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自己视为至亲的人背叛, 隗队长该有多么痛苦】
楼玉卿无法想象对方心中的绝望。
随着她的心声落下,众人无一例外,心头涌上了一股火气。
司霓蝶恨不得上去手撕孟思宇。
一向淡定的顾不改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孟思宇, 究竟是什么变态心理?
而隗厚铭经过一阵眩晕后, 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心境再次松动, 裂缝越来越大。
也许他这辈子就是没有父母缘, 也没有兄弟缘, 但是他的背后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家人支持着他!
隗厚铭看向隗图长老,后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隗厚铭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心生无限勇气。
这时,气氛沉默了好一会。
浓眉大汉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既是来认亲, 为何报案人会说你们是上门寻仇,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隗厚铭瞥了报案居民一眼。
这人虽然暗中藏在人群中, 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报案居民被看得脊背一凉, 欲哭无泪:枪打出头鸟啊, 早知道让别人去了, 这下闹大发了。
想着,他又往人堆里藏了藏,试图让隗厚铭忽视自己。
隗厚铭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验证某些事情。正好诸位在场, 顺道给在下做个见证,从今往后, 我隗厚铭,与孟家人毫无瓜葛!”
他深邃的目光扫视全场:“若孟家人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招摇,欢迎各位道友到闻道宗寻我,一次一百灵石, 次数上不封顶!”
众人瞬间哗然,喧嚣声四起。
谁也没有想到,隗厚铭竟然是来和孟家人断绝关系的,而且看起来毫无转圜的样子。
“孩子,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你……你不能因为有了好前程,就弃我们于不顾。”孟父着急忙慌地说道
孟母啜泣道:“是啊,你父亲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怎么可以再次分离,这不是剜为娘的肉吗!”
人群骚动起来。
“所以他是嫌弃孟家人,不想认回来?”
“切,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想认回来,除了拖累我,还能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这种没良心的话都能说出来,想挨揍你就直说,大爷我满足你!”
隗厚铭见到这一幕,不禁嗤之以鼻,他们装起可怜来,真的是驾轻就熟。
司霓蝶怒目而视:“你们叽叽喳喳的懂什么,隗队长不认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不干人事!”
有人就问:“那你说出来,我们给评评理。”
每个人都有一颗当判官的心。
司霓蝶干脆道:“孟家夫妇为了治愈大儿子的弱疾,生下第二个孩子,也就是隗队长当药用血引,结果发现隗队长也有弱疾,便把他扔在野外,你说这事丧不丧良心?”
众人瞳孔地震:“真的假的?”
这件事放在任何地方都很炸裂。
司霓蝶撇嘴道:“当然是真的。”
“简直是血口喷人,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你一个姑娘家家,嘴上可要积点德!”孟母反应十分激烈。
孟父附和道:“小宇是我们的孩子,他也是我们的孩子,哪个做父母的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你们不要听她的话!”
仗着隗厚铭等人拿不出证据,孟家夫妇一口咬死自己是被冤枉的。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迷糊了。
双方好像都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时,隗厚铭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和你们纠缠下去,是非对错,你我心知肚明,不用在我面前装傻。”
他转身就走,背影尽显决绝。
围观的群众一愣,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果断。
孟思宇眼中浮现错愕之色,他以为隗厚铭至少会和他们理清对错,届时他还有机会缠上对方。
可是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就这么干脆离开了?!
“站住!”
见父母都没反应过来,孟思宇不得不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开口道:“你往我们家泼一盆脏水,就要一走了之,全然不管我们的后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这不是你对付我们的理由!”
孟思宇讨厌极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是男是女又怎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隗厚铭脚步顿了一下,仍旧往前走去。
孟思宇面色一白,突然软倒下去,还好被孟父孟母及时接住,否则绝对会摔上结实的一跤。
孟父脸色大变:“小宇的弱疾犯了。”
“小宇,你怎么样?”孟母泪如雨下。
孟思宇躺在他们的怀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隗厚铭离去的背影,喘着粗气道:“快拦住他,不要让他走……”
孟思宇受够了这幅病秧子身体,他要取得隗厚铭的信任,让对方治好自己的弱疾,这是他唯一的改命机会。
一定,一定不能错过!
“好好好。”
孟母连忙应下,抹把泪朝隗厚铭哭喊道:“孩子,回来吧,你哥哥他身体不好,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我们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行吗?”
这话令不少人鼻子一酸。
生死轮回是他们的宿命,尤其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能和亲人相聚多久便是多久,要是等到失去对方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道友,做人抛弃亲人无异于畜牲,你觉得呢?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有人自以为公正地劝解道。
这个人没有看到的是,孟家人的面色可疑地僵了僵。
与此同时,一批人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隗厚铭的去路。
隗厚铭停下步伐。
不是因为他们的阻拦,而是因为楼玉卿的心声。
【终于找到了】
【孟家人要证据是吧,证据就在孟思宇的储物袋里,他这人有个癖好,喜欢记录自己的犯罪过程】
【当初他是如何引诱孟父孟母动歪心思,又是如何一步步哄骗男修们的灵石,全都记录在留影石里】
【问题是,怎么把留影石取出来?】
楼玉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可不想让孟家人就这么洗白自己,非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可。
就在这时,顾不改向隗图长老传音道:“证据在孟思宇的储物袋中。”
隗图长老正憋闷着,按他的意思不打孟家人一顿根本不解气,甚至于出手灭杀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他还得考虑铭儿的想法。
如果真的这么做,估计铭儿的心结解不彻底。
听到紫霄师叔的话,隗图长老当即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向孟思宇的储物袋抬手一招。
对于师叔的话,他百分百信任。
神识探入其中,立刻锁定留影石,令他意外的是,足足有十余颗留影石,索性全部取了出来。
孟思宇只觉腰间一空,抬眼见到隗图长老把玩着他的储物袋,失声叫道:“不要!”
孟父先是一惊,随后怒道:“隗图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辈的东西您还要贪图吗?”
众人“嘶”了一声,对着隗图窃窃私语,要不是看在对方实力不俗的份上,他们恐怕会直接上手。
不同于他们的反应,司霓蝶心道:干得漂亮!
“隗图长老,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您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孟思宇见对方取出留影石,面色白得跟死人有得一拼。
隗图长老我行我素地冲其中一颗留影石打入灵力,刹时间一道虚幻的画面在半空徐徐展开。
孟母还在哀嚎:“还有没有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闻道宗长老强抢财物……”
突然,话语哽在喉咙里。
只见空中的画面中,赫然传来孟思宇阴沉的声音。
“我偷偷翻看了母亲的万蛊典,有一种叫做吸血蛊的蛊虫,它可以解决我的弱疾。”
“它的炼制必须用到兄弟姐妹的精血,且吸血蛊十分霸道,待它炼制出来后,精血的主人也会归西。”
“我不想死!”
“在我的引导下,父母想到了解决办法,几个月后,母亲成功怀孕,并分娩出了一个婴儿。”
“弟弟长得很可爱,和我小时候很像,可是你的弱疾比我还严重,怎么做得了血引,怎么替我去死!”
“所以哥哥送你一程,好不好?”
“你不知道,父亲最开始想把你寄养在凡人家里,是我把入侵的魔修引过来,逼迫他们扔下你。”
“不过弟弟,你不会孤单的,等父母生下第三个孩子,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画面中的孟思宇眼神无比怨毒。
众人心中胆寒不已。
这还是那个性情柔和的小宇吗!
第22章
众人陷入了骇然之中。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孟父孟母的脸色无比惨白, 仿佛刷过多层白漆一般。
这时,留影石的画面顿了许久,再度出现孟思宇的身影, 令人心惊的是, 他的表情疯狂至极, 眼底满是阴翳之色。
“母亲还没有怀孕, 为什么!”
“筑基修士生孩子就那么难吗!”
“一定是你们不够努力!”
“口口声声说要治好我的病!”
“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都怪你们, 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生下我,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孟思宇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双眼赤红,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留影石光芒熄灭。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孟思宇的身上,震惊的同时又感到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气。
对方不会有杀人倾向吧?!
一想到他们平日里和对方打招呼, 没准是在和死亡擦肩而过,不禁让他们后怕不已。
几个舔狗男修更是如同当头棒喝, 猛然清醒过来, 骗感情骗灵石都没有关系, 但不能骗他们的性命!
“你不是小宇, 我们家小宇不是这样的!”孟母骤然撒开手,踉跄着起身,看着孟思宇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父的手也悄然松手,虽然不说一句话, 可脸上却写满了怀疑。
望着父母的神色变化,孟思宇心中一片寒凉, 在留影石放出来之后,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是想到父母往常的宠溺和疼惜,他还是报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他的幻想被无情地打破!
孟思宇突然感觉喘不上气来, 脸色憋得通红,双手拍打着胸膛,想要让自己呼吸通畅起来。
以往这个时候,孟父孟母早就心疼地跑到他身边。
而现在,他们仍然一动不动。
留影石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不啻于有人告诉他们,其实小宇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替别人白养了几十年的孩子。
隗厚铭看着这一幕,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思绪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有些事,不值得被记住。
心境枷锁,破!
隗厚铭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四面八方的灵力涌来,于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隗厚铭倏地睁开眼睛,身形一闪,来到了漩涡中心,灵力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楼玉卿呆呆地抬头:“这是?”
顾不改言简意赅道:“突破。”
司霓蝶拍掌:“隗队长好样的!”
隗图长老面露惊喜之色:“不愧是我的徒弟。”
此行不仅一举解了心结,还可以突破修为,可是再好不过的事。铭儿这些年厚积薄发,突破瓶颈简直十拿九稳。
“轰!”
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灵力漩涡缓缓散去,隗厚铭眼中精光闪过,赫然已经晋升金丹中期!
众人目瞪口呆,就这么突破了?
