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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靳都把袁沉星调到身边做事后, 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很热络,只是时不时指点一下他的修炼,平日里也会关心他的生活】


    【所以袁沉星不知道靳都的龌龊心思, 满心以为靳都是个好人, 对靳都甚是感激, 还想着以后要好好报答对方】


    楼玉卿扼腕叹息。


    阮轻竹不由捏了把汗, 这个靳都心思好深沉, 伪装得如此完美,难怪袁师兄会上当,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是靳都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袁沉星揉搓着小苍狼头顶的毛发,自嘲地笑笑, 年少不知事,以为是自己努力工作得到了少宗主的赏识, 却没想到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很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靳都这个人渣深谙套路, 喜欢先将人捧到云端, 然后突然不闻不问,如果对方受不了这种前后落差,自会想办法攀附上他】


    【如果对方是根硬骨头,靳都就会人为制造困境, 让别人去磋磨对方,直到磨掉对方的傲气, 最后他再出面充当救世主】


    【袁沉星是个表面温和实则刚强的人,靳都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妥协,他显然不会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走】


    【刚开始袁沉星照顾银月苍狼的时候,靳都会经常寒嘘问暖, 仿佛是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


    【等到袁沉星对他交付信任和忠诚,靳都猛然间就对他不理不睬了,惹得袁沉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袁沉星抚摸狼毛的右手顿住,冷冷一笑。


    靳都这个卑鄙小人就知道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要不是他当时阅历不够,也不会看不穿对方的险恶用心。


    凌云枭眸光微闪,在他看来,这个心计有些粗疏,一看就有猫腻,不过对付初出茅庐的新人的确够了。


    【而就这段时间,麻烦找上门来了】


    【靳都身为万兽宗少宗主,天生拥有最顶级的资源,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足够跟随他的人享之不尽】


    【但是资源是恒定的,谁都想分到更多的东西,大家卯着劲讨好靳都的同时,心照不宣地不让底下的人冒头】


    【袁沉星的到来意味着他们资源的减少,首当其冲的就是原先照顾银月苍狼的弟子,他被挤掉了工作不说,还失去了在靳都面前露脸的机会,一直对袁沉星怀恨在心】


    楼玉卿眉头紧锁,唾弃道。


    【下令革职你的人是靳都,又不是袁沉星,你倒好,不恨前者,反而恨上了后者,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阮轻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有本事朝你家少宗主出气去,明知道这件事情不受袁师兄的主导,还要怪到袁师兄的头上,这人的心本就是歪的。


    【袁沉星被靳都冷落后,此人欣喜若狂,带上狐朋狗友去挑衅,要他每月上供一百灵石,否则就要打得他狗血淋头】


    一百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阮轻竹惊呆了,这人的心也太黑了,她身为闻道宗的外门弟子,每月的月例是十枚灵石和其他一些东西。


    换算来说,她要过十个月才能攒到一百灵石。


    虽然不知道袁师兄那时有多少身家,但是此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本就是奔着刁难袁师兄来的,想来是摸清了袁师兄积蓄不多。


    阮轻竹猜得不错,袁沉星进入万兽宗三个月,基本上没留下什么傍身灵石。


    头两个月月例到手他就花出去了,万兽宗的风气算不上好,如果不尽快花掉,迟早会被人盯上,还不如转化成修为。


    后来第三个月他被调去少宗主身边当差,因为当值不足满月,所以没拿到那笔据说数量可观的灵石。


    袁沉星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彼时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被这些人缠着的时候,靳都就在某个角落看着。


    左手攥紧,掐入手心。


    银月苍狼嗷呜一声,踏着四肢绕到他另一边,抬起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掌,用这样的行动安慰着主人。


    袁沉星心中一软。


    左手摸向它脑袋上的毛发。


    【袁沉星拿不出这笔灵石,抬出靳都的名头压他们,但是这些人精子根本不信,还反唇相讥袁沉星已经“失宠”】


    【他们毒打了袁沉星一顿,卷走他身上仅有的几块灵石,让他躺在冰凉的地面昏迷了一夜】


    【第二天,袁沉星拖着病体去找靳都,却被对方拒之门外,门口的童子说少宗主不在家,可他分明听到了洞府里面传来的笑声】


    楼玉卿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被点燃。


    【这个死人渣,贱不贱啊!】


    【袁沉星被打的时候,就在一边看着,哎,就是不露面,还对于这个情况喜闻乐见,我可去你的吧!】


    阮轻竹听得直皱眉,无法想象袁师兄那时候有多么绝望,本以为对方会给他撑腰,结果对方亲手粉碎了他的希望。


    谢总管的手捏得嘎吱响,袁沉星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共情,来闻道宗以前,他待过一个大宗门,那个宗门和万兽宗一样没有人性。


    那次任务中,他受了重伤,医师说治好他需要某样珍贵的疗伤丹药,恰好,宗门的贡献楼里有这样的丹药。


    以他在任务中做出的巨大贡献,足以兑换这颗丹药,用来治愈伤势。


    然而,等到任务结算后,获得大头的不是他,而是队伍中那位宗门长老的儿子,对方霸占了他的功劳,还派人拿威胁他!


    谢总管那时整颗心凉了个透彻,恨不得去和对方拼命,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结果肯定讨不到好。


    最后,他因为重伤不治的缘故,被那个宗门赶了出去。


    多么可笑,明明是功臣的他却被弃如敝履,见他没了利用价值,就马不停蹄地让他腾出地方。


    谢总管想到这里,冷笑连连,他是不是还得感激对方,谢谢他们没有卸磨杀驴,放了他一条生路。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谢总管心灰意冷地离开那个宗门的地界,来到了平安城定居,借着自己的一手厨艺安稳地过起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闻道宗的外门长老来到了酒楼,此人是个老饕,虽然修为早已辟谷,但是平日里就喜欢出来觅食。


    外门长老尝到了谢总管做的菜,顿时惊为天人,当即邀请他加入闻道宗,去膳堂掌勺给弟子们做菜。


    谢总管以身上有疾的理由拒绝了他,当年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满身的毛病,更何况,他对宗门这些势力有心理阴影。


    外门长老多次邀请,他都不为所动。


    谢总管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后来对方拿着疗伤丹药找他,直言若他加入闻道宗,这颗丹药就免费送他了。


    闻言,他心动了。


    有了这颗丹药,他就不用受病痛折磨,谢总管辗转反侧几天,决定去外面打听闻道宗名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闻道宗的风评极其的好,不是弄虚作假搞出来的,而是的确大家交口称赞的。


    算算时间,他在闻道宗已经待了几十年,身上病痛全消,过得如鱼得水,还混上了总管的职务。


    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闻道宗越好,衬托得从前的宗门越是糟糕。


    谢总管这些年有在关注那个宗门,听说逐渐走了下坡路,他乐得干了不知几壶的灵酒,醉了一晚上。


    正在谢总管沉浸在思绪当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楼玉卿的心声很久没有响起,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谢总管:“……”有点慌。


    【谢总管好愤怒的样子,难道是和他们两个人谈崩了吗?】


    楼玉卿狐疑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打转。


    袁沉星和阮轻竹心中一紧,怕她起疑心,赶紧配合地出声:“谢总管,这个价格不满意的话,您来提一个价吧。”


    谢总管方才和他们就没聊过价格,全程单方面输出,责怪他们没看好灵兽,现在骤然要讲价,只好赶鸭子上架地说道:“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价,反正先敷衍过去再说。


    阮轻竹看向袁师兄,后者示意她开口,毕竟偷喝灵酒的是小猴子,他不方便拿过主动权,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


    “五千灵石?”


    阮轻竹一紧张,秃噜了一个巨额数字出去。


    众人:“……”不至于。


    【好多灵石啊,谢总管发财了】


    望着楼玉卿投来的亮晶晶眼神,谢总管压力陡增,对阮轻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不过不值当赔这么多灵石,我想你的灵兽不是故意偷喝我的灵酒,不如给个……”


    话没说完,一道暴喝从天上传来。


    “什么,这小皮猴偷喝你灵酒了!”


    谢总管只觉眼前一晃,两道人影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观她们身上的气息甚为不凡,谢总管不敢怠慢:“见过两位前辈。”


    楼玉卿等人却是知道她们的身份,纷纷行礼道:“弟子见过施婳前辈,灵珠前辈。”


    灵珠真人一挥手,托起他们的身体,急匆匆道:“免礼了,偷喝灵酒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说一下?”


    众人默默看向了阮轻竹。


    阮轻竹也很自觉地开口,毕竟她是小猴子的半个监护人:“前辈,小灵它喝光了这位谢总管的灵酒,还告诉枝枝去膳堂偷酒喝,结果枝枝被当场抓住。枝枝否认它喝了酒,说它到的时候酒缸已经空了,并且供出是小灵做的,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灵珠真人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好啊,这小皮猴越发没有章法了,竟然敢顶风作案!”


    一股强悍的气息轰然散开,混合着惊人的怒气,压得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这时,楼玉卿心声传来。


    【有点呼吸困难了】


    灵珠真人暴怒的情绪一滞,不等施婳劝阻,便收起了全身的威压,对谢总管说道:“说个价格,我赔给你。”


    谢总管局促地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我孝敬前辈的。”


    “让你说你就说,叽歪什么。”灵珠真人神色不耐烦,“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五千灵石是吧,拿好了。”


    她掏出一袋子灵石,抛给了谢总管。


    谢总管接住袋子,打开一看,全是中品灵石,整整五十颗。


    谢总管:!!!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犹豫着还想拒绝,被灵珠真人堵回:“好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众人:酸了。


    轻轻松松就赚到了这么多灵石。


    楼玉卿看着两位前辈离去,便想提出告辞。


    凌云枭看出了她的意图,如果她就这样走了,后面的瓜就听不到了,必须想办法拖住她。


    少年心念一动,向谢总管使了个眼神:“老谢,你今天大赚一笔,我和玉卿师妹那顿饭不如就免了,怎么样?”


    谢总管先是一愣,然后领悟过来,哈哈大笑道:“当然可以啊,幸亏有你,不然偷喝的罪魁祸首就跑路了,我跟你说,十几年前……”


    楼玉卿见他们谈话兴致正浓,歇下了离开的念头,翻起后面的瓜继续吃。


    【经过这次事情的打击,袁沉星清醒了过来,知道靳都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对方的心肠可能比铁都冷硬】


    【那些人层出不穷的羞辱让袁沉星苦不堪言,他不想再去向靳都自讨没趣,谋划着如何调离靳都的身边】


    【靳都以为“美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向自己求助,谁曾想“美人”硬撑着不说,靳都因为他的倔犟恼羞成怒,暗示下面人加大力度】


    【袁沉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们的手里,直到一天晚上,他迎来了转机】


    【银月苍狼觉醒了本命神通,并且透露出了和他契约的想法】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想不到这是银月苍狼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是他逃跑的时候把它拐走的。


    袁沉星淡淡一笑,枝枝是他的救赎,那时候陷入那样的处境,纵然他心性再强大,难免有时候也会怨天尤人。


    枝枝看到了,就会拱拱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所以,为了枝枝,他忍受着那些是值得。


    【银月苍狼是风属性灵兽,觉醒神通之后,速度直接快成了闪电】


    【御兽师契约本命灵兽后,会得到本命灵兽的反哺,如果袁沉星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就可以治愈伤势,借机逃出万兽宗】


    【但是,靳都来了】


    第62章


    【靳都恼怒于袁沉星的不识相, 又对他这样的性子起了极大的兴趣,玩腻了那些温顺美人,玩一下桀骜不驯的这款也不错】


    【靳都告诉袁沉星, 说自己最近忙碌忽略了他, 已经把那些人罚过了, 问他满不满意, 不满意的话就让他自行处置, 自己把事情给他兜着】


    【不得不说,靳都是个合格的猎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对猎物放下身段,而且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一般人得到这个机会, 恨不得紧紧抓住不放,可惜袁沉星看透了对方的真面目, 并不吃这一套】


    罚过了?


