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一个顶级理解】
【本来是人穷志不穷的好男人, 硬生生被骆不器造作成了抠搜男】
【那些女修知道真相,估计都想哭了】
楼玉卿看不下去了。
众人点头:谁说不是呢。
小弟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低下了头, 这么丢脸的事情, 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和大家对视。
早知道以前就劝着点骆师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们是手下, 不好插手这种事, 免得让骆师兄以为他们有觊觎之心,这样就成了天大的冤屈。
望着众人明里暗里投过来的调侃眼神,骆不器的脸色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直接凑齐了彩虹的颜色。
顾清鸿这会看出了不对劲, 眉头微皱。
之前,他就感觉这两人打得有些假, 现在更不要说了, 骆不器忽然愣在原地, 檀生竟然没有乘胜追击。
搞什么名堂?
萧思雯见状, 问道:“清鸿哥,怎么了?”
顾清鸿敷衍道:“没什么。”这种事跟她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不说,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另一边, 台下的某个角落,沈黎君盯着顾清鸿, 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都是有伴侣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和其他女修保持距离?
沈黎君没有遮掩的意思,顾清鸿一下子捕捉到这股炽热的视线,见是一个陌生男弟子, 心里头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这么看他,定是来者不善。
顾清鸿不是软柿子,当下白了沈黎君一眼,然后和萧思雯继续观看比试台上的情况。
沈黎君撇嘴,有点想揍对方,但他当了那么多天差事,好不容易因为要参加七宗比试而得到一天假期,他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顾清鸿此子仗着有张脸,得到了秋燕的注意,他得把对方盯紧了,最好抓住什么把柄,在秋燕面前揭穿真面目,让秋燕打消替身的念头。
与此同时,比武台。
“等一下!”
檀生见骆不器掏传讯玉简的动作,赶紧传音制止:“你现在联系你父母也说不出话,还会让楼道友起疑心,不如留待后面再求证。”
他对楼玉卿的心声已经深信不疑,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实在打破了他的认知。
骆不器纠结片刻,觉得他说得在理,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心里因为楼玉卿的心声翻腾了起来。
难道这么多年都是自己误解了吗?
一瞬间,骆不器有些不知所措。
“铿!”
就在此时,一道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
骆不器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只见金色小剑组成的盾牌被一根黄色长矛刺中,发出即将解体的呜鸣声。
长矛的另一端,檀生掐着法决,平静地看着他:“你要试探的事情有了结果,是时候用尽全力,决出胜负了!”
骆不器:“……”
盖棺定论的抠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骆不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拢复杂的思绪,凝神聚气道:“来吧!”对他来说,脸面重要,比试同样重要。
比试台上的法术碰撞声再次激烈起来。
顾清鸿暗道:这打得才对嘛。
尚且沉浸在瓜中的弟子们猛然回过神来,津津有味地看起这场斗法,别说,虽然骆不器的爱情观奇葩了些,但是他的实力的确不是吹的。
檀生作为对手,实力亦是不俗,二人的打斗水平绝对在七宗联比的平均线以上,视觉上给众人带来美好的享受。
然而,这场比试随着楼玉卿心声的响起,重新起了波澜。
【骆不器为什么会喜欢武凤姝?】
【他以前那些真爱都是清纯小白花的类型,和武凤姝这种明艳有攻击性的美人截然不同,怎么突然改变了择偶观?】
光屏中的画面陡然切换成五宫格,每个格子出现不同的女修,她们赫然便是骆不器的每任伴侣。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长相都属于同一种风格!
司霓蝶挑了挑眉:有古怪。
人的审美一般不会轻易改变,要么有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要么遭遇了某些深刻的事情。
凌云枭下意识看向骆不器,发现对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过他直觉里面应该有些故事。
檀生蹙了下眉头,眼神立刻冰冷起来,攻向骆不器的法术愈发凌厉,此战他必须要打断骆不器对姝儿的妄念!
骆不器本来抵挡得游刃有余,正欲发动一门大杀伤力的法器,突然被檀生雨点般密集的攻势所阻,失去了良机。
他心念一动,不再寄希望于法器,转而调动灵力,向双眼汇聚而去,刹那间,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暗,仿佛吸纳了世间最纯粹的黑色,令人观之心惊肉跳。
这是瞳术?!
檀生暗道不好,立马闭上眼睛。可是来不及了,眼睛闭到一半,他便看到周围场景转换,自己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听说有相同体质的修士配合双修,修炼速度至少可以提升一倍】
【骆不器拥有虚幻之瞳,而武凤姝拥有千幻之体,二人恰好都是幻术体质,所以骆不器就想着……】
想什么?双修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说是喜欢武凤姝的容貌都比双修好,这透露出来的功利性也太强了,武凤姝这等天之骄女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
武凤姝俏脸含煞,锐利的眸光落在骆不器身上,如同刀子一般,似要将其碎尸万段方才解恨。
此人如此下贱,竟然馋她的身子!
骆不器却十分淡定,双修怎么了,明摆着可以提升修为的事情,武凤姝没有理由拒绝,他又不是要采阴补阳,二人都可以从中获益匪浅。
如果不是被那些女人伤透了心,他也不会就此醒悟——一味地追求真爱不可取,没有什么比修炼更重要了!
可惜,武凤姝对他始终不冷不淡,甚至是抗拒的态度,这令他十分懊恼,变本加厉地堵住武凤姝,想要赢得她的青睐。
结果闭关出来,却是被人捷足先登。
【呵呵,双修个der】
【你们又不是道侣,退一步说,你还在追求人家并且没追上,竟然就在打这种主意,脸真大】
楼玉卿对骆不器的想法表示无语凝噎。
也幸好她没在吃瓜面板上看到骆不器有对武凤姝使些下作手段的打算,否则她现在就不是嘴上骂两句这么简单了。
众人暗戳戳地看向骆不器。
骆不器:“……”
他是正人君子好吧,不要把他想成阴暗小人,强迫女人的事他可干不来,就说哪任伴侣不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小弟们:他们可以作证。
骆师兄除了心高气傲、死要面子、没有情商……以外,其实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实力强悍、重情重义、出手大方(分人)……
总而言之,骆师兄在宗门名声还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有女弟子被其外表所迷惑,上赶着当骆师兄的伴侣。
但是吧,骆师兄属于可远观而不可近观的类型,没有一颗大心脏根本坚持不下来,他们这些追随者经过几轮筛选才得以留在他身边。
秘诀就几个字,夸夸夸,使劲夸!
反正骆师兄爱听什么,他们就夸什么。
不过,双修这个事的确不太厚道,他们原本以为骆师兄叫他们去堵武凤姝是因为找到了真爱,毕竟以往他都没有这般主动过。
骆不器浑然不觉小弟们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另一边,檀生只觉得全身气血直冲天灵盖,牙齿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血,挣开骆不器的幻术空间。
他现在极度愤怒,又极度冷静。
仿佛一颗酝酿已久的火球,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反扑,骆不器并不慌张,自己祭出了虚幻之瞳这个大杀招,别看檀生现在没有事,但他方才已经中招,只不过暂时挣脱出来。
只要自己加大灵力的输出,纵然檀生有逆天之能,也只会困在自己的幻术之中,耗尽灵力而败。
骆不器抬起下巴:“你输定了!”
“输的人是你!”
檀生抬手往虚空抓握,手中顿时出现一个木制小人。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小人没有五官,全身上下写满了诡异的符文,且符文绕着小人不停地流动。
这是要扎小人?!
从骆不器施展虚幻之瞳,再到楼玉卿点出骆不器的双修意图,最后到檀生疑似使用巫蛊之术。
不得不说,这个发展让众人有些始料不及。
但在一片哗然中,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往后退去,对于这种旁门左道的法术,他们有天然的畏惧感。
武凤姝见到檀生的做法,怒意不由得一滞,檀生向她交代过他的来历,其中也有提到过巫咒之术一类的东西。
虽然其号称可以在万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但前提是要取得目标的头发、血液等物体作为施咒媒介,并且还需要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
檀生若是想要现场施术成功,概率是很低的,还有可能受到反噬。
武凤姝朝比武台上喊道:“檀生,不要冲动!”
檀生仿若未闻,定定地看着前方。
众人突然意识到不对,凝神望去,只见骆不器僵在原地,面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你是南疆巫师?”
“不。”檀生否认,“我是蛊师。”
此言一出。
骆不器双眼发直,一副宕机的模样。
众人:“……”咋滴了?
檀生抿了抿唇,有点不上不下的,他正要发泄怒火,结果好好的对手突然犯傻了,这算个是什么事?
武凤姝不客气地怀疑道:“他不会在装模作样吧?”
【哈哈哈,那倒没有,单纯害怕而已】
【小时候骆不器闹着不睡觉,骆母除了给他讲爱情故事,还会给他讲鬼故事,里面的反派每每都是南疆巫蛊师,吓得骆不器瑟瑟发抖,从而留下了磨灭不去的阴影】
在楼玉卿的笑声中。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82章
微风吹拂, 一片哑然。
众人望着比武台上的骆不器,不禁心生疑惑,好好的睡前小故事, 他母亲到底是怎么讲的?
不对, 应该问骆不器是怎么理解的。
骆不器依旧呆滞着,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司霓蝶向司南仁轻声问道:“哥哥, 母亲小时候有对我们讲过睡前故事吗?”
司南仁回忆道:“没有, 我们睡眠好,不需要听故事。”事实上,就算是要讲故事,估计也是父亲的活。
司霓蝶松了口气:“幸好。”
她真怕自己也被故事带歪了。
石秀秀听着他们的对话,捂唇笑了笑, 脑海中父母的音容笑貌浮现出来,放心, 秀秀现在过得很好。
石父石母微微一笑, 从她的眼前消散。
石秀秀心情怅然地抬起头来, 这一看, 就发现周围空了一大片,只有为数不多的弟子站得离比武台比较近。
不用想她都明白他们的想法,无非是忌惮于传说中的南疆巫术,但是秦医师告诉她, 巫医不分家,因此石秀秀是不忌讳这个的。
另一边, 南宫盈看着大家对檀生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脸颊鼓了鼓,生气地说道:“他们至于这样么,檀道友虽然是南疆人, 可他又没害过人。”
南宫玟附和着妹妹的话:“是啊,檀道友是个好人,和传闻中的南疆人一点都不像,我们就站在这里为他助威。”
南宫盈重重地点头:“嗯!”