“我突破筑基期时又是服用筑基丹,又是布置聚灵阵,还找人给我护法,结果还是没有成功。”有人失神道。
身旁的路人安慰道:“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想开点,这世上总有天才的存在,这人想必就是修仙天才。”
楼玉卿看着隗队长落到地上,心中也是十分雀跃,对方的命运已经改变,不会再落到系统所显示的那样悲惨的结局。
“咳咳咳!”
孟思宇见到隗厚铭突破,心下愤恨,情绪波动导致自己愈加不能呼吸,咳嗽声连绵不绝。
孟父孟母对此视若无睹,反而看向了隗厚铭,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隗厚铭却移开脑袋,看向隗图长老:“师父。”
孟思宇的弱疾发作得十分凶猛,万一猝死在这里,也是件麻烦事。
隗图长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当下也是无奈道:“好好好,为师就依你一次。”
说罢,手中掐诀,朝孟思宇打入一道强劲的灵力。
孟思宇瞬间觉得好受多了,然而隗厚铭接下来的话,让他浮现出恐慌之色。
“您知道的,我不是为了救他。当年魔灾来袭,孟家所在的城池一夕之间毁灭,那时就有人猜测是出了叛徒。”
隗厚铭带着执法殿审案时独有的冷静:“可惜一直没有抓住此人,如今证实孟思宇有勾结魔修的嫌疑,在他死之前,必须从他口中撬出真相。”
一旦查清此事为真,那么不论是孟思宇单独作案,还是他和旁人团伙作案,他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隗图长老颔首道:“不错。”
他当年前去城池支援,路上捡到了铭儿,但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城内已经血流成河,找不到一个活人。
现在想来,孟家人能平安撤出去,应该是得了孟思宇的提醒。
浓眉大汉开口道:“前辈,魔修一事非同小可,我方才禀明了城主大人,他马上就会赶到这里。”
隗图长老似笑非笑道:“行。”
对方的想法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怕他私自带走孟思宇,不好向城主交代,毕竟这事说来也是大功一件。
浓眉大汉心中一虚,默默看向了别处,他就知道瞒不过这位前辈,不过这话他不得不说,要不然回头没他好果子吃,幸好前辈不是不讲理的人。
完了……
孟思宇瘫软在地,双眼失去神采。
他此刻多么想要昏过去,但是隗图长老给他吊的那口灵力实在厉害,不管他使了什么小手段,都被稳定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孟父的痛斥声:“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恶毒的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算计父母,算计兄弟,你对得起我们吗!”
孟母则对着隗厚铭恳求道:“孩子,母亲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就信了他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
孟思宇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当他不知道,他们这么说,是因为隗厚铭不搭理他们,想通过贬低自己来讨好对方吗!
他也想知道,隗厚铭会不会上当。
孟思宇眼珠子一转,看向了隗厚铭,令他失望的是,隗厚铭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毫无动容的样子。
“呵呵呵……”
看来是不管用了呢。
孟思宇恶毒地想。
父亲母亲,我是逃不过了。
你们也休想撇开关系。
“我要举报,他们都是知情人!”突如其来的力气令孟思宇直起上半身,他真的迫不及待看到父母的反应。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孟父孟母露出了惊恐之色,急于否认道:“你别攀咬人,我们根本不知情,那留影石上有记录,是你一人所为!”
孟思宇不以为然地笑笑。
黄泥掉到**里,不是屎也是屎。
又有几人会相信他们的说辞?
孟父孟母慌张地朝四周一看,众人不出意外都对他们一家子都投以了敌视的目光,顿时欲哭无泪。
他们真的没做过啊!
隗厚铭淡淡地说道:“等审讯过后,做没做过自然就能知晓。”
孟母悄悄松了口气。
“道友,这人是我南疆叛徒,你恐怕不能带走。”人群中,一位穿着明显迥异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
孟母见到此人,瞳孔猛地一缩。
第23章
楼玉卿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俊朗,嘴角含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穿着却与众不同。
脖颈, 双臂以及腰间佩戴着银色饰品, 行走间发出叮当脆响, 应该是南疆特有的装扮, 显露出一股别样的气质。
此时,年轻男子望着孟母,语气带着明显的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竟然跑出了南疆地界, 难怪他们苦寻不到。”
孟母手心一紧,抓住孟父的衣袖, 强作镇定道:“我不认识你, 更没去过南疆, 哪里会是你口中的叛徒。”
孟父一头雾水, 他怎么不知道枕边人和南疆有关系,果断帮衬道:“道友,说话要讲证据,我道侣她来自大陆东边,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证据?”
年轻男子悠悠道:“方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儿子亲口在留影石中承认, 翻看过她身上的万蛊典,你知道万蛊典是什么东西吗?”
孟父下意识反问:“什么?”
年轻男子勾唇轻笑:“此典籍记载着几乎所有的蛊虫品种,是南疆圣山历来传承之一。”
“六十余年前圣山发生动乱,有人伺机偷走了万蛊典, 至今未曾寻回,现在你懂了吗?”
年轻男子含笑看着孟父,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讽刺。
孟父面上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对方的意思显然易见,盗走万蛊典的人正是孟母!
但是,他和孟母相遇的时候,她分明说自己来自东边的沿海城池,因为发生洪灾避难到此。
“你反驳他啊!”孟父着急地催促道。
孟母脸上毫无血色,歉疚地看了眼孟父,默默低下脑袋。
她无话可说。
此人对当年的事情了若指掌,应该是圣山的中高层人物,若她开口撒谎,想必立马就会被拆穿。
孟父脑子一片轰鸣,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孟母大概是编造了她的来历,一旦她承认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众人的视线在孟家人身上来回移动。
孟思宇是个双面派就罢了,孟母的身份竟然也大有来头。
南疆在大陆中历来是神秘的地方,虽然他们不知道万蛊典具体有什么用,但听到其中的吸血蛊可以治愈先天弱疾,差不多也能理解到其珍贵之处。
一时间,小心思四起。
年轻男子笑眯眯道:“在下给各位道友一句忠告,不是圣山的人,触碰万蛊典,下场只有一个,死!”
最后一个字,重音!
别看他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的面孔仿佛凶神恶煞起来,令在场众人心生退却之心。
楼玉卿好奇地指着孟母道:“这都过去了六十多年,她还没有死,难道要凑够一百年才会死?”
是啊,孟母仍然活着!
众人一下醒悟过来,思绪又活络起来。
“自然是有人替她挡了灾,可怜她的亲生孩子,自幼就被弱疾缠身。”年轻男子眼尾一挑,朝孟思宇投去戏谑的目光。
孟思宇脑袋猛地炸开。
他的弱疾不是天生,而是人为!
“原来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孟思宇声嘶力竭,恨不得咬下孟母的肉,“你害了我,又害了隗厚铭,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孟思宇的话直直刺入孟母的心间。
孟母喃喃道:“是我的错吗?”
孟父猛拍大腿:“造孽啊!”
年轻男子的话犹如一枚炸弹,落下去的瞬间,将孟家人炸得体无完肤。
隗厚铭望着面前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荒唐的感觉,不消片刻又被他打散,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的事。
他看开了,也放下了。
经过年轻男子的一番解释,不少人放弃了想法,毕竟他们不想死,但还是有人蠢蠢欲动,因为富贵险中求。
就在这时,顾不改朝前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两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和隗图不相上下,其中一人应该是平安城的城主,另外一人……
顾不改顿了一下,看向年轻男子,那人应该和他有关系,二人修炼的是同种功法,气息大差不差。
“你们城主来了。”隗图长老对浓眉大汉说道。
浓眉大汉往那个方向一瞄,果不其然看到了迅速接近的城主大人,等到对方赶到这里,他立马带着属下们恭敬地上前:“城主大人,嫌犯就在那里。”
城主是位留着美须髯的中年男子,他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了隗图长老身上,眸色为之一凝。
“隗道友,你我多年未曾见面,底下人不知你的身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城主不敢托大。
旁人不知晓隗图的底细,他这位打过交道的半熟人,可是再清楚不过,反正怎么谨慎就怎么来。
隗图长老微笑道:“道友客气。魔修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如果证实他们有通敌的事实,处以死刑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城主连连应下。
这时,年轻男子朝城主旁边的修士问安:“师父。”
“我知道,那叛徒在哪?”此人穿着一袭五彩斑斓的法袍,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却因为他格外出众的姿容,显得十分的圆融如意。
楼玉卿暗道:师徒俩都好看。
当然,比起她和师父的组合还是稍逊一筹。
年轻男子朝孟母指了指。
花衣师父于是商量道:“两位道友,此人乃我南疆叛徒,事关圣山的传承大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和城主在来的路上通过了气,所以他主要问的是隗图长老。
隗图长老闻言,沉吟道:“我方才对城主说过的话,你能做到,让给你审问也无妨。”
“这个道友大可放心,圣山和魔道同样势不两立。而且,她偷盗万蛊典,本就论罪当斩的!”花衣师父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完,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扩散而出,令心生贪婪之人顿时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有这位前辈在,谁敢觊觎万蛊典。
与此同时,在楼玉卿不知道的地方。
系统无声地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三人:紫霄仙尊,司霓蝶,隗厚铭。
楼玉卿看着系统面板,感觉有个名字尤其熟悉。
【瓜主名单:檀生(1000点)】
“檀生?”
这不是武凤姝的真命天子吗!
第24章
孟家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全城,成为近来平安城最火热的话题之一。
城主府审问的效率十分高,不到三天时间, 护卫队就在各处张贴告示, 将事情原委公布出来。
夕阳街, 孟父孤身一人回到家中, 原本还剩半边的黑发此刻全部变得花白, 脸上皱纹横生,比之前老了几十岁不止。
有人诧异地看着孟父:“他回来了。”
同伴说道:“告示上说孟思宇勾结魔修确有其事,不日便会在广场公开处死,这事跟他们父母没关系,他大概被城主府放回来了。”
“那他这次来应该是要搬走的, 虽然他没有参与这件事,但他教出这么一个好儿子, 大家不会放过他的。”邻居感慨道。
同伴问道:“你呢?”
