柯里斯突然又笑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想这么干什么。


    “乖宝放心,回去之后,我会让他去守一辈子的墓园,他别想这么轻易的死,他造下的孽债还没完。”


    “爸爸,该报复的我已经报复了,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


    沈凛明确表示不掺和他们上一辈的恩怨。


    扭头看向戾珩,粉发少年笑得异常明媚。


    “哥哥,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点呗。”


    戾珩没有回答,但他主动走到沈凛的身边,牵起他的手,用无声的动作选择支持。


    “凛凛,我也可以借力量给你,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夜煞不甘心地跑出来找存在感。


    “就是,乖宝,爸爸也可以借给你!”


    沈爸爸看戾珩一直不顺眼,总觉得小儿子会被这家伙拐跑。


    时不时就会给戾珩添点堵。


    “爸爸,哥哥是3S级,他的力量足够我打开虚空隧道。”


    当初没有哥哥在场,他几乎抽空了噜噜特姆他们19人的血脉力量才勉强打开虚空。


    至于沈凛为什么能够打开虚空,那还是他从自爆中领悟到的一丝。


    金虫岛爆\炸,他不得不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不过那一次,也把他的力量抽空了。


    还好后续治疗其他区域的兽人又把力量填补回来了。


    沈凛与戾珩十指相扣,粉色的光带在两人之间盘旋。


    戾珩身上一股赤红如日的庞大力量灌入沈凛体内。


    沈凛此时充当一个过滤器,不好的杂质被过滤之后,留下一股精纯的力量。


    赤红的光带与粉色光带相互融合缠绕。


    沈凛感觉后颈传来一股滚烫,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头顶那两股力量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发丝里出现越来越多红色。


    而在戾珩红色发梢上也染上一些粉金色。


    两股力量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刮起飓风,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血红的天空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血云倒灌,连带血渊上空出现一个个小型旋涡。


    额前的碎发飞舞,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睛。


    “哥哥,你能看到那扇门吗?”


    飓风之中,戾珩敏锐地捕捉到小熊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飓风眼里有一扇若隐若现的门。


    “看到了。”


    “哥哥能不能帮我打开?”


    “好。”


    沈凛怎么说,戾珩怎么做。


    他身上展开一对火红耀眼的翅膀。


    一道流光划过,戾珩来到门前。


    手臂绷起一根根青筋,大门缓缓打开。


    虚空之内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将他吸入其中。


    戾珩周围围绕红色的力量,牢牢将他吸附在原地。


    凌乱的线条在视网膜上乱窜,余光中,角落地蹲着一个小孩子。


    “小熊?”


    小孩头发不是粉色而是纯粹的黑,听到声音,小孩抬起头朝戾珩这边看了眼。


    那一眼,只把戾珩看得心碎。


    小孩瘦到脱相,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中却没有一点光亮,就地抓起一把泥土往嘴里塞,漫无目地如游魂游荡。


    画面只出现一瞬,转瞬即逝。


    戾珩用尽余光去看,那道虚影就像是自己看错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哥哥!”


    一双更纤瘦的手握住他的手,戾珩扭头与沈凛那双亮晶晶地视线对上。


    “哥哥,你在看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我……”


    “小熊!”


    戾珩将沈凛拉入自己的怀中,只有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才消失。


    “诶诶诶,我说戾珩小子,乖宝他老子我还在这儿呢,你还想占我家乖宝的便宜到多久!”


    有沈元帅这个“恶婆婆”存在,戾珩不得不放开沈凛。


    “哥哥,你还好吗?”


    沈凛担忧地帮戾珩检查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更担心了。


    “没事。”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握住里沈凛的手更加用力。


    众人进入虚空之中。


    虚空是无序,混乱的。


    进入其中时,众人身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伤口。


    红粉力量凝聚成一艘飞船将众人囊括其中。


    光线不断在眼前扭曲,刺痛眼膜,不得不让人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飞船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飞船内的人不由震了一下。


    混乱的虚空之中,血红的触手挥舞着朝飞船缠来。


    顺着触手看去,那些触手来自他们进入的飓风眼外。


    “是那只下血雨的怪物!”沈凛道。


    其余人齐齐地朝飓风眼看去。


    血红的触手越来越多,而飓风眼被触手撑大,虚空混乱的光斑越来越多,线条在眼膜上晃动,晃得人恶心想吐。


    红粉两股力量伸展锋利的细丝切断缠上来的触手。


    然而这么做,像是激怒了触手怪物。


    一声凄厉惨叫刺破耳膜,震得虚空也开始不稳。


    “我去拖住它,你们先走!”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竟然是夜煞。


    他看沈凛越来越白的脸色,忍不下去了,还不如他留下给众人拖延时间,一个人留下,总好过大家被虚空力量搅碎要强。


    而比他更快是红发青年。


    “艹,该死的戾珩,就不能让我出回风头吗?!”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身影冲了出去。


    夜煞暗骂了一声,也跟着出去。


    飞船变小,红粉光带尽可能将众人囊括其中,免得被虚空洪流冲散。


    沈凛掌控方向,以及护住众人安全。


    其余人应付触手怪物。


    飓风眼下,一只血红的眼睛透过孔眼看向虚空内的几人。


    戾珩手搭在箭弦上凝聚一支赤红的箭矢。


    当箭矢飞出去时,全身被火焰包裹,


    滚烫的气浪,烫得众人头发卷曲,脸颊发烫。


    嗤!


    箭矢穿过飓风眼,精确地插入怪物的眼瞳中。


    “吼——”


    怪物的惨叫,虚空的塌陷。


    “唳!”


    朱雀如一支离弦之箭,快速穿过飓风眼,重新回到血渊,快速切断怪物的触手。


    飓风眼这才恢复原本大小。


    不等怪物反应,朱雀往怪物的另一只眼睛啄去。


    沈元帅从飓风眼中出来,便看见眼前怪物的模样。


    眼前的怪物已经不能用怪物来形容,应该称它为不可名状之物。


    狮子、大象、鬣狗、老虎等等兽类原型的身体黏合,组成了如今怪物的模样。


    沈元帅深吸一口气,虎啸一声,身体变得异常庞大,一个纵越起跳,直直地撞到怪物身上。


    怪物肚子眼鼓动,红色的寄生物如血雨喷溅。


    黑虎鹞子翻身,灵活避开。


    朱雀浑身火焰升腾,寄生胎被烧得噼里啪啦响。


    夜煞在怪物全部注意都在戾珩和沈元帅身上时,手中出现一把黑色弯刀,顺着它的后背到尾椎骨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水不要钱地往外溢,其中还有不少残缺的兽人肢体。


    这只怪物不知道吃了多少尸体还有现在这样庞大的身躯?


    如果不解决它,未来也是一个隐患。


    三人没有开口说话,非常默契地各分一边攻击怪物。


    轰隆!


    “吼——”


    怪物一半身体被硬生生地撕下。


    怪物似发狠一般,扭头咬断夜煞一边翅膀。


    夜煞狞笑一声,趁着自己翅膀折损时,咬下怪物一大块肉。


    肚脐眼位置的口子越来越大。


    天好破了一个大洞,血水直往下泼。


    山脉,泥沼 ,森林被血海淹没。


    眼看怪物少了一半身体快无了。


    此时,天空旋涡中倾倒兽人尸体以及碎块下来,好巧不巧刚好落到怪物身上。


    奄奄一息怪物的身体重新填补生长。


    如果不断有狂化的兽人被送入血渊,怪物就不会死。


    三人心中一沉。


    这只怪物不好对付。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消耗怪物力量,寻找突破口一击毙命时,暴风眼里飞出一只异化的白头鹰。


    “阿途,你们先走,我有办法对付它。”


    沈元帅眯着一双虎眼看向柯里斯,“你有什么办法?”


    “我既然能吸引血渊去主星,自然有办法销毁它,至于我的办法,暂时不方便透露,你们先离开,别耽误我发挥。”


    看着柯里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在说谎。


    “那你快点,我就在飓风眼下等你,一有不对劲,我立刻来接应你。”


    “好!”


    柯里斯爽快回答。


    沈元帅让两个小辈先进去,他一个人守在飓风眼下,视线紧紧地落在怪物下那个,渺小的身影上。


    沈元帅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见柯里斯的身影站在了怪物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刚飞出飓风眼,想靠近怪物时,一阵白光闪过,耳朵里只有嗡鸣声回响。


    朱雀及时出现,将沈元帅拖进飓风眼中。


    ——


    血渊之外。


    一艘艘印着各自种族徽章的飞船盘踞。


    沈大哥和沈二姐坐在首位,其余种族的人依次坐好。


    众人神情严肃,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所有仪器一旦抵达血渊都会失灵,想要营救元帅他们很难。”


    “再难也要救,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沈元帅他们困死在血渊?”


    “我又没说不救,关键是如何救?”


    听着众人吵个没完,墨白和乔布同时起身。


    “小白,干什么去,回来!”


    “布布,回来!”


    鲛人王和伊美莲夫人同时叫住两人。


    “爸爸,饼饼还被困在血渊,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外婆,老大是我的指明灯,如果老大没了,我甘愿去陪他!”


    两人齐齐向长辈行礼,头也不抬地离开。


    同时离开的还有门口的19人,他们追随沈凛,这一生都是。


    既然主人困在血渊出不来,那他们就去陪着主人!


    就在一群人准备离开时,有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会议室。


    “血渊有异动!”


    一句话,留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沈泽溪将血渊的情况投影到会议室大屏幕上。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大屏幕上。


    只见血渊外面一层暗红色的光圈变得猩红,血渊平面上出现一层层叠加的漩涡。


    那漩涡越来越大,很快占据血渊大片面积。


    沈泽溪看到血渊的情况,先是皱眉,随后说出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所有人撤退!”


    “沈议员,这……”


    “按我的命令做!”