她无法要求大家不怕恩人,但是她可以留在这里支持恩人。
陈沐剑望着这一幕,唇角笑容扩大,自从盈儿恢复意识以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像过去那般死气沉沉。
玟儿未来的死劫也已经消除,还有他和陈家的事,之前他回了陈家一趟,在宗门的撑腰下,将自己的身份拨乱反正,杀了陈老二等人为亲生父母复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家,与之断绝关系。
他早已习惯身边没有亲人,更何况,那还是包庇凶手的亲人,放弃了也没有任何不舍的地方。
想到这里,陈沐剑看向楼玉卿,他最感激的人,还是她。
“唰!”“唰!”
两道目光一下子聚焦过来。
陈沐剑:“呃。”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移开视线,心道他对楼师妹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只是表达一下谢意,这左右护法就跳出来了。
左护法·顾不改收回眼神,看向右护法·凌云枭,心头泛起淡淡的不爽,一段时间没看着小徒弟,这小子倒是和小徒弟亲近不少。
凌云枭和顾不改静静地对视几息,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比武台。
他能感觉到顾不改对他的敌意,显然对方并不愿意看到他离玉卿师妹过近,令他奇怪的是,对方这股敌意并不是因为喜欢玉卿师妹而产生的,更像是……
凌云枭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更像是见到疼爱的晚辈被坏男人惦记上而有些不愉?
“……”
他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凌云枭甩掉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大概是他感觉错了,对方看着如此年轻,应该不至于对同样年纪的玉卿师妹生出慈爱之心。
楼玉卿对他们的眉眼官司毫不知情,兴致勃勃地点评道:【骆不器最怕南疆巫蛊师,这场比试的结果显然易见了】
众人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骆不器一听到南疆巫蛊师的名头,就丧失了战斗能力,说他会输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鬼故事的影响这般大吗?
如果楼玉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概会对他们解释:童年阴影可不是开玩笑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弱点,而骆不器的一生之敌便是南疆巫蛊师。
百灵门弟子们的表现则有些两极分化,感慨的感慨,兴奋的兴奋,虽然骆不器输了会连带着他们丢了面子,但是知晓他的弱点以后,他们便有机会赢他了。
宗门之外的人是竞争对手,宗门之内的亦是竞争对手。
顾清鸿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百灵门的弟子不过如此,竟叫南疆人吓破了胆子,明日的七宗比试,他必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此时,耳边响起萧思雯的声音:“如果百灵门的人都是这样胆小,我看他们也不用来参加比试了,直接投降认输来个干脆。”
顾清鸿对此十分赞许:“是啊。”
沈黎君时刻紧盯着顾清鸿,闻言,嗤笑一声:还真是虚伪,明明他们说话的时候离比武台那么远,显然也在怕檀生的巫蛊之术,否则他还真信了。
与此同时。
檀生抓着木头小人,面露犹豫之色,他要的是和对方来场淋漓尽致的比斗,最好是彻底打服对方。
结果骆不器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倒叫他进退两难了。
“骆不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蛊师,但是我保证不会对你下蛊,你大可以放心,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檀生思前想后,一次性解决矛盾最好,于是出言鼓励对方。
不知过去多久,骆不器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想檀生,瞳孔中的黑色逐渐褪去:“你真的是南疆蛊师?”
“如假包换。”
檀生见他似乎有些不信,叹息着摇身一变,在白色光芒的掩盖下,变成了原先的异族装扮,身上点缀着许多精美的银饰,在风中传来不绝于耳的叮当脆响。
来到闻道宗以后,他便入乡随俗地换成了这里的蓝色法袍,这也是方才众人误以为他是闻道宗弟子的原因。
但是,看着檀生一袭异族服饰尽显风华的模样,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南疆人的身份。
武凤姝眼睛微亮,她承认,自己喜欢上檀生的部分原因和他这身装扮有关,初见时,她就有被他蛊惑到。
骆不器闭了闭眼,看向檀生手上的小人,犹疑半晌,问道:“你不对我下蛊,那是要对我下咒?”
檀生叹了口气:“……下咒没有你想的这样简单。”
骆不器退后一步,警惕道:“那你掏小人想干什么?”
檀生揉了揉太阳穴:“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你到底还打不打?”
骆不器纠结一会,说道:“不……不打了吧。”
说完,屁股跟火烧一样,跳下了比武台。
在此之前,骆不器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认输的一天,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是南疆蛊师,他的斗志便一泻千里,怎么拾都拾不起来。
母亲,你误我啊!
“骆不器,记住你说过的话,凡是姝儿在的地方,你都不得靠近!”檀生冷冷地警告道。
骆不器憋屈道:“知道了!”
这心结在一天,他就不安一天。
解铃还须系铃人,母亲,你要帮帮儿子啊!
“姝儿,他以后不会骚扰你了。”檀生来到武凤姝身边,柔声道,“如果他敢违背诺言,你就把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
虽然他是第一天认识骆不器,但他能看出来,此人十分爱面子。
“骆不器的事不重要。”武凤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你这身多穿穿,我喜欢。”
檀生俊脸一红,姝儿有时表现出来的大胆热烈,总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甚至,说他乐在其中也不为过。
楼玉卿:谢了,狗粮吃得很饱。
正欲关闭系统面板,忽然瞥到人群中的顾清鸿和萧思雯,在一众准备离开比武台的弟子们中间,他们对着骆不器指指点点的行为格外引人注意。
顾清鸿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见骆不器真的投降之后,平淡的语气带着嘲讽之意:“百灵门看来人才凋敝得厉害。”
“谁说不是呢。”萧思雯恶意地笑了笑,“这种人都能来参加比试,真会给宗门抹黑,如果换作是我,我都没脸待下去了。”
沈黎君撇了撇嘴,准备说些什么。
下一刻,便听到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还真是大言不惭!】
【换成你?徘徊在炼气期的人,连参加比试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的,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难道你们是什么很强的人吗?】
沈黎君:骂得好!
眼看这场滑稽的比试结束,众人正打算离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有瓜,纷纷停下脚步,看向顾清鸿和萧思雯。
骆不器也留了下来,躲在小弟中间张望过去,毕竟看热闹是每个人的天性。
出于私心,他还想让此事压过自己的风头,不然明天他的事迹恐怕要在七宗传遍,丢脸丢成这样,师父肯定饶不了他。
如果有人在前面挡一下,那就太好了。
顾清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待他抬头扫视一圈,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选,喃喃道:“怎么回事?”
萧思雯是个粗神经,什么也没发现,听到顾清鸿的呢喃,关心地问道:“清鸿哥,你怎么了?”
顾清鸿摇头道:“没事。”或许是错觉吧。
他最近为了准备七宗比试,尽可能多地吸收了聚灵丹的药力,身体有些到达了极限,出现幻听也是有可能的。
说起这个,他还得感谢邵师姐,那日对方找到他,无偿给了他一瓶高阶聚灵丹,他拿着丹药去验证了一下,确定是真的无疑,便放心服用了。
经过他的调查,邵师姐曾经有个互许心意的未婚夫,听说两人都快成婚了,结果未婚夫不幸英年早逝。
从那以后,邵师姐就致力于寻找和未婚夫相像的人,又给丹药又给法器,疑似将其当成了心里寄托。
说白了,就是替身。
顾清鸿不知道自己与她的未婚夫有几成像,但是这种白得好处不用付出的事,他并不介意自己被当成替身。
当然,他和邵师姐的交往暂时还瞒着萧思雯,以免这个女人闹出什么是非来。
就在此时。
顾不改眼神一变。
这两人听不到小徒弟的心声。
所以,他们会对小徒弟生出歹念!
第83章
顾清鸿浑身一寒, 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赶忙对萧思雯说道:“思思,我们走吧, 上次答应你去看彩虹桥的。”
萧思雯娇羞道:“嗯嗯。”
与此同时。
楼玉卿刚买下顾清鸿和萧思雯的瓜, 便发现周围一片安静。
【大家怎么不动了?】
司霓蝶心中一紧, 看向司南仁:“哥, 快想办法!”
司南仁思绪快速运转, 传音道:“我在想呢!”
和他们一样着急的还有很多人,如果叫楼玉卿起了疑心,他们就吃不到瓜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顾清鸿, 我要向你发起挑战!”沈黎君大喝一声,挡在顾清鸿离开的路上。
顾清鸿先是一愣, 随后打量起沈黎君, 他知道此人对他抱有恶意, 但他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约他比斗。
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要知道,明天便是七宗比试,若是他今天受点伤,就无法以最佳的状态参比, 甚至于无法参比也不是没可能。
顾清鸿是不想应下这次挑战的,鬼知道此人是被谁指使过来的, 万一他不小心中了算计,后悔也来不及了。
依他自己的想法,直接开口拒绝便是。
然而,望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 顾清鸿不得不掩饰自己的烦躁,好声好气地对沈黎君说道:“这位师兄盛情相邀,师弟本不该拒绝,不过我和思思有言在先,要陪她去栖山观景,只好辜负师兄的美意了,下次有缘再与师兄约战罢。”
沈黎君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跟我扯下次,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认识邵秋燕,如果是,那我今天非要和你斗一场不可!明天的七宗比试我也要参加,你不用担心我会误人误己,我们点到为止便好!我就想看看,秋燕亲近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众人眼睛一亮:又是感情瓜。
顾清鸿从沈黎君口中听到“邵秋燕”的名字,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和她有关系,他深呼吸一口,道:“还没问过师兄的姓名?”
“沈,黎,君!”沈黎君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果然是此人!
顾清鸿能查到邵秋燕有个未婚夫,自然也知道她有个执着的追求者,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此人应该是得知邵师姐亲近自己,心生不满,便来找他发泄妒火。
若是萧思雯不在,他承认也没什么,邵师姐对他有赠丹之举,说不认识太容易被戳穿了,要是此事捅到邵师姐那里,他的美好形象就毁了,那么这条攀附的捷径便废了。
偏偏萧思雯她就是在,并且听到了这番话。
女人对于潜在的情敌总是敏感的,只见萧思雯眉头紧蹙,朝顾清鸿质问道:“邵秋燕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众人竖起耳朵:哦豁,有情况。
沈黎君好整以暇地拱火道:“对啊,你和秋燕之间又没有超出师姐弟的关系,为什么不告诉你的伴侣,除非,你是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吧。”
顾清鸿暗骂:该死的。
他转头一看,萧思雯脸上满是怒意,娇俏可人的脸庞显出几分扭曲之色:“顾清鸿,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此话一出,众人看热闹的表情更是表露无遗。
但凡顾清鸿处理不好,马上就会传遍宗门,身败名裂,他努力镇定下来,心头将沈黎君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要做的是安抚萧思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思思,你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肯让我先解释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邵师姐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顾清鸿一脸正直地说道。
萧思雯见他说得信誓旦旦,神色稍缓:“是吗?”