    袁沉星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说辞无非是哄骗他罢了。


    他们是替靳都这位少宗主办事的, 靳都怎么可能寒了他们的心, 说是罚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又没有亲眼所见。


    【袁沉星毫不客气地提出要看着他们受罚,靳都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僵了下面色,下令把人抓过来】


    【这帮人被打了个半死, 袁沉星方才叫停,随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肋骨、手骨、腿骨】


    【其实袁沉星更想踩碎他们的喉骨,要了他们的狗命, 不过他清楚靳都的底线所在,并没有这样做】


    【事后,靳都问他出气了没】


    阮轻竹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袁师兄被那帮人打得浑身是伤,这个人渣就跟瞎了眼一样看不见,要是真的关心袁师兄,早就派人医治他的伤势了。


    楼玉卿也是这么想的。


    【靳都虽然能对袁沉星放低姿态,但是这只不过是他的手段,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袁沉星的真正想法】


    【袁沉星在他眼中,是一个可以掠夺的“美人”,等到他得到了手,他的所有耐心都会失去】


    【他给了袁沉星一个台阶,想要得到对方“消气了”的回答,袁沉星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心,就准备服个软】


    【没想到,靳都转移了视线,看向了银月苍狼】


    【小苍狼刚觉醒幻术神通,身上气息不稳定,本想掩藏好不被发现,结果没压制住,使得气息泄露了出去】


    凌云枭略微挑了下眉。


    银月苍狼是靳都准备契约的本命灵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不去培养感情,反而让外人去照顾本命灵兽。


    但是小苍狼显而易见没看上靳都,反而看上了袁沉星。


    如果趁着靳都未察觉的时候,一人一兽建立契约应该不是难事,只不过现在看这情形,恐怕难如登天了。


    袁沉星很能稳得住,毕竟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靳都之所以不去照顾枝枝,还不是因为枝枝迟迟未觉醒神通,有无神通的灵兽对御兽师的影响是巨大的。


    但是能觉醒神通的灵兽,数量是十分稀少的。


    【靳都看到银月苍狼觉醒神通,欣喜若狂,连袁沉星的事都顾不上了】


    【只要契约了这只灵兽,困扰他的瓶颈立马就能迎刃而解】


    【他的天赋很差很差,经脉天生闭塞,还是驳杂的五灵根,哪怕嗑了很多的丹药,依旧停留在炼气期顶层,无法寸进】


    【银月苍狼是万兽宗宗主特意为他抓来的灵兽,只要靳都完成契约,就能够借助灵兽的力量完成突破】


    【不过靳都心高气傲,看不上银月苍狼,觉得没有觉醒神通的灵兽配不上自己,让万兽宗宗主重新找更强的灵兽】


    看到这里,楼玉卿就有很多槽想吐了。


    【你一个废物,能契约这么好的灵兽,你就偷着乐吧,竟然还嫌弃人家小苍狼】


    【难怪小苍狼对你不感冒,废到这种程度,完全靠它来带飞,那它压力得多大啊】


    【现在一看到人家觉醒了神通,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变脸不要太快】


    谢总管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是么,这帮子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区区变脸,只是他们的基本功而已。


    【靳都是个讲究的人】


    【为了庆祝拥有本命灵兽这件大事,他专门张罗起了契约仪式,准备在众人的恭维中,和银月苍狼完成契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袁沉星的关注度远不如以往,如果袁沉星借此机会逃出宗门的话,是大有希望的】


    【但是,袁沉星一想到小苍狼求助的眼神,以及他们之间情深义重的感情,纠结了许久,还是留了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带走它】


    【哪怕靳都这个时候要他当自己的男宠,袁沉星都答应了下来,忍辱负重,伺机而动】


    【呜呜呜,感动,不愧是真爱!】


    袁沉星囧然:“……”


    倒也没有那么爱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为了保全自己,他肯定是要逃走的,毕竟当人男宠他是真的做不到。


    那段时间他被靳都各种找理由肢体接触,已经忍到了极限,他毫不怀疑,如果靳都要对他强来的话,他会和对方同归于尽。


    幸好靳都自诩是个雅人,不喜欢强迫别人,见他还有些不乐意,便大度地告诉他,可以等他一段时间,让他做好心里准备,同时还撒了许多修炼资源给他。


    袁沉星清楚,这是糖衣炮弹。


    他吃掉了糖衣,扔掉了炮弹,并没有被靳都的表现所迷惑,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想当男宠。


    【袁沉星的付出没有白费,就在举办契约仪式的前一天晚上,他发现看守银月苍狼的护卫喝醉了】


    【趁此良机,他摸进了房间,顺利带出了银月苍狼,靳都为人自负,并未设置法阵一类的东西】


    【袁沉星和小苍狼建立契约,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修为接连突破几层,然后把小苍狼装进灵兽袋,漏夜离开宗门】


    【因为他打的是为少宗主办事的旗号,守山弟子并没有多加为难,便让他出去了】


    阮轻竹直到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命运还是眷顾袁师兄的,没有叫他陷入绝境之中。


    袁沉星摸了摸鼻子,当时他年纪轻,天不怕地不怕,拐走银月苍狼只因为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救它,二是为了报复靳都。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仅凭一腔热血就敢和整个万兽宗作对,要知道,他后来可是差点死在了紧随而至的追杀之中。


    【第二天,靳都带着银月苍狼出去进行契约仪式】


    【御兽师和灵兽有很多契约,靳都本想采用羁绊最深刻的魂契,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银月苍狼还是没能和他亲密起来】


    【魂契需要双方心甘情愿,如果强行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结果很可能反噬自身,靳都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血契】


    【就在这个时候,万兽宗宗主等高阶修士联袂而来,看到银月苍狼的时候,面色顿时僵硬了】


    【这哪里是什么银月苍狼,分明是被施加过幻术的石头!】


    【靳都沉着脸难以置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划开银月苍狼的爪子,想要取血,结果刀子刚刚碰到银月苍狼,砰地一下,银月苍狼不见了,变成了一块石头】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契约仪式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袁沉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没能看到靳都的脸色,但是他脑补了一下,对方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等到他查到自己身上,想必更是精彩至极。


    【万兽宗宗主下令去查,很快就有了反馈,将嫌疑目标锁定住包括袁沉星在内的五个人,并派出了众多弟子去抓人】


    【袁沉星好几次和追兵撞上,多亏了银月苍狼的幻术,才得以摆脱追兵,继续向别处逃窜】


    楼玉卿摇了摇头,感慨道。


    【万兽宗的高阶修士还是自持身份啊,他们随便出动一个人就能抓住袁沉星,事实上,袁沉星就算有银月苍狼的帮助,面对高阶修士还是得抓瞎】


    袁沉星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可惜那些高阶修士并没有出手,让他得以逃过一劫,毕竟他们不知道他契约了银月苍狼,追兵的力量没有想象中的凶猛。


    若不是靳都后来用灵影蝶追踪过来,他甚至可以做到无伤逃走。


    【靳都等了半天,所有嫌疑目标都抓了回来,只除了袁沉星一人】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男宠,猛然间给了他一记痛击!】


    【愤怒之下,靳都动用了灵影蝶,这种灵兽弱小无力,甚至用一次就会死亡,但它有一种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寻踪】


    【只要给灵影蝶嗅一下修士的用品,它就能做到万里追踪,如果袁沉星在这个范围之内,就不可能逃脱掉】


    【靳都一路紧追不舍,袁沉星冥冥中感觉到了危机,和银月苍狼不停奔逃,无奈力有未逮,被驾驭着飞行法器的靳都堵在了江边】


    【双方都没有说话】


    【靳都对他深恶痛绝,一出手便是杀招,袁沉星实力不济,胸口中了一击,跌入江水之中】


    【见他还没死,靳都正欲补刀,没想到原本安静的银月苍狼突然对众人施展了幻术,然后潜入水中,带着袁沉星快速游走】


    【众人从幻术中清醒过来时,江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靳都握着已经死去的灵影蝶,恨恨地发誓,终有一天要将袁沉星碎尸万段,以报夺宠之仇和戏耍之仇】


    【呵,这算是无能狂怒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


    楼玉卿发出无情嘲讽,瞥了眼袁沉星,不禁感叹其胆色不俗,就这样完成了这个看似离谱的操作。


    袁沉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63章


    【万兽宗是个元婴宗门, 袁沉星以炼气之身,从这样的敌人手里逃脱,这个战绩可谓相当骇人听闻了】


    众人闻言, 看向了袁沉星, 目光中闪动着钦佩之色, 换成是他们, 绝对做不到如此果断地与元婴宗门为敌。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 活腻了么。


    如果以往有人拿着这样的故事说给他们听,他们肯定以为是吹牛皮,谁能想到这是真实发生的。


    袁沉星感受到众人聚集过来的眼神,状若谦虚般笑了笑,当初他也是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才做下了此等大事。


    不过得意归得意, 如今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许多年,越发明白, 自己那时头脑发昏招惹了什么强敌, 偶尔会担心万兽宗追杀而来。


    还好事情过去了这么久, 他已经距离万兽宗很远,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对方想要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众人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秒,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袁沉星这个家伙说倒霉也倒霉, 说幸运也幸运,因为他倒霉之后总会得到幸运的结局】


    【比如靳都这个坎, 寻常人被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一般会被对方耍得团团转,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最后随手扔掉】


    【但袁沉星偏偏在绝境中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拐走敌人的本命灵兽,成功活了下来,并铺就了一条修炼坦途】


    【银月苍狼的潜力对于御兽师而言,注定是受益无穷的,不出意外袁沉星的快乐日子就要来临了】


    【可惜在袁沉星的人生中,有两座大山,一座是靳都,一座是姹女,他刚摆脱了靳都,转头就撞上了姹女】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心中升起猜测,姹女是美人的意思,难道袁沉星的桃花劫来了?


    袁沉星看出他们的想法,一脸的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姹女她压根不是人……当然,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人。


    【姹女是一种特殊的生灵,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修炼方式是靠着吸收他人执念来提升修为】


    楼玉卿给出了解释。


    众人心中一寒,人被吸取执念后会怎样?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死,但是肯定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阮轻竹下意识看向了袁沉星,袁沉星笑了笑,示意她听下去就行,他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没有出事。


    【袁沉星顺着江水一路飘荡,直到离开万兽宗的范围,才上岸治疗伤势,因为时间耽搁太久,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躺在了床上,面前还有一位容貌美丽的姑娘,端着一碗药汤欲要喂他】


    【袁沉星不知道姑娘的身份,见她救了自己,对她很是感激,心想修仙界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众人:“……”


    不是,这就信了?


    袁沉星:这个嘛。


    他当时想着,自己全身上下穷得只有法袍值一点灵石,那姑娘着实犯不上对他谋财害命。


    何况,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他醒来还给他熬药汤喝,基于这样的认知,把她当作救命恩人很正常吧。


    而且他有用神识探查过对方的情况,虽然是个修士,但是修为只有炼气一层,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警惕对方。


    凌云枭扫过袁沉星的神情,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叹息着摇了摇头,除了财和命以外,多的是有利可图。


    活人能发挥的作用总是大于死人。


    凌云枭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又迅速甩开,他比较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袁沉星怎么知道姹女的真面目,又是怎么逃过姹女的追杀。


    他敢笃定,姹女的修为不会太低。


    【袁沉星喝完了姹女递过来的药汤,并且坚持不懈地喝了一个月,想要身体快点好起来】


    【药汤很苦,苦得袁沉星有时候想吐出来,但是姹女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当着救命恩人的面浪费她的心意】


    楼玉卿瞥了袁沉星一眼,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年还是天真了】


    【这药汤可不是好东西,里面放了抑制灵力的药物,你这每天一口不剩地喝掉,身体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日渐虚弱】


    袁沉星:“……”


    他承认有时候草率了。


    【不过姹女也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和你培养下感情,等到你爱上她,她就会抽身离开,令你产生执念】


    【在此之前,姹女用同样的手法骗了十几人,百试百灵,她的修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实际上已经到了筑基境界】


    【人家以身入局来和你谈恋爱,不知道你感不感动】


    楼玉卿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沉星。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袁沉星,眼中的调侃分外明显。


    袁沉星默默低头,不去看他们。


    突然,楼玉卿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


    【姹女对着袁沉星抛媚眼,这个家伙倒好,以为姹女眼睛抽筋了,问她要不要紧,气得姹女想刀了他】


    【还有,姹女假装摔了一跤,娇滴滴地要他帮忙揉脚踝,结果袁沉星说自己不懂医术,让她自己揉】


    【诸如此类的事件枚不胜举】


    【一个月过去,两人硬是没发展出超出伤患和医师以外的关系,袁沉星这个钢铁直男,凭借着一己之力斩断了所有暧昧】


    众人瞳孔一震:六六六!