    沈泽溪的话不容拒绝。


    沈泽玉率先站起来,“我去指挥第九军团撤离。”


    沈泽玉一动,其余人都动了起来。


    “塔丽娜,我们怎么说?”


    噜噜特姆拿不定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最有话语权的女树人塔丽娜。


    “先听二小姐的,直觉告诉我,血渊很不对劲。”


    女树人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好听从。


    鲛人王临走时,吩咐小弟看好墨白。


    伊美莲担心乔布一时冲动,强制把人带回银狐飞船。


    围绕血渊的飞船有序撤离。


    就在最后一拨飞船撤离时,血渊荡开一阵气浪,宇宙内漂流的陨石脱离原本的航线,直奔飞船而来。


    这艘飞船是沈泽决驾驶。


    他见事情不对,当即将驾驶使用权交给塔里尔。


    一头体型巨大的银狼,钢爪切碎陨石,等飞船脱离危险时,塔里尔毫不犹豫地进行空间跃迁,离开危险之地。


    最后一批飞船成功撤离,血渊炸了。


    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席卷整个宇宙。


    即使隔了数万光年的距离,依旧能感到震动。


    众人心有余悸,看到血渊一点点地被黑洞吞噬。


    血渊没了。


    以后兽人是不是再也不用被送往血渊。


    诶,不对啊,他们本来就不用被送往血渊。


    沈领主已经帮他们治好了狂化,而第一区发生的诱导剂爆炸带走大部分星族,剩下一部分星族,要么逃了,要么不足为惧。


    血渊消失,是不是证明他们联邦不再受制于星族,而是能堂堂正正地行走在大街上,不再受到星族的压迫!


    但——


    血渊没了,那元帅和领主他们是不是也……


    飞船一片死寂,无人开口。


    有人不小心瞥见二小姐的脸色,吓得险些没有尖叫出声。


    只见二小姐的脸色难看至极,大波浪卷发蠕动,如细发的小蛇扭动身躯,发出嘶哑的嘶嘶声。


    其中受刺激的是墨白和乔布等人,不信邪地想回去寻找沈凛他们的踪迹。


    只不过他俩被自己的家人拦住。


    但没拦多久,两人跳上塔丽娜他们驾驶的飞船前往血渊。


    比他们更快抵达是沈泽玉和沈泽决两兄弟。


    他们不顾黑洞的危险,努力寻找一丝血渊的痕迹。


    然而,他们把血渊翻过来依旧没找到。


    “不,不可能的,老爸和饼饼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银狼用爪子刨着血渊爆\炸产生的垃圾,试图从中寻找到父亲和小弟的踪迹,哪怕一丝。


    期望越大,希望越大。


    随着加入的兽人越多,能寻的空间越小,气氛逐渐压抑。


    沈家三兄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直到他们把黑洞附近翻遍了,情绪失控地沈泽决险些往黑洞里钻,被沈泽玉及时拦下,给了他一拳。


    “清醒了吗?!”


    银狼趴在地上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兄弟俩互殴的动作,众人看在眼里,但无人阻止。


    银狼发出一声悲鸣的狼啸。


    声音之远,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寻人的人群中,有人沉默,  有人埋头挖掘,也有人低低的啜泣。


    低迷的情绪仿佛能传染,沉默在人群蔓延。


    乔布抹一把脸,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就近的挖掘的噜噜特姆叮嘱。


    “你回去告诉外婆,就说我不能在她面前尽孝了。”


    噜噜特姆还没明白乔布闹什么?


    直到看到他往黑洞扑去,吓得头皮发麻。


    而此时,一截柔软的树枝缠住他腰肢。


    噜噜特姆狠狠地松口气,还好女树人塔丽娜来得及时。


    “乔布,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死了,伊美莲夫人会不会怪罪沈家。联邦眼看要迎来和平,你也不想联邦再起战争吧?”


    “我……对不起。”


    在塔丽娜的劝说下,乔布想通了其中关键,顿时脸色一白,愧疚地低下头。


    “你能明白就好。你刚才太感情用事了,完全没想过万一我们领主还活着呢?”


    “塔丽娜,你没说谎,饼饼,还活着!”


    塔丽娜的话,将不远处的墨白吸引过来。


    因为墨白的大嗓门,直接把沈家兄弟相继吸引过来。


    塔丽娜点点头,“还记得上次我们是如何从金虫岛逃脱的吗?”


    乔布皱眉,金虫岛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老大挡在他的身前。


    他不记得,不代表追随沈凛的噜噜特姆不记得。


    他眼前一亮,惊呼道:“我记得当时我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一般,然后眨眼间踏入虚空。对了,老大的粉色光带缠住我,将我从虚空中拖出去,掉到了伊斯卡王宫……”


    飞船上,坐在主位上沉寂许久的沈泽溪,似想到了某种可能,立即发出通讯。


    桑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沈议员找我有什么事情?”


    桑虎此时也在血渊的附近寻找陛下的下落。


    “桑虎,问一下陈副统领,凤焦殿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


    “你是说……”


    桑虎眼前一亮。


    “这只是我一个猜测,你先问问。”


    “好好好!”


    桑虎挂断通讯。


    沈泽溪双手搭成塔尖状,视线直直地落在通讯上。


    ——


    赛尔法星。


    晶莹透亮宛如雪凝结冰霜的雪人们,匍匐在雪地上,与茫茫雪原融为一体。


    在雪人种族不远处,一群雪羊正在休闲地刨着雪下的绒花吃。


    绒花是塞尔法星上一种特殊的植物花卉,它们只在大雪之中盛开。


    味道略苦,但雪羊爱吃。


    每年它们都会在雪原上寻找绒花的踪迹。


    雪人种族今天狩猎目标正是雪羊。


    雪人种族首领挥手示意下,雪人们翻出雪地摩托,冲向雪羊群。


    受惊的雪羊群四处逃窜。


    然而,雪人种族包抄,雪羊发现怎么都逃不出去立即发狂,用尖锐地羊角去捅雪地摩托的轮子。


    雪人种族一时不察被雪羊找准机会撞开了一道口子。


    “撒网!”


    首领立即指挥雪人们执行下一个计划。


    雪人按下雪地摩托开关,一张张大网飞了出去。


    雪羊一只只被大网兜住,发出不甘的咩咩声。


    尽管如此,雪羊还是有一小部分逃出去。


    雪人只要成年雪羊,未成年的羊羔则和怀孕的母羊一块放了,来年又能捕捉一批雪羊。


    塞尔法的规矩,雪原的动物不能赶尽杀绝,要不然下一次绝的就是雪人种族。


    就在雪人种族沉浸在丰收的欢欣中,雪原无缘无故地刮起了一阵狂风。


    要不是雪人眼疾手快,捕捉的雪羊早被吹跑,那他们等了半个月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怪风停下,雪人族相继从雪地里起身。


    首领清点人数,发现还有个雪人不见了。


    “洛卡呢!”


    雪人们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光摇头有什么,赶紧去找啊!”


    首领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


    众人这才惊醒,连忙分散去找人。


    “洛卡,你在哪儿?!”


    “首领,我在这里!”


    远处传来洛卡的声音,首领循着声音找到,连绵起伏的雪地里冒出来一个脑袋。


    “洛卡,你跑这么远干什么?知不知我们找你快找疯了!”


    “首领,我发现这里躺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好像是沈领主!”


    “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近几天会多更些,补上春节的四千字,晚安~


    第129章


    “你好, 我叫柯里斯,很高兴认识你!”


    少年时期的柯里斯,长相清风朗月, 与他一个粗犷的大汉格格不入。


    柯里斯不仅面容好看, 就连指甲也修剪干净。


    看着那只伸过来白净的手,沈征途有些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或许是看出自己的窘态, 柯里斯主动开口。


    他说话幽默风趣,一点也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姥爷们。


    渐渐地自己在他的影响下打开了话匣子。


    柯里斯聊联邦聊主星,他就聊蓝星, 聊族人,两人逐渐找到了共同话题,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 他们已经从陌生人到现在的称兄道弟。


    就连小妹沈兰偶尔也加入他们的话题。


    柯里斯真的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跟他聊天, 不仅不觉得憋闷, 还觉得很有趣。


    从那以后, 他们经常聚在一块说说话。


    当时他因是底层蓝星种族人,在军队中经常受到排挤和打压郁郁不得志,也是柯里斯在旁安慰打气。


    有次甚至帮自己教训了, 经常打压自己的小将领。


    而他也在暗中悄默默地帮柯里斯解决一些小麻烦。


    一来二去, 两人之间配合越发默契,就连小妹有时候也有一种羡慕的眼神看他俩, 说他俩简直是“一对”!


    沈爸爸很确定自己对柯里斯就是纯纯的兄弟情, 让小妹不要造谣。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跟柯里斯吐糟小妹乱造谣的行为。


    柯里斯只是笑笑没说话。


    后来, 他俩的位置渐渐爬高。


    此时议会里传来老执政官要退位的消息。


    他俩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他俩小喽啰能参与的, 干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而沈元帅当时一门心思只想拉拔自己的族人,心思自然也在选拔执政官的职位上。


    两人时不时约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聊自己生活上遇到的趣事。


    直到有天,柯里斯找到自己,说他想试试去坐那个位置。


    沈征途不明白好友为什么转变态度,后来才知道为了争夺那个位子,那些人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议员,哪怕柯里斯丝是议会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阿途,我想去下面看看,联邦的子民到底过得如何?”


    “好!”