顾清鸿刚想说话,沈黎君见缝插针道:“秋燕肯定没有,他就不一定了,自古以来多的是得陇望蜀之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众人:好一个煽风点火之术。
萧思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顾清鸿,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跟你说过,不许你结交陌生女弟子,你现在一进入内门,翅膀硬了,就忘记对我的诺言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思思你听我说。”顾清鸿恨不得封上沈黎君的嘴巴,此刻却来不及管他,匆匆解释道,“我和邵师姐认识没两天,刚好因为修炼的事情耽搁到现在,本来是想趁着今天外出告诉你的,你不要信了外人挑拨离间的话,有的人他自己爱而不得,便见不得我们感情好。”
顾清鸿只差没指着沈黎君的鼻子骂他用心险恶。
沈黎君眼睛一瞪,便要反驳。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幽幽响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信了顾清鸿的鬼话吧】
众人摇头:他们可没有。
有那意志不坚定的人却是心虚了几秒,毕竟顾清鸿说得挺有道理的,他们总不能揪着一点可疑之处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司南仁对此并不意外,真相浮现出来之前,总有正反两道声音存在,扭头一看,司霓蝶正看得入神。
只见司霓蝶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那日在栖山遇到这两口子,她就想让师妹把他们的瓜都抖漏出来,总算得偿所愿了。
沈黎君闻言,骄傲地挺直脊背。
楼师妹可是站在他这边的!
令他不解的是,顾清鸿似乎听不到心声,还在向萧思雯一个劲地发誓,随着顾清鸿的洗脑,萧思雯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楼玉卿吐槽道。
【恋爱脑没救了,你把人家当相伴一生的爱人,人家只想伺机踹了你这个累赘,自己飞黄腾达去】
【顾清鸿本来就是个凤凰男,借着伴侣的势突破筑基期,等到伴侣失去利用价值,便想着另寻高枝,榨取下一个目标的利益】
沈黎君心中咯噔一声,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错,这个被盯上的倒霉蛋就是邵秋燕】
【别的不说,顾清鸿讨好女人还是很有天赋的,知道自己和对方的白月光长相有几分相像后,专门辅修了剑术】
【他不像沈黎君那般半途而废,纵然剑术资质不高,也还是坚持了整整六年,终于凭借毅力打动了邵秋燕】
沈黎君差点咬碎一口牙。
可恶,凤凰男就是诡计多端,竟然还学会了拉踩,想当年他坚持了两年便放弃了剑道。
如果知道秋燕会对他刮目相看,那他就算练个十年八年都心甘情愿!
可惜悔之晚矣。
沈黎君没有深想,或许展示对剑道的执着可以打动邵秋燕的心,但更为重要的却是那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庞。
另一边,司霓蝶嘴角一抽,无语地瞥了顾清鸿一眼,有这种决心不管做什么都能有所成就,怎么非要走歪门邪道,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有的人他就是喜欢走捷径。
【顾清鸿在萧思雯身上尝到了甜头,便没了靠自己的想法,毕竟靠自己不如靠女人嘛】
【萧思雯有个外门长老的父亲,而邵秋燕有个元婴修为的师父,再看他自己,只是个小卡拉米而已】
楼玉卿的语气充满着浓浓的戏谑。
众人噗嗤一笑,看向顾清鸿的眼中很是轻蔑。
如果他是真心爱对方也就罢了,他们倒不至于看不惯,可他只是披着相爱的皮子,做着牟取恋人利益的事,这就非常恶心了。
更可气的是,萧思雯虽然一开始怀疑顾清鸿,但是现在还是被顾清鸿哄好了,这么不长心,不骗她骗谁?
石秀秀却感同身受地看向萧思雯,心里有些着急,她们的遭遇何其相像,都是被心机男人钱财骗色。
她真想向萧思雯揭穿顾清鸿的真面目,可惜她没有证据,这种男人最会伪装成深情的样子,当初要不是戚落枫送她的香囊有毒,她可能还会自欺欺人下去。
如果萧思雯能听到心声,那么事情大概就简单多了。
石秀秀这么想着,脑袋如遭雷击。
对啊,为什么萧思雯听不到心声?
就在石秀秀怔愣在原地的时候,楼玉卿继续输出。
【顾清鸿真行啊,两头骗】
【他对萧思雯说邵秋燕是指点他剑术的师姐,一点不提邵秋燕无偿给他的修炼资源,萧思雯信以为真,对邵秋燕十分客气】
【然后顾清鸿转头对邵秋燕说,他们夫妻俩都很尊重她——言外之意他已经有了妻子,不会因为邵秋燕对他的好而有什么想法】
【邵秋燕只是单纯找个替身撒资源,并不想让替身上位,对顾清鸿避嫌的行为甚是满意】
【于是久而久之,这样的关系就维系了下来】
众人痛心疾首。
顾清鸿此子不是人啊,竟然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沈黎君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秋燕你糊涂啊,顾清鸿都是装的,你怎么就看不破,还是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道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就那么深吗?
按照原先的发展,他死在了开荒中,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不会叫秋燕吃亏。
沈黎君越想越郁结。
下一瞬,转折来了。
【直到有一天】
【有人向萧思雯告密,说顾清鸿和邵秋燕暗度陈仓,后面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84章
沈黎君攥紧拳头, 眼神像针一般扎向正在和萧思雯你侬我侬的顾清鸿身上,此人真是罪大恶极,自己名声坏了就罢了, 竟还连累了秋燕。
那个告密的小人也不是好货色, 明明秋燕和顾清鸿没有那种关系, 却非得歪曲事实, 置秋燕的处境于不顾, 如果叫他知道这人是谁,一定不会放过。
至于萧思雯有没有可能不受那小人的欺骗,从而理智对待?
沈黎君是不抱什么期望的,这个女人被顾清鸿耍的团团转,又对顾清鸿有很深的占有欲, 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将错觉归到秋燕身上, 觉得秋燕抢了她的男人。
事情闹将出来, 对秋燕很不利。
顾清鸿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 却是自顾自哄着萧思雯, 他懂得先后主次,只要萧思雯相信他,沈黎君的挑拨话语只能是无用功。
而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馈,在他的舌灿莲花和精湛演技下, 萧思雯终于露出笑容,嗔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会饶你。”
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语气却十分娇柔。
“没有下次,同样的错误我怎么可能犯第二次, 以后有人再对你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一定要给我解释的机会,不然……”顾清鸿话语一顿,状若委屈的样子。
萧思雯赶紧说道:“不会的。”
说着她瞪了沈黎君一眼:“都怪他,要不是他包藏祸心,企图离间我们的感情,今天我们就不会吵架!”
自从她和顾清鸿在一起后,顾清鸿对她百依百顺,他们之间未曾红过一次脸,现在倒是因为沈黎君差点吵起来。
萧思雯越想越气,看向沈黎君的眼神越发愤怒。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修炼枯燥,合该多来点这种热闹点缀一下。
司霓蝶急着想听下面的瓜,转头一看,却见师妹一脸漠然之色,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其中隐藏着的怒意。
师妹到底知道了什么?
楼玉卿深呼吸一口,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顾不改瞥了眼小徒弟,隐约猜到了什么,想要出言安慰却碍于神秘力量的禁锢,只能暗地里留意她的情况。
凌云枭关注玉卿师妹的同时,察觉到了顾不改对她不同寻常的态度,这人似乎格外关心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凌云枭的思绪难得有些乱纷纷的,心中忖度,或许他应该查一下顾不改,好安一下自己的心,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近来多在执行任务,在宗门的时间不多,若是……便追悔莫及了。
除了他们以外,其余人都在看好戏。
只见沈黎君脑袋一抬,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关我什么事,如果你们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会有事发生。”
他并不接萧思雯甩过来的黑锅。
萧思雯急得破口大骂:“无耻之徒!”
这句话攻击力约等于没有,沈黎君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从鼻子中哼出一声:“愚不可及。”
萧思雯抬起手指,欲要辩驳。
顾清鸿护在她面前:“交给我。”
他看向沈黎君,说道:“我和邵师姐之间如何,自会一五一十地讲与思思听,不劳烦师兄多此一举。我给师兄一句忠告,邵师姐心中只有她的未婚夫,你何必痴心妄想。”
萧思雯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变成喜色。
虽然清鸿哥和她作了解释,但是她对邵师姐仍然有些介意,听闻她有了深爱的未婚夫,这才放下心中芥蒂。
沈黎君面色骤然变冷:“我也奉劝你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的狼子野心总有一天会暴露,何况那个人已经死了,你这个替身本就不该和秋燕有所牵扯!”
萧思雯笑容一僵:替身?
顾清鸿暗道糟糕,沈黎君死缠着不放,导致他下了步臭棋,竟然刺激得沈黎君说出了这件事,他好不容易哄好萧思雯,估计要前功尽弃了。
“顾清鸿,他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萧思雯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当场撒开顾清鸿的衣袖,当着众人的面前质问道。
顾清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不等众人细看,又迅速消失不见,一脸无奈地说道:“思思,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我和邵师姐认识没两天,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替身?”
熟料他这话一说出去,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嘁声。
顾清鸿转头看去,只见众人一副“鬼才信”的模样,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他在说谎,不由得心中一慌。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热闹没看够么!
萧思雯脸色阴晴不定,情感上偏向于顾清鸿,然而理智上,却开始思考起沈黎君话语的真实性。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沈黎君再次甩出一个王炸:“你大概不知道,顾清鸿和秋燕的未婚夫有几分相似之处。”
言外之意,替身之说并不是子虚乌有!
萧思雯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清鸿,顾清鸿急忙辩解道:“思思,我真的不知道替身一事!”
沈黎君凉凉地说道:“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秋燕送你高阶聚灵丹的时候,你可没有跟她客气,而且秋燕以往又不是没有找过替身,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替身,好处也是拿得心安理得,怎么换成你就是例外了?”
众人点头:就是就是。
真是一条疯狗!
顾清鸿被沈黎君这番话砸中要害,心中不停痛骂,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脸色已经不复初识的淡然。
萧思雯还在他旁边追问:“你还收了她给你的聚灵丹?你们刚认识,她就送你这样一份大礼?是不是真的!”