“我和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邻居, 他也低价卖了我不少丹药, 我就不落井下石了。”邻居摇了摇头。
他买到的是孟父炼制的瑕疵品, 价格低廉了一倍多,药效却依然很可观,总体上说,绝对是他占了便宜。
听到他们的对话, 孟父神色僵硬。
是啊,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孟父佝偻着身体推门而入, 将众人的议论声屏蔽在外,随后如同一滩烂泥软软地靠在门上。
妻子被南疆人带走;大儿子被判决死刑,二儿子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妻离子散,妻离子散啊……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孟父越想越痛苦,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闻道宗,执法殿。
年轻男子对着众人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檀生。”
师父嫌弃他速度慢,独自押送万蛊典回圣山,顺带把他抛在闻道宗,说之后再把他接走,美其名曰历练。
楼玉卿望着面前带着笑容的年轻男子,确认道:“你刚才说你叫檀生是吧,檀香的檀?生命的生?”
檀生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楼玉卿:好家伙。
“问题是有一个,听说南疆那边存在着名为远古咒物的东西,可以检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否能够永存,你知道吗?”
楼玉卿直接贴脸开大。
司霓蝶眼睛一亮,好熟悉的故事啊,这不是武凤姝的最后一个男人么,凭借傻瓜式操作成功让恩爱的小情侣重归陌路人。
檀生微愣,随后洒脱一笑:“你们听闻过远古咒物?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族的人才知道。不错,它的确有这种作用。”
司霓蝶迫不及待地发问:“那你以后有相爱的人会不会召唤远古咒物测试一下?”
其实她清楚对方的答案,只不过这样才有乐子看嘛。
檀生腼腆地笑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希望能找到一位两心相知的道侣,有远古咒物祝福,我们会更幸福的。”
幸福?
不咒你们都算它大度。
司霓蝶默默吐槽。
楼玉卿则是怜悯地看了檀生一眼,直看得后者不自在地抹了把脸,迟疑道:“我脸上有污渍吗?”
“这倒是没有。”楼玉卿果断否认。
檀生不解道:“那你这么看我是?”
楼玉卿叹了口气,还是好心地说道:“我恰好对远古咒物有更深的了解,给你句忠告,千万不要召唤它,它只会吃掉你的爱情。”
“啊?道友说笑了。”
檀生吃惊地张大嘴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的话。
司霓蝶见状,加入劝说的队伍:“檀道友,你看咒物两个字挺不吉利的,哪有祝福爱情和诅咒挂上钩的,你要不回去多看看书,没准你看漏了?”
楼玉卿瞥了师姐一眼,心道师姐猜得真准,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檀生哭笑不得:“二位道友,那典籍我翻看了多遍,绝不可能有误的,至于名字却是无妨,南疆人没有这种忌讳。”
楼玉卿:“……”
司霓蝶:“……”
死孩子怎么劝不动呢。
楼玉卿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你等等,我这就把那页纸带过来,上面是有记载的!”楼玉卿说完,一溜烟跑到了外面,然后奋笔疾书起来。
片刻后,檀生接住少女递过来的纸张,望着上面好像刚刚干涸的笔墨,陷入了沉思。
楼玉卿眼神发飘:呃,仓促了些。
好在檀生并不介意这个事,他见纸上叙事栩栩如生,一时觉得上面的内容是真的,不禁怀疑起自己所看的典籍。
司霓蝶暗自朝楼玉卿竖起大拇指。
楼玉卿嘿嘿一笑。
吃瓜系统还是很全面的,当时解锁完武凤姝的瓜后,远古咒物的详细记载也跳了出来,她这会是复抄一份到纸上。
顾不改看着小徒弟,会心地笑了笑,然后对檀生建议道:“你师父似乎与你同出一脉,不如问问他,也许他知道呢?”
“多谢道友提醒。”
檀生下意识看了顾不改一眼,他与师父的确是来自同一个家族,这人眼力倒是不赖,短短一面,就瞧出了他的底细。
传讯玉简亮起。
檀生喊道:“师父?”
“……”玉简那头鸦雀无声。
檀生无语道:“师父,你不用当不存在,我就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远古咒物?”
花衣师父松了口气:“不是来找我哭惨的就好,你说远古咒物是吧,这个东西有点邪门,不要去碰它。”
“怎么个邪门法?”
“这玩意以爱情为食,被人召唤出来后,必须吞掉召唤人的爱情,若这爱情是虚情假意的,便会被咒物瞬间反噬而死。”
檀生头皮一麻。
师父问道:“你小子不会有想法吧?”
檀生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好。”师父嘟囔着断了通讯。
檀生心有余悸地对二女感激道:“多谢两位仙子的劝导,不然在下与未来道侣的感情就葬送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檀生就接受不能。
楼玉卿大方地摆手:“应该的。”
司霓蝶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调侃地看向檀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没准我们可以介绍一个给你?”
楼玉卿意外:师姐你认真的?
司霓蝶肯定:包的。
檀生望着二女有些虎视眈眈的眼神,罕见的有些局促。
闻道宗的弟子都这么热情吗?
正在这时,有执法弟子找到楼玉卿:“有人找你。”
找她?
楼玉卿一脸懵逼。
第25章
“郝天平找我去探监?”
楼玉卿从执法弟子口中得知这个事情, 不由露出讶异的神色。
执法弟子坦白道:“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的。”
“那我去吧。”
楼玉卿好奇对方为什么找上她,她记得他们没有多少交集。
司霓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扭过头, 仍然一脸兴冲冲地等着檀生的回答。
檀生有些囧然, 他第一次被同辈女修追着要介绍对象给他, 以往都是阿娘那辈的长辈才这么做。
“我喜欢漂亮的, 优雅的, 有气质的女子,最好和我志趣相投,说什么都不会无聊。”檀生描述着心中的女神形象。
果然和武凤姝的表面形象一模一样。
如果武凤姝不暴露她那糟糕的性格,那还真是符合檀生的择偶观念。
司霓蝶心道,这两人倒是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这样的话,不如她提前牵线搭桥, 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她微微一笑, 心中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 楼玉卿一路跟随执法弟子来到禁闭室。
郝天平听到脚步声接近, 精神一振,停止画符的动作,跑到禁闭室的窗子前张望。
脑袋搁在窗框上摩擦,终于在某个角度看到了人影。
很快, 人影在他眼中放大,面容越发清晰, 正是带着疑惑之色的楼玉卿。
她隔着窗口和郝天平对话:“郝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郝天平幽怨地看着她:“楼师妹,你终于来了。”
“他们都跟我说了,隗队长是听到你们的对话, 注意到我之前炸过炼器室的事,才会加罚我的。”
“呃……这也许是个误会?其实我本意不是如此的。”
楼玉卿尴尬地笑笑,没想到对方竟然打听到这件事的原委,这就让她有点感觉对不起对方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的确是郝天平被加罚。
郝天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些不开心,没人乐意多关三个月禁闭,还要抄写那么多遍的门规,他也不例外。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我这里有件比较轻省的事,本来自己就能做的,现在出不去禁闭室,楼师妹可否帮我一下?”郝天平开口说道。
楼玉卿闻言一怔,看来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笑道:“郝师兄所言不知是何事,若我力所能及,必当不会拒绝。”
郝天平带着喜色道:“此事简单,我有个朋友要拜入闻道宗,麻烦楼师妹在测灵大会那天,安顿他一下,我禁闭结束后再去找他,叫他不要着急。”
果真不是难事。
楼玉卿爽快答应:“好啊,没问题。”
三天后是闻道宗的测灵大会,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大会每过五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为宗门吸纳许多仙苗。
其中可为分两种人,一种是未曾检测灵根的凡人,另一种是早已修行的修士,只要达到宗门的要求,便可以成为闻道宗弟子。
楼玉卿记下郝天平告诉她的名字,眼神一瞥,观察到室内桌案上有许多符纸,诧异道:“郝师兄,你会画符?”
郝天平得意一笑:“我刚学会的,炼器和炼丹都不是我擅长的手艺,试了下画符,天赋却是应在这上面。”
“那恭喜师兄了。”
楼玉卿礼貌地说完,便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道咻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像是被火点燃的样子?
郝天平脸色大变:“快走!”
什么?
楼玉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身上陡然传来一阵如山岳般的推力,瞬间将她弹到远处。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是同时响起,震得人耳膜快要破裂,随后便是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
突如其来的爆炸淹没了所有弟子的叫声,楼玉卿惊魂未定地朝前方看去。
只见禁闭室化为了废墟,无数碎片溅散开来,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滚滚硝烟从中弥漫,遮蔽了她的视线。
“郝师兄他?”
楼玉卿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能毫发无伤多亏师父赐下的护身宝物,可郝师兄处于爆炸中心,他不会死了吧?
“咳咳!”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废墟中爬出来,发髻散乱,衣衫褴褛,身上伤口到处都是,有不少地方更是被石子嵌入,看起来触目惊心。
“楼师妹!”
这人爬起来撑着墙壁四下打量,灰猫似的脸庞带着焦急之色,正是在爆炸中幸运地活下来的郝天平。
这还能活蹦乱跳的?!
楼玉卿风中凌乱了一会,说道:“我在这里。”
郝天平嘴一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没事就好。”
楼玉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郝师兄,你确定你画符有天赋?”
“这……这……”郝天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楼玉卿辣评:“你的天赋应该是爆炸!”
要不考虑改行当化学家?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她觉得对方很合适。
郝天平:“……”不要啊。
他只想学门赚钱的手艺,怎么就那么难。
令他头痛的是,他好像又双叒叕要给宗门赔钱了。
看着一大帮执法弟子哗啦啦涌过来,郝天平感觉人生一片昏暗。
迄今为止,他不仅一块灵石没有赚到,反而搭进了不少身家,荷包缩水十分严重。
执法大殿。
隗厚铭看向治好伤势的郝天平,眉头紧锁:“郝天平,你在禁闭室还不老实,又炸毁了宗门一所建筑。”
郝天平委屈但不说:“弟子认罚。”
毕竟事是他干的没错,要不是禁闭室的材质够坚硬,恐怕这次还会波及到其余禁闭室中的弟子。
白袍医修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心中的谜团始终解不开,和上次一样,郝天平依旧只是受了轻伤。
他检查得很全面,郝天平没有炼过体,怎么扛得住爆炸的伤害。
难道单纯是运气好?