    沈征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底层子民被星族压迫,民不聊生。


    两人以为只是一个区域这样,可接连走了几个区域依旧如此。


    回来之后,柯里斯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


    等他再次出来,他主动走进了竞争的权力中心处。


    沈征途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在背后支持他。


    对于两人的选择,沈征途的妹妹沈兰和好友奥莱克纷纷选择支持。


    起初,他们只是一个草台班子,底下连小猫两三只都没有,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最后的困难挺过去,他们也拥有了一支足够和星族抗衡的军队。


    柯里斯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逐渐走到了大众的视野里。


    眼瞅着事情都在按照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他却接到一个噩耗,他妹妹在处理联邦混乱时感染了狂化,没了。


    沈征途来不及悲伤,处理好妹妹的身后事,马不停蹄地加入战斗中。


    妹妹没了,他们拉拔起来的军队却不能散。


    他忍着悲痛,镇压暴动的兽人,解决好眼前的事情。


    身边跟随他的战友们相继离开,从悲痛到麻木。


    只能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来麻痹自己,他知道这些战斗不打,以后受到星族胁迫可能就是他的族人。


    蓝星种族生活已经够艰难了。


    再让星族一压榨,岂不是更没活路。


    沈元帅送走一位又一位战友,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如铁石,可听到好友去世的消息,还是让他消沉了几天。


    还好他有柯里斯陪着,相依为命多年,拉下不少星族。


    将柯里斯对上那位置,总算让他如愿而至。


    或许是战胜星族,让他的心态有点飘了。


    柯里斯上位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推行新改革。


    然而改革刚还没迎来实行,反而引来了星族的打压。


    沈元帅撞得头破血流,让第九军团元气大伤,也差点害了他自己。


    如果星族的报复,勉强还在沈元帅的计划之内,那唯一好友的背刺,让沈元帅始料未及。


    他不明白,昔日的好友为何变了嘴脸,还和星族沆瀣一气。


    他惭愧,后悔,夜夜辗转反侧,一次次为柯里斯找补,然而换来更深的打击。


    他们终究走上陌路。


    就在他决心推翻星族的统治,带着自己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好不容易打进第一区,看见了柯里斯。


    他瘦了好多,执政官的银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昔日反目成仇地好友见面,他以为自己和柯里斯会不死不休,可没想到柯里斯制造了一场爆\炸,他想引来血渊带走所有星族,还一个干净的联邦给自己。


    听到好友的讲述,沈征途险些崩溃。


    他恨了柯里斯这么多年,现在又跟他说是演戏。


    那他该去恨去。


    沈征途短暂茫然,在看到血渊捕获柯里斯时,他毫不犹豫地拽住那人一块掉入血渊。


    柯里斯的异化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他的行为完全就是一只动物,听不进任何话。


    “阿途,你把扔下,自己走吧。”


    沈征途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自己该放开吗?


    看到柯里斯眼中的死志,至少不是现在。


    “我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松地死,你要去为我妹妹,为好友,为我们牺牲的战友守墓,直到老死。”


    他决定了,回去就把位置交给老大,带着柯里斯去玫瑰墓林,守着一群墓碑生活,就当是为以前柯里斯造下的孽债赎罪。


    可柯里斯不愿意,就连最后他都在骗自己。


    ——


    “爸爸,原来你在这里呀!”


    望着茫茫大雪出神的沈元帅,听到身后传来小儿子略带欢快的声音,扭头看去,就见他家乖宝穿着塞尔法星独有的厚棉袄,像只小企鹅,摇摇晃晃地小跑过来。


    下一秒,就见小儿子脚下打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元帅下意识就想去扶,只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小儿子往后倒仰时,一直跟在小儿子身边的戾珩上前稳稳接住。


    沈元帅狠狠地松口气,看向戾珩的目光多了一丝顺眼,就一丝。


    他上前责备地说教小儿子,“雪大路滑,你怕冷就在屋内待着就好,跑出来做什么?”


    “嘿嘿~我想陪陪爸爸嘛。”小儿子扬起一张干净纯真的笑脸,声音没了小时候软糯,但依旧喜欢黏着他这个老父亲,喜欢冲他撒娇。


    沈元帅心中的沉闷少了几分,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爸爸能有什么事,你不是向来喜欢黏着你哥哥嘛。”


    这话从沈元帅嘴里说出来怨念十足。


    若是沈元帅说的哥哥是自家两个不孝子,他也不会有怨念,他口中的哥哥是指戾珩。


    小儿子从小就黏这个小暴君,也不知他有什么好的!


    眼前火烧到戾珩身上,沈凛立马笑嘻嘻地挡在戾珩的身前。


    虽然以他的身高根本挡不住,但他仍旧做了。


    沈元帅撇撇嘴,倒是没有继续阴阳戾珩。


    有了小儿子在中间插科打诨,他心里对柯里斯的执念淡化了许多。


    或许那样的结局才是对柯里斯最好的终点。


    强制留下他,或许还会激化他和几个孩子之间矛盾。


    算了,就这样吧。


    “外面冷,先回屋吧。”


    看着小儿子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沈元帅把御寒的围脖套在小儿子的脖子上。


    “正好,首领送了一只雪羊过来。爸爸你有没有吃过雪羊,那是什么味道的……”


    三人的身影在鹅毛大雪中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三个小墨点。


    沈凛在塞尔法星玩了半个月。


    早在雪人种族在雪地发现他们的踪迹,已经和追随沈凛的那个雪人连接通讯。


    第二天,沈家三兄妹、墨白、乔布,以及沈凛的19名追随者,不!应该是20名吟游诗人常年在外传教,一直不在,空着的第20名一直都给他留着。


    听说沈凛出事,吟游诗人也顾不得传教了,风尘仆仆赶来。


    看到沈凛还完完整整,没缺胳膊少腿,吟游诗人大松一口气,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一些沈凛听不懂的话。


    战打完了,但事情还没结束。


    沈元帅需要回去安抚人心,临走时把沈家三兄妹全部薅走。


    用沈爸爸的话来说,联邦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光是他周转不开,还需要帮手。


    免费牛马,不用白不用。


    沈家三兄妹还没来得及和小弟说话,就被天然血脉压制的父亲薅走。


    沈凛这些年一刻未停息,他想留下来休息几天。


    塞尔法星又是一个让人身心愉悦的地方。


    虽然寒冷的天气对沈凛不是很友好,可这里的雪羊真的很好吃。


    雪人族的首领是个很会来事的人,他主动提出带沈凛去打猎。


    沈凛悻然同意,看着面前的雪地摩托车,跟随沈凛的那个雪人,嘴跟连珠炮似的讲个不停。


    “这东西是我族人自己手搓出来的,速度不比飞行器慢,领主可以试试。”


    沈凛跃跃欲试,但被戾珩拦住。


    只见他长腿一跨,拧动把手,摩托后的能源喷出蓝色的火焰,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塞尔法星盛产一种雪原度矿石,雪地摩托的动力能源便来自这种矿石。


    见戾珩轻松上手,沈凛迫不及待地想试。


    戾珩把摩托开回来,挤开想说话的雪人,自己手把手教沈凛。


    “哈哈哈,托马斯你就别上去当电灯泡了,没瞧见那位陛下是故意的吗?”


    托马斯郁闷道:“好可惜,我还想和领主多说说话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


    其他人相继上前安慰托马斯,就连首领也拍了拍托马斯的脑袋。


    “以后眼睛放亮点。”


    别在人家追求伴侣时上前晃悠,小心领主的伴侣吹枕头风把你踢了。


    首领此时都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同意这小子去追随领主的话。


    完全不会看脸色的家伙!


    算了,回头让族老好好教教他人情世故。


    本事上涨,脑子还是个榆木脑袋。


    首领带着心里的忧愁,看了一眼远处养眼的一对璧人。


    小年轻撒起糖,没轻没重的。


    ——


    “烫!”


    耳边传来沈凛呢喃声时,戾珩已经醒了。


    听着窗外呼呼的风雪声,戾珩起身打开床前的暖黄并不刺眼的小灯。


    只见小熊脸上全是热出来的汗。


    戾珩将盆子里的水加热,拧干帕子帮沈凛擦拭。


    沈凛后颈的红色发丝越来越多,甚至还在发烫。


    这种程度的温度,戾珩早已习惯,可小熊不是他,一时无法适应发丝的灼烫。


    戾珩捻起一缕发丝,感受到越来越烫的温度,微微皱眉。


    此时,他终于感觉这些发丝似乎有点不对劲。


    “好热……”


    沈凛把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精致白皙的皮肤。


    那皮肤白得晃眼。


    戾珩只是浅浅地看了眼,视线立马瞥向其他地方。


    喘息声就像一把钩子,挑动他的情绪,不自觉地回头。


    小熊的皮肤很健康,白里透粉,同时也很脆弱,稍微一用力,上面就会出现一个红印子。


    红发还在发力,刚刚擦拭过的皮肤不自觉地溢出汗水。


    汗珠顺着脸颊一路从修长的脖颈到锁骨,戾珩好似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自从小熊长大后,他的自控力越来越差,特别是挨着小熊,他的身体就会起反应。


    沈凛再次拉了拉衣服,一枚枚纽扣崩断,露出白皙的胸膛,宛如盛开的梅花,无一不吸引着戾珩的注意力。


    沈凛翻个身,脸刚好贴在里戾珩碰过冷水的手。


    他紧紧地扒着戾珩的手臂,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用粉扑扑的脸颊使劲蹭蹭。


    “好舒服……”


    声音黏糊糊的。


    呼吸打在戾珩的手臂上,他身上的温度不自觉拔高。


    身体内部的燥热,让沈凛蹙眉,嘴里嘟囔,鬓角被汗水浸湿,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开戾珩的手。


    戾珩蹲下身,任由沈凛抱住自己的手臂,视线落在他呼气的嘴唇上,缓缓靠近。


    沈凛不仅觉得身体热,就连呼吸都快呼吸不上来,胸腔的氧气快速减少。


    他就像一个溺水者,手脚并用地攀附在眼前“浮木”上,试图汲取一些氧气,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


    “小熊,可以用鼻子呼吸。”


    沈凛灵光乍现,对吼,他怎么没想到。


    没来由地照着梦里的声音做,他的嘴巴又被软软烫烫的东西堵住。


    沈凛这次学乖了,用鼻子呼吸,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做了一个梦。


    前半段梦里光怪陆离,后半段却有些令人血脉喷张。


    他梦见了戾珩。


    戾珩穿着很少布片衣服,露出强壮的胸肌,红色微卷的长发,遮住了重要部位,露出绝美的侧脸,小眼神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


    “老婆,今天的服务你满意吗?”