顾清鸿头疼不已,事到如今只能将话风引导到邵师姐那边,毕竟邵师姐不在这里,事后他再与邵师姐澄清一番,应当……
“是真的。”
不等顾清鸿说话,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从天上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踩着飞剑的女修缓缓落在地上。
“秋燕!”沈黎君惊喜喊道,因为邵秋燕常常避着他,他许久不曾与她正大光明地见上一面。
令他失望的是,邵秋燕清冷的眸光径直略过他,落在了萧思雯身上,说道:“我送他聚灵丹是因为他与我亡故的未婚夫有几分相似,并不是将其当成替身,你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楼玉卿的心声她从头听到尾。
之前她不觉得自己用“替身”聊以慰藉的事情有什么问题,现在她却突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替身”有自己的恋人,不说清楚有很大的隐患。
影响到萧思雯他们夫妻的感情,非她的本意,她对于“替身”的要求很低,调查过顾清鸿没有做过恶事后,便不放在心上了。
谁知,顾清鸿本性如此不堪,靠女人上位便罢了,完了还要一脚将人踢走,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想到自己即将走上未来那条路,受尽顾清鸿的欺骗,邵秋燕便百爪挠心。
所幸她知道了既定的结局,接下来只需换个“替身”,偏离原先的道路即可,反正她不缺修炼资源,也不是说她对“替身”有执念,只是这样至少会让她好受很多。
就在她准备应对萧思雯问题的时候,楼玉卿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终于忍不住吐露心声。
【如果说这些瓜主谁更惨,邵秋燕绝对能排在前列】
邵秋燕:?
她想不通,纵然未来有人揭露她和顾清鸿所谓的“私情”,至多名声在宗门不好听起来,还能惨到哪里去?
沈黎君眼巴巴地看向楼玉卿,秋燕后来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莫非是和顾清鸿有关系?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掩饰脸上的怒气,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清鸿,似乎对方稍有异动便要将其打死。
顾清鸿此刻无暇顾及沈黎君,邵秋燕说出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退路被切断了,不过,邵师姐否认了替身的说法,或许他可以拿这点做文章。
与此同时,萧思雯满脸敌意地说道:“你就是邵秋燕?顾清鸿是我的男人,你送他聚灵丹是什么意思,他缺丹药自有我给他,用不着你操心!”
司霓蝶简直叹为观止。
真想掰开萧思雯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要选择维护顾清鸿。
恋爱脑,恐怖如斯。
邵秋燕承认得极为干脆:“抱歉,此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找顾清鸿,你可以放心。”
萧思雯愣了愣。
顾清鸿惊愕抬头。
【你向萧思雯认什么错,她可是害你的凶手之一】
【萧思雯心性狭窄,尤其见不得和顾清鸿沾边的女人,她得知你和顾清鸿关系不简单,直接闹到你的落雪峰,一股脑地将罪名安在你身上,以至于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哪怕你极力辩解,哪怕你师父向下施压,始终堵不住弟子们的悠悠之口,毕竟你对顾清鸿的确非比寻常】
【这么一来,反倒是罪魁祸首美美地隐身】
楼玉卿冷冷地看向顾清鸿。
邵秋燕眉头一蹙,虽然听着很不舒服,但这个结果她有所预料,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说萧思雯是凶手。
莫非她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沈黎君更是火冒三丈,他就说这两口子不是好人,好处被他们得了,坏处全是秋燕的,哪里有这种美事!
【彼时,顾清鸿对萧思雯多有冷落,此事一出,他便用这个借口想要和萧思雯好聚好散,然后借机攀附上邵秋燕】
【邵秋燕虽然名声有损,却不妨碍她手里有许多修炼资源,顾清鸿正是冲着它去的】
【谁知萧思雯死活不肯,一气之下前往魍魉山脉,顾清鸿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劝她回去】
【结果二人闹得十分不愉快,萧思雯还打了顾清鸿一巴掌,因为这个巴掌,顾清鸿想起自己忍辱负重的过往,一时间陡生邪念】
【他将萧思雯诱到妖兽聚集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她被妖兽撕成碎片,回宗后谎称萧思雯死于妖兽之口,成功蒙骗过关】
【邵秋燕知道此事,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萧思雯陨落,因而加倍补偿顾清鸿,想要赎清罪过】
众人瞠目结舌。
“轰!”
顾清鸿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地上,怨愤地看向沈黎君:“师兄何故偷袭于我,若是报到执法殿,你恐怕难辞其咎!”
沈黎君冷笑连连:“我打的就是你!”
说完,撸起袖子握拳砸向顾清鸿,顾清鸿自然不能被动挨打,翻身而起,躲避着他的追击。
萧思雯急得去拉架,可惜修为低微,不起什么作用。
邵秋燕望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原来未来她还能被骗成这个样子。
她有些无法想象,自己会那么愚蠢吗?
邵秋燕陷入了对自己的疑问,另一边,包括司南仁在内的执法弟子面面相觑,对于违反门规之事,他们理应义不容辞,可偏偏这是未来的事情,怎么处理倒成了问题。
凌云枭眼眸微闪,对司南仁说道:“且让他们打个痛快,隗队长是非分明,不会怪罪我们不制止的。”
司南仁瞥了他一眼,赞同地应道:“是啊,要我说,我们今天没有上值,便不是执法弟子,就当是普通弟子。”
司霓蝶听着哥哥这番无赖的话,勾了勾唇,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看向顾清鸿。
这个人实在不配当闻道宗的弟子,不管是以谋害同门的罪名,还是残杀妻子的罪名,他都罪孽深重。
因为萧思雯的悲惨遭遇,有不少弟子心生同情,骆不器拨开小弟们走到前面,手心发痒,跃跃欲试地想要和沈黎君一起暴揍顾清鸿。
忽然,有人瞥了他一眼。
骆不器浑身一僵,重新缩回小弟们身后,借着缝隙偷偷向那人看去,明明年纪不甚大,怎么瞧着如此迫人。
顾不改淡然地扫过百灵门弟子,丢人丢到外宗去,也是出息了,顾清鸿此子心性败坏,决计不可留在闻道宗!
要说对萧思雯最同情的还要属石秀秀,当初她亦是险些被枕边人杀害,幸得楼师姐的心声点悟,才捡回一条小命。
如今楼师姐曝光了顾清鸿的真面目,想必萧思雯也可以逃过此劫,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不过,萧思雯如此固执,很可能不见黄河不死心。
如果萧思雯也能听到楼师姐的心声,那就更简单了,毕竟未来的事似乎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
想到这里,石秀秀苦恼地皱了皱眉。
“别打了!”萧思雯见顾清鸿被单方面压着打,向众人求助道,“你们帮帮清鸿哥,我愿意以灵石做报酬!”
众人一声不吭。
他们没这么大度,去帮一个人渣。
石秀秀不想萧思雯蒙在鼓里,张口便要劝说,却听见楼师姐的声音骤然响起。
【打得好,就该往死里打,最好把萧思雯一起打了!】
石秀秀愣住:啊?
【这女人身负魇族血脉,不仅没死在魍魉山脉,还因祸得福重塑肉身,修为有成后去找顾清鸿质问,是否真心爱过她】
【给我整笑了】
【爱不爱的有这么重要吗?顾清鸿都亲手把你推入了妖兽口中,你第一件事不是报仇而是去问这种玩意,真是无语】
【这凤凰男为了活命,挑着萧思雯想听的答案去说,还把全部过错都推到了邵秋燕身上,让邵秋燕拉足了仇恨】
【可怜的邵秋燕,啥也不知道,被顾清鸿约到宗门外面后,就被萧思雯用法阵禁锢,最后在无尽梦魇之中耗尽生机】
【果然,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明明只是做一次慈善,最后却把命搭上,储物袋中的修炼资源也被洗劫一空,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如果邵秋燕师父能把这两人捉住就好了,可惜萧思雯有魇族族人接应,带着顾清鸿逃过了他的追捕】
【特喵的】
【这两个癫公癫婆互相祸害就好了,管他们是死是活,非得逮着无辜之人迫害,显得你们很能似的】
楼玉卿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凝。
石秀秀不吱声了。
萧思雯竟然杀了邵秋燕!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可笑,劝说萧思雯?呵,不给她背后来一刀就算好了,没准对方还要怪她多管闲事。
有那对萧思雯生出过恻隐之心的弟子,纷纷惊掉了下巴,忙不迭收回自己多余的同情心,草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司霓蝶说道:“哥,我想打人。”
司南仁应道:“我也想打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邵秋燕拔剑而出,身上气势强大如同山岳一般,她将剑锋对准顾清鸿,看似轻松地挥出一剑。
众人只见剑光一闪,便看到顾清鸿砰地倒地,捂着脖颈惨叫一声,鲜血从他的五指间流淌而下。
“咕噜。”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沈黎君听到秋燕死讯后暴怒的情绪一滞,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子,抿了抿唇,涩然得难以开口。
“他没死。”
邵秋燕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又持剑向萧思雯挥了一剑,萧思雯全身气机被锁定,避无可避,步了顾清鸿的后尘。
眼见着邵秋燕下手如此利索,众人心头一跳,随后面露理解之色,换作是他们,也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只有楼玉卿不甚清楚内情。
【邵秋燕怎么突然对这两个癫公癫婆下手了?】
邵秋燕身形一顿,为难地皱起眉头。
顾清鸿和萧思雯对她下此毒手,她情绪到了,便一人一剑发泄一下,总归师父在后面替她兜底,可她忽略了楼玉卿的想法。
在对方看来,她不应该做出此举的。
“你们不用试图反抗,我和秋燕已经知道你们是魇族的奸细,本想着徐徐图之,但是你们太无耻了,我们实在看不下去,立马跟我们去执法殿走一趟吧!”沈黎君灵机一动,出言喝道。
顾不改挑了下眉,略显生硬,但勉强可以圆回来。
【咦,竟然提前暴露了吗?】
邵秋燕看了沈黎君一眼,配合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是为了抓住魇族奸细,打扰诸位同门以及百灵门的道友,是我们的不是。”
顾清鸿惊怒不已:“邵师姐,污蔑同门是重罪!我连魇族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是魇族的奸细!”