事实证明,还真有这种人,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却总能捡回一条命来。
说他运气好不尽然,说他运气坏也不对。
第26章
继六个月禁闭后, 郝天平再次喜提六个月的禁闭套餐。
“楼师妹,拜托你了。”
被执法弟子带下去时,郝天平朝楼玉卿伸出了尔康手。
楼玉卿保证道:“交给我吧。”
测灵大会晃眼就到。
随着护山大阵的启动, 闻道宗山门前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青山绿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阶梯。
阶梯从山麓而始, 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迈过最后一级台阶,便能抵达终点的广场。
辰时左右,楼玉卿来到了广场。
只见广场周围有序地排列着执法弟子,前来观看大会的弟子都被规范在一处地方,楼玉卿正好瞧见司霓蝶在里面, 顺势和顾不改走了过去。
司霓蝶语气异常兴奋:“终于可以看到测灵大会了。”
楼玉卿疑惑道:“师姐拜入宗门的时日不短,难道没有见过宗门举办测灵大会?”
“以前是有机会的, 可惜我哥不允许, 他说我修为太低, 强行把我按在洞府修炼。”司霓蝶朝执法弟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楼玉卿一看, 司南仁赫然在队伍中。
“修为低微自当抓紧时间修炼,人在年轻时气血旺盛,修炼事半功倍,等到身体衰老, 便是想突破也来不及。”顾不改一副老道的模样。
司霓蝶撇嘴:“反正我已经成功筑基,寿数大增, 反倒是你们两个炼气菜鸟,要多多努力,争取早日突破,知道吗?”
顾不改:“……”
被小辈催上进的感觉, 还真是古里古怪。
楼玉卿琢磨着,她现在是炼气四层,距离筑基似乎也不是很远。
“来了!”司霓蝶突然说道。
只见广场上空陡然出现五朵白云,每朵云上都站立着一位宗门大佬,正中间的身影不出意外是仙风道骨的清虚子掌门。
而在他的左右,是蒙宗翰和隗图长老,更旁边的则是曾玄感和一位身穿鲜红色法袍的秀美女修。
清虚子掌门看向秀美女修,说道:“多谢红焱师妹借出的寒冰蟾蜍,璃儿身上的火毒拔除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红焱夫人展颜笑道:“侄女没事就好。除了掌门师兄,你们身上好像也发生了不少事,谁能跟我说说?”
说着,她略带深意地在曾玄感和隗图长老身上扫过。
曾玄感苦笑道:“师妹就不要打趣我了,是我识人不明,给紫霄师叔添了麻烦,还好他老人家不计较。”
红焱夫人唇中溢出些许笑声:“呵呵。”
蒙宗翰出口解围道:“听说曾师弟回了曾家一趟,想必是为着清理内部蛀虫去的,对吧?”
“是啊,我不在家中镇着,这帮子孙就不安分,以后是得经常盯着,可不能让他们败坏了曾家名声。”曾玄感最在意的是闻道宗,其次便是曾家。
隗图长老庆幸道:“还好老夫背后没有家族,否则管着这一大家子,想想就痛苦。”
红焱夫人视线落在他身上,笑道:“以隗师兄的脾气,怕是他们刚作妖,就被你一巴掌拍死了。”
隗图长老的脾气是公认的暴躁。
蒙宗翰问道:“对了,隗师兄,你徒弟前个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隗图长老啐了声:“好好的日子提到他们真是晦气,还能怎么样,不死我也会送他们去死。”
清虚子掌门安抚道:“好了,正事要紧。”
众位长老闻言,面容一肃。
片刻后,楼玉卿等人看到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云朵处飞掠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击在了虚空中。
空间一个波动,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所显示的内容,正是求道者站在阶梯下的场景。
“咚!”
雄浑的钟声被敲响,测灵大会第一关拉开序幕。
众人纷纷朝着阶梯踏步而去。
他们都知道,只有攀登上终点的人,才有加入闻道宗的资格。
楼玉卿望着光幕,试图找到郝天平交代的那位朋友——“你往人堆一瞅,最靓眼的那个就是他!”
这是郝天平的原话。
楼玉卿集中注意力观察。
“这个?”——胖成球。
“还是这个?”——身高三米。
“难道是这个?”——头发像天线。
楼玉卿看得眼花缭乱,揉了揉太阳穴,缓解酸涩的眼球。
到底是哪个啊?
烦躁之际,突然,瞥见阶梯的起始点,少女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现在还有人迟到啊?!
只见天幕中,众人都在向最高处冲刺的时候,最下面的台阶处,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令她震惊的是,白影的速度跟鬼一样,一下子就冲上百级台阶,紧接着超过最后一人,然后是两人,三人……
明明是攀登台阶,却是给这个人跑出了马拉松的感觉。
司霓蝶惊呼道:“好快的速度。”
宗门弟子的视线随之转移到白影身上,想看看他到底能跑多久,要知道这将近一万级的台阶,对人的身体素质可是相当考验。
清虚子掌门抚摸着长须,欣慰道:“今年又有几个好苗子,我闻道宗后继有人,师弟师妹们若有心仪人选,不妨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隗图长老骄傲道:“我有铭儿足以。”
红焱夫人羡慕道:“隗师兄真是好福气,不像师妹,因为所修功法特殊,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继承衣钵的弟子。”
红焱夫人的功法修炼起来进步神速,同时体内会不断积攒火毒,要不是她拥有火灵之体,还真的撑不住。
尽管如此,后期她仍然受不住火毒的折磨,寻了只寒冰蟾蜍拔毒。
而如果是其他人修炼她的功法,不仅不会有丝毫的增益,还会引来剧烈千倍万倍的反噬,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死在火毒之下。
所以一般人根本做不了她的弟子。
曾玄感摆手拒绝,并无收弟子的意思。
蒙宗翰寻思着不如直接抄答案:“掌门师兄看中了哪几个,双雅那丫头嚷嚷着说家里人少,想添些人气。”
清虚子指着白影,斜睨了他一眼:“还用我说,这小子跑得这么快,你能没相中?”
蒙宗翰摸摸鼻子:“还是瞒不过师兄的法眼。”
突然,天幕的画面抖动起来。
准确地说,是人滚动了起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台阶下方滚去。
而骨牌的推手,紧张地收回手后,向旁边跑上来的白影呵斥道:“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推他们!”
白影:?
不是,你礼貌吗?
第27章
广场中陡然爆发出议论声。
“好多人滚下去, 不会出事吧?”
“啧啧啧,这些人也是倒霉。”
“你们有谁看清刚才发生什么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肃静!”
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出现在众人面前,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 顿时令所有弟子安静下来。
司霓蝶低声道:“他是监督测灵大会举办的长老之一, 许长老。”
楼玉卿心中了然, 看到许长老说完话, 朝手中的阵盘飞速地打入几道法决。
与此同时, 天幕中白光一闪。
滚动的众人突然被一种神秘力量阻止,成功遏制住摔下去的趋势,从台阶上爬了起来,只是脸上残留着些许害怕的神色。
楼玉卿知道,那白光正是来自于护山大阵的力量。
“尔等说下方才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阶梯的上空, 陡然浮现出另外一名长老的身影,面容比许长老还要严峻。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率先开口, 语气不忿:“我是被人带下来的!还望前辈明鉴, 允我继续攀登阶梯。”
当时他在埋头登梯,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人出声附和, 阐明自己同样是被旁人所牵连。
唯有一位粉衣女修,神色不安地扭着袖子,仿佛没有听见齐长老的问话,兀自低垂着脑袋。
“若有人能带倒你们, 必定是你们当中最高处的人。”齐长老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旋即大袖一挥。
面前的场景瞬间发生转移,来到了众人跌落的台阶处,每个人都站在了原本的位置。
而最高处的台阶上,有三个人。
除却本就没有掉下来的两人, 多出的那个人赫然是粉衣女修。
楼玉卿看向天幕中的白影,对方停在台阶的时候,终于叫她瞧清了模样,五官立体,高眉深目。
有个顶级形容词——建模脸,正适合来描述对方的相貌。
少年只着一袭白衣,简约的装扮,却透露出非凡的气质,他望着面前对齐长老嚷嚷着是他推大家下去的玄衣男子,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笑什么,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推的,你见不得大家好!”玄衣男子跟猫被踩到尾巴一样,应激地说道。
白衣少年好整以暇地说道:“到底是谁推的,前辈心中自有主张,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玄衣男子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齐长老,怕他以为自己越俎代庖,辩解道:“前辈,我真的看见了。”
齐长老幽幽地看他一眼:“他是在大家滚下去的时候到达这级台阶,是不是他推的,你自己掂量。”
玄衣男子顿时词穷。
齐长老看向玄衣男子和粉衣女修,警告道:“是谁做的赶紧站出来,晚了老夫只能把你们两个全踢掉!”
粉衣女修听着耳边的声音,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妙,一咬牙,说道:“前辈,是我推的!”
“是吗?”齐长老反问道。
粉衣女修抬头,目光坚定:“是我。”
“为什么?”
“我当时体力不支,爬不到终点,心里不甘,不想叫他们好过,就暗中推了一把,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假装自己也掉了下去。”粉衣女修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羞愧至极。
玄衣男子心中一松。
“哼!”
不料齐长老冷哼道:“女娃子胆子不小,竟然敢蒙骗老夫,真当老夫是个睁眼瞎,不知道是谁推的!”
前辈都看见了?!
粉衣女修面露惶恐。
是了,他们要加入闻道宗,怎么可能没有人盯着。
“老夫问你们,是给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想要,闻道宗会处以相应的惩罚,也让大家看着,在我宗门放肆的下场!”