    服务,什么服务?


    沈凛一开始还不理解,直到戾珩开始脱衣服,具有侵略性的身体压了上来。


    嘴唇上贴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才恍然,原来是这种服务。


    沈凛被伺候得很舒服,浑身飘飘欲仙时,他下意识往前扑,想抓住这个勾人的男老婆,但下一秒……


    “咚!”


    沈凛连被子一起滚下床。


    沈凛醒来时,眼底一片茫然,好似还没从那长梦中苏醒。


    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鞋子,顺着靴子往上看去,看到那张骨相绝色的脸。


    “哥哥?”


    沈凛的声音沙哑,扯动嘴角时,嘴角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嘴唇上,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让他脸色僵了僵,瞬间清醒。


    “小熊,有没有哪里痛?我抱你到床上继续睡?”


    “……不用了!哥哥,我醒了!我有点尿急,先去上个厕所!”


    沈凛惊慌失措地跑开,浴室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紧紧地关上。


    戾珩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摸到一手“水”,沈凛脸色爆红,立马把裤子连衣服一起丢到角落,打开淋浴器。


    当场被冰冷的水喷了一脸,当场打个激灵。


    他连忙调试温度,头顶上空氤氲着潮湿的温度。


    站在淋浴器下,沈凛忽地捂住脸颊,只觉得尴尬。


    “嗯,脖子上这些是什么?”


    洗完澡后,沈凛往镜子前凑了凑,摸着脖颈上的玫红皱眉。


    他用指腹使劲蹭了蹭,反而把那块皮蹭得更红了。


    衣服往下拉了拉,不仅锁骨,就连腰腹以下全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玫红。


    “那不成是过敏了,昨天好像也没吃其他的东西啊?”


    沈凛心头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只是太快,他没抓住。


    浴室门打开,沈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去。


    戾珩的视线在沈凛新换裤子上停留几秒。


    刚才的裤子已经被沈凛毁尸灭迹,再次对上戾珩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


    这次沈凛换衣服换得匆忙,丝毫没发现他的衣服不合身。


    动作之间,衣袖滑落,露出点点玫红。


    看到小熊身上眼熟的衣服,戾珩喉头干涩得厉害,握住了手腕,“小熊,你穿的好像是我的衣服?”


    他没带空间钮,衣服都在小熊的空间钮里。


    小熊将他和自己的衣服隔开,一般不会混穿,没想到这一次小熊竟然穿了自己的衣服。


    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啊?”


    沈凛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无论是衣服款式还是颜色都是戾珩才穿的风格。


    “哥哥抱歉,睡糊涂了,我这就去换……”


    “不用了,我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戾珩转了一个话题,“饿了吧,雪人族端来了早餐,等你一起吃。”


    “哥哥,下次不用等我,你自己想吃。”


    “没事。”


    两人的交谈结束。


    沈凛忘记换衣服这茬,等他和戾珩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随后才是戾珩。


    众人的视线在他和戾珩之间来打量。


    由于视线过于直白,沈凛蹙眉,回看回去,用眼神询问众人怎么了?


    众人沉默无言。


    只有独立在众人之外的夜煞,扑了过来。


    但没靠近沈凛就被戾珩挡住去路。


    夜煞撇嘴,看向沈凛的眼神无比幽怨。


    “好啊,凛凛你就是个负心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人家为了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你想上我,我也愿意做下面那个,可你怎么负我……”


    “停停!什么跟什么?”


    沈凛立马叫停夜煞的哭嚎,看到对方幽怨的视线,忍不住打个冷颤,默默地远离。


    夜煞被沈凛后退的动作伤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一个大汉做出这个动作怪怪的。


    沈凛觉得应该是夜煞身上的诱导剂还没根除彻底,要不然堂堂一海盗头子怎么会做出潸然欲泣的样子。


    沈凛和夜煞谈话时,乔布和墨白的脸色由青转黑,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不断往戾珩身上扎去。


    他俩现在还不知道,沈凛和戾珩睡一屋,要不然更加破防。


    沈凛的手被人拽住。


    “小鱼,干什么?”


    墨白把沈凛拉到角落,伸手翻看到点点玫红,脸色严肃道:“你和戾珩到哪一步了?”


    “什么?”


    “还跟我装。”


    “不是,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白深吸一口气,“就是你和戾珩睡觉!”


    “这有什么的,我和哥哥一直都一起睡……”


    “什么!”墨白惊叫一声,“你和戾珩一块睡的。”


    “对啊。”


    沈凛不明白墨白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和哥哥一直都是一起睡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墨白一副痛心疾首,“饼饼,你才十八岁,戾珩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他怎么能拐骗你一个良家妇男呢。早知道,我就先睡了你!”


    沈凛对墨白的话半懂不懂,但后面一句话他听得懂了,顿时翻个白眼。


    “谁睡谁还不一定呢?!”


    墨白跳脚,“饼饼,你瞧不起谁呢,我也是肌肉的好吧!”


    说着他直接撩起衣服,露出一身漂亮的肌肉。


    沈凛上手摸了一把,意外道:“这真是你练出来的?”


    “看不起谁呢!我可是跟着我小叔上过战场的弄死好几个星族,你看不起谁呢!”


    相比没有睡到青梅竹马长大玩伴的遗憾,墨白更不服气玩伴对自己的质疑。


    他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肌肉,挑衅道:“瞧瞧这健美的肌肉,你有吗?”


    沈凛觉得自己被刺激到了,明明这小子跟自己一样大的年纪,怎么他就练出一身漂亮的肌肉。


    “谁说我没有了!”


    沈凛当即掀开自己的衣服。


    看到白里透粉的身体上全是玫红,墨白狠狠地闭了闭眼,“我的天,饼饼,你别再次刺激我了,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再一次听到虎狼之色,沈凛狠狠地皱眉,“我这是食物过敏造成的,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不讲不讲。”


    墨白摆摆手,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眼神,让沈凛所有的解释都变得空白无力。


    “小熊,你不是怕冷,撩衣服做什么?”


    一双手出现,将那一身暧昧痕迹完完全全遮住。


    沈凛看向戾珩的脖子,突然想起上一次,他在睡梦中无意间给戾珩脖子上留下的痕迹。


    那种痕迹和现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十分相似。


    难不成……


    沈凛的视线带着怀疑和审视,让戾珩系扣子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早已准备好,小熊发现身上痕迹的不对劲,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兴奋。


    他等这天,等得太久了。


    小熊对于情感过于迟钝,如果没人点破,他和小熊根本没有进展的可能性。


    而且小熊身边围着的人实在太多,帝国主宰,伊斯卡的暴君陛下难得生出危机感。


    他想和小熊有进一步的关系进展,必须打破他和小熊之间的情感壁垒。


    正好这一次兜不住话的墨白,不如由他来揭穿?


    戾珩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听到小熊的感情回应。


    忐忑,害怕看到小熊对自己的厌恶。


    随着小熊长大,他对小熊的情感就像一团火越烧越旺,直至如今难以扑灭。


    戾珩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其中。


    “哥哥,你是不是也梦游啊?”


    戾珩被沈凛突如其来地问题问得完全愣住,笑容僵在脸上。


    “噗!”


    不知是谁笑出声。


    戾珩回过神,他完全没想到沈凛沉思这么久给出这么一个结论,一时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看看朗声大笑的夜煞,又看看嘴角上扬的乔布,再看看已经笑得趴墙的墨白,沈凛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此时,再去看戾珩的表情,无奈中透着一丝哀伤。


    直觉告诉他,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沈凛对于感情是白纸一张,加上迟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里隐隐焦急,拽住戾珩袖子。


    “哥哥我……”


    “小熊,不着急,慢慢来。”


    戾珩压住心底的失望,柔声安抚焦躁不安地小熊。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地教,不着急的。


    沈凛攥紧戾珩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笑话戾珩的三人脸色一僵。


    糟糕!又让这家伙在饼饼\凛凛面前刷上好感度了!


    “啧啧,瞧瞧人家陛下,再瞧瞧那几个家伙,要是让领主在他们几人中选择伴侣,戾珩陛下绝对是胜出者!”


    远处看戏的噜噜特姆等人,已经不满足吃瓜,几人开始点评上了。


    特别是噜噜特姆的那句话,众人非常赞同。


    他们家领主感情迟钝,就需要另一半极大的包容和稳定的耐心。


    显然这一点,戾珩陛下胜了。


    其余三人发出嘲笑声时,领主明显露出无措的表情。


    这个时候不找准机会上去安抚领主,还在那儿龇着大牙乐,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噜噜特姆几人暗中摇头。


    若是以前他们还对觊觎领主的戾珩陛下有一丝不满,那现在这一丝不满已经消失。


    比起那三个呆瓜,戾珩陛下作为领主大人的伴侣更加合适。


    再者,沈家和伊斯卡本就有联姻合约,只要领主点头,婚礼恐怕早办了。


    只不过戾珩陛下一直尊重领主大人的选择,哪怕领主大人那些爱慕者在戾珩陛下身边蹦跶,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颇有一副“我才是沈凛的未婚夫”的架势。


    “不得不说,还是戾珩陛下精明,早早给领主大人套上联姻对象的标签。只要领主大人不主动解除,那么戾珩陛下永远都是领主大人的未婚夫。外面的追求者蹦跶再厉害,却越不过他去!”


    噜噜特姆佩服戾珩陛下的谋算。


    可能戾珩陛下早早看出领主大人与众不同地能力,所以在所有人围攻领主大人时,主动站出来,用联姻的方式保护领主大人,同样也是上一道保险。


    ——


    联邦临时议会处。


    “沈议员,沈元帅拒绝执政官一职。”


    沈泽溪处理文件的动作一顿,看向秘书戴维,“父亲自己拒绝的?”