魇族中人作风亦正亦邪,和闻道宗等名门正派格格不入,并且因为前者屡次三番袭击闻道宗的管辖城池,已经上了宗门的黑名单,凡是门内弟子遇见,必诛之。
邵秋燕淡定地说道:“这话留着给执法殿长老去说吧,萧思雯身上的魇族血脉毋庸置疑,你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顾清鸿脸色一变。
“休要胡言乱语,若我是魇族人,怎么可能进得了闻道宗,我父亲是外门长老,你胆敢挟私伤我,我一定叫你好看!”萧思雯怨恨地瞪着邵雨燕,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一阵阵的抽疼。
【萧思雯的父亲……】
【对了,前不久此人觉醒魇族血脉,暗戳戳地和族人进行联系,想必是因为动作太大,被沈黎君察觉到了,毕竟他一直很关心邵秋燕替身的事情】
楼玉卿恍然大悟。
沈黎君闻言,顺水推舟地说道:“萧思雯,你的父亲都交代了!你也是魇族的人,只是不曾觉醒血脉!”
萧思雯彻底呆住。
楼玉卿却是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直接一锅端,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人渣跑掉了】
【萧思雯父亲比她女儿更不是东西,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宗门培养了他这么多年,可他一觉醒魇族血脉,就把宗门卖给了魇族】
【难道他忘记当初因他生来未有魇族血脉,无情地赶他出族地,让他差点死在外面的就是所谓的自己人么】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襄助,萧思雯也不可能将线索抹除得一干二净,导致邵秋燕死后还无法瞑目】
【此等忘恩负义之徒,不愧是魇族人,只能说罪恶的基因真的会延续】
楼玉卿不想对一个种族有偏见,但是魇族以一己之力得到了她的厌恶。
现场异常寂静。
闻道宗弟子也好,百灵门弟子也罢,都被这个消息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天降一道鸿光,卷住顾清鸿和萧思雯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随之响起一句话:“尔等散了罢!”
众人明白,是宗门高层出手了,心下安定许多。
唯有顾不改确切地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执法殿殿主蒙宗翰。
他从听到魇族之际便知道此事不简单,表面上未泄露丝毫情绪,暗地里通知蒙宗翰去逮人,稍后应当便有结果了。
第85章
眼见着两人被带走, 事情告一段落,楼玉卿准备关闭吃瓜面板,不小心误触了有声图像。
比武台上, 巨大的光屏蓦然发生变化, 阴森森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萧思雯和顾清鸿两人一前一后站立, 浑身冒着不详的黑气, 冷冷地看着前方正在受折磨的邵秋燕。
邵秋燕困于梦魇之中, 意识被蒙蔽,以为那是与她争斗的敌人,疯狂劈砍着自己的血肉,不一会便面目全非,露出内里的白骨来。
她视如珍宝的灵剑, 此刻成为屠戮自己的凶器,而她引以为傲的剑术, 成为凌迟自己的手段。
一颗冉冉升起的剑道新星, 还未成长起来便猝然夭折。
“舍不得吗?”萧思雯歪头看他,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恶意, 似乎顾清鸿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下一刻便会被她杀掉。
顾清鸿面色不变:“思思,我是你的魇奴,其他人与我有何干系。”从他自愿和萧思雯签订奴仆契约后, 他的身上就烙印上了专属于她的印记。
“嘶!”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这两人的狠毒有了新的认知,萧思雯嘴上说着报仇却残杀无辜之人,顾清鸿身为凶手,为了求生甩锅他人还甘愿为奴。
谁能做到他们这个地步!
有弟子震惊的同时, 升起一股怒火,如此残害同门,其心可诛!这两人,都犯下同样的罪行,不可饶恕!
望着他们同仇敌忾的神情,顾不改眼底浮现出满意之色,至少这些弟子们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闻道宗家大业大,少不得有败类存在,必须加强考核筛选,剔除不合格的弟子。
沈黎君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子,脸上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秋燕。”当初他得知自己死讯的时候,情绪起伏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大。
邵秋燕全神贯注地望着光屏,直到看到自己被削成一副骨头架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方才对沈黎君说道:“我没事。”
初入剑道时,她在师尊的剑气下磨砺许久,每一道剑气锋利如同刀子,或刺,或刮,或捅……刚开始十分痛苦,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她想,未来的她若是有一息清醒的时候,应当不会将此刑放在眼中。
可是,看到画面中师父找到她,却只发现她骸骨时的苍白面色,她的心脏便传来一股股钝痛。
她邵秋燕无愧于一人,除了师父。
死亡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昔日她以为能与未婚夫白头偕老,谁知他外出一趟魂灯便熄灭了。
而未来的某一日,她因为牵扯到旁人的感情,可笑地陨落于魍魉山脉。
或许,她不应该再执着于逝者了。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找‘替身’缅怀你?”邵秋燕喃喃自语,随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也是,以你的骄傲,恐怕恨不得活过来打我。”
邵秋燕解下背上的剑匣,抚摸片刻,将剑匣收入储物袋,灵剑则飞回丹田温养,以往她不忍心空置他送的剑匣,现在她终于想开了。
“沈黎君,往后见到我不必躲开。”她离开前,仿佛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沈黎君先是一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脸上出现狂喜之色,秋燕不抗拒他的接近了,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不知道,邵秋燕其实是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了新的感悟,既然大家不知何时便会迎来死亡,不如顺其自然。
沈黎君好歹是她的相识之人,只要他不打扰到她的生活,他们公开场合遇见,实在没必要避让。
当然,若是沈黎君私下调查她的行踪来偶遇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天上的光屏波动起来,下一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两宗弟子表面上看着安静,暗地里却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楼玉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氛围扩散开来,她将其归结为魇族奸细的出现惊扰到了众人。
毕竟魇族在闻道宗的必杀名单上,如今有奸细摸进宗门,弟子们心里自然是有许多疑惑亟待解决的。
可惜人已被执法殿带走,他们就算再想知道结果,也得等着了。
众人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顾不改朝山门方向望过去,心道又有宗门提前来了,如此磅礴的剑势,应是云霄派无疑。
玄天峰。
清虚子掌门眸光微闪,笑道:“老夫要出去迎接客人,住处都已安排好,明涵道友不如去歇息一下?”
明涵真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我同承烽剑尊许久未见,趁此机会,正好寒暄一下,要知道这人出来一趟不容易。”
殿中的元婴修士闻言,全部笑出了声,承烽剑尊是出了名的不爱动,常年窝在自家宗门里琢磨剑术,若不是昔年一剑劈出了名声,还不知道他要低调到何时。
众人腾云驾雾,眨眼之间便抵达山门。
甫一靠近,强大的剑势扑面而来,方圆十几里之内皆被其所笼罩,实力低微些的修士,怕是此刻站都站不住。
清虚子掌门等人巍然不动,悄无声息地卸掉冲击而来的剑势。
守山弟子们看着半空中那柄横亘千丈,近乎遮住半边天的庞然巨剑,心中震动不已,尤其是那强盛的威压,恍惚间竟好像形成了虚影,向地面沉沉压来。
“承烽道友,久仰大名!”
清虚子掌门宽袖一挥,清风似的灵力围着下方的弟子们绕了一圈,令得他们清醒过来,无形中化解了云霄派带来的压力。
承烽剑尊言简意赅:“嗯。”
清虚子掌门微愣,差点冷场。
隗图长老和曾玄感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哭笑不得之色,这位承烽剑尊,似乎不甚通晓人情。
承烽剑尊的周身,拱卫着几位同门元婴修士,见他说话如此简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若不是掌门好不容易说动他,要他代表云霄派出面扬威,他们真想换个领头人。
明涵真人扫了眼他们身后的云霄派弟子,只见弟子们身着劲装,昂首挺胸,气势滚滚汇聚成滔天洪水,如同出鞘的剑一般犀利,仿佛随时能斩断所有阻碍物。
“这一个个弟子真是了不得。”明涵真人状若吃惊的样子,“我们百灵门的弟子数量虽比云霄派多,但质量上多有不如,云霄派不愧是这方地界的第一剑修宗门。”
清虚子掌门笑而不语,这话谁听谁就是傻子,百灵门在七宗的实力可是处于前三。云霄派众人自是不信的,齐齐看向承烽剑尊,让他说得谦虚一些。
承烽剑尊想了想,肃然道:“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霄派:“……”
百灵门:“……”
闻道宗:“……”
这位剑尊还真是不客气啊。
清虚子掌门打破寂静,笑呵呵道:“那便拭目以待了。在外交流多有不便,诸位随老夫进去一叙。”
“好。”
众人纷纷应道。
承烽剑尊直觉说错了话,闭上嘴巴,心里头泛起懊恼之色,要不是掌门师兄以宗门前辈的剑道功法利诱,他真不想答应此事。
这时,清虚子掌门又说道:“弟子们可去客房养精蓄锐。”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人上前为云霄派弟子带路。
承烽剑尊看向弟子们:“去吧。”
半空中,云霄派弟子御剑飞出,原先的巨剑逐渐虚化,最后仅剩下一道似有若无的影子,融入承烽剑尊的身体中。
众人眼中划过一抹意外,这柄巨剑竟然不是实体,而是分离出来的力量。
思索间,看到承烽剑尊跟着弟子们后面,似乎想要一起去客房:“……”
清虚子掌门赶往阻拦:“承烽道友且慢。”
承烽剑尊脚步一顿,惜字如金:“何事?”
“难得有这么多同道来我闻道宗,老夫想着不如互相论道一番,或许可以解决心中不解之处,承烽道友以为如何?”清虚子掌门打定主意要将他留下来,主事人走了,那他们谈个什么劲。
承烽剑尊:麻烦。
“走吧。”他说道。
一道道长虹飞过天际,声势不小。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宗门,既关系匪浅的的百灵门之后,七宗之一的云霄派也到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紧接着,药王谷、昊天宫、星辰阁、素阴教依次上门。
本就热闹的闻道宗更上一层楼,各式飞行法器穿梭在各处宫殿之间,坐落于山谷间的坊市简直人满为患,各种小型交易层出不穷。
但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玄天峰,或是传出巨响,或是冒出亮光,或是猖狂大笑,整个晚上动静不停,牵动着每个参比弟子的心灵。
像楼玉卿睡得没心没肺的怕是没有几个。
翌日。
楼玉卿醒得格外早,伸着懒腰走出洞府,瞧见天边紫气东来的景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忽然,一只纸鹤飘到面前,她点了下纸鹤的脑袋,灵力随之注入,下一刻,司霓蝶的声音响起:“师妹,快来!”