    本来以为他会一头栽进去,没想到他完全没有开窍。


    袁沉星挠了挠后脑勺,他那时候真不知道姹女在引诱他,只以为救命恩人的身体有些脆弱,不是伤了手,就是伤了脚。


    【因为姹女的频繁受伤,袁沉星觉得自己躺着不出力不好,起身去找她问问自己能干些什么活】


    【巧合的是,姹女正好在密室修炼,袁沉星找遍了地方都没有找到人,误以为姹女出事了,着急地跑出去找她】


    【这一跑,就离开了姹女的地盘】


    凌云枭:“……”


    是他想复杂了么,这样就成了?


    不用斗智斗勇,也不用一步三算?


    正在凌云枭怀疑人生的时候,众人也对袁沉星投去了震惊的眼神,原来楼玉卿说的幸运是这么个幸运法。


    这运气来了真是怎么也挡不住。


    楼玉卿的心声继续响起。


    【原本姹女在周围布置了法阵,此阵需要隔一段时间进行加固,否则就会失效】


    【但她这些天攻略袁沉星无果,还攒了一肚子气,便忘了加固法阵】


    【袁沉星出去的时候,恰好处于失效的期间,全程没有受到一点阻碍,很顺利地来到了外面】


    【真是一个幸运星】


    望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袁沉星骄傲抬头,不错,他就是有这样逆天的运气,欢迎大家来蹭蹭。


    然而楼玉卿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虽然袁沉星运气爆棚,但是姹女早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袁沉星逃脱以后,姹女很快从修炼中惊醒过来,靠着自己中下的印记,一路追踪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搞笑的是,姹女以为袁沉星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也没做什么掩饰,直接和他撕破了脸皮】


    【可怜的袁沉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姹女怎么突然变脸了】


    【后来,他被姹女绑起来,听着对方的谩骂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险些被吃了执念】


    【这边建议袁沉星道友下个反诈中心,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听着楼玉卿戏谑的语气,袁沉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是他不够警惕,是敌人太过狡猾。


    他哪里想到有姹女这种生灵,竟然是以人的执念为食的。


    【幸好这只姹女的执念侧重于爱情,也幸好袁沉星有超绝钝感力,如果对方换一种手段获取执念,不知道袁沉星能不能扛得住】


    【上天这一次依旧眷顾了袁沉星】


    【由于袁沉星这一月的油盐不进,姹女的职业生涯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她抓住袁沉星后不急着杀掉,反而控诉起了他的行为】


    【趁着这个机会,袁沉星召唤出银月苍狼偷袭了姹女,经过一番搏斗,杀死了姹女,拿到了她的所有私藏】


    阮轻竹:酸了酸了。


    袁师兄虽然看着倒霉了点,但是结果都是他得了好处。


    与此同时,袁沉星松了口气,总算讲完了,之后他可没有被骗过了,经过靳都和姹女的事,他再也不敢轻信于人。


    作为一个散修,他只能靠着自己赚取灵石养活自己和枝枝,毕竟枝枝是珍贵灵兽,不方便现于人前,容易引来觊觎。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是筑基修士,修炼资源逐渐跟不上步伐,想着找一个待遇好名声好的宗门。


    这一找,就找到了闻道宗身上。


    袁沉星本欲参加测灵大会,结果来的路上枝枝被偷走,他不知道有多么心急如焚,最后用罗盘发现灵兽贩子,却差点被雷火珠炸死。


    还好施婳长老救了他,并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那一次,他坚定了加入闻道宗的决心,再一次交付了信任。


    在这待了这么多天,袁沉星想,闻道宗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下一瞬。


    楼玉卿诧异的声音传来。


    【袁沉星竟然被偷了气运?!】


    第64章


    气运一说, 看起来虚无缥缈,众人却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至于如何判断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气运,又有多少气运,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从大能修士的经历窥见冰山一角。


    古往今来能够修炼到这等境界的修士, 多多少少都有气运傍身, 不然可能早就丧命于妖兽之口或是敌人之手。


    云层之上。


    灵珠真人原本脸带怒气地抓着小猴子, 突然听到楼玉卿这句心声,面色一顿,看向了袁沉星,闪过一抹沉思。


    这小子被偷了气运?


    灵珠真人对施婳问道:“你怎么看?”


    施婳摇了摇头,眸中闪动着思索之色。


    说实话, 她活到现在,还未曾听见过有人可以偷走气运, 这种东西实在太玄乎了, 如果是真的, 修仙界早就乱套了。


    众人有时候夸赞某些修士是“气运之子”的时候, 多数是带着吹捧和奉承之意,见这人成了大能修士,说好话来讨个吉利。


    凌云枭等人修为较低,对气运的认知浅薄, 平日里也不指着这个修炼。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整天想着靠运气, 本末倒置,那还修什么仙,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如今乍一听到此等骇人的话,当下也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该作何反应。


    另一边,当事人袁沉星的神色甚是五彩缤纷,先是震惊、懵逼,然后有些焦躁、忐忑,最后变成了不爽、生气。


    哪个狗贼偷走了他的气运!


    让他知道了,一定让此人不得好死!


    袁沉星紧紧盯着楼玉卿,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一想到有人偷走自己的东西,就感觉浑身难受。


    虽然气运缺少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无缘无故被人惦记上,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袁沉星的眼神过于灼热,楼玉卿是个正常人,自然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抬头一看,四目相对。


    “……”


    两人诡异地安静住了。


    楼玉卿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脸,心声随之响起。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脏了?】


    袁沉星闻言,暗道不好。


    他好像要露馅了。


    关键时刻,阮轻竹挺身而出:“袁师兄,你不要发呆了,刚才我和你说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原来是发呆啊】


    袁沉星见她信了,顿时松了口气,下一刻,又提了起来,因为楼玉卿还在看着他,仿佛是好奇他怎么回话。


    死嘴,快说啊!


    到底怎么回复阮师妹的提议!


    袁沉星一下子宕机了。


    凌云枭和谢总管不知何时停止了对话,在场当中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气氛陡然变得奇怪起来。


    一阵的鸦雀无声。


    袁沉星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呃,阮师妹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


    目光落在银月苍狼身上,急中生智道:“我还是觉得不好,枝枝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不长记性。一个月不让它出来而已,你不用心疼它。”


    银月苍狼:嗷呜?


    听到主人的话,它的天塌了。


    袁沉星忽略枝枝不满的眼神,苦口婆心地劝起阮轻竹,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阮师妹切不可过于溺爱灵宠,日后酿成苦果就来不及了。”


    阮轻竹:“……”


    袁师兄你演技还不赖。


    “多谢师兄教诲。”阮轻竹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圆了他的话。


    “师妹不怪我多嘴就好,除此之外,我们在和灵兽相处时……”袁沉星说着说着来劲了,和阮轻竹交流起了养宠心得。


    如果不是凌云枭看出他说话时身体的僵硬,还真以为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楼玉卿眨了眨眼。


    【袁沉星的气运是遇难成祥的类型,危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机缘,即便遇上了靳都和姹女,后面都能转危为安,并且收获颇丰】


    【如果他的气运没有被偷走,接下来还会持续碰壁,然后在坎坷中得到修炼资源,纵然遇上雷火珠爆炸一事,也不会身死道消,反而可以获取另外的机缘】


    众人:这运气也是绝了。


    想想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袁沉星被偷走气运,应该要死在爆炸中,然而现实中他也没有死,因为有贵人救他。


    可见,他那个逢凶化吉的气运依旧起了作用,大概对方虽然偷了他的气运,但是没有偷走全部,还是给他剩了一些。


    袁沉星哭笑不得,这算好消息么。


    他更想知道那个狗贼的名字,让对方把偷走的气运还回来。


    【偷走他气运的人,究竟是谁?】


    楼玉卿也想知道此人的名字,然而她扒拉了好几下系统面板,上面并没有写明此人的身份来历,只用“神秘人”一词来指代。


    袁沉星闻言,耷拉了下眉眼,她也不知道啊……随后他又立马振奋起来,偷气运的狗贼必然不简单,若想报仇还要从长计议。


    只要他不死,终有一日能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中显示着一个背对众人的身影。


    此人坐在蒲团上,身穿藏青色法袍,黑色长发披在背后,不知是男是女,可以看到,此人的发尾有些烧焦的痕迹。


    这是楼玉卿点开的有声图像,想要找找有没有线索,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正脸竟然没有露出来。


    “系统,哪有切瓜切一半的,命你速速将此人的消息递上来!”楼玉卿眼睛一瞪,差点要骂人了。


    【……】


    系统开头就是一个省略号。


    然后说道:【宿主所能看到的瓜,便是价值两千点吃瓜值的全部内容,不存在故意切一半瓜卖给宿主的情况】


    【若想吃神秘人的瓜,请告诉系统此人的名字,再支付相应的吃瓜值,系统便能满足宿主的好奇心】


    楼玉卿火冒三丈。


    “我要是知道这人的名字还用问你?”楼玉卿质问道,“从前该是谁就是谁,名字都写在上面,没见你瞒过,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系统无可奉告】


    机械声冷漠无情地响起。


    楼玉卿想用搜索功能,结果被系统锁了:“……”


    她继续威逼利诱,但是系统的嘴死硬,一直重复这句废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旁的话了。


    “算你狠。”


    楼玉卿打定主意要给系统颜色看看,它不是喜欢吃瓜值么,那她偏偏不去吃瓜,看谁更能坐得住。


    施婳沉吟片刻:“气运的事不容忽视,我这就去禀告掌门师兄。”本想得知神秘人的身份后再做打算,谁知玉卿丫头也探知不到。


    “什么气运?”


    造摩望着施婳离开的背影,疑惑地问了一声,他的怀里捧着一堆灵果,都是刚采摘下来的,十分水灵新鲜。


    小猴子眼睛一亮,伸手去够。


    “你啊你,非要吃那个地方的灵果,不给你采,你还不肯跟母亲回来,真是惯得你一身毛病。”造摩嘴上说个不停,却怕它摔出来,特意靠近了一些。


    他因为采果子迟了片刻回栖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珠真人不回反问:“气运可以被偷走吗?”


    造摩惊了一下,怀里的果子不小心掉落了一个下去,惹得小猴子不开心地叫了出来。


    就在他琢磨着这事的时候,楼玉卿突然感觉万兽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万兽宗】


    【之前似乎已经有所耳闻,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楼玉卿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买走小猴子的那家御兽宗门吗!】


    【掌门之子也就是靳都,是他将小猴子折磨至死的!】


    话音刚落,天上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黑压压的乌云聚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大难临头的恐怖架势。


    众人知道,这番话肯定叫灵珠前辈听到了,身为小猴子的母亲,哪里能忍受此等诛心之言,怕是撕碎凶手的心都有了。


    灵珠真人眼眸深沉如渊,脸色晦暗不明,麻花辫散落而来,张牙舞爪地倒飞而起,法袍随风猎猎作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


    ——杀气!


    造摩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见道侣忽然暴走,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灵珠,你怎么了?”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两只毛绒绒的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身体,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望着爱人和孩子焦虑的眼神,灵珠真人身上的磅礴杀意猛地一滞,她闭了闭眼,收起外泄的威压。


    “气运的事可以放放,我们和万兽宗的仇必须报了!”冷冷的声音响在造摩耳畔,他看到了灵珠眼中无尽的漠然和煞气。


    天空的景象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他们喘不过气来,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还好这种体验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然他们得怀疑自己现在能不能好好地站着了。


    ……


    距离闻道宗不知多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万兽宗的地方。


    这个宗门以御兽而闻名,统辖着方圆十万里的地盘,今年刚广开山门招收了新一批的弟子。


    周普正是其中一个,他资质寻常,只做了万兽宗的外门弟子,未入宗前他只是一农家子,按理来说,遇上此等天大的福分,他应该偷着乐了。


    事实上,一开始周普的心情的确不错,自从检测出灵根以后,周围的人对他们一家人,尤其是对他恭敬得不行。


    得罪过他们家的人,老老实实地过来赔礼道歉,唯恐他追究以前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周家出了个金蛋蛋,家里的门槛险些被踏破了。


    直到被万兽宗的人接走,周普还能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场景,他的野心因为这几天的冲击而迅速膨胀,既然得到了仙缘,那他就要努力修炼,继续过这样受人敬仰的日子。


    可在万兽宗没待多久,周普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他发现比他优秀的弟子大有人在,天赋出众的早已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和他资质一样的弟子不是背后有关系,就是攀到了靠山。


    这样的落差让周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每时每刻不在经受着煎熬,如果他不能出人头地的话,岂不是要一辈子这样度过,他实在不甘心啊。


    “周柏,你应该能理解我,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可以得到好处,往后的路一片灿烂……”


    半夜,周普从睡梦中惊醒,仿佛是做了噩梦,脸上冷汗直流,随即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似要说服着这个叫着周柏的人。


    但是周柏根本不在房间里,准确地说,今天之前他是在的,两人来自同一个村子,因而分到了同一间房屋,平日里抱团取暖,相处得还不错。


    为什么周柏现在不在了?因为他被周普当做投诚礼,通过少宗主的手下,献给了少宗主靳都。


    今晚,周柏会出现在靳都的床上。


    周普想到这里,脸上忽然挣扎起来,他打听到,少宗主是个性情暴虐的人,床事上更是喜欢折磨得人体无完肤。


    前阵子刚死了一个人,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据说少宗主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公开在宗门里找那种长得俊秀的男修,然后带回去用各种手段虐待。


    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即使留下了一口气,很快也就暴毙了。


    周普握紧腰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对方送给他的灵石,也可以说是封口费,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赚到的数字。


    如果周柏撑不过去,死了……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午夜的风吹走了房间中微不可闻的声音。


    主峰的某处洞府。


    主座上坐着一位面色略白的男子,相貌虽然不错但是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此人赫然是靳都。


    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万兽宗宗主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他突破到筑基期,寿数也未能增加上去。


    若不是靳都嗑了延寿丹和养颜丹,面容早已衰老下去。


    “小的见过少主,这次小的给您找了个和那人长得相差无几的男宠,保准您看了满意。”手下一脸谄媚地笑道。


    靳都喝茶的手一顿,眼中浮现凶戾之气:“你这话有几分真,骗本少主的代价,想必你是付不起的!”