    “是的。”戴维点头,将沈元帅的话重述一遍:“执政官的位置有能力者上,反正我就是个打仗的。仗打完了,我也该退休养老了。”


    沈泽溪听到这里一脸无语。


    戴维站在原地一脸忐忑。


    天知道,他真的没有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将沈元帅的话重述,希望二小姐不要牵连自己。


    “大哥呢?”


    “额……沈中将去守边境星了,最近虫族那边好像有异动,中将带着副官早早离开。”


    “老三……算了,老三指望不上。”


    沈泽溪不禁扶额,执政官的位置,以前别人挣破头,如今反而成了烫手山芋甩不掉了。


    “你去请伊美莲夫人和伊丽莎白长老过来,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星族被柯里斯一波带走,如今在位的长老也只有伊美莲夫人和伊丽莎白二人。


    “溪溪,我没有那个能力担任执政官,富贵闲人更适合我,反正让我做什么都行,反正别让我去做执政官的位置。”


    伊丽莎白听说沈泽溪找他俩的原因是担任执政官,他当即拒绝。


    沈泽溪只好看向伊美莲夫人。


    伊美莲夫人摇头,“小溪,如果选我们做执政官,那和以前星族把控联邦有何区别?”


    沈泽溪正欲开口。


    伊美莲夫人制止,“小溪,我们怎么也算前执政官的旧人,如果让我们来担任执政官,联邦那些子民会如何看,你有想过吗?”


    沈泽溪陷入沉思。


    但不得不说,伊美莲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联邦只是刚平复内乱,子民们处于惶惶不安地状态。


    如果这时上任的执政官是前政\府旧人,怕是刚刚平息的战争,再度上演。


    如今的联邦百废待兴,已经禁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联邦子民们想要安定,同时也想知道上位的执政官是谁?


    他们真的脱离星族的压迫吗?


    难得看见算无遗策地沈二小姐露出为难之色。


    伊丽莎白过完眼瘾,身体前倾,勾了勾沈泽溪的下巴,语气轻佻,眼里却没有一丝情意,只有逗弄小辈的戏谑,他缓缓开口道:“看把咱们沈大议员给为难的。”


    沈泽溪挑眉,顺着伊丽莎白的力道,脸贴到伊丽莎白的手心。


    “伊丽莎白先生有人选了?”


    “叫哥哥。”


    “嗯,哥哥,能说说是谁吗?”


    沈泽溪打蛇上棍地追问。


    伊丽莎白松开沈泽溪坐在就近的位置上,雌雄难辨的精致脸上,露出一个很不符他人设的贼笑。


    “嘿嘿,这个人选,是联邦所有子民期许的那个人,只有他上台,联邦的子民才会彻底地安定下来。”


    沈泽溪先是眉头紧锁,随后恍然:“伊丽莎白先生,是说饼饼?”


    “没错!”伊丽莎白打个响指,“饼饼的能力差不多治愈了整个联邦的子民,如果上台的人是他,子民不但不会闹,反而觉得安心。难道你没看到十三区中央广场那座石像祭拜的人很多吗?那些兽人来自更遥远星球,他们为谁而来,这个不需要我一一赘述。就说那座石像,几乎已经被兽人当作精神支柱,指路的明灯,所以我才说饼饼上台,众人不但不会阻止,还会双手双脚的赞同。不信的话,你发一则官方声明,让大众来投票,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喽。”


    伊丽莎白最后一句话让沈泽溪眼前一亮,对啊,还不如来个海选,谁合适谁上。


    联邦所有兽人这一天同时收到了官方提醒。


    “海选执政官,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赛道?等等!这好像是官方发布的申明,有意思,那这个必须有我一票啊!”


    “必须是我的担,沈领主!!!”


    “以前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沈元帅,毕竟沈元帅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可沈领主是把我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神明,不选他,对不起我这副健康的身体!”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我要把选择领主大人的按键按爆!!”


    如今的星网上没有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就算有,他们也不敢再星网上发布。


    毕竟沈凛现在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数字。


    阿斯卡担任沈凛“站姐”经常发出沈凛图片的那个账号粉丝数量庞大到他一个人已经给管理不过来。


    如今光是管理那个账号的团队就有不下十个。


    海选执政官的消息一发布,沈凛的粉丝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疯了。


    星网一度被沈凛的粉丝们冲到卡网。


    网上的海选,沈凛并不清楚,他如今还乐不思蜀地在塞尔法星玩呢。


    被戾珩教会如何行驶雪地摩托后,沈凛常常带着戾珩往外边跑。


    因着上一次的嘲笑,他现在不怎么搭理夜煞三人。


    夜煞脸皮厚,倒没觉得有什么?


    可剩下两人,心里却很忐忑,时不时上前献殷勤的讨好。


    每一次只得到沈凛一声冷哼。


    墨白和乔布像两棵蔫哒哒的小白菜。


    他俩在这里伤春悲秋,夜煞直接追着沈凛跑了。


    看戏众人暗自摇头,这俩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小白,追伴侣就是要脸皮厚,可见还是没有海盗头子精明。


    此时精明的海盗头子从雪地里爬起来,再次抬头,哪还有沈凛的踪迹。


    看了眼雪地摩托动源处明显被外力破坏的痕迹,夜煞当即踹了一脚摩托。


    “该死的鸟!”


    戾珩收回释放箭矢的手,紧紧抱着小熊的窄腰,嗅闻发丝间独有的香味,静静地享受他与小熊的独处时间。


    雪地摩托在雪原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痕迹,来到山顶。


    “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凛指着远处。


    戾珩顺着小熊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是一片盛开的红色花海。


    塞尔法星上一年四季都是雪,没想到还有植物在雪原盛开,还是独有的红色。


    “托马斯说塞尔法星最北的方向,盛开着一种名为,永恒的绒花,没想到我运气挺不错的,竟然轻易就找到了。你看,这花和你多配!”


    托马斯还有没说完的话,那就是永恒绒花是雪人族求偶时,才会在最北的方向寻找永恒绒花迎娶心爱的人。


    戾珩看着张扬盛开的绒花,轻轻颔首。


    “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


    戾珩的目光从绒花上移开,落到了粉发黑眸的少年身上。


    少年肆意又张扬,如同眼前盛开的花一样。


    ——


    “呼呼,总算找到你们了。”


    沈凛和戾珩坐在雪地上,欣赏远处的红色花海,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齐齐地转头,看到了跌跌撞撞地飞来的夜煞。


    夜煞的一只翅膀被血渊怪物扯断,即使沈凛帮他治好伤口,但无法再生。


    他只有回头安装机械翅膀。


    不过,看他用一半翅膀速度也不慢,好像一对还是单只对他的问题都不大。


    “累死我了,还好我机智顺着雪地上摩托的痕迹追来……嚯,好漂亮的花海,还得是咱们凛凛会找地方。”


    夜煞是沈凛的闭眼吹。


    沈凛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


    不过,夜煞满不在乎,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


    夜煞没动,小桌子上的零食。


    夜煞知道沈凛非常护食,如果谁敢动他的东西,他就会跟谁翻脸,丝毫情面都不会讲。


    除非沈凛自己主动分享。


    眼前的水被拿走,沈凛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三人在红色花海旁待了很久。


    临走前,戾珩上去连根挖了一株永恒花带走。


    等沈凛和戾珩坐着雪地摩托消失,夜煞想了想还是飞下去挖了一株……两株带走。


    “其他比不过,这个总能比过了吧!”


    夜煞抱着花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远处的永恒花轻轻摇晃花朵。


    之后几天,沈凛去了东南西三个方向,钓了冰湖里的鱼,品尝了雪原的水果,还看见了雪原的原始兽。


    一种颜色雪白的熊。


    雪原熊是塞尔法星的原住民,它体型庞大,体重高达八百斤,跑起来地动山摇。


    尤其是它的前爪,可以轻易地拍碎湖面抓鱼吃。


    雪原熊是雪原一霸,通常看见兽人也毫不犹豫地杀死。


    沈凛在雪地上正常行驶,这只雪原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对着沈凛的脑袋拍来。


    他能感受到掌风在自己脸上打漩儿。


    熊掌还未落下,雪原熊整个已经飞出去了。


    红发青年毫不手软地捏断了雪原熊的脖子,八百斤的熊,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轻飘飘地不像话。


    “小熊,今天吃熊掌吧。”


    吃熊掌?


    沈凛默默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戾珩见小熊的动作,眼里带笑,“若是你的话,要换个吃法。”


    沈凛:“???”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万字章已更,晚安~


    第130章


    “嗯?”


    沈凛转头看向来人,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戴维,沈大议员前面的红人, 对方在听到沈凛的话后, 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小少爷,您该回去担任执政官一职了。”


    “我……”


    “小少爷,这可不是沈议员决定, 而是全联邦的子民投票选出来的。”


    生怕沈凛不信,戴维还把投票结束直接摆在他面前。


    看着自己的高高挂在至高处,甚至比第二名的沈爸爸多好几个零。


    沈凛只觉得眼疼, 摆摆手,不想去看。


    “反正我不回去,我还没休息够。”


    爸爸行军打仗, 他也没闲着,从一个还没父亲腰高的小少年忙忙碌碌八年时间, 好不容易仗打完了, 他还想着去流浪星球呢!


    小少爷毫不犹豫地拒绝, 让戴维眼皮子直跳。


    之前小少爷拒绝回主星,坚持留在塞尔法星,戴维已经意识到不对, 但那时候大家都沉浸在元帅和少爷能逃出血渊的喜悦, 知道小少爷不想回去,大家也没反对。


    戴维接到沈议员的命令, 就知道去劝小少爷回主星的事情棘手,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要是小少爷不回去担任执政官, 联邦子民会不会再把主星搅得天翻地覆?