齐长老厉声说道,陡然散发出震慑人心的气势。
玄衣男子脸色大变:“前辈,误会!”
他终于承认是他推的,但他却不想全然认下,试图推卸责任给粉衣女修:“是她和我说话导致我分心,我失手将她推下,惊扰到了大家,请前辈宽恕!”
粉衣女修嘴唇嚅嗫,咽下了这个结果。
齐长老冷冷道:“不用多言,有多余的话留给执法殿去说吧。”
他宽袖一挥,将二人转移到了广场上。
弟子们对玄衣男子投以鄙视的目光,自己做的好事让旁人顶缸,真是无耻之尤,他们可干不来这事。
玄衣男子顶着众人的白眼,再是厚的脸皮,也不免泄了气,心中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
粉衣女修柔柔地说道:“枫郎,你不用担心,此事我会一力承担,不让你受到连累。”
楼玉卿:额……她听到了什么?
更让她震惊的是玄衣男子的回答。
“秀秀,这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非要使小性子,跟我纠结小婷的事,我们会被当众带到这里丢脸吗!”
楼玉卿:“……”
人类的母语是无语。
司霓蝶吐槽道:“这是什么人啊,男的有病,女的也病得不轻,隗队长什么时候来,我想要快点看到公开审理。”
所有人都知道,齐长老把人扔到这里,就是让弟子们亲眼旁观审理过程,从而对宗门存有敬畏之心,不敢轻易触犯门规。
而在隗厚铭到来之前,二人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弟子们下巴惊掉下来。
玄衣男子把过错推到了粉衣女修的身上,他心里其实清楚,秀秀深爱他,必定不会反驳。
事实也正是如此,粉衣女修被他说得一脸愧疚:“都怪我,有人告诉我,你和小婷有些不清不楚,我是相信你的。”
玄衣男子冷声道:“秀秀,你边说信任边和我闹开,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吗?”
“可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和她的嘴巴贴得那么紧。”粉衣女修不是滋味地开口说道。
众人眼睛一瞪:what?!
玄衣男子暴躁地喊道:“我都跟你解释了无数遍,我和小婷纯粹就是朋友关系,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喘不过气,我好心给她做人工呼吸!”
楼玉卿:666,好一个人工呼吸。
粉衣女修不确定道:“是吗,小婷找我聊天的时候,话里话外说你喜欢她,我不信,她还拿出你送她的手镯。”
那个手镯是她朝枫郎暗示许久的生辰礼物,但她生辰那天,手镯却出现在了小婷的手上。
秀秀茫然了许久,然后安慰自己,枫郎一定是爱自己的,只是忙碌了些,不小心忽略了自己的生辰。
她应该懂事一些,不要拿这些事烦他。
一忍就是忍到现在,直到今天,秀秀终于忍不住向他质问。
说是质问也不对,秀秀是在控诉。
然而,玄衣男子却不耐烦道:“手镯肯定是她自己买的,这种女人嘴里有几句实话,你以后离她远点!”
【呦呵,这种女人?当初你和小婷暧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里一口一个宝贝,叫得十分亲热】
什么声音?
粉衣女修猛地看向四周,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她心中忐忑起来。
这个人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片刻之前,楼玉卿拉了一下吃瓜系统,见到戚落枫的名字,毫不犹豫花费1000点买下他的瓜。
【除了小婷,还有小娜,小琴,小惠……全部都和你打过啵。纯洁的友谊?鬼才信】
石秀秀面色僵硬,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对方点出的人名,她都认识。
枫郎年轻有为,红颜知己不知凡几,曾经她为着这些女人和枫郎闹僵多次,可枫郎告诉她,他对她们只是逢场作戏。
石秀秀信了,因为枫郎管理着偌大的家产,总要迎合生意伙伴的喜好,所以她就体贴地不再过问。
她知道枫郎只她一人便足够。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枫郎和她们不仅仅是场面关系,有可能还有过亲密关系?
见石秀秀不给反应,戚落枫以为她在拿乔,刚要暴喝出声,突然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缓声道。
“秀秀,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啊!”
戚落枫装成一脸受伤的样子。
以往,秀秀最吃他这一套。
每当他做出这幅表情,秀秀就拒绝不了。
果不其然,秀秀她说道:“你和她们还有没有联系?!”
戚落枫:???
事情的发展不对。
秀秀应该双眼含泪地恳求:“枫郎,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丁点怀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然后戚落枫再回她:“是的,你爱我,我更是爱你,我们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到这里,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戚落枫注视着石秀秀,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以为是她的嫉妒心作祟,女人嘛,老是这样。
想到这里,戚落枫甜言蜜语地说道:“秀秀,我和你说过,离开生意场后,我都不认识她们。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知道吗?有你在,我哪还能看上其他女人。”
一通鬼话连篇,哄得石秀秀面色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枫郎不会做对不起我……”石秀秀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再次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
【戚落枫这个渣男,竟然吃绝户!】
【他现在打拼的家产名义上是戚家,可几年前,石父石母还在的时候,一直挂着石家的牌匾!】
【石父石母去世前,以为替女儿招到了潜力股,安然闭眼,殊不知女婿是个白眼狼!】
石秀秀嘴唇翕动,想冲这人喊“胡说”,可这句话死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她享受到同等待遇的还有广场中的弟子们,起先听到有人当众diss戚落枫的时候,他们正要跟上一句“骂得好”。
结果愣是卡在嗓子眼。
顾不改环视一圈,心道这次听到小徒弟心声的人不少,不知是好是坏,但这种能力迟早会暴露出来。
他只有做好准备,才能应对可能发生的祸事。
顾不改看着楼玉卿,面瘫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爱之色。
“哥,你听见了对吧。”司霓蝶见司南仁神色不对,瞬间反应过来,痛骂道,“敢吃绝户,姑奶奶等下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司南仁安抚道:“别为了人渣气坏身体,这种人进不了咱们宗门,执法殿办完案子,有他好果子吃。”
司霓蝶想想也是,心中的气去了一些。
谁知,楼玉卿接下来的心声,让她血压飙升。
【戚落枫当上石家的赘婿前,不像现在这么威风】
【彼时,他是个抄书先生,家中七口人,父母加上四个兄弟姐妹,挤在一间屋子里,抄来的钱根本养活不了全家人】
【为了赚钱,他一天打多份工,搬过砖,当过托,擦过鞋……】
石秀秀心疼地看向戚落枫,虽然她早就从枫郎的口中得知他之前的艰苦生活,但是每每听到的时候,她仍是钝痛不已。
“枫郎,你受苦了。”
“秀秀,我不苦,自从和你在一起,每一刻我都过得很甜。”
戚落枫正奇怪她突然不吭声,闻言,瞬间顺杆子往上爬,哄人的话不要钱一样地撒出去。
石秀秀眸子闪烁着爱意,略带羞意道:“嗯。”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保持多久。
楼玉卿翻着系统面板,对戚落枫的行径嗤之以鼻。
【长年累月下来,戚落枫钱没赚到多少,倒是锻炼了一副好演技】
【因为长了一张小白脸】
【期间,有人看上戚落枫,想要他当上门女婿,戚落枫没有答应,不是他有气节,而是钱给少了】
众人:“……”
有点子东西的。
【后来,戚落枫去寺庙上香的途中,无意中救了石家的独生女,石秀秀,俘获了她的芳心】
【石父石母提出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问戚落枫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他欲拒还迎一下,就答应了】
【为什么呢?给出的银子多啊!】
【戚落枫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对外说是因为爱石秀秀,所以甘愿做出这个选择,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感动不已】
【说白了,戚落枫就是想吃软饭,吃软饭就算了,还想软饭硬吃】
楼玉卿鄙夷地睨了戚落枫一眼。
戚落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众人看向他的视线更加赤裸裸,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
心里不由焦躁起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秀秀,待会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做的,千万不要傻傻地出头,知道吗?”戚落枫以退为进的把戏运用得炉火纯青,他当然不是想自己一个人担下责任。
果然,石秀秀摇头道:“不行,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我不会扔下你不管,要罚也罚我好了。”
石秀秀没有把楼玉卿的心声放在心里,比起虚无缥缈的说辞,她更相信自己亲身感受到的东西。
只是,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枫郎怎么会是她口中的那个样子。
正在石秀秀想要揪出这个人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说一千点吃瓜值不止这点瓜】
【蛇蝎心肠啊这个渣男,竟然对石秀秀起了杀心!】
石秀秀呆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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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秀秀?”
戚落枫在石秀秀面前挥了挥手。
望着他担忧的神情, 石秀秀顿时清醒过来,枫郎怎么可能会杀她,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心中不禁恼怒, 到底是谁污蔑枫郎!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知真假。
唯有司霓蝶等人知道楼玉卿的心声所言从未出错, 也就是说, 戚落枫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无疑。
司霓蝶既同情又愤慨地看向石秀秀, 摊上这么一位枕边人,姑娘,你可快擦亮眼睛吧!
楼玉卿也是恨铁不成钢。
【恋爱脑要不得啊!】
【你想着和戚落枫长相厮守,对方却只想要你的命】
【也对,石父石母去世前, 在官家报备了全部财产,指明留给石秀秀一人, 戚落枫一个子也捞不着】
【如果戚落枫是个老实本分人就算了, 偏偏他不是, 入赘石家前, 他已经惦记上了石家的财产】
司霓蝶:恋爱脑?
形容得倒是贴切。
但凡没有被爱情蒙住双眼,都能察觉到戚落枫前后态度的变化。
石秀秀突然想起几年前父母去世前,她沉浸在悲痛中,枫郎让她振作起来, 有不少旁系之人觊觎石家的家业。
她说:“官家那有石家的报备,我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他们夺不走的。”
那一瞬间,枫郎的表情很不对劲。
石秀秀当时就觉得奇怪,但对戚落枫的爱意压下了一切,现在回想起来, 有种难言的感觉。
“枫郎?”石秀秀轻唤面前的男人。
戚落枫心情不错:“怎么了?”