    手下脊背升起一股凉气,作为少宗主身边的老人,他是知道那人与少宗主之间的恩怨的。


    当时少宗主带着灵影蝶去追那人,却没料到那人契约了银月苍狼,借着幻术逃之夭夭,狠狠甩了少宗主一个无形的巴掌。


    少宗主的修为止步不前,全都拜那人所赐,性子逐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动辄就要打死人,如果不是他足够有用,足够机灵,已经是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小的不敢欺瞒少主,这人的眉眼鼻子和嘴巴确实十分相似,而且他的骨头同样很硬,不如少主亲自调教一番?”手下赶紧回话。


    靳都眼眸微眯,淡淡地吩咐道:“将他给带上来,本少主倒要看看有多像,如果不能让本少主点头,那就唯你是问。”


    手下闻言,笑容一顿,暗自祈祷少宗主会满意,哪怕不满意也不要对他下太重的惩罚。


    他故意挑了个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来,希望不至于丢掉自己的一条小命。


    脚步声传来。


    周柏双手被捆在背后,走到了靳都的面前,他脸上的神情冰冷至极,仔细看,他的眼底闪过屈辱之色,以及一抹燃烧着的愤怒火焰。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好友背叛,被推入这个巨大的火坑,想到周普面上那虚伪的歉意,周柏本能地想要呕吐出来。


    尤其是看到靳都脸上的垂涎,他更是想要大吐特吐。


    第65章


    靳都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然后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错,你这事办得漂亮, 人从哪里找来的?”


    一看到这人, 他就想起了袁沉星, 两人的脸庞如出一辙的倔强, 真是迫不及待看着这张脸露出欢愉又痛苦的表情。


    手下立刻回道:“回少主, 这是今年新招的弟子,名为周柏,来自一个叫做周家村的地方。”


    周柏的心猛地一沉,他哪里听不出来,对方是拿他的亲朋好友来威胁他,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偏偏他还不能置之不理。


    “周柏?”


    靳都重复地念了一遍, 饶有兴味地看向周柏, 赞许道:“这名字取得好, 柏树坚韧不屈, 你的所作所为必须配得上它才行。”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腌臜味儿溢了出来。


    周柏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无论他多想不管不顾地骂出来,一家子的性命捏在了对方的手里, 他还能怎么办。


    杀了靳都吗?他做不到。


    周柏才加入万兽宗两个月,修为低微, 根本杀不死对方,说得现实点,哪怕他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也摸不到对方的衣角。


    靳都欣赏着周柏此刻的神情, 脸上露出了梦幻之色,味道对了,想恨不敢恨,想死不敢死,玩起来才带劲。


    他猛地伸出手,捏住周柏的下巴,戏谑地摩挲了几下。


    周柏恶心得浑身颤抖起来,粘腻湿滑的触感令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将这只作乱的手砍下来。


    他被绑住的双手奋力挣扎起来,绳子却越缩越紧,毫不留情地勒进了肉里,痛感从手腕传到大脑。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无力。


    周柏直直盯着这只手,然后……


    “哕!”


    他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地的污秽物,顺带着溅到了靳都的手掌上。


    手下不由得屏住呼吸,天呐。


    他有些不敢想象少主接下来的反应。


    靳都看着手上沾染的东西,面容无比的僵硬,一下子甩开了周柏的脸,周柏的脑袋被这股力量打得歪倒过去,很快,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肿了起来。


    “真是让人倒胃口!”


    靳都用清洁术洗去了秽物,嫌恶地扫过周柏,幽暗的眸光疯狂闪烁起来,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留下这个猎物。


    周柏表面上绷着脸,心里却觉十分畅快,没错,他就是吐到对方的手上,就算不能打消对方的龌龊念头,恶心一下对方也很好。


    手下见状,赶忙麻溜跪下请罪:“小的不曾教好规矩,还望少主恕罪,让小的带他下去好好教导。”


    少宗主脾气越发残暴,只能靠着这帮男宠安抚他的情绪,有些不妙的是,最近这些“消耗品”死得一个比一个快,没了他们承担怒火,遭罪的岂不是变成了自己。


    所以,手下真心希望周柏能够撑得久一些,好为自己寻找下一个“消耗品”争取时间,以免在此期间自己被少宗主迁怒。


    靳都冷哼一声,右手向前虚抓,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握在了手里:“你的确办事不利,这几鞭子是本少主赏给你的!”


    “啪!”“啪!”“啪!”


    随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手下的背部顿时皮开肉绽,倒刺一勾,伤口翻卷而出,看着触目惊心。


    手下面色惨白,嘴上还要说道:“小的领罚。”


    周柏望着这一幕很是解气,遗憾地想,怎么没有多抽几鞭子,最好直接抽死才好,如果说靳都是害人不浅的老虎,那这人就是为虎作伥的伥鬼。


    靳都双目发红,有些打上瘾了,正欲再挥舞鞭子,却听见了手下的谢恩声,想到此人是他的得力手下,打死了就没有这么好使唤的帮手了,他顿了一顿,只是警告道:“下不为例!”


    “多谢少主大恩大德!”手下立马顺杆子往上爬。


    靳都指了下周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拾掇干净,不许吃东西,喂个辟谷丹,饿不死就行。”


    要不是周柏的皮相实在合他的心意,他怎么也该赏对方几鞭子,叫此人知道好歹!


    周柏跟着手下走出洞府,回眸望了这个魔窟一眼,今晚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来日怕是逃不过去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路上越拉越长,周围纵横交错的树杈子,仿佛一只只魔爪,伸向了他的影子。


    “靳都,过来一趟!”


    正要倒头睡过去的靳都,突然收到了万兽宗宗主的传讯,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要过去听训,真烦。


    但是没有办法,父亲传召怎能不从,他要是拒绝的话,下一刻就会被父亲拖到议事大殿。


    靳都一脸不悦地走进宫殿中,随意地行了一礼:“您老人家大半夜找我过来,是不是听了谁进的谗言,我最近老实着,没给您惹麻烦,您把心放肚子里吧。”


    靳宗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儿子的脾性他最是清楚,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偏生资质奇差,修炼缓慢,如果不是只有这一个种,他都懒得费苦功夫拉拔。


    “你最近的荒唐事为父已经有所耳闻,如此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你还想不想在修炼上有所进益!”靳宗主厉声呵斥。


    言语之间,并不把那些被玩弄致死的人放在心上。


    靳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屁股坐下来,凉凉地说道:“父亲这话就说错了,儿子何曾想过这般荒废度日。”


    “您也是知道的,当初银月苍狼被那个贱人偷走契约,这些年里,我试过契约其他灵兽,修为始终无法突破至筑基期,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靳宗主眉目一沉:“你这是怨怼我没有找回那只银月苍狼。”


    他后来给靳都找的那些灵兽虽然比不上银月苍狼,但也是一等一的存在,无奈事情就是那么寸,纵然靳都契约它们做本命灵兽,距离突破总还差了一步之遥。


    归根结底,是靳都的资质差到了一定程度,连这等灵兽都帮不上忙,必须得是灵兽中的顶级存在才有可能,最好还是觉醒神通的那种。


    靳都扭过脑袋,硬邦邦道:“父亲多想了,儿子并无此意。”


    这些年他连续契约本命灵兽又解除契约,身体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还好有丹药温养,不然本源必会流失大半。


    他心底自然是怪靳宗主的,明明只要对方出手,亦或是派高阶修士去抓人,便能马到功成,却为了劳什子面子,只让底下的小弟子去抓人。


    结果呢,毛都没有!


    “好了,有没有都不重要了。”靳宗主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本以为会迎来一顿训斥的靳都,诧异地看向了靳宗主:“父亲,您这是?”


    靳宗主哈哈大笑:“我儿运气来了,为父探听到消息,黑市中出现了一个灵兽贩子,他手里有顶级灵兽,通灵猿猴!”


    靳都瞪大眼睛,声音发颤:“父亲所言可是真的?通灵猿猴一族世所罕见,这个消息不会是有人放出来迷惑您的吧。”


    不怪乎他不敢相信,这种级别的存在可是传说中的,普通御兽师契约了它,立刻就能变成天才,废材契约了它也能改善糟糕的体质,加快修炼速度。


    “为父已经确认过,不会有假。”靳宗主志得意满地笑笑,他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排查清楚灵兽贩子的来历。


    这么一查,他发现灵兽贩子来自大陆北边,手中的通灵猿猴是偷的闻道宗护山灵兽的幼崽。


    多么动听的消息!


    如果不是靳宗主自己早已和本命灵兽血脉相融,气机相连,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把这个天大的机缘让给儿子的。


    “太好了!”靳都握拳砸向桌子,桌子四分五裂,他只当看不见,心中满是强烈的喜悦,能契约通灵猿猴,这是多么大的福缘。


    刹那间,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靳都发誓,等他完成契约,一定要打肿宗门内某些人的脸,要知道即便他贵为一宗少主,但因为修为的原因,背地里一直没少被说闲话。


    附近的黑市中。


    两个带着兜帽的人,正在房间进行对话。


    “上钩了吗?”女人冷冷地问道。


    “和他约好明天子时见面,到时候必定让他有命来,没命回。”男人声音温和,却暗含杀机。


    “哼,上钩了就行,不枉费我们伪装成灵兽贩子,在这设计了许久才引他入套!”灵珠真人掀开身上的兜帽,露出了狠戾的神色。


    造摩微笑道:“此人性子确实谨慎,不过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们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


    靳宗主妄想杀人夺宝,殊不知已是瓮中之鳖!


    第66章


    翌日。


    黑色的天幕暗沉如墨, 一轮弯月静静悬挂,散发出宁静柔和的光芒。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来了!


    灵珠真人看了造摩一眼, 身形忽然消失在空气中, 造摩袖袍一挥, 面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楼玉卿他们在这里, 一定能认出这张面孔, 和当初那个被闻道宗抓住的灵兽贩子一模一样。


    造摩借用了灵兽贩子的身份,自是不会忽略这一点,他要方方面面伪装到位,才能让敌人深信不疑。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两道人影迎着夜晚的冷风徐步走来,待门被关闭, 他们掀开了斗篷,露出两张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庞。


    造摩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周身, 表面上不为所动, 心里却是哂笑不已, 到了现在姓靳的还不放心。


    可惜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方的神识看不穿他的修为。


    来人赫然是靳宗主和靳都。


    靳宗主一进来就动用了神识,见灵兽贩子和调查中的一样,只有筑基期修为,心下泛起一抹喜色。


    “道友久等了。”靳宗主温和地说道。


    对于元婴修士而言, 筑基修士是蝼蚁般的存在,然而他的态度却是异常平等, 理由也很简单,在他的眼中,灵兽贩子已经是个死人,谁会和死人计较那么多。


    造摩一副不介意的样子, 说道:“时辰刚到,没等多久。阁下来这的目的我们都清楚,闲话就不多说了,就看阁下的诚意如何。”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拿乔。


    靳都阴恻恻地瞥了造摩一眼,若非事先被父亲敲打了一番,他早已不满地冲上去将对方绑起来问话。


    靳宗主背在后面的手比划了一下,示意靳都按耐住性子,莫要坏了他的计谋。


    虽然认为此事十拿九稳,但是出于求稳的心思,他不欲将动静闹得太大,以防节外生枝。


    这也是他扮成筑基修士的原因,这样可以让灵兽贩子最大程度地放下戒心,等见到了通灵猿猴,再做什么也不迟。


    靳宗主伸出两只巴掌,笑着问道:“不知道友觉得我的诚意怎么样?”