    戴维一想到这些就头疼。


    可劝说小少爷更头疼。


    当初他怎么就接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呢?


    “小少爷,有执政官的职务, 您不是想去哪儿更自由,整个联邦都听您的,您想休息就休息,谁还能反驳您的话不成?”


    “唔……”


    沈凛开始思考戴维话中的可靠性。


    周围的人听到沈凛要担任执政官位置,无不吃惊地瞪大眼睛。


    追随沈凛的塔丽娜等人个个神色激动。


    执政官啊?


    那不是跟戾珩陛下差不多的职业,那他们这群人不就是“心腹近臣”了?


    当然他们只在心里想想,听到领主不愿意,他们也没有上前劝说领主。


    一切都由领主的心情来决定,要是领主愿意,他们高高兴兴地陪着领主上主星,帮领主管理偌大的联邦,毕竟血盟最开始成立不就是为了推翻联邦旧政嘛,就当干回老本行。


    要是领主不愿意,他们只陪着领主吃吃喝喝,随便瞧瞧领主身边追求者们争风吃醋的戏码,日子别提有多自在。


    各有各的好处,只看领主如何选择了。


    戴维在塞尔法星待了三天。


    这三天内,戴维好说歹说,口水都快说干了,可是小少爷仍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戴维放弃了,他觉得这事应该交给二小姐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毕竟这位小少爷差不多是二小姐亲手培养出来的小狐狸,除了在感情方面迟钝,通常事情上行事果决迅速,完美地复刻二小姐的手段。


    戴维软硬都用了,起不到丝毫用处,那就只能请二小姐出场了。


    看着戴维的飞船离去,沈凛转头就吩咐他的得力干将们。


    “收拾东西,咱们该转移了!”


    常年跟随沈凛的追随者们当即秒懂。


    “我们俩去开飞船!”


    露露特姆和巴尔特立马向停靠在港口的飞船跑去。


    塔丽娜带着其余收拾东西。


    沈凛一群人要离开塞尔法星,接到消息的首领带来了满满一飞船的雪羊肉。


    “领主大人,我们塞尔法星没其他好东西,也就雪羊肉还勉强看得过去,您带在路上吃。要是吃完了,就跟托马斯说一声,我们立马给您送!”


    托马斯笑嘻嘻地接受首领的好意,“首领放心,即使领主不说,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


    “好好跟着领主干,要是让我听到你偷奸耍滑,那你自己滚回来!”


    领主狠狠地瞪了托马斯一眼。


    托马斯当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他绝对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雪人族抹黑的!


    飞船缓缓起飞,进行空间跃迁消失。


    沈凛前脚刚走,沈泽溪后脚就收到消息。


    看着下边人递来的消息,沈泽溪无奈笑了笑。


    “不着急,先给小混蛋放半个月假。”


    沈泽溪知道小弟这些年跟着爸爸东奔西跑累坏了,如果不是爸爸和他们的牵制,小弟估计这会儿还不知跑宇宙哪个角落去了。


    不能把人逼狠了,暂时让他出去散散心。


    “小混蛋跑了,那就让老混蛋先顶上。”


    老混蛋本蛋,刚安排好妹妹和好友的住处,又去了一趟玫瑰墓林,在边缘位置埋了一个柯里斯的衣冠冢。


    他在墓林枯坐一夜,吐糟柯里斯临死了还不忘坑他一把。


    沈元帅喉咙说干了,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躺在墓碑旁边,仰头看着夜空出神。


    沈元帅是被刺眼的光给照醒的。


    他忍着宿醉头疼的脑袋回了十三区,脚还没落下,就被二女儿抓了壮丁。


    看着眼前的密密麻麻地文件,沈元帅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跟二女儿打着商量。


    “老二,你爸我呢,就是一个大老粗,只会带兵打仗其余的啥也不会,要不是你还是把我安排到别处吧?”


    “行啊,那您把饼饼带回来,担任执政官,那我就放了您?”


    沈元帅嘴巴几张几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处理文件。


    沈泽溪见她父亲憋屈着一张脸,眉头皱到快夹死蚊子,暗暗摇头。


    要是家里谁最惯着小弟,莫过于沈元帅。


    因为愧疚和感激组合成了另一种补偿,在宠孩子这方面,沈元帅无师自通,只要是自家乖宝不愿意的,他绝对不会强求。


    就比如这次联邦选出让乖宝担任执政官的职责。


    知道乖宝不乐意,沈元帅拒绝二女儿都变得那么没有底气。


    要是他退下,那么就得换他乖宝上。


    乖宝从小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星族全解决了,乖宝的安全暂时得到保障,他想休息就休息吧,天塌了,还有他老子顶着。


    就这样,沈元帅在临时执政官的位置处理了半个月的文件。


    联邦百废待兴,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


    沈元帅一个大老粗不同文件上的弯弯绕绕,很多时候看着那些如蚊蝇大小的星际字眼,只觉得眼晕,以至于处理的文件,需要沈泽溪二次重检。


    别说沈元帅艰难,就连沈泽溪也觉得头大。


    忍无可忍的沈二姐,在十天后,决定亲自去抓那个小混蛋。


    当沈凛晒着日光浴,享受休闲时光时,他二姐来了。


    这一次,沈凛刚跑却被一堵人墙挡住去路。


    沈凛叉腰,“你们都让开!”


    “执政官大人抱歉,沈议员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是谁敢让开,回头就把我们开了,所以很难抱歉。”


    这群大汉都是督察局的,而督察局只听从沈泽溪调遣,他们的饭碗全掌握在沈议员手里,若是这次给执政官放水,回头沈议员迁怒到他们头上,全家老小的衣食住行可怎么办?


    虽说沈议员上任之后,从未亏待过他们,但万一呢?


    所有人都知道联邦未来当家人是沈家小少爷,可小少爷年纪又小,很多大事肯定都有沈议员拍案决定做主。


    跟着沈议员,他们督察局只会水涨船高,这份工作说不定还会变成铁饭碗。


    谁想不通把手里的铁饭碗砸了啊?


    沈凛见这边走不通,打算换条路走,结果转了一圈下来,自己逃出去的希望破灭。


    看着越走越近地沈二姐,沈凛哭丧着一张脸。


    “二姐,我跟你回去还不错成嘛。”


    沈泽溪哭笑不得,上手揉了揉小弟细软的头发,“饼饼,你想出去玩儿,我不反对,以后你做执政官照样可以出去玩儿,手里还有一大群小弟供你驱使不好吗?”


    “真的吗?”


    “真的!”


    沈泽溪口不对心的回答。


    沈凛怎么可能看不出二姐话里的心虚,可看着二姐眼底的青黑,他还是心软了。


    自己玩了这么多天,是时候回去了。


    ——


    即将进入主星的空间站内,桑虎总截住他家陛下。


    “陛下,乌首相说想您了,要不跟属下先会伊斯卡?”


    戾珩摸着手中叶子有些蔫的永恒花,和沈凛说了一声,抬脚往伊斯卡皇家飞船的方向走去。


    看到陛下点头同意,桑虎险些泪洒当场。


    做这个侍卫长,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不是在逮陛下就是逮陛下的路上。


    要不是有陛下暴君紫之名镇着,伊斯卡怕是已经亡国了。


    戾珩自然不知道他的侍卫长如何吐糟他的。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亡国?


    外有乌首相在,内有智脑艾伦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要是真有人顶风作案,那他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


    戾珩回到伊斯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层大臣们耳中,也同样传到那些有小心思的人耳中。


    不知是不是戾珩暴君之名太甚,反正戾珩在的这几天,伊斯卡非常安静,大朝会上,大臣们有条不紊地进行汇报。


    只不过这次汇报的人,由乌首相转变成陛下。


    大臣没在乌首相面前表现得那么随性,反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招惹陛下,落得身首分离的下场。


    乌首相心中不满地哼哼,一群欺软怕硬地家伙。


    大臣们:我们是人不是机械,没有头断了,修修还能用的功能。


    戾珩回到伊斯卡开始处理文件。


    就在他伏案工作时,远在联邦沈凛同样如此。


    ——


    “执政官继任,我们应该告知全星际庆贺我们联邦换了新领导,新气象,也让联邦的子民高兴高兴,毕竟这是他们一致同意再选出来的执政官!”


    “举联邦欢庆就好,怎么还要通知其他星域,这会不会显得太招摇了?”


    “我要的就是招摇,我们联邦虽然刚刚结束内乱,但还没有到元气大伤的程度,那些觊觎联邦的外星域人最好掂量自己的牙口好不好,咬上联邦会不会崩碎牙齿,到头来鸡飞蛋打!”


    “话糙理不糙,庆贺必须打扮特办,让那些外星域的人看看,联邦是不好惹的!0”


    “……”


    会议如火如荼地进行,讨论激烈,口水飞溅。


    端茶倒水的侍者来了一趟又一趟。


    只有沈凛昏昏欲睡,好似众人围绕的中心话题人物不是他一样。


    再他又一次打个哈欠,忽地感觉周围的声音停了。


    沈凛疑惑抬头,就见下面的人用热辣辣的眼神盯着自己。


    “嗯?”


    看我做什么?


    难不成今天早上吃的食物黏在脸上了?


    沈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有。


    见自家小弟还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泽溪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执政官大人,你觉得邀请其他星域来庆贺比较好,还是联邦自己庆祝比较好?”


    “嗯,这个嘛,不如举手表决?”


    沈凛的意见得到众人的一致同意。


    吵来吵去也不是个事情,还不如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最后第一个方案票数最多,大家都想借着这次机会震慑那些不安好心的星域。


    会议时间到,沈凛第一个离开。


    开玩笑,下班不走,还待在这里干嘛。


    执政官打卡下班了,众人见状只觉得哭笑不得。


    伊丽莎白感叹:“看来执政官和我一样都不喜欢加班,行了,都下班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沈凛担任执政官后,颁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不许加班,准时准点下班,谁加班扣工资。


    作为联邦政\府工作人员,大家都不靠这点工资吃饭,但是不用加班,谁不喜欢?