秀秀方才想要替他认罚,减轻了不少他这边的压力。
“你爱我吗?”
又是这种问题。
戚落枫索然无味,面上却诚恳道:“我当然爱你,秀秀。”
石秀秀看着他的眼睛,执着道:“有多爱?”
“比你爱我还要爱你。”戚落枫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似乎将爱意毫不保留地倾注到了她的身上。
石秀秀在这样的眼神下,忽然失去了追究的力气。
枫郎爱她,这就够了。
然而,楼玉卿接下来的心声差点让她破防。
【戚落枫对石秀秀有点感情,但不多】
【石父石母去世前,他努力做个好女婿,在石秀秀面前,做个好丈夫,在下人面前,做个好姑爷】
【这也让石父石母对戚落枫放心不少】
【不过,石家的家业最终还是要给石秀秀的,女婿做得再好,不姓石也白搭】
【石父石母毕竟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知道只有女儿掌握石家的话语权,以后才有好日子过,若是交到女婿身上,那结果十之八九是不如意的】
【戚落枫得知自己劳心劳力这么久,结果一根毛都分不到,心态顿时崩溃了】
【他入赘石家可不是因为那点子彩礼,何况戚家七口人挥霍一下,彩礼早就花没了】
【石家的财产,才是戚落枫的最终目的】
【只有石秀秀死了,他才好顺理成章地接管石家的财产】
【他送给石秀秀的香囊中,藏着有毒性的香料,日日佩戴,身体会逐渐衰弱,而给她看病的府医,早已被戚落枫买通】
石秀秀下意识看向腰间的香囊。
香囊是独特的心形,两侧的红色系带,正如上头绣着的比翼双飞图案,行走间,底下的流苏会缓缓荡起。
这是枫郎送她的生辰礼物,虽然不是她想要的手镯,但它代表着枫郎的心意,她心中也是无比欢喜的。
里头香料的味道初闻有些像檀香,闻久了就感觉发苦,她并不喜欢,可为了怀上枫郎的孩子,她一直不曾拆下来。
枫郎说过,香囊中放着利于女子有孕的香料,是他特意去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听说戴个三五年就有效。
石秀秀已经戴了一年有余。
近几个月她感觉身体不好,让府医为她把脉,只说她心中郁结,有些体虚,开了不少药让她喝,也不见好。
方才她与枫郎在台阶上争吵,被枫郎推了一把,其实对方的力道不大,是她自己突然眼前一黑,没有站稳。
她的身体虚弱到了这个地步吗?
难道说,香囊中的香料真的有毒?
不,石秀秀立马否认,枫郎不会害她的!
“枫郎,闻道宗是仙家所在,医术较于府医不知好上多少,近来我感觉身体越来越不中用,若是能请到仙家医师,我的病应该能迎刃而解。”
石秀秀急于找到证据,证明戚落枫的清白,因为她发现,四周的弟子看枫郎的眼神越发不善。
他们可得罪不起仙门弟子。
戚落枫眼底闪过慌张之色,让仙家医师来,那他的把戏不就被看穿了。
戚落枫疾言厉色道:“秀秀,那些仙门弟子又岂是好相与的,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万一惹怒了他们,我护不住你啊!”
“可是……”
石秀秀看着众弟子的神情,有些着急,他们都能听到那道诡异的声音,只有枫郎听不到,而看他们的表现,一定是信了那声音的说辞。
事实上,司南仁等执法弟子的确跃跃欲试,想要把戚落枫逮捕进牢里。
他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一个个眼明心亮,对戚落枫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显然对方心里有古怪。
只要略微审问一番,就能得到真相。
可惜戚落枫终究是凡人,即使有罪也得扔给衙门,闻道宗的大牢关押对象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这时。
司霓蝶见有门,立马往前一站,朗声道:“我们闻道宗不是洪水猛兽,二位无需担惊受怕,既是为了求医治病,我便日行一善,请个医师给你看看。”
她可不耐烦听戚落枫唧唧歪歪,早些把他钉死,到时候也好惩治这个人渣。
戚落枫脸色一变,勉强笑道:“仙师不用了,家妻就是有些小毛病,用不着贵宗的医师出手。”
司霓蝶皮笑肉不笑道:“要的!”
说着就用传讯玉简把医堂的医师摇来。
【师姐好样的,这下看这个人渣怎么狡辩,早些看清戚落枫的真面目,石秀秀就能早日脱离漩涡】
【要知道,她是有灵根的,而且是天赋不错的双灵根,反倒是一心求仙的戚落枫没有灵根】
【本来这次测灵大会石秀秀可以进入闻道宗,结果渣男各种卖惨,说舍不得她,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石秀秀放弃了唯一的机会,回到石家后,没几年就被毒香囊毒死,石家的家产便宜给了渣男】
什么?!
这番话顿时让众弟子对戚落枫怒目而视,毁人修仙之路等于害人性命,这厮简直不当人。
紫霄仙尊顾不改看了石秀秀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能修仙是多么大的机缘,这小姑娘把到手的机缘往外让,是不是缺心眼?
石秀秀脸色一白,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惶恐的感觉。
那道声音就像预测到了她的未来,明明她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
可听到的瞬间,她好像见到了自己凄凉死在家中的场景,旁边空无一人,视作真爱的枫郎不知去了哪里。
这让石秀秀的脑子和情感进行着剧烈的拉扯,一方面她告诉自己枫郎是爱她的,另一方面她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戚落枫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在阴谋要被揭穿之前,他更在意自己的处境。
不多时,他就想好了。
香囊是送子庙求来的,看病的是府医,他有什么问题?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也是他被蒙骗罢了。
想到这里,戚落枫心中一定。
白袍医师扫了眼两人:“哪位求医?”
石秀秀甩掉脑中的思绪:“医师大人,是我。”静静等待着对方宣判结果。
很快,白袍医师给出了答案:“有中毒迹象,不过情况还能控制住,服用一颗解毒丸,立刻药到病除。”
众人心道:果然中毒了。
他们开始相信,这声音爆出的东西都是真的。
“中毒?医师大人,秀秀怎么会中毒?”戚落枫不可置信地问道。
石秀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自己中毒的消息吓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出了体外,耳边的声音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
“医师大人,您看看。”
石秀秀看见自己递出香囊,也看见枫郎望着这一幕时表情的不自然,心中像是漏了个洞,不断灌进凉风。
白袍医师取出香囊中的香料,颔首道:“不错,正是此毒。”
石秀秀脑海一片空白。
真的,是真的……
枫郎为了家产,想要杀她。
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秀秀,这香囊是我从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绝对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暗下毒手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就去报官把歹人给揪出来。”
是吗?
一定是的。
枫郎怎么可能会想杀她。
看不惯石家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嫌疑比枫郎重多了。
石秀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复说道:“枫郎,不是你,对不对,告诉我,不是你,对不对!”
她心中隐隐地不想承认自己做人的失败,枕边人妄图谋财害命,她却浑然不知,这是多么的讽刺。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戚落枫一口否认,然后难过地看向石秀秀,哀伤道,“你原来是这样想我的么,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不堪。”
石秀秀摇头:“没有,我没有。”
她想安慰戚落枫,然而除了这几个字,她竟然说不出其他话来。
司霓蝶有些恨其不争地跺了跺脚。
“哥,这姑娘也太好骗了,你快想想办法,我可见不得人渣逍遥法外。”司霓蝶传音给司南仁。
司南仁无奈地笑笑:“她心里肯定有所动摇,只要下定决心,回去抢先控制住府医,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真相。”
话音一转:“不过这要建立在她够果断的态度上,如果她继续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结果估计悬了。”
司霓蝶不满地嘟嘴:“什么嘛。”
一直听着楼玉卿心声的许长老蹙了蹙眉头,抬头看向天上的五片云朵,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指示。
云朵上,清虚子掌门等人摇了摇头,没想到,测灵大会还能闹出笑话来。
情情爱爱的他们不管,可石秀秀有双灵根资质,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不能毁在戚落枫的手里。
“许长老,为他们两个测下灵根。”清虚子掌门下令道。
许长老面容肃然:“是!”
他对着石秀秀和戚落枫二人说道:“上前来,老夫检测你们的灵根。”
戚落枫闻言一喜,他还以为第一关的登梯关失败后,没有资格进入第二关的测灵关,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不同于他的喜出望外,石秀秀十分的安静,她知道,自己在等一个可以让她做出选择的结果。
随着许长老对阵盘打入几道法决,二人脚下的法阵骤然亮起,一股白芒笼罩住他们的身躯。
不多时,光芒散去。
戚落枫身上毫无变化,瞥到一旁的石秀秀,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只见石秀秀周围萦绕着蓝色和绿色两道光芒,在她的脚底,还有水波流淌、藤蔓生长,正是拥有水木双灵根的标志。
“怎么会……”
戚落枫一副遭受重创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自己输给了石秀秀。
“秀秀,我不想与你分开,我们有过约定,此生都要在一起的,你亲口说出的话,还算数吗?”戚落枫突然说道。
望着男人含情脉脉的表情,石秀秀却感觉心头一片冰凉。
那道声音说对了。
枫郎果然会劝她离开闻道宗。
第29章
红焱夫人惊叹地看向楼玉卿:“还真让她说准了。”
片刻之前, 她听到楼玉卿的心声,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往旁边一看, 掌门师兄他们竟然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
而后经过他们的陈述, 红焱夫人才知道, 这是紫霄师叔新收弟子的心声, 疑似拥有预言之类的本命神通。
清虚子掌门乐呵呵道:“那是自然, 玉卿丫头说得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所以说,前头你们身上发生的事都是从这丫头身上听来的?”红焱夫人不怀好意地笑道,看热闹的意思显露无疑。
隗图长老咳嗽一声。
曾玄感捋着胡须的手顿住。
只有清虚子和蒙宗翰十分淡定。
“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接着看下去,那女娃子的水木灵根适合当医师。”隗图长老生硬地转移话题。
红焱夫人正好对此感兴趣, 也不揪着问,顺势往下方投去视线。
只见白袍医师赞叹地看向石秀秀:“这般苗子, 合该进我医堂。”
说着他取出解毒丸, 催促道:“快吃。”
“医师大人, 无功不受禄。”
石秀秀脑子一片乱麻, 尚且没有从爱人背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手中突然被塞入一颗丸子,下意识推拒道。
听说仙门之人不用银子交易,而是一种叫做灵石的钱币, 以她石家的家产,全部换算下来, 也不晓得能不能换一颗灵石。
白袍医师看出她的窘迫,解释道:“免费给你的,不要灵石,就当是我为了庆祝你加入宗门的见面礼。”
“这……”石秀秀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司霓蝶好心开口道:“收着便是, 一颗解毒丸不算什么,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等以后赚了灵石还给秦医师。”
秦医师满意地点头:“是极。”
石秀秀眼眶一热:“谢谢你们。”
她吃下解毒丸,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流入四肢百骸,全身暖洋洋的,驱走了那股萦绕不绝的寒意。
“仙师大人,秀秀她没有通过第一关,按照仙门的规矩,纵然有灵根资质,也是不能加入其中的。”戚落枫见势不妙,急匆匆地对许长老开口道。
众人:我去。
许长老应道:“是这样没错。”
“枫郎?!”