    造摩假装皱了皱眉:“不行,阁下也知道通灵猿猴的幼崽有多么珍贵,只要肯花资源培养,金丹境界完全不是梦,即便是元婴境界也有可能。”


    “这对于阁下一个筑基修士来说,是多么大的机缘,要不是卖给高阶修士不安全,怎么也不能便宜了阁下,如今阁下只给这点钱,我把话撂这了,根本没门!”


    造摩严词拒绝了靳宗主,言语之间还透露出贬低之意。


    “那道友欲添几成?”靳宗主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仿佛被戳中了心窝子,心中却冷冷一笑,升起了杀意。


    造摩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好像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巴掌:“就这个数,不二价!”


    直接加了半数!


    好生贪得无厌的灵兽贩子。


    靳宗主状若为难地低头,心中却在想,你怕是有命提没命享,过了良久,他猛地抬头,咬牙对造摩说道:“我答应了,不过我必须先验货!”


    “阁下大气。”造摩捧了他一句,然后揉搓着拇指和食指,说道,“验货自然是可以的,灵石必须先付一半。”


    靳都冷眼看着灵兽贩子作死,现在跳得有多么欢,待会死得就有多么惨,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父亲的小心眼。


    靳宗主的表面功夫不是盖的,闻言不仅不气,还爽快地取出灵石道:“这是应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来找道友买灵兽,一是看中了通灵猿猴,二则是看中了道友的信誉。”


    “你听说过我?”造摩正数着对方递过来的灵石,听到最后一句带着恭维的话,面色一紧,审视地看向靳宗主。


    靳宗主呵呵一笑:“不过是向熟人打听了一下,道友不必如此防备我,这通灵猿猴何其宝贵,任谁乍一听到都会怀疑,道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任靳宗主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本质上是向灵兽贩子传递一个信息——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


    造摩面色不愉,冷哼道:“你什么意思?”


    靳宗主笑容不变:“只是想和道友交个朋友,道友可否告知这通灵猿猴经了几人的手,不然我买回来也不安心。”


    “那你大可放心,闻道宗那边一直被蒙在鼓里,和我沟通的内应也已封口,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造摩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看得靳宗主有些想笑。


    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道宗势力庞大,是个不小的麻烦,虽然靳宗主不会因为畏惧它就罢手,但能不招惹一个强敌就尽量不招惹。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出来吧。”造摩又是掐诀,又是布阵,花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将隐藏得十分严实的通灵猿猴唤出来。


    一道金光凭空闪过,通灵猿猴浑身金灿灿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眼睛灵动活泼,洋溢着可爱之意,外表极其吸引人的眼球。


    “这就是我要契约的本命灵兽……”靳都呼吸空了一拍,面露激动地望着这只小猴子,脑海中全是即将扬眉吐气的画面。


    靳宗主的表现没有那般失态,但是目光也变得很是灼热,大概过了几息,他倏地笑了出来,抬手一招,将茫然的灵兽贩子吸过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的手按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开始进行搜魂。


    片刻的功夫,灵兽贩子识海遭受重创,口吐鲜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靳宗主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对方所说,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他看都没看灵兽贩子一眼,法袍一挥,一道灵力飞射而出。


    灵力锋利如刀,咻地一下划破对方脆弱的脖颈,鲜血喷洒四溅,地上,墙面上,家具上到处都是。


    灵兽贩子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靳都抚掌大笑:“死得好,早看他不顺眼了!”


    笑完,他看向靳宗主:“父亲,我跟您说过,这种小角色能有什么后手,您就是多虑了,何需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擒下逼迫就是。”


    靳宗主瞥他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突然冒出一个贩卖通灵猿猴的灵兽贩子,难保不是有心人给他做的局,他自然得小心行事,以免阴沟里翻船。


    “你得了此等机缘,未免夜长梦多,回去将其契约掉,至于仪式之类的东西,来日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再补上也可。”靳宗主淡淡地说道。


    有了通灵猿猴的襄助,儿子的体质想必不会再那般废材,应该能修炼出一点名堂,等到自己大限将至,再用醍醐灌顶之法传输他毕生法力,未必不能使他坐稳下一任宗主之位。


    回万兽宗以后,靳都马不停蹄地契约了通灵猿猴,堵塞的经脉奇迹般地打通了十之七八,五灵根体质变为三灵根体质,修为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还不止,或许是因为从前嗑了不少丹药,如今药力骤然爆发出来,一下子将他的境界推到了筑基后期,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哈哈哈!”


    靳都感受着体内的磅薄力量,仰头狂笑不止,走出洞府,找到当初那帮暗中嘲笑过他的人,狠狠用实力打了他们的脸。


    “笑我?还笑吗!一帮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靳都用脚踩着他们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来回碾压,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心中的得意越发高昂。


    然后,他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顺利突破金丹境界,顺利突破元婴境界,万人敬仰,莫敢不从。


    靳宗主死后,他成了新一任宗主,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有人能压在他头上。


    “唔!”


    靳都闷哼一声,胸口处传来剧痛,他不解地低头看去,等看清楚情况后,他眼神一呆,为什么有道碗口大的伤口?


    血液跟不要钱一样地流了出来,顺着衣服汇聚到了脚边的地方,“嘀嗒嘀嗒”的声音急促如鼓点一般,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靳都迟钝地看向前方,艰难地开口:“你……”


    灵兽贩子不是死了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造摩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给他解答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你们去阴曹地府团聚吧。”


    靳都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父亲,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父亲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张狂放肆的笑容,那感觉就跟自己方才登上宗主之位独揽大权的场景一般。


    令他不寒而栗的是,父亲的胸口不知何时也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淌,在地上蜿蜒成了一条小溪流。


    是幻术!


    从一开始,他们就中了幻术!


    “你的父亲比你的命要长一些,不知道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要死了,会是什么表情。”造摩漫不经心地说道。


    靳都指着灵兽贩子:“歹毒……”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


    万兽宗发现山门前有两具尸体,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上前一看,是宗主和少宗主,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另一边,周柏听着手下的训话,左耳进右耳出,说什么和少宗主搭上关系日后有享不尽的福气,他一个字都不信。


    双手上的绳子虽然已经解了,但是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


    就在这时,手下接到了传讯,表情大变:“宗主和少宗主都死了!”


    顾不上周柏,他匆匆离开,连禁制都忘记关了。


    周柏先是一愣,然后涌上一抹狂喜,这个祸害竟然死了,时不我待,他趁机逃出牢笼,目标明确地冲向外门。


    周普,我必杀之!


    第67章


    万兽宗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整个宗门上下开始慌乱起来,内斗的,逃跑的, 浑水摸鱼的, 应有尽有。


    不过此处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万万里之外的闻道宗, 七宗联比的时间近在咫尺, 众弟子摩拳擦掌, 准备大显身手。


    楼玉卿在这样的气氛之中,暂时摆脱了咸鱼的姿态,认真修炼了起来,修为蹭蹭地上涨。


    表面上的确如此,不过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因为楼玉卿正在和系统抗衡,坚决不买瓜吃, 看谁熬得过谁。


    望着面前的湖水, 她掐好法决一点。


    “轰隆!”


    一道惊雷凭空出现, 击打在了湖中, 炸出无数朵水花,紫色的雷电宛若灵蛇一般,在水中闪烁个不停。


    几息后,风平浪静。


    楼玉卿收回手势, 满意地点了点头,修炼的时候她顺便学习了一下功法上附带的几种法术, 现在看来成效不错。


    司霓蝶望着这一幕,啪啪地鼓起掌来,赞叹道:“师妹的法术进度超乎我的想象,没练几天时间就施展出来了。”


    楼玉卿嘿嘿一笑:“师姐谬赞, 执法殿最近刚好没什么事,我只好花心思在修炼上,不知道师姐报上七宗联比了没有?”


    司霓蝶摊了摊手,说道:“报名的人里面,大多数是筑基中后期的,我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赢面小到忽略不计,到时候我们找个好点的位置观赛就行。”


    “师姐不用妄自菲薄,下次有机会参赛也不迟。”楼玉卿安慰地说道,“我听说这次联比不是擂台制,而是积分制。”


    “不尽然。”


    司霓蝶支着下巴说道:“只有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大家以百人为单位,投放到小世界中,每个小世界情况不一,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根据任务完成度判定积分多少。”


    楼玉卿: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如果不是她的修为不符合条件,没准会想去凑个热闹。


    “师姐,你知道那些小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楼玉卿好奇地问道。


    司霓蝶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宗门瞒得很紧,隗队长也没有透过口风,不过我猜不是文斗就是武斗,总要和一大堆人竞争的。”


    “如果在小世界里被杀死,积分清零,淘汰出局,等规定的比赛时间到了,取排名前三的弟子,进行第二轮擂台制的比赛。”


    楼玉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有人朝这边走来,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思思,快到了,听说这里的瀑布白日被阳光照耀时,可能会出现一条绚烂的彩虹桥。”


    男声的语气十分温柔,说到“思思”两个字,更是带着深深的缱绻之意:“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幸运,目睹这般美丽的景象。”


    楼玉卿眼眸中划过一抹疑惑之色,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司霓蝶兴味十足地笑了笑:“栖山不愧是恋人最喜欢来的地方,方才我们刚送走一对,现在又来了一对。”


    她们本来是打算前往宗门的修炼室,半路经过栖山,见景致不错便留下来观赏,然后手痒测试了下法术威力。


    楼玉卿附和道:“确实,我们走吧,把地方留给他们。”


    司霓蝶正欲召唤出白云飞走。


    下一瞬。


    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清鸿哥,没有看见彩虹桥也不要紧,下次还可以再来,多来几次,总会碰见的。”


    楼玉卿面色一顿,转身看向小路,只见前方拐弯处,两个弟子携手走来,女子的脸上带着娇羞的表情,一看就是处于热恋期。


    当然,楼玉卿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令她停下来的是女子那一声“清鸿哥”,这名字可是有些耳熟了。


    直到看见女子身旁那道身影,楼玉卿终于确认,此人赫然是前不久被关进禁闭室的顾清鸿!


    顾清鸿也看见了楼玉卿,脸上笑容一僵,与此同时,脑海中关于禁闭室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做噩梦,检查了身体又找不到缘由,精神疲劳到极点,偏生他们还要催着他抄写门规,不然就延长禁闭期限。


    顾清鸿拜入闻道宗后,一路顺风顺水,最大的苦难也不过是修炼资源不够,靠着自己的本事很快就补足了劣势。


    然而在禁闭室里,他着实过了一阵苦日子,执法弟子们不是好相与的,哭闹没用,砸东西没用,拿灵石通融也没用,反而被加罚了二十天,还要接受恐怖的思想教育,跟念经一样,头疼得要命,完了还要随机抽查。


    顾清鸿关了一个多月,才成功从禁闭室里出来,事实上,如果他后面还要作妖的话,继续关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除此之外,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大家对他的无视和冷待,都是一样被处罚的弟子,凭什么这么看他。


    尤其是那个叫做郝天平的人,每当出去放风的时候,对方就会出现在他附近,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反复打量他,然后叹息着摇摇头走人,整得他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顾清鸿发现,他根本没有问题,单纯是郝天平对他不怀好意,有时候他真想和对方真刀真枪干一架。


    偏偏郝天平为人狡猾,从不与他正面起冲突,死活抓不到把柄,他总不能和执法弟子说,自己被看郝天平得不舒服,让他们处罚郝天平。


    这话一说出来,保准受罚的是他。


    顾清鸿始终对于这个闷亏耿耿于怀,要不是郝天平还没出禁闭室,他怎么着都要去给对方套个麻袋,然后往死里揍。


    不过,这个愿望实现之前,他反倒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昏迷了过去,那时是在半夜,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他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脸,被人来人往的弟子看了好长时间的笑话。


    那件事情报到执法殿也没个下文,下手的人心思缜密,没有留下线索,麻袋也是最普通的材质,宗门里面到处都是。


    想到这里,顾清鸿心情就十分恶劣,对着楼玉卿也是没给什么好脸色,他那一个多月的禁闭都拜对方所赐。


    萧思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警惕地看了楼玉卿和司霓蝶一眼,难道清鸿哥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清鸿哥,她们是?”萧思雯搂紧顾清鸿的胳膊,宣示主权一般,抬起下巴看向二女,仿佛是在防备她们抢人。


    楼玉卿:“……”


    司霓蝶:“……”


    不至于。


    顾清鸿拍了拍萧思雯的手臂,语气听着宠溺,实则藏着暗讽:“有些过节的人而已,思思不必放在心上。”


    萧思雯一听,不开心了:“她们和你有仇,那错的一定是她们,像清鸿哥这样优秀的人,总有得不到便因爱生恨的。”


    楼玉卿:???