    众人高高兴兴地下班回家。


    沈凛早早地跑回家,坐在自己的位置大快朵颐,旁边还有个帮着夹菜的沈元帅。


    “慢点吃,不够再让厨师去做。”


    在家里和爸爸享受了天伦之乐后,沈凛又出门了。


    “领主大人,今天想吃点什么?”


    “叫什么领主,该称执政官大人了!”


    老板被媳妇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


    “对,对!执政官大人您来点什么?”


    “按照老样子来就好。”


    沈凛蹲在街边吃东西,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在周围戒备。


    就是这奇怪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凛那张脸无人不认识,友好地打招呼,然后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不会去打扰沈凛的雅兴,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这是众人不需要演练的默契。


    然而,偏偏就有没眼力界的人上前扫兴。


    “你就是沈凛沈领主,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君王想邀请你去帮我们帝国子民治愈狂化基因病。”


    态度轻慢,听得周围人不由得攥紧拳头,恨不得直接往对方脸上招呼。


    “日不落是哪个小星球,没听说过。”


    沈凛清澈的眼里透着茫然,像是真的没听说过所谓的日不落。


    但对方听着,只觉得沈凛是在阴阳怪气。


    皮肤黝黑,额头出现类似太阳纹路的男人,颤抖着手指着沈凛,“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这次保护沈凛的侍卫首领是珍妮特和夏子沉,在对方对他们执政官大人不敬时,他们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当看到对方的手指向沈凛时,两人齐齐地拔出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珍妮特冷冷地道:“手不想要了,我乐意帮你去掉。”


    白光一闪,男人的手臂掉在地上。


    “啊!”


    鲜血从手臂飙出,男人痛到面色发白,愤怒之下,口不择言地道:“你敢动我,信不信我们日不落帝国踏平你们联邦!”


    “踏平?”


    沈凛终于吃干净最后一口食物,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手。


    “那你敢不敢把你们日不落的地址报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帝国的实力?”


    “有什么不敢的,就怕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军队直接打到联邦主星!”


    男人甩开了同伴的拉扯,毫不犹豫地爆出自己帝国的名字。


    他的同伴已经面色惨白,刚想跑就被周围的兽人团团围住。


    “跑什么跑,你同伴不是说你们帝国要踏平我们联邦吗?我们想把你们给踏平了!”


    面对摩拳擦掌的联邦兽人,日不落帝国的兽人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他们被揍得只剩一口气时,一旁看戏的侍卫终于喊停,将几人带去督察局关着。


    沈凛在街道被外星域来的人刁难,不到十分钟传到沈元帅的耳中。


    “乖宝在自家门口还欺负,出兵,必须出兵,老子想踏平日不落!”


    沈元帅气冲冲地来到沈凛的住处。


    沈凛正在和塔丽娜和巴尔特说话。


    两位下属看到沈元帅来了,很有眼色地退出去。


    “爸爸,你不是要去玫瑰墓林嘛,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哼,你都被人欺负了,我当然是来帮你出气的。正好一个月后是你正式担任执政官的宴会,就拿日不落覆灭作为礼物送你!”


    沈爸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九军团近些天快闲到发霉。


    没仗可打,他们每天要做许多模拟战斗考核,考试不合格还得再。


    天知道他们已经毕业多少年,竟然还要考试,天塌了。


    士兵们抓耳挠腮,将领们同样如此。


    用指挥官的话来说就是第九军团的武力值拔尖,但文化水平太低,全军每半年需要系统学习一下,避免以后退伍了,只会干力气活儿。


    沈元帅的到来,让陷入苦读的士兵们兴奋了,听说要打仗更兴奋了,嗷嗷声彻夜不眠。


    第二天一大早,沈元帅带着第九军团按照沈凛给的路线图,直奔日不落而去。


    第九军团刚刚离开不久,马彬带着马帮一众弟兄,驾驶商船离开。


    有星域外的人在他们联邦的地盘上威胁他们的执政官大人,是个人也不能容忍。


    这件事情在星网上发酵,激起了民愤以及一波参军热潮,就连退伍的士兵也要再次入伍。


    联邦如今不再困于基因病,参军入伍的士兵更多了。


    联邦政\府选择沉默,也是变相地支持。


    开玩笑,他们执政官都被星域外的人威胁了,还不容许他们反击?


    联邦一直被周围的眼睛关注,联邦上面发生的事情像涨潮的洪水一路蔓延,很快周边的星域也知道了。


    他们关注的点不在于沈元帅出兵,而是日不落帝国知道他们选出来的使者给他们帝国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要是沈家没发迹前,你可以去逞一下威风,可如今整个联邦都落在沈家手里。


    沈凛身上拥有了全星际独一无二可以治愈基因病的能力,他的追随者不计其数,他还有整个联邦做靠山,更别说他的联姻对象还是伊斯卡帝国的君王,那位暴君杀人不眨眼,他统治的子民更是战斗狂人,现在谁敢动沈凛,无疑是找死。


    为日不落帝国默哀三秒钟。


    翘首以盼地等待派遣联邦使者能传来好消息的日不落帝国君王,听到商队带来的风声,只觉得天塌了。


    当初他怎么眼瞎选了那种人为使者,这不是要逼着他们日不落去死吗?!


    日不落帝国的确有一支无所匹敌的军队,但已经是历史。


    经过三番几次的虫族入侵,日不落的军队力量已经大不如从前。


    军队受虫母信息影响太深,若下次虫族来犯,他们日不落迟早会陨落在历史的长河里,变成一段冷冰冰的星际史。


    日不落君王不想看着帝国亡在自己的手里,听到路过的船商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联邦出了一个可能治愈基因病以及虫母信息素的兽人,如果有他的帮助,那他们日不落帝国就有希望了。


    使者临走时,他千般叮嘱。


    对方答应得好好的,去了联邦就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日不落君王,心死如灰。


    沈元帅刚到日不落的边境星,就见日不落君王打开防护罩,带着一众大臣以及子民跪着迎接沈元帅的到来。


    看着手里的降书,沈元帅亢奋了一路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你真要投降,不再反抗反抗?”


    沈元帅试图激一下他的血性,好歹组织人手和他们打一架再说啊喂!


    “打不过。”日不落君王非常诚恳地说。


    沈元帅顿时哽住。


    日不落不但君王没了心气,就连后面的大臣和子民同样如丧考妣。


    日不落本来可以等来心软的神,可这些都被该死使者给毁了!


    如果可以,日不落君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人。


    沈元帅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来时,身后还带着一群尾巴。


    听说联邦要帮沈领主举行继任大典,日不落君王这下来劲了,表示他们日不落作为附属星,要去表示日不落的歉意和诚意,要求沈元帅一定要带上他!


    沈元帅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联邦的大典宴会如火如荼地进行。


    第一区现如今成了一片焦土,不适合兽人居住,最终选择在十三区举办。


    十三区的工程师们有几把刷子,联邦政\府如此苛刻的要求,他们竟然都完成了。


    一个月的时间,十三区郊外,圈出了一大片场地,雕楼画栋,精美绝伦的建筑,渐露雏形。


    这些天不少兽人站在这里围观。


    大家还给十三区的工程师取了一个外号“基建狂魔”。


    眼前仿古的建筑都是工程师们靠纯手搓出来的。


    不管是第一眼看见都会被它宏伟的建筑给惊艳到。


    沈凛也来看过。


    从他上扬的嘴角,就知道他也是满意的。——


    沈凛还和工程师搭话,对方面对自己时诚惶诚恐,但他自身的能力水平很强,至少说的那些专用词是沈凛听不懂的。


    比起聊建筑,还不如和他聊聊美食,或许更有共同话题。


    沈凛勉励了工程师们几句就离开了。


    他这次出来倒没有遇到不长眼的人。


    吃得肚皮溜圆,心满意足地离开。


    ——


    “呼——”


    沈凛将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初现锋芒的眉眼。


    少年的婴儿肥一点点地消退,露出下颚线,那张脸逐渐从可爱转变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沈凛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少年,同样眨了眨杏眼。


    看着镜中的自己,视线却落在洗手台上的相框上。


    粉色小熊猫和红发少年对着镜头大笑。


    这是他和小鸡哥哥拍的第一张照片。


    这些年他一直把小鸡哥哥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可以交付后背的那种。


    可——


    他又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中的场景很多已经模糊不记得,唯一记得和他翻云覆雨的人那张脸,分明就是戾珩的脸!


    沈凛觉得自己好可恶,小鸡哥哥把他视作最好的朋友,而自己却在梦中如此意yin自己的好朋友。


    “沈凛,你不能这样了,万一哥哥生气了,怎么办?”


    这都第几次了!


    不行,必须得瞒着戾珩,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了这么龌龊的一个梦。


    沈凛暗暗警告了自己一番,然后吹干头发去睡了。


    然而,梦这种东西不是沈凛想控制就能控制。


    连续几天做了类似的梦,沈凛的精神逐渐萎靡,眼底竟难得多了一丝青黑。


    沈凛的异样,怎么可能瞒过家里人。


    第一个发现不对是跟沈凛一起办公的沈二姐。


    “饼饼,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啊?”


    “那是不是累到了,要不要休息一天?”


    听到这话,沈凛萎靡的表情一变,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沈泽溪。


    “二姐,真的吗?”


    沈二姐又不是真的资本家,只知道压榨弟弟,她直接道:“给你放一天假,自己去玩儿吧。”


    “耶!谢谢二姐!”


    沈凛蹦蹦跳跳地抛开了。


    沈二姐摇摇头,唤来了照顾沈凛的女仆长阿梅询问小弟最近的情况。


    阿梅斟酌开口:“小……执政官大人最近几天总是半夜起来洗澡,换下来的衣服自己带走处理……”


    “这个不用说了,小孩长大了。”


    沈二姐摆摆手,示意阿梅略过这个话题。


    “那就是执政官大人总是对着戾珩陛下的照片发呆。”


    沈泽溪闻言一顿,“饼饼最近有跟戾珩联系吗?”