石秀秀震惊地看向戚落枫,难以想象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或许她一直没有看清丈夫是人是鬼。
戚落枫理直气壮道:“秀秀,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难道你要为了修仙抛下我,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吗?”
“到底是因为你不能修仙出于私心劝我,还是因为爱我想要和我生生世世,你自己心里有数。”石秀秀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神。
戚落枫被石秀秀看得心虚,条件反射般躲了一下,暗道不好,迅速调整表情:“秀秀,我当然是因为爱你,如果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修仙又有什么意思。”
“你真的这么想?”石秀秀轻声问道。
戚落枫重重地点头:“那是自然。当初带你来求仙时,我就和你说过,这辈子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活得久一些,爱的时间长一些。”
“是啊,我信了。”石秀秀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现在我发现,你一直在骗我,从来没有和我想过有以后。”
戚落枫没有听清她后半句话,察觉到她表情有异样,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他告诉自己,秀秀很好骗的。
可内心的忐忑却始终去除不掉。
直到他听见秀秀说:“枫郎,你下没下毒,回家问过府医便能知道,骗我一时不算什么,有本事骗我一世。”
戚落枫双眼瞪大,猛地看向石秀秀,却见她不知何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秀秀,你竟然怀疑我?我真没下过毒,我发誓,要是我做的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戚落枫想要拉住石秀秀的手。
石秀秀侧身躲开,冷冷道:“别碰我!”
石秀秀是个性子温婉的姑娘,父母从小忙于生意,无暇照顾她,她也懂事,不去打扰父母,但是心里到底缺爱。
遇到戚落枫后,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尤其是石父石母去世,她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不管是他夜不归宿也好,改石家为戚家也罢,只要他告诉她爱的人是她,她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现在想来,宛若一场幻梦。
梦碎后的现实,是枕边人的杀心。
石秀秀想,她让父母失望了,明明二老告诉她,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哪怕是爱人,也要有自尊。
可是她没有做到。
不仅如此,她还为石家招来了豺狼虎豹,险些将石家的家产拱手相让。
如果她原谅戚落枫的所作所为,那她就辜负了父母对自己的期望。
石秀秀不想他们死后还要担忧自己这个不孝女。
戚落枫眼睁睁看着她甩开自己,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秀秀?”
自从和秀秀相识后,她没有给他过一个脸色,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毫不客气地拒绝他的触碰。
戚落枫疯狂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下毒的事情没有暴露,只是劝秀秀放弃修仙跟他回家,还是借着爱她的理由,秀秀总不至于为了这事跟他翻脸。
到底是为什么?
司霓蝶面露诧异之色,嘀咕道:“这姑娘竟然醒悟过来了?”
这让她有些恍恍惚惚,因为石秀秀纵使听到师妹的心声,也还是很相信戚落枫这个渣男。
楼玉卿挠头:“我也觉得奇怪。”
一般恋爱脑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石秀秀表现出来的迹象就是一个恋爱脑,楼玉卿一度怀疑就算她知道戚落枫要杀她,可能也会选择原谅他。
顾不改的阅历比她们更深,闻言,淡淡地说道:“因为她除了爱戚落枫,还爱自己的父母,两相比较,谁轻孰重自然分明。”
“懂了,石秀秀爱到愿意让戚落枫吸她的血,可她不能接受对方图谋父母留给她的心血。”楼玉卿恍然大悟。
司霓蝶摸摸鼻子,感叹道:“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
与此同时。
石秀秀对许长老道:“仙师大人,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补救,我很想加入贵宗,成为贵宗的弟子。”
许长老僵硬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显然对石秀秀拿得起放得下的做法颇有好感:“办法是有的。”
“如果你能过宗门的问心关,那么证明你的心性不错,加入我们宗门也是理所当然的。”
石秀秀眼睛发亮:“我要闯问心关,恳请仙师大人同意!”
许长老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天空,操纵着手中的阵盘,广场中冒出一道光芒,说道:“你站到那里面,一个时辰之内出来,便算你通关。”
石秀秀抬脚往前走去。
“秀秀!”戚落枫在身后呐喊,却不能阻止她的步伐。
石秀秀是大家闺秀,做不出来对他大吼大叫,但她心中已经决定,不会让戚落枫好过的。
望着面前灿烂的光芒,石秀秀一头扎入其中,既是为了和糟糕的过往告别,也是为了庆祝以后的新生。
戚落枫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失魂落魄。
在场之人却无一人同情他,反而对他唾弃不已。
片刻之后,隗厚铭赶到广场,做出了对戚落枫的处罚:给予滚下台阶之人相应的钱财,并于天梯第三百六十级台阶滚落十遍。
此级台阶正是戚落枫方才攀爬到的地方,隗厚铭此举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除了戚落枫脸色难看,暗骂仙门小气,其他人都喝彩不已。
罚一个凡人,既不能轻了,又不能重了,这样做刚刚好,戚落枫吃到了教训,弟子们也得到了警醒。
司霓蝶悄声对司南仁道:“哥,待会隗队长让执法弟子带戚落枫离开宗门的时候,你积极一点,主动上前,顺便给我踹几脚,知道吗?”
司南仁:“……行。”
他这个妹妹自幼就嫉恶如仇,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
楼玉卿凑过去道:“南师兄,帮我也踹几脚。”
滴滴代踹,没毛病。
司南仁瞄了她一眼:“……好。”
顾不改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再来几脚?”
“……”司南仁,“可以。”
于是,滚得鼻青脸肿的戚落枫在被执法弟子带离闻道宗后,独自走在路上,突然屁股一疼,被踹在地上。
没等他站起来,无数脚印从四面八方飞来,吓得他抱头鼠窜,直喊“仙师饶命,仙子饶命”。
好不容易挨过了无影脚,回到家中,衙门的人找上来,告他谋杀仙门弟子,按律当处以斩刑。
戚落枫腿一软,慌乱道:“大人,冤枉,我哪有胆子谋杀仙门弟子,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闻道宗特意派人状告你蓄意杀害他们的弟子,石秀秀,你觉得会有可能搞错吗?”
戚落枫摇头:“不,秀秀是我的妻子,她还不是仙门弟子,我……”
“废话少说,去了公堂有的是机会。”
“别抓我,我是无辜的!”
衙门的人根本不听,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戚落枫的双臂,强行把他带到官府。
沿途的路人对着戚落枫指指点点:“哎,那不是戚老板吗?”
“他干了啥坏事被逮走了?”
“我就说做生意的没有不黑心的,装得再好,还不是暴露了真面目。”
……
闻道宗。
广场光芒大放,石秀秀的身影出现。
楼玉卿看见她红润的脸色,知道她应该是过了问心关。
下一刻,石秀秀走到许长老面前,行了一礼道:“仙师大人,我已闯关成功。”
许长老点点头:“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闻道宗的弟子,牢记门规,勿忘本心,你也不用叫我医师大人,喊我长老即可。”
“弟子见过长老。”石秀秀恭敬道。
秦医师向许长老使了个眼神:“老许,快快快。”
许长老暗道急性子,然后对石秀秀说道:“秦医师有意收你进宗门医堂,你意下如何?”
石秀秀讶然地看向秦医师,却见后者鼓励地望着她,心中一动,答应下来:“弟子愿意。”
秦医师救过她的性命,这在她心里留下了种子,她希望能让种子发芽生长,将来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父亲,母亲,虽然女儿仍旧不会做生意,但是我找到了另一条路,你们也会为我而开心的吧。
石秀秀想到问心关中出现的父母,脸上浮现出留恋的神色,她很想多和他们说说话,可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现在,加入闻道宗的目标实现,要着手处理另外一件事。
石秀秀对秦医师问道:“弟子有凡尘未了,可否解决完后再归宗门?”
秦医师理解道:“自是可以的。”他爽朗地笑道:“执法殿的隗长老已经派人和衙门通了气,你回去之后稍微收个尾就行,切莫心软。”
石秀秀心下感动:“嗯,弟子不会心慈手软的。”
别看石秀秀外表温柔,内心却是无比坚定,一旦她下定决心,外力很难动摇她的想法。
正如当初她义无反顾地爱上戚落枫。
随着石秀秀的离开,广场恢复了安静,楼玉卿等人专心地看着天幕。
第30章
楼玉卿关闭系统面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系统显示着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百四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 石秀秀……
咦?