楼玉卿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师姐比她更早。
七宗联比的场地在中心广场,是岳林山脉少有的一处平地,大约有方圆百里那么大。
楼玉卿赶到的时候,各宗弟子来了不少,各自为营分散在广场周围,丝毫不觉得拥挤。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素阴教的弟子,基本上全员女性,容貌姣好,皮肤白皙,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楼玉卿注意到,其余宗门的弟子时不时会向她们投去目光,男女皆有,可见美貌的杀伤力,不过她相信,到了正式比试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放水。
“昨天我参加了几场交易会,本来没想过有什么收获,结果叫我用低价淘到了百花藤。”司霓蝶兴奋地拉着楼玉卿说道,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语气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楼玉卿惊讶道:“师姐之前寻灵植炼制丹药,说是缺了一味灵药,莫非就是这个百花藤。”
“是啊,你不来可惜了。”司霓蝶一副为她遗憾的表情,“不光是我,我哥也换到了好东西,要不是今天是比试,我还想继续逛来着。”
司霓蝶熬了一整夜,状态非但没有减损,还有越来越亢奋的趋势。
楼玉卿暗想,这大概就是得到淘到宝的感觉。
“来了,来了!”
正在此时,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楼玉卿循声望去,只见以隗队长为首的金丹期修士联袂而来,气息较之他们这些筑基弟子不知浑厚了多少倍。
如果说炼气弟子的表演赛只是七宗联比的点缀,筑基弟子便是开胃菜,而主菜显然是金丹弟子的比试。
隗厚铭与各宗弟子分开,带着自己人来到本宗前方,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一下子稳定了闻道宗弟子们的情绪,他逡巡一圈,沉声道:“肃静!”
话音刚落,楼玉卿等人立马安静下来,她在隗队长身后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是觉醒火毒之体的宋璃。
“比试即将开始,你们定定心,进入小世界后时刻保持警惕,只要发挥真正的实力,便不虚此行。”隗厚铭看着他们的眼睛,叮嘱道。
众人浑身一凛,纷纷应道:“是!”
隗厚铭的音量并不小,其余六宗听到动静,侧目望了过来,被闻道宗的令行禁止震撼到,当即议论声小了不少。
虚空中。
明涵真人见到这一幕,笑着朝隗图长老说道:“隗道友的徒弟在本宗威望不小,我们百灵门的带头弟子多有不如,看来得向他多学习一下。”
隗图长老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徒弟,眉眼满是盖不住的喜色,说道:“明涵道友过谦了,铭儿不过是在执法殿多待了几年,稍有些成就而已。听闻道友的徒弟要参加此次表演赛,先在这道声恭喜,表演赛的人数各宗只派出最优秀的十名炼气期弟子,我相信假以时日,道友的徒弟必成大器。”
明涵道友心花怒放:“道友过誉了,姝儿还有得历练。”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红衣女修:“红焱,你日前传话说收了个徒弟,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红焱夫人睨了她一眼:“你急什么,璃儿此刻在厚铭师侄的旁边,等比试结束,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
明涵消息灵通,怕是早已知道她收的徒弟是掌门师兄的女儿,想要借机打探璃儿的本事,她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明涵真人暗道:小气鬼。
七宗的元婴修士在商业互吹中打着各种机锋,除了云霄派的承烽剑尊全程不吭声,双眼发直,如坐针毡。
昨天的论道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如今还不知道要待几天,好想回宗门,听说第一关小世界有截止期限,是多久来着?
“小世界规定参比弟子只能待七天,在这七天之内,你们首先要做的是保住性命,然后尽可能完成任务,获取积分!”隗厚铭见所有人到齐,最后重点强调道。
“是!”
楼玉卿看了看人群,参比的筑基弟子她认识得比较多,凌云枭和司家兄妹正好站在她旁边,邵秋燕和沈黎君在不远处,还有南宫姐妹和陈沐剑。
阮轻竹和袁沉星也来了,只不过阮轻竹和武凤姝一样,是来参加炼气期弟子的表演赛。
至于顾师兄、檀生和秀秀师妹这些围观的弟子都去了统一划分出来的观看区域,其实按道理顾师兄是有资格参加比试的。
筑基赛区的报名条件有两条:达到筑基期,且年纪在三十岁以下!
可能顾师兄是害怕旧疾发作,毕竟脸无缘无故裂开是挺可怖的。
“咚!”
辰时的钟声敲响,一下击在众人心头,波纹式的光晕涤荡过整片广场,所有声音顿时湮灭不见。
七道高大的虚影投放至众人眼前,清虚子掌门,明涵真人,承烽剑尊……无一不是各宗的代表人物。
这些虚影一出现,场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清虚子掌门淡淡的眸光带来无与伦比的威慑力:“本次七宗联比集结七大宗门的力量,在本宗问心法阵的基础上,由灵珠真人等人改造成无数小世界,规则尔等皆都知晓,老夫就不多赘述了。”
“现在老夫宣布,七宗联比正式开始!”
经由扩音术的放大,他的声音响彻广场的每个角落,然后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
此言一出,众弟子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像是在烧开的油锅里面加入一勺水,沸腾不息。
阮轻竹等十名炼气弟子率先走出人群,和其余六宗的参比弟子聚集在一起,然后抽签决定对战的对手。
金光一闪,裁判出现在众人眼中,脸庞温柔,单股麻花辫垂在身前,勾勒出几分秀丽之色。
然而一开口,却是一嗓子粗糙的声音,和长相严重不贴合:“好了,抽签结束,一号和二号,上来!”
众人呆若木鸡:“……”
不是,这声音对吗?
楼玉卿憋着笑,之前听到灵珠真人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没错,裁判不是别人,正是灵珠真人,她见面前的弟子拿着竹签不动,又吼了一嗓子:“赶紧的,不要耽误我时间!”
她和造摩以及六宗的阵法师将全新的问心法阵制作出来后,便一直互相待在一起,以防泄题,直到今天才从里面出来。
弟子们身体颤抖了一下,一号和二号赶忙站出来,在灵珠真人圈起来的范围中,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再打斗起来。
毕竟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若是能留下一点印象,便足以令他们心动不已了。
“砰砰砰!”
法术的碰撞声拉开了七宗联比的序幕。
楼玉卿偶尔看到精彩的地方,会瞥一眼七道虚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装得太好的缘故,反正她几乎没看到什么波动。
可能大佬们瞧不上低阶修士的比斗?
事实上,清虚子众人点评得很是积极,这些弟子修为虽弱,却是宗门的未来支柱,每当哪个弟子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弟子背后的宗门大佬都会跳出来各种夸。
只不过,那些虚影是灵力化身,只要他们不加以操控,虚影便会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十分平淡的样子,实则不然。
两个时辰以后,表演赛落下帷幕。
闻道宗这边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声,原因很简单,因为夺得第一的正是宗门的弟子,顿时士气大振!
阮轻竹虽然没有夺冠,但也很为宗门高兴。
屈居第二的武凤姝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望了闻道宗弟子一眼,才退到百灵门的地界。
一回来,便听到骆不器大言不惭地说道:“输了不要紧,百灵门的面子,我骆不器会挣回来!”
武凤姝上下打量他,冷声道:“就凭你,小心进去遇到南疆巫师,动也动不了,直接淘汰出局!”
骆不器哑然,这波嘲讽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贵宗弟子还真是争气。”明涵真人见爱徒惜败,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余宗门的面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垫底的昊天宫。
清虚子掌门此时红光满面,宗门弟子斩获如此战绩,着实令他骄傲,笑着抚摸长髯,道:“老夫代这小辈谢过明涵道友的夸奖。”
第一名是个长相憨厚的男弟子,一回来就被弟子们簇拥起来,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楼玉卿看见有许多弟子蹭了蹭他的手掌,好似是在蹭对方的好运气,这样想着,她心中一动,也想上前蹭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灵珠真人朝虚空喊道:“出来启阵!”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出现在广场中,楼玉卿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了一圈,只认识灵珠真人的道侣——造摩。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阵盘,手中法决不断变化,每朝着阵盘打入一道法决,阵盘上的光芒就会越发闪亮。
直到阵盘完全被白芒包裹住,他们抬手一抛,阵盘飞到半空中形成一个规律的图案,在他们的灵力灌注下,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到了最后,法阵的光芒已经如同骄阳一般璀璨,伴随着一道厚重的启动声,无数白芒飞射而下。
楼玉卿眼前一晃,进入了小世界。
第86章
“噼里啪啦!”
雷电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数道电弧顺着楼玉卿的手臂传出,交织形成一张电网,将一只雪白色生物电成焦炭。
楼玉卿看着地上那团焦炭, 眨了眨眼。
师父说进入小世界的状态是随机的, 运气好的会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运气不好就像她现在这样一进来就遇到袭击。
楼玉卿踢了一脚焦炭, 焦炭毫无反应, 跟死了一样,她放心地俯下身子,准备看看偷袭她的是何物。
也是它倒霉,既然她知道小世界不安全,自然做了应对之策。
师父传授的功法中有一门炼体之法, 名为《万雷之体》,说是炼成之后不惧世间任何雷法, 哪怕是渡劫时降下的天雷, 亦可以阻挡一二, 因此师父晋级时比寻常修士多了几分成功的概率。
她刚达到筑基时, 被师父传授此法的奥义,初步能做到将灵力转化成雷电覆盖全身,虽然微弱,但是效果显著。
楼玉卿仔细辨认焦炭的物种。
进入小世界时, 她便运转起功法,浑身带电, 这雪白色生物一头撞上来,立马被电得黑漆漆一团。
她左看右看,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实力不强, 甚至可以说低微,要不然也不会被电一下就去世了。
正在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是上山寻找雪莲的采药师,当前你的任务是:逃出石窟】
进入小世界后,所有人都会得到任务提示,主线是一致的,支线却是五花八门。
楼玉卿从文字中提取出重点——主线任务是采摘雪莲,支线是逃出石窟。
能用到逃字,绝对不简单!
小世界外面。
灵珠真人等人启动法阵后,广场中浮现出十几个地图场景,沙漠、岛屿、山林……应有尽有。
顾不改视线快速扫过,捕捉到小徒弟的身影,正好将雪白色生物看得清清楚楚,是只兔子,有点肥。
它正确的名字叫雪兔子,是一种低阶妖兽,身姿矫健,但攻击力不强,防御力也不强,被电成焦炭,在他的意料之中。
雪兔子因为生活在寒冷的地方,一身毛皮厚实无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徒弟降落的地方应当是雪山!