    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敢问她听到的是人话么,但是她观察了一下萧思雯的神情,发现对方好像说的是心里话?!


    “……”


    楼玉卿忍不住开口:“你这么说未免太武断了,我们和顾清鸿的确有过节,但绝对和他没有半点瓜葛!”


    “师妹和她有什么好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顾清鸿当伴侣的人能有多好的品性。”司霓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萧思雯俏脸一冷,站到顾清鸿的面前,维护的意思分外明显:“不许你们这么说清鸿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


    顾清鸿看向萧思雯,脸上露出白莲花般的脆弱之色:“思思,谢谢你,有时候我也不想和别人有所牵扯,可是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你能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我,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楼玉卿:“……”


    司霓蝶:“……”


    好油腻的发言,还她们一双没听过的耳朵,不知道萧思雯是什么表情,反正她们有点想吐。


    “清鸿哥。”萧思雯听着顾清鸿的剖白,体内涌上一股暖流,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抬手抚摸那双深情的眼睛,说道,“思思能遇见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楼玉卿:“……”


    司霓蝶:“……”


    事实证明,没有最炸裂,只有更炸裂,合着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伴侣,而她们就是企图拆散他们的反面角色?


    楼玉卿和司霓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高昂的战意。


    下一秒,只见楼玉卿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才知道顾道友原先是有恋人,不知顾道友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入殿考核时突然与我搭讪,这可是对你们感情的亵渎。”


    萧思雯甜蜜的神情一顿,下意识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清鸿哥与我恩爱非常,你休想编瞎话哄骗于我!”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到后面都发现是那些女人的污蔑,她们就是见不得自己和清鸿哥好。


    司霓蝶轻哼一声:“这可不是瞎话,为着这个事,顾道友还去了禁闭室一趟,不知有没有涨了教训?”


    听到这道攻击性极强的话语,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第68章


    顾清鸿下意识看向萧思雯的脸色, 确定没找到任何怀疑的迹象,心中一定,这个傻女人果然很相信他。


    当初执法殿的事一出来, 他的名声隐隐有败坏的趋势, 遭受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奚落, 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萧思雯, 叫她站在了自己这边, 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萧思雯的父亲是外门长老,在外门之中颇有威望,有对方发话,嘲笑的声音一下子去了大半,谁也不想惹毛这样的存在。


    令他不忿的是, 对方因为此事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话里话外说他没有脑子, 要不是他已经笼络住了萧思雯, 结果怎样还未可知。


    顾清鸿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


    这是特意表演给萧思雯看的, 示之以弱, 她会更加相信自己,并且为自己出头,这样一来,面前的二女便不足为惧了。


    “你们两个够了!”


    果不其然, 萧思雯看见顾清鸿一副受伤的表情,脸上顿时浮现出心疼之色, 同时对楼玉卿和司霓蝶沉了面色。


    她不善地看着她们,喊道:“清鸿哥早就和我解释过了,他根本没有和女弟子勾搭的意图,只是你们曲解了他的意思, 一心以为他做了这种事,连他的辩解都不听,直接罚他进禁闭室,执法殿算是被你们给玷污了!”


    萧思雯一脸义正辞严的模样,活像是楼玉卿和司霓蝶做了什么恶事。


    “说得执法殿跟我们的一言堂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长脑子,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言,为什么不去执法殿抗议?”司霓蝶嗤之以鼻道。


    萧思雯面露怒色:“你说谁没脑子!那是我拦着他没去,你们之前做出了惩罚,想必不会简简单单地推翻这个结果,影响执法殿的威信,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想自取其辱!”


    楼玉卿挑了挑眉,故意向司霓蝶说道:“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执法殿的大人物,竟然几句话功夫就可以左右案子的结果,不如我们现在跟隗队长说一声,让他把这个坐殿长老的位置给我们。”


    “师妹说得在理,有这种通天之能我们何必屈居人下,当小小的旁听处弟子,合该去做坐殿长老,就是不知道隗队长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们。”司霓蝶拍着胸口,一副“我好怕怕”的做作神情。


    “你们!”


    论嘴皮子功夫,萧思雯完全不是对手,再者顾清鸿不吭声,只有她一个人开口,就显得更不敌了。


    “别以为你们会说话就了不起,归根结底这件事你们不占理,执法殿长老一时受你们蒙蔽做出错误的判罚,等我向他揭穿你们的真面目,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萧思雯怒气冲冲地抬起手指指着她们。


    但是听见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二女,而是顾清鸿。


    如果此事闹到执法殿,他岂不是和隗长老结仇了,这可是一位金丹修士,对方的师父还是元婴修士。


    和这样的人交恶,坏处无穷。


    他对隗长老的脾气也有所了解,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此事他嘴上说是误判,实则他知道得很清楚,一旦将事情经过揭露出来,大家是不会同情他的。


    想到这里,顾清鸿立刻有了决断。


    “思思,事情都过去了,大家毕竟是同门,我也不想追究什么。”顾清鸿望着萧思雯,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萧思雯怒气一滞,不满地嘟囔:“那怎么行,先前我就说过不能放过这些蛀虫,现在正好撞上,你就不要拦着我了,我必须得给你讨个公道,而且我父亲好歹是外门长老,事后我们也不用怕得罪她们。”


    顾清鸿笑容一僵。


    外门长老在执法殿长老面前顶什么用,比职务,显然是执法殿更为重要,比地位,也是执法殿更为崇高,再比修为,那也是执法殿完胜。


    突然,萧思雯惊呼一声,后怕地收回了手指,紫色的雷电擦过原来的地方,落在了身后的地上,劈出了焦黑色的痕迹。


    萧思雯愤怒地瞪向楼玉卿:“你想做什么!”


    “我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们,很没有礼貌,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遇上其他人,可能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楼玉卿脸上带着浅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司霓蝶见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她也是想出手的,结果被师妹抢先了一步,要她说,师妹还是太客气了,这施术的速度比起方才测试威力时慢多了。


    不过,萧思雯看起来不太聪明,师妹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万一她没来得及躲开,那还真要上执法殿对峙了。


    顾清鸿暗道不好,萧思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正欲开口说些软话,打消她的念头,下一秒就听见:


    “你们公然对同门出手,破坏了宗门门规,执法殿对此事查得尤为严苛,给我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萧思雯本能地抬起手指,想到楼玉卿会用法术攻击她,又放了下去,这么一来,反倒是增添了不少怒火。


    楼玉卿闻言,疑惑地看向司霓蝶:“师姐,我们出手了吗?她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我们可是一直老实站着没动呢。”


    司霓蝶顿时了然,若有似无瞥了萧思雯一眼:“是啊,她就是看不惯我们,想要陷害我们,不过这个手段太拙劣了,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两人恶心她们,她们当然也要恶心回去。


    萧思雯:“……”


    顾清鸿:“……”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胡说八道,我哪有陷害你们,证据就摆在那里!”萧思雯厉声说话的同时,看向电焦的地面,然后呆住了。


    等等,地面怎么是完好无损的?!


    顾清鸿条件反射般抬头,看见楼玉卿和司霓蝶脸上挂着笑容,心下一沉,是她们做的手脚。


    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一点,怕是不简单。


    那天被放出禁闭室后,顾清鸿找人查了楼玉卿的来历,发现她不是通过测灵大会加入宗门,而是突然空降到执法殿。


    碍于楼玉卿背后的不知名背景,顾清鸿放弃了打击报复的念头,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她失去靠山,他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现在却是得忍让一番了。


    顾清鸿向来能屈能伸,思及此,立马拉住萧思雯,传音道:“思思,冷静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对付不了她们。”


    萧思雯不悦地脱口而出道:“那你就让我忍着吗!”


    自她出生以来,从未吃过这样的哑巴亏,她也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竟然有人扯起谎来压根不脸红的!


    顾清鸿咬了咬牙,有什么事不能传音非要说出口,他不用看都知道楼玉卿她们正在一边看热闹,戏谑的目光如芒刺背。


    “思思,你听我说,她们这副作态想来不是一天两天,背后一定有所倚仗,我受到打压没关系,但你是为了我牵扯进来的,我不忍心看到你一起受累。”


    “而且我答应过你父亲会保护好你,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她们对上,思思,相信我,我会一直盯着她们,等抓住了她们的把柄,再送她们进执法殿受罚。”


    心上人语气温和地娓娓道来,萧思雯不禁软了心肠,看着顾清鸿的眼神无比柔软:“好,我听你的。”


    顾清鸿松了口气,总算劝住了:“今天不是看彩虹桥的好日子,下次我挑个吉祥点的时间,约你来这里,你看怎么样?”


    这话摸住了萧思雯的命脉。


    “一言为定。”


    萧思雯心里甜滋滋的,虽然遇见了讨厌的两个人有点不爽,但是知道清鸿哥的心里只有她一人,这就足够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楼玉卿和司霓蝶面面相觑,过了几秒,司霓蝶突然说道:“师妹是有意瞒着她吧。”


    顾清鸿的案件保留在执法殿的第三区,里面有个重要的证据,那就是他骚扰辱骂楼玉卿的留影。


    无论是谁见到留影中的画面,都不会认为顾清鸿受罚是无辜的。


    楼玉卿一下子心领神会,明白了司霓蝶的意思,对她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师姐不也是么。”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说了也没用,他们鹣鲽情深,恩爱不疑,我们何必去当这个坏人,保不齐还会被他们打成破坏感情的坏女人。”


    司霓蝶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说着,她露出不解的表情:“我想不通爱一个人就爱一个人,怎么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那顾清鸿一看就有问题,萧思雯是怎么当做没看见的。


    楼玉卿抬眸看她,振振有词道:“这就是典型的恋爱脑,一旦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自然就忽略了很多细节。”


    司霓蝶露出赞同的神色:“秀秀妹妹从前也算恋爱脑,不过现在清醒得不得了,每天都在精进医术,我瞧秦医师很是喜欢这个徒弟,可见恋爱脑还是可以治愈的。”


    没错,在她眼中,恋爱脑就是一种病,如果不是听到了玉卿师妹的心声,秀秀师妹这辈子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司霓蝶悄摸着看向楼玉卿,心里嘀咕师妹这次没有出现心声了,以前碰见这种明显的瓜都很积极的。


    她哪里知道,楼玉卿跟系统还在僵持,系统不松口,她就不会买瓜。


    直到今天,系统终于熬不住了。


    【宿主,你想怎么样】


    平淡的机械声硬是透露出了无奈之意。


    楼玉卿听见系统妥协,笑得眼睛像月牙似的,她就知道系统肯定按耐不住。


    第69章


    “系统。”楼玉卿立刻问出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我要知道那个偷走袁沉星气运的神秘人是谁?”


    系统没有响应。


    过了一会,机械声传来。


    【请宿主稍等片刻】


    系统面板出现在楼玉卿面前,其上显示着一个升级中的进度条, 目前进度正加载到10%。


    升级?


    楼玉卿目光停顿了一下, 心头有些疑惑, 系统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还要进行自我升级?难道还有它不知道的事情?


    原本她以为是系统故意藏瓜, 现在看来, 系统可能是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股电流的声音流淌而过。


    楼玉卿捂住受难的耳朵,拧眉看向系统面板,只见面板的进度条加载到百分百后,瞬间跳转出一片曲线图,然后变成满屏马赛克。


    最后就静止不动了。


    “系统?”楼玉卿嘴角一抽, 试探性地问道,暗想系统这个样子好像是短路了。


    【……】


    系统面板刹那间清空, 冒出一个省略号, 然后淡淡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系统无能为力】


    不知为何, 楼玉卿听出了摆烂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是系统吗?系统是无所不知的,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能量不足】


    吃瓜系统憋闷地吐出一句话。


    楼玉卿闻言,闭上了嘴巴, 绕来绕去竟然绕到她身上了,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我不吃瓜你就没有能量?”