楼玉卿突然心里一毛,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一回头,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楼玉卿将信将疑地重新看向天幕。
下一刻, 周围的弟子们做贼似的望过来,悄悄地打量着楼玉卿。
方才楼玉卿开口说话,他们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预言旁人的未来, 戚落枫的所作所为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无法当面说出这件事, 只能背地里互相传音。
弟子们私底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司霓蝶加入讨论的队伍中, 时不时抖露出来一些事。
她可是最早听到心声的那批人, 本来就苦于无人分享, 现在一见到那么多同类,顿时憋不住了。
于是,就在这样莫名欢乐的氛围下,时间如流水一般流逝。
“来了。”有人说道。
只见天幕在许长老的操控下, 切换到了天梯的终点画面。
白衣少年一马当先地领跑于所有人,来到了天梯的第九百九十级台阶, 足足甩开了第二名两百六十六级台阶。
楼玉卿听到司南仁感慨:“这人不简单。”
言语之间,有服输的意思。
司霓蝶意外地瞥了哥哥一眼,说道:“的确比我们当年快多了,同样的时间, 我们还在七百多级台阶挣扎。”
虽说白衣少年一看就有修为在身,但这并不影响结果,因为登上天梯后修为会被封住。
楼玉卿没有爬过天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她能看得出白衣少年的速度确实很猛。
白衣少年长腿一迈,跨过最后一级台阶。
天梯的终点骤然亮起一团光芒,白衣少年的身影淹没其中,下一瞬,他被传送到了闻道宗的广场。
众人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白衣少年大方地笑了笑,没有半点局促的感觉。
弟子们回以礼貌性的微笑,不出意外,大家以后就是同门,除非他的灵根资质太拉胯。
白衣少年心道,闻道宗的弟子果然很热情,和耗子说的一模一样,而且家大业大,应该经得起折腾。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某处,眸子闪过疑惑之色。
那是什么?
只见一块木制的长方形牌子被高高举起,上面画着一只猫头鹰的图案,大脑袋大眼睛,羽毛蓬松柔软。
可爱是可爱。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
牌子旁边探出一个脑袋,少女灵动地眨了眨眼睛:“是你吗?”
楼玉卿记得郝天平交代她的话——“人堆里最靓眼的那个就是他”,她感觉白衣少年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毕竟,他可是头名哎。
这样想着,楼玉卿反手掏出精心制作的牌子,上面贴心地画上对方的名字,让对方看了就能一目了然。
白衣少年听到她问话,愣了一下,想说你认错人了,突然看到牌子右下角小小的三个字——凌云枭。
“……”
所以,猫头鹰画的是他?
凌云枭看了眼那萌萌哒的画像,觉得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犹豫道:“大概是我?如果没有人和我同名的话。”
“那就是你了。”楼玉卿惊喜地走出人群,将牌子塞到他手里,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凌云枭看着怀里的牌子,眼神茫然了一瞬,思考一会,将牌子收进储物袋,说道:“谢谢。”
“不客气。郝师兄说过让我照顾你,你接下来听我安排,知道吗?”楼玉卿摆出大姐大的姿态。
凌云枭点头:“我知道的,耗子他……”
意识到不对,又立马改口道:“不是,郝天平他怎么没来?”
耗子……
楼玉卿突然感觉不妙,她以后一想到郝师兄,脑中可能会先冒出耗子的画面。
郝天平:阿嚏!
“郝师兄在执法殿的禁闭室受罚,差不多一年后被放出来,你要是想探望他的话,等会我带你去,不过不能久待。”楼玉卿说道。
凌云枭呆住:“啊?”
凌云枭恍然大悟,难怪他和耗子交谈的时候,对方说得含含糊糊,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敢情是怕说出来丢脸。
但是,早丢晚丢有区别吗?
凌云枭笑着摇了摇头,寻思着去禁闭室当面笑话他一番,嘴上却说道:“许久未见,我确实有些想念他,那就拜托你了。”
楼玉卿爽快道:“包的。”
看着她那张笑脸,凌云枭心情不自觉也变好起来,直到耳边突兀地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
【哇,凌云枭的外号果然是猫头鹰,被我猜中了】 ???
凌云枭头上冒出一堆问号,下意识看向楼玉卿,却发现少女的嘴巴是闭着的。
【话说,郝师兄是耗子,凌云枭是猫头鹰,那不是成了人家的食物】
凌云枭:“……”
这倒也没错。
众人精神一振,看似浑不在意地望着别处,实则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楼玉卿翻看着系统面板。
【怪不得凌云枭跑得那么快,他竟然拥有罕见的影灵根,利用影子当载体,无形削弱了天梯对他的压制】
凌云枭心中一惊,瞥向一旁的少女,随后反应过来,大概是耗子告诉她的,耗子这人嘴巴跟漏勺一样。
郝天平:阿嚏!
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背后蛐蛐他?
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艳羡。
影灵根是五行灵根中的变异灵根,修炼速度仅次于天灵根,若是配上相应的功法,整体实力还能往上跃一大步。
清虚子掌门等人更是面露喜色,心生爱才之心,若是大力培养此子,闻道宗未来必能多上一位中流砥柱。
“蒙师弟?”清虚子笑道,“怎么样?”
清虚子第一个问的就是蒙宗翰,因为几人之中,只有蒙宗翰表现出了收徒的意思。
蒙宗翰当然是高兴的,可是他考虑再三,无奈地说道:“掌门师兄,我对影灵根了解不多,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清虚子皱眉:“这倒也是,宗门适配影灵根的功法少之又少,要是耽误这个好苗子,反倒得不偿失。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总不能把人放在主峰外头。”
隗图长老沉吟道:“不如先叫此子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我观他身上似乎有自己的传承,应该用不到宗门的功法。”
红焱夫人赞同道:“隗师兄言之有理。”
“曾师弟呢?”清虚子问道。
曾玄感笑道:“我听师兄的安排,不过这类弟子还是要走一走问心关,免得混入其他势力的棋子。”
清虚子点头:“是该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做主让他挂在我玄天峰的名下,此子没有师父照拂,其他方面不能亏待了去。”
言外之意就是大开方便之门,玄天峰作为一宗的核心所在,天然拥有顶级的资源。
众人微微颔首,凌云枭没有师父的扶持和补贴,比不得其他亲传弟子身家丰厚,这么做无可厚非。
就这样,在凌云枭不知道的时候,几位宗门大佬定好了他以后的规划和发展。
【按理来说,凌云枭有这么受欢迎的修行天赋,哪个宗门想不开会把他这种天之骄子放出来】
【脑子瓦特了吗?】
楼玉卿有些不解。
对啊,这是为什么啊?
弟子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心头也是十分困惑。
凌云枭心中一紧,耗子连这个都说出去了吗?
【卧槽,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我们宗门该不会也要倒闭了吧】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纵观整个大陆,闻道宗亦是鼎鼎大名的存在,不仅有紫霄仙尊坐镇,更有十九位元婴大能和百余位金丹修士。
他们完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势力可以摧毁闻道宗这个庞然大物。
楼玉卿惊恐地看着凌云枭。
【大哥,要不是确定你不是魔道修士,我还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五年干倒十家宗门,平均每年干掉两家宗门!】
【每家宗门撑不过半年,就会宣布倒闭,不是高层斗法陨落,就是内部财务崩溃,还有的是兽潮来袭……】
【我们宗门能撑过半年诅咒吗?】
众人:!!!
有这么邪门吗?
清虚子掌门沉默不语,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消失的留月宗,前前段时间消失的万兽宗,前前前段时间消失的风云宗……
虽然这些宗门规模不及闻道宗,但是元婴修士也有七八位,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近来似乎是多事之秋,不少宗门折了进去。
“掌门师兄,还招吗?”隗图长老问道。
清虚子:“……”
他一想到凌云枭的恐怖战绩,头皮就有些发麻。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凌云枭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死感。
他终于相信耗子没有对外透露他的事情,虽然耗子平日里不着调了些,但还不至于坑害兄弟。
但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云枭暗戳戳看向楼玉卿。
【大家怎么不说话了?】
吃完瓜回来的楼玉卿一看四周,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众人苦笑:我们在担心宗门会不会倒闭。
楼玉卿见大家安静下来,顺势关上系统面板。
系统的折叠处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百四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凌云枭……
直到第二个登顶天梯的人传送到广场,楼玉卿的视线转移到对方的身上,闲着无聊,顺手点开这个家伙的瓜。
第一眼,就笑了。
【这是什么无敌社死现场,上茅房的时候,茅房突然塌了,被大家看到了白花花的屁股】
【从此以后,大家只叫他,翘臀男】
受害者:?
众人:我嘞个豆。
噗嗤!
有人憋不住笑。
众人有意无意朝受害者投去了视线,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对方的屁股,真的有那么翘吗?
不到一秒,得出事实。
嗯,真的翘。
受害者菊花一紧,羞到脸色发红:“……”
不是,你们有病吧。
楼玉卿瞥了眼笑得最欢的一个人,吐槽道。
【笑什么呢,你也不差什么,跑进深山老林拜了个山猪精为师,那山猪的哈喇子都快流到你脸上了,你还在那里嘻嘻哈哈】
【兄弟,当储备粮的感觉怎么样?】
众人:卧槽!
受害者二号当场上演笑容消失术。
【还好最后反杀了山猪精师父,把它做成了下酒菜,嘶溜~看起来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楼玉卿咽了口唾沫。
受害者二号:那是,老美味了。
众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顾不改看着小徒弟,心道,明天就给小徒弟安排各种妖兽肉,不怕她不吃,就怕她吃不够。
随着楼玉卿爆出的瓜越来越多,众人也顾不上凌云枭的十杀战绩,在瓜田里窜来窜去,到处捡瓜吃。
凌云枭松了口气。
准备退到旮旯角,降低存在感,闻道宗是他经过考察之后最可靠的宗门,也是他觉得最有可能打破魔咒的宗门。
他可不想中道崩殂。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股重量。
一回头,看见少女拉着他的袖子,莞尔笑道:“你不要乱跑,站我旁边就行,省得待会找不到你人。”
凌云枭眼眸微闪,乖乖站好。
楼玉卿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系统说他身上有宗门倒闭buff,但她心里觉得还是巧合居多。
她不知道的是,系统没有显示的部分,闻道宗最后步了其他宗门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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