他还看到,另有十三人和她处于同一个地点,都是石窟,且七宗各占两个弟子,分配很是均衡。
“紫霄师叔。”蒙宗翰传音过来。
顾不改面不改色:“审出结果了?”
蒙宗翰严肃道:“正要回禀师叔,萧思雯父亲吐干净了,说是前阵子宗门矿脉出事与他有关系,其余的事情暂时还未来得及做。”
顾不改语气淡然:“魇族要他做什么?”
“他向魇族泄露了好几个执法殿派去监察城池的弟子,师侄已经派人通知他们戒备起来,至于做什么,魇族没告诉他。”蒙宗翰无奈地说道,此人充其量是魇族的马前卒,掌握的有用消息太少。
顾不改思量片刻:“你让人重点排查那些城池,有无魇族出现的痕迹,包括城主府在内的各大势力,都不要放过。”
魇族奸细能出现在闻道宗,足以说明他们的渗透力,藏在其他势力之中,也不是稀罕事。
蒙宗翰说道:“魇族一事非同小可,师侄准备亲自去一趟。”
顾不改颔首:“也好。”
说话的同时,他看到小徒弟电死雪兔子,不由得会心一笑,能将自己的话践行,他这个做师父的,成就感满满。
楼玉卿观察四周,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丈大小的石窟,地面和墙壁凹凸不平,地上点燃着火堆,火焰似乎刚熄灭,只有几缕残留的烟气升腾。
前方有一道小口,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看来那雪白色生物是从小口中跑进来的,有一就有二,外面或许还有同类存在。
楼玉卿放出神识,没查探到异样。
于是放心地大摇大摆地上前,矮身穿过小口,出现的是一条丈余宽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光线来源。
难道是石头有玄机?
楼玉卿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干脆伸手摸向灰白色的石壁,摊开一看,手指沾上了水,变得湿润起来。
有水意味着有河流,只要找到河流,就能顺流而下,走出石窟。
楼玉卿眼睛一亮,贴在石壁上,静静感知河流的动向,为了使感官集中在耳朵上,她还闭上了眼睛。
“咻!”
有风?
“咻咻!”
不对!
楼玉卿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一人在跑,一人在追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正在往她这边靠。
她有两个选择,离开,或是静待。
在小世界身死后,会被淘汰出局,弟子们为了获胜,互相遇见的时候,往往会爆发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同宗门的弟子可能会顾忌一二,但不同宗门的弟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那两人应该是不同宗门的弟子,一人跑得飞快,一个死咬不放。
楼玉卿靠在拐角处,两手掌心灵力涌动,落雷术暗中积蓄,她选择横插一脚,如果这两人都不是闻道宗的弟子,那她就大丰收了。
“咻!”“呼!”
风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传过来。
近了,更近了……
楼玉卿扬手一抛,两颗雷球在半空中划出弧度,成功落在了来人的怀里,不等他们反应,噼里啪啦的电弧顿时传遍全身,整个人被电得外焦里嫩,麻痹得不能动弹。
“扑通!”
楼玉卿听到倒地声,从拐角处缓缓走出,衣裙飘荡,出现在光线中,上半身却尚且在黑暗中,明暗交接的分割线,令她活脱脱像个算计人的反派。
“你……”来人吃力地仰头看她,正欲破口大骂,看清少女的面容后,突然哑然失声。
“骆不器?”
楼玉卿吃了一惊,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看来我运气不错,逮到你这条大鱼,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出局了。”
说着,她看向骆不器手腕处的玉镯。
玉镯样式简朴,平平无奇,然而它具备的传送功能一下子令它不普通起来,只要激活玉镯,立刻就会被传送出去。
换言之,就是淘汰。
骆不器自然知道她的用意,面露惊怒之色,他进入小世界后撞上闻道宗弟子,立刻当机立断要将其淘汰,谁知这人遁速如此之快,他追了一柱香都没有追上。
不仅如此,还被同为闻道宗弟子的楼玉卿电中,虽然他自信自己很快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但是这两人联合起来,他可就落入了下风。
“师……师妹,干得漂……漂亮!”
闻道宗弟子说得结结巴巴,很是艰难地说了句完整的话。
楼玉卿认识他,是那日执法殿考核见过的风灵根弟子,只见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畅快。
他一进来就被追杀,真是憋屈死了,眼下能出这口恶气,太好不过了,哪怕他同样被电着,楚清扬依旧很开心。
楼玉卿心情也不错,多个帮手多份力量,虽然最后他们可能会因为争夺名次而分道扬镳,但起码现在他们是站在一边的。
她不再犹豫,并指朝骆不器一点,紫色电弧瞬间凝聚于指尖,准备激活玉镯。
骆不器十分绝望,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冲破麻痹状态,可他唯独差了这一点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隆的声音猛然响起,如同放大一般传入众人耳中,随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震得众人骇然不已。
“石窟要塌了?!”
这对楼玉卿来言,绝对不是好消息,要是被埋在废墟里面,别说支线任务能不能完成,怕是她也得淘汰出局了。
骆不器趁着楼玉卿愣神的瞬间,终于将身上的雷电全部驱除,同一时间,耳边响起咔蹦声。
“地面裂开了!”
只见大地出现细细的缝隙,在一片震动之中逐渐扩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众人吞进去。
楼玉卿身上闪过电弧,下一瞬,消失在了空气中,楚清扬紧接着化成一道清风,失去踪影。
骆不器:“……”跑得真快。
他咬了咬后槽牙,跟在他们身后飞遁而去,危机当前,想必他们忙着逃遁,没有心思对付他,等过了此关,他再与他们计较。
“咚咚咚!”
楼玉卿施展雷遁术,出现在下一个地方,无数碎石块簌簌剥落开来,脑袋和肩膀不小心被砸了个正着。
不痛,但很烦。
楼玉卿踩碎石块,忽然灵光一闪,调出吃瓜面板,看着右上角的搜索栏,笑容越发放肆。
差点忘记她是有挂的女人!
输入问题——逃出石窟的路线?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似乎是被她的操作闪到腰了。
下一瞬,一副地图出现在楼玉卿眼前,地图弯弯绕绕,复杂至极,但因为系统标注出来的红色路线,此刻变得简洁分明。
“哎呀,走反了!”她看完地图,惊呼一声,立刻转道往回拐,恰好和赶来的楚清扬擦肩而过。
楚清扬:?
看着少女在雷鸣声折返回去,他呆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还是该往后,难道前面有危险吗?
出于谨慎,他用神识粗粗地扫了一遍前方的岔口,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轰隆隆!”
此时,石窟动摇的声响越发洪亮,几乎是在耳边炸响一样。
楚清扬稳住身体,立马有了决断,按照原来的方向便要遁去,然而下一刻,骆不器出现在身后,问道:“你那个同门在哪?”
这个时候,他还想打击报复?
楚清扬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出楼玉卿的去向,青色的风属性灵力亮起,欲要施展风遁术。
“快说,她在哪!”骆不器打断他的遁术,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
这令楚清扬没有第一时间还击,而是急促地问道:“你想做什么,山体马上要崩塌,你想死我可还想活呢!”
“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飞就能有活路么。”骆不器不屑一顾,“若是想逃出此地,便跟着那个女人走!”
此女对他的人生了若指掌,不仅让他们听到她的心声,还使得他们说不出话来,他想将这神异之事告知师父,结果一有这个念头,身体就像被大手钳住仿佛要捏爆似的。
区区逃出石窟的任务,想必难不倒她!
没错,他的任务和楼玉卿一致,其实这也是明摆着的事了,凡是传送到石窟的弟子,大概都有这个任务。
楚清扬一脸惊愕,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骆不器不耐烦道:“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照做不就是了,赶紧告诉我,她去的哪条岔路!”
他紧紧盯着楚清扬,企图迫他说出答案。
却见楚清扬面露古怪之色,抬手指向他的后方:“她折回去了,你没和她碰上么。”
骆不器扭头一看,身后的道路塌陷得厉害,地面此时已经裂至两指宽,石块滚落,尘烟四起:“……”
“你确定不是去送死?”骆不器一脸怀疑。
楚清扬沉默一秒,道:“你没骗我的话,那我就没骗你。”
二人僵持不下。
忽然,骆不器动了,浑身金光闪耀,冲向后方的尘烟之中。
“真去了?”
楚清扬喃喃道,随即追了上去,一人找死就算了,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在找死。
小世界外面,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情况,立刻引起了一轮争议。
“那里塌得这么快,为什么要回去?”
“或许他们是吓傻了,所以慌不择路?”
“你说三个人都吓傻,这也太离谱了。”
“我觉得那女弟子不是无的放矢,没看那两人都选择相信她么。”
“……只有百灵门弟子信了,闻道宗弟子根本是赶鸭子上架吧。”
顾不改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心道,小徒弟大抵是用了神通,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力量,不算作弊。
虚空中的元婴修士在观看和自己沾亲带故的弟子的表现,否则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挺感兴趣的。
承烽剑尊是其中一个例外,他没有注意云霄派弟子的情况,随意游弋一眼,正巧定在楼玉卿身上。
见她返回去,眼睛闪过疑惑。
不知不觉间目光落在她身上,继续看了下去。
与此同时,广场中陆续出现几道白光,弟子们全部一副丧气的脸色,淘汰没什么,一开始就淘汰,也太打击人了。
楼玉卿所在的小世界中,也淘汰了一个弟子,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石窟顶上掉落的大石块砸死了。
这个死法,简直潦草。
因此他一出来,就赶紧钻入人群之中,以防被众人抓住取笑。
楼玉卿顺着地图路线七拐八拐,一盏茶后,眼前光线陡然明亮起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上方有个小孔,日光从小孔中照射下来,铺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果然跟着答案走就是方便。
楼玉卿喜滋滋地收起地图,不急着出去,而是向系统又问出问题——找到雪莲的路线?
如果能一口气完成任务,她的积分获取速度应当比任何人都要快。
正在她做着美梦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文字。
【温馨提示:吃瓜值不足,请宿主努力赚取点数】
楼玉卿笑容一僵:“……”
不信邪地看向吃瓜值。
好家伙,3点!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只有支出没有进账,难怪坐吃山空了。
好吧,她也可以自食其力的。
“让让!”