    阿梅摇头,“执政官大人一直在忙起大典的事情,回去倒头就睡并没联系戾珩陛下。”


    “嗯,我知道了。”


    沈泽溪挥退了阿梅,独自想了想,拿起星脑翻到联系人桑虎,毫不犹豫地点开。


    “桑虎,我想找你们陛下……”


    ——


    沈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呢喃:“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现在我面前?”


    梦?


    戾珩神情微动。


    只见小熊黏黏糊糊地靠过来,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红着脸喘着气。


    昏黄的灯光下,一双玉藕搂住戾珩的脖子。


    少年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扬起一张巴掌大小的脸望着自己。


    黑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水汪汪的,甚至有些勾人。


    紧接着,少年用脸颊蹭了蹭戾珩的胸膛,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


    “哥哥,今天你怎么不穿那些衣服了?”


    戾珩喉结滚动,循循善诱地问:“哪些衣服?”


    “嗯?”


    沈凛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小眉头皱起,像是很为难似的。


    “就是布料很少,很薄,朦朦胧胧地可以看到身体那种。”


    戾珩:“!”


    “小熊,你怎么会对那种东西这么了解,谁教你的?”


    戾珩声音沙哑,语气里却含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怒意。


    当然这些怒意不是冲小熊去的,而是冲带坏小熊的那些人去的!


    戾珩在脑中快速将小熊身边的人过滤一遍,紧接着又想到小熊总爱去街道闲逛,也许是从别人那里听到也正常。


    只是以后要叮嘱塔丽娜他们看好小熊,别让他总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戾珩在这里脑补了大半天,沈凛的声音才轻飘飘地传来。


    “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教啊,基地那些人类繁衍后代就会穿这些奇怪的衣服啊。”


    “基地……”


    戾珩敏锐地抓住这次词,不等他细想,沈凛已经不耐烦地一头撞进他的胸膛。


    “哎呀,哥哥,你问得好烦啊!”


    说着,沈凛还掩耳盗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戾珩笑了笑,将沈凛整个人抱入怀里。


    “好,哥哥不问了。”


    沈凛睁开眼睛,疑惑地歪头:“那哥哥,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嗯……现在换吗?”


    “当然!”


    沈凛乌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跪直身体,趴在他耳边小声地道:“老公,我想看~”


    一句话,一个称呼,成功让戾珩乱了呼吸。


    戾珩激动地道:“小熊,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凛皱眉不解:“老公呀,是哥哥你让我这么叫的,而且你在梦中都叫我老婆的。哥哥,你今天很不对劲。”


    戾珩强制压下怦怦跳动地心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很正常,他盼望许久的两个字,在喉间滚动许久以后,缓缓吐出,“老婆。”


    不管小熊醒来会怎么看他,这两个字已经喊出声,无法再收回。


    “嘿嘿,老公!哥哥,是不是很好玩儿?”


    “嗯。”


    戾珩抱着怀中的人,像抱住了一颗珍宝。


    “哥哥,我呼吸不过来了!”


    沈凛张着嘴大口呼吸。


    从戾珩的角度望去,看到小熊红艳艳的嘴巴,一截粉色的舌头。


    小熊的嘴唇似有魔力,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忍不住低头。


    “唔……”


    沈凛杏眼圆睁,一滴莹莹水光从眼角滑落。


    在沈凛不知道的地方,他的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深程度的亲吻,他已经学会了用鼻子呼吸。


    只是他的肺活量远远不及戾珩。


    戾珩就像一只贪婪成性的凶兽,不知满足,只知道一味的索取。


    沈凛没有办法,只能把搂住戾珩脖子的双手拿来抵住他的胸膛,用这样的方式拒绝索吻。


    然而,这点力气远远不足以撼动浑身都是牛劲的戾珩。


    戾珩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挑逗。


    一种他和小熊的互动方式。


    沈凛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大蟒蛇死死缠住,又似被火海包围,浑身滚烫,口干舌燥。


    只有口中一丝津液尝到几分清甜。


    戾珩沉浸在这种温柔的气氛中,下意识放松。


    只这一刻的放松就被小熊抓住了漏洞,戾珩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还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摔在上面并不疼。


    只不过因这一摔,两人短暂地分开。


    房间里发出“啵”地一声,空气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戾珩摔倒还不忘护住小熊。


    但怀里的小熊根本没有察觉到戾珩拳拳的爱护之心,只猴急地扑到戾珩的身上……啃嘴子。


    “嘶!”


    不是形容,而是写实。


    铁锈味萦绕在鼻尖。


    戾珩的嘴唇破了一块皮,鲜血染红了他的唇,更给那张绝色的脸,添上几分涩气。


    沈凛欺身上前,舔舐嘴唇上的血迹。


    “我帮哥哥治伤,一会儿就不疼啦!”


    身上的粉色粒子不受控制地往戾珩体内钻。


    沈凛后颈的红发滚烫,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砸在戾珩的锁骨上。


    啪!


    两人的身体浑身一震。


    意识海中,两股力量相互融合交汇,组成一股全新不同的力量。


    这一刻,两人的身体出现了同频的共感,一种超越身体,超越肢体接触,那是来自精神层面的灵魂共振!


    戾珩发梢一点点浅粉,慢慢向上以一种蜗牛的速度攀爬。


    房间里一股股力量交汇缠绕,恨不得抵死缠绵。


    粉色,红色的力量,融合又碰撞,看起来像是互不相容对方,可认真看下去就会发现,它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熟悉彼此。


    “唔……”


    沈凛趴在戾珩的身上熟睡过去,这种毫无防备地展开身体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让戾珩的呼吸加重。


    他压住身体里那一团不断燃烧的火焰,帮小熊换好干净的衣服,调低室内的温度。


    撩起小熊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擦光滑的皮肤,渐渐出神。


    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是他第一次清晰明了地感应到。


    那种滋味会上瘾,有过一次就想来第二次。


    戾珩绯红的眼眸落在少年的身上。


    下次再试试。


    ——


    沈凛感觉自己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他一动,感觉腰腹被人箍住,扭头看去,发现戾珩不知什么时候竟躺在他的床上。


    沈凛看到戾珩时,有一瞬间地惊惶失措。


    那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沈凛咬着指甲,用力回想。


    昨晚自己有没有梦游对戾珩做了不好的事?


    沈凛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戾珩的红肿破皮的唇上。


    这……这这……这该不会是自己做的吧?


    沈凛这下真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


    他的梦游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哥哥被他欺负成这样……


    沈凛掩耳盗铃般的用治愈力量帮戾珩治伤。


    “咦?”


    沈凛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而且其中还夹杂着红色的力量。


    奇怪,哥哥的力量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沈凛专注的研究多出来的一抹红,丝毫没有发现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已经醒了。


    等他回神,就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凛脑子短暂地短路一下,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唔……让我想想。”


    戾珩像是没听出沈凛的试探,故作思考地回想。


    “好像是凌晨吧?”


    戾珩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凛期待落空,小脸垮起。


    心里正在土拨鼠尖叫。


    完了,知道强制哥哥的事情,大概是瞒不住了,怎么办?!


    戾珩静静地观察沈凛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沈凛像是邪气一般,耷拉着脑袋,如实道:“哥哥对不起,我好像昨晚梦游欺负了你,你骂我吧!”


    戾珩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骂你,梦游又不是小熊的本意,而且我也不觉得小熊能欺负得了我。”


    “啊?”


    沈凛眼里有泪光转动。


    可见他刚才真的慌了。


    戾珩心中一疼,上前擦去小熊眼角的泪,“小熊,你觉得你的力气能比得过我吗?”


    沈凛老实摇头。


    不是他不自信,实在是戾珩的力气太大。


    戾珩能举起上百吨重的飞船货物。


    上百吨的概念已经超出了沈凛的想象,但他深刻的意识到S级和SSS级血脉的区别。


    “那小熊为什么总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可是你的嘴巴都被我弄伤了,肯定很疼!”


    戾珩指尖拂过自己的嘴唇,忽地展露笑颜。


    沈凛直面感受到戾珩姝丽绝色的冲击,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他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戾珩的脸也属于好看一类。


    能跟戾珩从小玩到大,如今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也是因为这张脸的存在。


    戾珩很少笑得这么明媚,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按着心脏处,往戾珩身边凑了凑。


    两人从间隔一拳到紧密贴合。


    戾珩一伸手将小熊拥入怀中。


    “小熊,你有没有想过,这伤会不会是我自己弄的?”


    “为什么?”


    “大概是想让你心疼吧?”


    沈凛直起身,从戾珩的盛世美颜中回神,用不赞同的表情盯着他。


    “哥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嗯?”


    戾珩不解地歪头。


    “哥哥,下次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担心戾珩不听医嘱一意孤行,他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戾珩看着小熊一本正经的样子,心软成了一滩水,再次抱住小熊。


    “小熊,你怎么这么好啊。”


    灼热的气息打在沈凛的耳朵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


    戾珩觉得有趣,坏心眼地含住小熊的耳尖。


    沈凛身体猛地一震。


    忙推开戾珩,往后退。


    “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戾珩一僵,太高兴过头了,竟忘记小熊现在还是清醒的。


    “我……”


    这会儿,戾珩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好像此时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沈凛的身体似乎还没从那种奇怪的感觉里抽离出来,全身不自觉地轻颤。


    他缓缓地低下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双眸不自觉地瞪圆。


    戾珩也同样看到了,“小熊你……”


    沈凛脸唰地一下暴动,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身体,带着恼羞成怒地语气道:“不准看!”


    “小熊,别害羞,你这是……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浅浅写了下感情线,竟被锁了一下午,爆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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