    【是的】


    这次系统答得很快。


    楼玉卿勉强相信了它的说辞, 之前系统能量不足的时候进入了休眠模式,如今又因为这个理由导致瓜缺斤少两,逻辑上确实是通的。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道:“那没事了,下次你直接说,我也是可以谅解你的,毕竟你只是一个吃瓜系统,要求不能太高了。”


    【……系统谢谢您】


    楼玉卿大手一挥:“不客气!”


    正欲关闭系统,她看到被放出来的搜索栏,不死心地输入一行字——偷走袁沉星气运的人是什么身份?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0000吃瓜值,检测到宿主吃瓜值远远不够,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多少?


    楼玉卿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串数字:好家伙,六个零,她只是想吃个瓜,系统却想要她的命。


    这波贴脸嘲讽实在太可恶了!


    司霓蝶见她站着不动,招呼道:“师妹走了。”


    楼玉卿回过神来:“来了。”


    她踩在司霓蝶召唤出来的白云上,随着两旁的风景不断后退,片刻之后顺利来到了宗门的修炼室。


    ……


    另一边。


    顾清鸿和萧思雯两个人离开栖山后,互诉了好一番衷肠,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望着萧思雯远去的背影,顾清鸿眼里的温柔逐渐消失,脸上也没有了笑意,这女人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她确实爱他。


    但是爱能管什么用,是能帮他在内门站稳脚跟?还是能帮他提升修为突破至金丹期?


    不仅如此,她那个长老父亲一贯看不上他,时常表露出不满,动不动就敲打他,哪怕他成为筑基修士,仍然对他没有丝毫尊重。


    顾清鸿一脸冷漠,是时候把这个拖油瓶甩掉了,虽然他有时候自得于她对自己的言听计从,但是如今这份爱情已然成了他上进的绊脚石。


    没了萧思雯,他会得到更好的。


    不过,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萧思雯性子比较难缠,恐怕不会轻易罢休,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一路沉思着来到洞府,正要打开法阵进去,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位女修,身后背着尺余长的剑匣,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光看背影她无疑是美丽的,身量高挑,体态轻盈,秀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看起来朴素却不失优雅。


    顾清鸿心中一动,以为是欠下的桃花债,结果脑海迅速回忆了一遍,发现以前没见过这个人,纳闷地问道:“你是谁?”


    前不久因为楼玉卿受了罚,他对好看的女人不像从前那般想要亲近。


    女修转身看向顾清鸿,清冷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怔愣了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是内门弟子邵秋燕,你可是顾清鸿师弟?”


    顾清鸿点了点头,心里感觉更奇怪了,突然冒出一位内门师姐来找他,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他警惕地说道:“在下的确是顾清鸿,不知邵师姐为何而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与邵师姐素不相识。”


    邵秋燕有些落寞地说道:“实不相暪,顾师弟长得和我以前的旧友很相像,我和他有很深的交情,可惜他几年前就陨落了,顾师弟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多往来,你刚进入内门,很多地方都不懂,想必需要前辈搭把手。”


    天上掉馅饼了?


    顾清鸿闻言,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他刚想过要找下家,没等他有什么行动,人选就主动跑过来了。


    他压住心中的激荡,小心翼翼地询问:“邵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冒昧地问一句,邵师姐在哪里见过我?”


    虽然这看起来是件好事,但是他更怕里面有陷阱,除非确定邵秋燕是无害的,且她身上有好处可以榨取,他才会放下身段与之结识。


    邵秋燕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怀疑什么,几天前我在修炼室那里见过你一面,找人打听了下你的信息,才来这里堵你。”


    对上了。


    顾清鸿为了巩固筑基境界,特意花费灵石去了趟修炼室,将有些虚浮的修为彻底夯实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她打好关系。


    顾清鸿有了主意,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歉然道:“不好意思,我那时候忙着修炼,没有注意到邵师姐。”


    “没关系。”


    邵秋燕对此并没有介怀,她很清楚自己这般突兀的到来会引起对方的警醒,但是谁让他有这张与旧人肖似的面庞。


    尤其是他现在青涩的神情,看起来更像了,邵秋燕恍惚间见到当年那个舞剑的少年,发现有人看他练剑,他羞涩笑了笑,便落荒而逃了。


    “邵师姐?”


    听到顾清鸿的呼唤声,邵秋燕惊醒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的柔和:“顾师弟,我住在离你十里远的落雪峰,若你遇到困难可以来寻我。”


    说着,她拍了下储物袋,白瓷玉瓶出现在手中,然后拔掉了塞子,说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里面装的是提升修为的丹药。”


    瓶塞拔掉的一瞬间,一股丹香扑向空气,涌入顾清鸿的鼻腔中,他心中一惊,此丹药的药效定然不俗。


    邵秋燕出手这样大方,是顾清鸿没有想到的,可见她与那个旧友的关系果然很好,思及此,他很快有了决断。


    “多谢邵师姐,只是无功不受禄,恕师弟不能领受了。”顾清鸿想要和邵秋燕常来常往,推拒一番是必须的,以免给她留下贪婪的印象。


    当然,这瓶丹药他势在必得,如果对方铁了心送他,肯定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回去。


    下一瞬,邵秋燕抬手一扔,将玉瓶甩到顾清鸿怀中,不容拒绝道:“叫你收着你就收着,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改日你还份礼就行。”


    末了她补上一句话:“礼轻情意重,不拘是什么礼,都是你的一番心意,我不会嫌弃的,你大可放心。”


    顾清鸿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不瞒师姐,师弟确实囊中羞涩,往后有能帮上师姐的,师姐尽管来唤我,师弟好歹是个筑基修士。”


    从邵师姐到师姐,少了一个字,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邵秋燕脸上笑意变浓:“好,你这句话我记着了,要是来日你不肯帮我,我可饶不了你。”


    听着这番打趣的话语,顾清鸿也笑了,朝她拱了拱手:“那是自然,师弟若说了假话,将来必叫我遭了报应。”


    邵秋燕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要轻易发誓,这是师姐对你的忠告。”


    顾清鸿愣了愣,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立马应承道:“我听师姐的。”


    心中却是嗤笑,报应是什么东西,鬼才会相信,他发过的誓言至少有十几个,也没见它应验过。


    顾清鸿见她离开视线范围,迫不及待地进入洞府,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在掌心之中,总共有十颗,圆滚滚的,散发着迷人的丹香。


    品质很好,是高阶聚灵丹!


    顾清鸿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心动之色,捻起一颗想要吞服试试效果,手停在半空,挣扎了一下,放了回去。


    不行,他与邵秋燕是第一次见面,对她的信息一无所知,相反她对自己的情况了若指掌,焉知这丹药究竟能不能服用。


    顾清鸿神色几经转变,打算找炼丹师查验过丹药的药性再说,另外还要查一下邵秋燕这个人,她所说的长相相似的旧友是否存在!


    邵秋燕居于落雪峰,观其修为,应是峰主的亲传弟子,且她背着剑匣,不出意外是剑修,这样范围锁定得就很小了。


    他想,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清鸿想着能从邵秋燕身上榨出来的好处,辗转反侧,竟是失眠了。


    第70章


    闻道宗的修炼室有独立的山峰, 从上到下总共开辟了一千余处洞府,专门用来给弟子们修炼。


    山峰位于品阶不低的灵脉之上,修炼室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 因此很受弟子们的欢迎, 不管是常规修行还是突破瓶颈, 都有很大的裨益。


    楼玉卿一靠近山峰, 就看到许多穿着天蓝法袍的弟子飞进飞出, 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修炼室的数量听着多,实际上却供不起十万弟子,尤其是宗门要举办比试的时候,修炼室总是爆满的,哪怕预约都得排到几个月后。


    司霓蝶跳下云朵, 在平台上站定,朝楼玉卿努了努嘴, 得意洋洋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早早预约了一处修炼室。”


    楼玉卿赞同地点了点头, 抬眸看向修炼室上的匾额, 念了出来:“五百三十六。”


    司霓蝶取出令牌,将它举至身前,对照着匾额:“没错,是五百三十六, 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差,我们进去吧。”


    宗门以金字塔结构开辟修炼室, 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巅,越是往上,数量越少,灵气越浓郁, 所以弟子们挤破了脑袋想要租用排名靠前的修炼室。


    司霓蝶托起令牌,注入灵力,下一瞬,令牌亮起光芒,自动飞出她的掌心,来到了修炼室前面。


    砰地一下,法阵禁制打开。


    一行文字出现在半空中——


    【须知:内门弟子司霓蝶,你已支付相应灵石,使用时间为一天,请在明日此时之后交还令牌,逾期严惩不贷!】


    司霓蝶早知道有这么回事,屈指弹出一道灵力,击碎了虚空中的文字,然后对着令牌一招手。


    修炼室的门缓缓打开。


    楼玉卿跟在师姐身后进去,里面布置得很是简陋,三十丈方圆的地方,只有一个用作修炼的蒲团和角落里的一尊傀儡。


    不过,她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测试法术威力。


    楼玉卿瞥了一眼蒲团就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傀儡。


    傀儡是人形的,五官清晰,仿佛与真人没有两样,只不过体表泛着金属的色泽,让人知道它不是生命体。


    司霓蝶轻咦了一声:“这玩意不用召唤就出来了?”


    楼玉卿上手碰傀儡的手臂,触感硬邦邦的,捏也捏不动,且有一股子冰凉传来:“师姐,它好像是铁制成的?”


    司霓蝶放下心中疑问,笑着说道:“我们宗门有许多矿脉,其中有种叫做铁砂石的矿石,材质柔韧,恢复能力极强,用作傀儡材料再好不过,我示范一下给你看。”


    说罢,她手中灵力爆发,向前方甩去,破空声过后,攻击瞬发而至,洞穿了傀儡的胸膛,径直打在了墙壁上面。


    楼玉卿眼都不眨。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傀儡身上的拳头大洞口缓慢地弥合,不一会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还没完,她看到师姐攥紧拳头,手臂肌肉鼓起,使用蛮力对着傀儡一通狂轰滥炸,霎时间,傀儡变得坑坑洼洼。


    楼玉卿发表看法:“当沙包揍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话之后,傀儡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一下。


    楼玉卿定睛一看,师姐在傀儡脸上打了一拳,留下了一道痕迹,现在这道痕迹正在逐渐消失,或许她方才是看错眼了?


    “师妹,该你了。”司霓蝶让出位置。


    楼玉卿没有多想,双手掐诀,灵力喷涌而出,紫色的电弧在身前成形,随后手向左右两边一拉,电弧刷地变作了尺余来长。


    “噼里啪啦!”


    雷声响起的同时,电弧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奔向了傀儡的眉心,许是她还未能掌握要领,电弧来到傀儡近前的时候,歪到了其额头正中间一点!


    二者接触的刹那,电弧立即从傀儡的眉心扩散至全身,一片紫色的光芒闪耀,险些晃花了楼玉卿二人的眼。


    “啊!”


    一声微弱的叫声被掩盖在雷声之下。


    楼玉卿耳朵动了动,再没有听到旁的声音,皱了皱眉,只以为自己最近修炼太刻苦,身体出现了一点小毛病。


    片刻之后。


    司霓蝶看着眼前被电成傻子的傀儡,摸了摸下巴,说道:“雷属性法术对铁制傀儡很克制的样子,这会子还残留着一些电弧,师妹等下不如试试纯用力量击打,看看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楼玉卿点了点头。


    她修习的法术中记载着雷电淬体的法门,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她也是学有所成。


    然后,傀儡迎来了暴打,楼玉卿打完司霓蝶打,司霓蝶打完楼玉卿打。


    傀儡发生变形——迅速恢复——然后变形——再次恢复……循环往复多次,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样子。


    楼玉卿脸上带着酣畅淋漓之色,这种极致的输出简直不要太爽了:“师姐,测试得差不多了,我们和傀儡对打吧。”


    司霓蝶甩了甩胳膊,说道:“正有此意。”她来到傀儡的背后,屈指点在了它的后脑勺,笃笃笃地叩击了三下。


    傀儡通常情况下是静止不动的,如果弟子们想要和傀儡对打,提升自己的战斗经验,往它的脑袋塞入支撑它行动的灵石即可。


    半晌过后,傀儡的后脑勺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司霓蝶以为它出了故障,再次敲击了三下,令她意外的是,傀儡还是一动不动,倒吸一口凉气:“嘶,我们把它给打坏了?”


    楼玉卿挠了挠头:“难道是被我电过的缘故?”方才她那一记落雷术下去,傀儡就许久不曾恢复。


    “不管是什么原因,傀儡坏了,我们两个都有责任。”司霓蝶只恨自己不是个炼傀师,否则就能不花一分钱检查出傀儡的毛病。


    楼玉卿有些无奈:“那现在是不是要上报情况?”能把铁砂制成的傀儡弄坏,她们不会是独一份的吧。


    “赶紧认错就完了,最多赔点灵石。”司霓蝶想开了,将傀儡放倒在地上,喊道,“师妹过来搭把手,有点重。”


    楼玉卿拍了下储物袋:“不用这么麻烦,我有推车。”


    光芒一闪,一辆小型战车出现在地上,前端尖锐锋利,后端圆钝厚重,两翼各伸出六只翅膀,中间容纳一人乘行,仿佛是要去打仗一般。


    司霓蝶:“……”


    夸张了哈。


    人家拿战车都是去参战的,师妹却拿战车去运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师妹的财力是如此的豪横。


    司霓蝶唤出白云:“用这个就行。”


    也是她刚才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傻乎乎地想要用手抬人。


    要知道,铁砂石本来重量就不轻,制成傀儡后就更重了,这不一搬到云朵上,就下落了几十寸,差不多贴到了地面上。


    楼玉卿懵了一下:“我们还能上去吗?”


    貌似超载了。


    “没事。”司霓蝶持续输出灵力,白云承载的重量上限不断拔高,缓缓上升飘回了原来的地方。


    楼玉卿跳上白云,看着洞府缓缓关闭,余光忽然瞥到傀儡的身体动了一下,惊愕地转过头去,不等她开口,傀儡翻了个身,朝下方的山林掉落下去。


    傀儡跑路了?!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楼玉卿的头顶,她赶忙扯了下司霓蝶的衣袖,艰难地说道:“师姐,傀儡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司霓蝶这时候也注意到傀儡不见了,毕竟白云一下子变轻了,她操纵着云朵向下飞去,陡然间听到楼玉卿的话,诧异抬头:“啥?”


    她刚才全神贯注地驭使白云,并未看到这一幕,楼玉卿迅速解释道:“傀儡会动,它是自己跳下去的!”


    司霓蝶:见鬼了。


    她不信邪地朝傀儡看去,发现傀儡没有做自由落体运动,而是自己在飞遁:“……”


    特喵的。


    司霓蝶忍不住了:“我去追!”


    说完,她化作一道火红色遁光向傀儡急速追去。


    那个傀儡肯定有问题!


    楼玉卿看着他们消失在山林之中,也没有在云朵上久待,以她炼气期的修为,根本维持不了筑基期的法术。


    在白云消散之前,她拿出了飞行法器,寻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法器速度不俗,她很快就抓住了师姐的背影。


    当看清面前的情况时,她不由得愣住,只见弟子们正在排队预约修炼室,而在道路两旁杵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外表上来看,和那个逃走的傀儡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那傀儡混了进去?


    这时,司霓蝶向排在队伍末尾的束发弟子询问道:“这位师兄好,你有见到刚才有一个傀儡跑过来吗?对,你没有听错,它是会动的。”


    束发弟子沉默了一会,从储物袋取出十枚灵石:“可怜见的,师妹的脑子竟出了问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师妹拿去医堂看下病吧。”


    司霓蝶:“……”


    “我能理解师妹,修炼压力大,以至于精神出现了点问题,不过师兄很穷,只能帮到这里了。”束发弟子叹了口气。


    司霓蝶:“……”


    “师兄多想了,我没有病。”司霓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额头青筋爆出,冒出一排黑线。


    束发弟子明显不信:“师妹不必讳疾忌医。”


    司霓蝶:“……”


    楼玉卿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不知道作何表情,这位师兄说好心是挺好心的,但这份好心显然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楼玉卿立马出声解围:“她真的没病,你不用给灵石。”


    束发弟子怀疑道:“是吗?”


    “师姐,令牌。”楼玉卿提醒道。


    司霓蝶深呼吸一口,取出令牌,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照做就完了,说实话,她现在不太想和束发弟子沟通。


    另一边,排队的弟子发现这里的动静,纷纷转过脑袋观看。


    楼玉卿索性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五百三十六号修炼室的傀儡跑了,大概率就在这些傀儡里面,如果有谁能提供线索或者找到傀儡所在,我就将这间修炼室的使用权按价格转让给你,到时候你想续几天都可以。”


    此言一出,弟子们全部心动了。


    修炼室有规定使用权不可转让,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当弟子提前结束使用修炼室,是可以将剩余的时间让给其他人。


    因为修炼室不会将灵石返还给弟子,为了避免浪费,弟子可以和其他人做交易,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曾经有大聪明发现了里面的商机,多次租用修炼室,再倒卖出去,赚了好大一笔灵石,毕竟有些急用修炼室的弟子真的不缺钱。


    次数多了,修炼室的上层注意到不对劲,怎么这个弟子这么频繁地来修炼室?关键是没多久又退给其他人了。


    执法殿接到举报,派人查了一遍,发现是这个大聪明联合修炼室内部的人做起了生意,只是个把月时间,就赚了一万灵石——


    这个恐怖的数字,寻常弟子估计要过上百年才能赚到!


    因为这两人藐视宗门,触犯门规,最后被罚去了外头开荒,开荒可是一项苦活,要面对无数实力强悍的生灵,动辄就得死。


    从此以后,没有弟子再敢钻空子。


    他们在这排队等修炼室空缺,其实不抱什么期望,谁知道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瞬间所有人都咬钩了。


    连束发弟子也无法抗拒诱惑,一副“师妹你怎么不早说,本来交给我一人就好了”的遗憾表情。


    “我马上帮你去找傀儡,希望你能履行承诺!”有人对楼玉卿喊道。


    楼玉卿却看向他的身后,笑道:“他们都开始行动了,你再不去找,恐怕要来不及了。”


    此人一回头,果然发现其他人都跑到了傀儡旁边摸索,暗骂了一句,立刻加入到寻找傀儡的队伍之中。


    司霓蝶赞许地看向楼玉卿:“师妹这招不错,人多力量大,这装神弄鬼的家伙一定藏不了多久。”


    楼玉卿嘿嘿一笑。


    她和师姐站在旁边盯着,方便傀儡动起来后,第一时间去逮它,面前这些傀儡是装饰品,也可以说是炼傀师的失败品,并不具备正常傀儡的能力,一下子就能区分开来。


    弟子们仗着人多,将傀儡排查了七七八八。


    正在这时,束发弟子走到了一尊傀儡前面,抬手向它的后脑勺摸去,他是这方面的老手,只要往脑袋里面塞入灵石,看一下傀儡的反应,便可以分辨出傀儡的真假。


    说时迟那时快,傀儡一个起跳,躲开了他的触碰,还在半空的时候就往他脖子上砍了一刀,将其击晕后,毫不留恋地飞向远方。


    “出现了!”司霓蝶眼睛微眯,化作遁光追踪而去,其他弟子亦是不甘示弱,紧紧咬着傀儡的尾巴,霎时间,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楼玉卿用法器追不上他们,想到前几天学过的雷遁术,立刻调动了体内的灵力,下一瞬,宛若游蛇一般的电弧遍布全身。


    “噼啪!”


    雷声轰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雷遁术的速度和瞬移差不多,眨眼之间,楼玉卿就追到了众人后面,再一个闪烁,她直接超越了所有人,成了流星雨中领头的星星。


    这一幕引起了许多路过弟子的注意,看了好几秒流星雨后,他们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前头在飞的那玩意是什么?


    “好像是修炼室的傀儡。”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傀儡?”


    凌云枭好奇地看了眼那个方向,他刚外出执行完任务回来,正要去执法殿汇报情况,因而没看两眼就离开了。


    那天通过考核后,他本来是想去禁闭室上值的,顺带关照一下郝天平,但隗队长说他是可造之材,问过他的意见后,把他放在了素质要求更高的外派队伍里面。


    “弟子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作祟的妖兽全部除尽,尸体都已带回宗门。”凌云枭回复的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五具形态各异的妖兽。


    这些妖兽生前都有筑基期修为,凌云枭以一敌五,不仅杀死了它们,还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足可见他的实力。


    隗厚铭眼中透露出讶然之色,原本他是叫凌云枭调查清楚后再摇人,结果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弟子们总是年轻气盛的,隗厚铭失笑地摇摇头,他对此并不排斥,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过该告诫还是要告诫,省得对方飘起来了。


    “凌云枭,你可知错?”隗厚铭板起脸质问。


    少年老实应道:“弟子知错。”


    “你倒是乖觉,下次做任务切莫粗心大意,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万一出现超出预料的情况,你一个人如何应付,需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隗厚铭滔滔不绝地教育道。


    凌云枭全程安静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虽然心里不喜欢听别人训诫,但是对方毕竟是前辈,还是顶头上司。


    “你辛苦了,将令牌给我。”隗厚铭爱才心之心一起,不禁说了许多心得,不过他心里有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点到为止了。


    凌云枭递上令牌。


    隗厚铭发放了贡献点:“任务奖励收好,有需要去宗门的贡献楼兑换,丹药符箓法器之类的东西都很齐全,另外的执法积分也给你算上了,以后你想要晋升上去,除了修为以外,积分同样重要。”


    凌云枭收下令牌:“多谢队长提醒,弟子告退。”


    歇一歇,下一个任务应该也来了。


    就在他要退下的时候,执法殿门口传来喧闹声,一大堆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楼玉卿。


    凌云枭就此停住脚步,小眼神往那里瞥了过去,见少女一脸的意气风发,心中似乎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隗厚铭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打量了下被楼玉卿推到前面的铁制傀儡,问道:“小楼,怎么回事?”


    楼玉卿昂首挺胸道:“隗队长,这是我抓住的可疑物体!”


    这傀儡的遁速不慢,险些逃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幸好她有雷遁术,三下五除二追上了它,并用落雷术将其电得失去行动能力。


    那时感受到众人聚焦过来的目光,楼玉卿简直暗爽至极,没想到这么多师兄师姐,竟然让她拔得了头筹。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她骑绯蹄灵猪的时候。


    大家虽然有些失望没有拿到修炼室的转让资格,但是看这傀儡如此古怪,心中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来到了执法殿。


    另外,万一等事情结束后,对方还是会挑个有缘人转让资格,他们不去岂不是可惜了,这种好东西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落到自己的手上。


    一听隗厚铭问话,顿时兴奋了起来,刚才来的路上,他们都听楼玉卿说过了,一下子大殿中响起好几个声音。


    隗厚铭手掌下压,严肃道:“停!”


    弟子们不敢造次,闭上了嘴巴,只是脸上凑热闹的表情根本掩藏不住。


    “小司,你来说。”隗厚铭点名道。


    司霓蝶还沉浸在“我师妹原来这么厉害”的震惊中,闻言,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铿锵有力道:“弟子在!”


    然后呢?


    隗厚铭:死亡凝视.jpg


    他早看出来小司在走神。


    司霓蝶暗道不好,向师妹使眼神求助,师妹很是给力,传音过来:“隗队长叫你说一下傀儡的事情。”


    “嗯嗯,是这样的,”司霓蝶迅速进入状态,“我和师妹租用了修炼室,准备打磨一下基本功,这个时候傀儡还是好好的,等我们想和傀儡切磋一下时,我发现它后脑勺打不开,以为它被我们打坏了,就想把它带到山脚,向修炼室那边说下情况,结果傀儡半道上跑路了。”


    说完了,她朝隗队长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说完了。


    隗厚铭喃喃道:“会动的傀儡?”


    没有灵石充当能源,傀儡是不会动的。


    难道傀儡成精了?


    隗厚铭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能成精的前提是有生命有灵魂,傀儡由冷冰冰的矿石制成,完全不符合成精的条件。


    他打出一道灵力,钻入了傀儡的身体,灵力游走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完完全全是一具傀儡躯体。


    他又陆续使用了其他手段去探查。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好哇,我们都被骗过去了,这傀儡竟然是真人伪装的!】


    众人震惊抬头:什么?!


    不对,这声音哪来的?


    想开口说话,结果卡在喉咙里了。


    一时间,大殿的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说不上来是傀儡是真人的消息更可怕,还是突然说不出话来更可怕——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她种田有亿点强》,求收藏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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