身后突然传来暴喝声,楼玉卿眉心一跳,向右边横移几丈,破空声紧随而至,一支箭矢飞射而过,命中跃到半空的雪兔子,钉在坚硬的岩壁上,尾部的箭羽不停颤抖。
楼玉卿扭头看过去,只见一身猎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放下弓箭,迈着步伐走到岩壁前,拔下箭矢,将雪兔子扔进筐里。
全程干脆利落,不见丝毫停滞。
楼玉卿心念一动:“您是当地人?”虽然语气带着疑问,但她已经心中有了答案,套取信息这种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猎人擦拭着箭矢上的血,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应道:“嗯,外面闹雪崩,等动静结束再走。”
“雪崩!”
楼玉卿以为是自己说出来的,意识到自己并未开口,转头看向追来的骆不器和楚清扬,眼神微妙,他们竟然跟过来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的法袍也破损了,仿佛经历了一场鏖战。
楚清扬察觉到她的眼神,苦笑道:“遇到一群雪兔子,费了一番手脚。”雪兔子虽然柔弱,但是数量多了,依旧让人招架不住。
楼玉卿指着猎人筐里的雪兔子:“你说的是这个?”看来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雪白色生物就是它了。
楚清扬点头。
这时,骆不器望向上方的小孔,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狂喜道:“原来出口就在这!”
金光一闪,他遁到空中。
楼玉卿伸手,慢了一步,没抓住,怒喝道:“你疯了,雪崩还未停止!”
骆不器停在小孔前,神识延伸出去,说道:“我又不傻,看看情况而已。”
楼玉卿撇撇嘴,见他心里有数,也不想管他,偏头看向猎人,继续自己的套消息之旅:“我和朋友来此地是为寻找雪莲,您知道哪里有雪莲吗?”
楚清扬挠了挠头,雪莲,好似很耳熟的样子。对了,他忽然想起来,这是小世界给出的任务提示。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骆不器就追着他,差点让他忘记任务内容。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然起了心思,如果在这里淘汰骆不器的话,好像是一个好时机。
骆不器脊背一寒,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我在这里打猎二十几年,从未见过什么雪莲,你们到别地方去,或许能找到。”猎人将箭矢收入箭袋,淡淡地说道。
楼玉卿不信。
因为她看到猎人听到问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肯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噔噔噔!”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猎人打扮的人涌入石窟,楼玉卿正想如法炮制地问一遍,发现他们看到飞在半空的骆不器后,脸色突然大变。
这是怎么了?
楚清扬看了看骆不器,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么。
“雪崩马上结束,你们怕什么。”中年猎人冲着他们低喝一声。
楼玉卿:好像话里有话啊。
几个猎人顿时低垂脑袋,收拾起筐中的猎物,令楼玉卿好奇的是,他们猎到的猎物全是雪兔子,没有其他品种。
雪山的猎物如此匮乏吗?
她知道兔子是种繁殖力特别强的生物,雪兔子应该也不例外,莫非他们是觉得它数量多,所以才来雪山捕捉?
话说,雪兔子应该是妖兽吧,这些一看就是凡人的猎人,竟然来猎杀妖兽?要知道骆不器和楚清扬遇到的雪兔子多了,也得狼狈起来。
难道猎人们有独特的猎杀雪兔子的技巧?
楼玉卿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
如果系统能发挥作用,直接一力降十会,管它三七二十一,找到雪莲,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现在,许久不动脑的楼玉卿:尼玛,cpu都给她干烧了。
“这雪兔子是我打死的。”骆不器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只雪兔子上有他释放过的法术痕迹,拧眉说道。
拎着雪兔子的络腮胡猎人闻言,身体一个激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仙师,我看它躺在路边,就捡了起来,我把它还给你。”
他颤颤巍巍地提起雪兔子靠近骆不器,放在差不多的位置,立马回到原地,生怕骆不器发怒似的。
骆不器弹出一道灵力,卷起雪兔子飞回络腮胡猎人的筐中:“捡就捡吧,我只是随口说一下,你紧张什么。”
“谢谢……仙师。”络腮胡猎人不敢看他。
其他猎人也有意无意地避开骆不器的注视。
楼玉卿忽然意识到有一点不对,这些猎人对修士有敬畏之心,但是偏偏,中年猎人对他们三人并没有。
他应当知道他们是修士,可他对她的出现,以及对骆不器和楚清扬的出现,表现都很是平静,反倒是后面那些猎人,战战兢兢的,似乎在害怕他们。
“你们知道雪莲吗?”楼玉卿突然问道。
出乎她的意料,猎人们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络腮胡猎人摇头道:“没……没有。”一副唯恐说慢了就会遭殃的样子。
她下意识去看中年猎人,却见他低着脑袋,看不见具体的神色。
楚清扬这时说道:“我等需要找个安歇之所,待雪崩结束,麻烦诸位带下路,这些雪兔子就当是报酬。”
其余猎人都看向中年猎人。
中年猎人抬头:“好。”
恰好,雪崩停了。
第87章
白雪皑皑, 天寒地冻。
楼玉卿俯视下方石窟,入目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唯有暴露出来的灰色山岩, 显出与众不同的色彩。
呼吸间, 尽是冷气, 在石窟中不觉得, 一出来寒意就扑了上来, 她哈出一口气,烟雾似的气体在阳光下照得分明。
猎人们背着竹筐,持着弓箭,一脚踩入白雪中,没到大腿根, 然后抬起另一只脚,缓慢而吃力地向山脚赶去。
“他们不怕冷吗?”楼玉卿看着他们身上的衣物, 里面穿了几件毛皮, 外面再套件毛绒大衣, 似乎不怎么保暖, 但并不影响行动能力。
楚清扬的目光从雪崩的地方收回来,他们所处的石窟不在雪崩的正面,而是在侧面,因而波及到的动静没有想象中的大。
听着楼玉卿的疑问, 他观察了下猎人们,说道:“他们身上的衣服材质是一样的, 或许它有独特的抗寒作用。”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楼玉卿沉吟道,“他们大衣上面的毛像是雪兔子的。”
楚清扬颔首。
雪兔子能在雪山中满地乱跑,皮毛的防寒能力自是不必说。
骆不器抱着双臂, 扫人兴致地说道:“不是像,就是好嘛。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任务不等人,由着他们自己赶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搭把手?”
楼玉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妨掂量一下,以一敌二,是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就这么想淘汰出局?”
骆不器:“……”
前不久他们达成协议,决定先三人组队,毕竟每个小世界的获胜名额有三个,至于后面要不要拆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像他这样我行我素的人,难得朝他们妥协一次,当然是看上了楼玉卿的先知能力。
而且这么久了,除了他们逃出石窟,下方再无动静,就算有其他弟子在里面,估计已经被埋得死透了。
这就说明,他跟着楼玉卿是对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骆不器悻悻地放下手臂,一副随他们便的样子。
楼玉卿睨了他一眼,心里不曾松懈分毫,虽然骆不器铁了心和他们组队,但他的危险性是不能忽视的。
她说道:“你去捎带他们一程。”
“你们呢?”骆不器见她只安排自己干活,不满地发出抗议,又在她平静的眼神下消了声,抱怨道,“行,我就我。”
就当给他们露一手了。
无数丝线飞射而出,金色的光辉与阳光如出一辙,猎人们没来得及反应,腰间一紧,便被带到了飞行法器上。
骆不器操纵着三丈长的小舟,衣袖无风自动,一派高人的模样,淡声道:“不必惊慌,尔等替本座指路便可。”
楼玉卿:真装。
小世界外。
武凤姝见到这一幕,冷哼道:“向外宗弟子卑躬屈膝,甘愿被当做手下使唤,真是丢我们百灵门的脸。”
这样也妄想夺得比试名次,她看骆不器去做梦比较快。
檀生对手下败将没什么意见,但姝儿明显看不惯,他在哄恋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掉过链子,温声说道:“和这人生气划不来,不妨看看其他百灵门弟子,表现还是可以的。”
武凤姝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迄今为止,总共有一百七十五人淘汰,百灵门占了二十人,而最少的闻道宗只占了十三人,对比起来,差距甚是明显。
“场景切换了。”檀生见不起作用,试图转移话题。
武凤姝抬头,雪山消失不见,画面来到城中的斗兽场上,有两人打得火星四射,激烈异常,其中一人正是百灵门的弟子,便将骆不器的事抛在脑后。
顾不改见小徒弟消失,眸中闪过一丝遗憾,法阵的呈现画面有限,无法将每个人的表现放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画面给到过斗兽场。
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捉妖师,揭了胡家的榜,准备帮胡家除妖,可是名额有限,只选最厉害的五位。
三十五个弟子,只能留下五个。
这是小世界给出的任务,失败即是淘汰,斗争比小徒弟那边更加激烈,小徒弟是与天斗,他们是与人斗。
下死手是肯定的,敌人不死,他们就要死。
【幸存者:六十一】
楼玉卿眼前划过一行文字。
每当有人淘汰,这行提示就会出现,无形中施加了压力。
望着前方三十来丈高的宽大城门,她心中没有轻松多少,逃出石窟的任务完成后,第二阶段的任务就来了——
【你是上山寻找雪莲的采药师,当前你的任务是:调查猎人,你的积分是:100】
第一个任务让她获取了100积分,楼玉卿和另外两人互通过消息,他们的积分打了个对折,只有50,这个结果令她有些意外。
不过,对她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所以她没有深入思考什么。
楚清扬和骆不器两个人倒是想了想,前者想不通,后者无奈得出判断——跟着别人抄答案会被检测到,从而影响积分结果。
因此,刚进城,他就提出三人分开寻找线索,天黑时在万福客栈汇合。他选择的方向正好是那些猎人离开的道路。
“鸡贼。”
楼玉卿翻了个白眼,知道猎人身上有古怪,她自然不会放过,和楚清扬对视一眼,便跟在骆不器的身后追了上去。
一路上,她从路边的交谈声中获取不少信息。
这座白岩城是仙凡混居的城池,和平安城一样,修士经常出没,所以大家看见修士,不会有太大的惊讶。
这样说来,那中年猎人见到他们能保持平静也不奇怪。
至于络腮胡猎人为什么害怕他们,恐怕是统辖白岩城的宗门弟子名声差劲的原因,她听到路人倒苦水,说是:
“白岩宗今年收的灵米比去年又多了一成,本来田里收成就不好,再这样下去,家里马上揭不开锅了。”
“那能怎么办,交不上足额的灵米,白岩宗可不会跟我们讲情面,直接收回灵田,多的是有人乐意种。”同伴无力地说道。
另有人附和:“白岩宗弟子横行霸道,老季家的灵田被踩坏,什么补偿都没有,他上去拦人,还被打了一顿,眼看着秋收要到了,他估计是悬了。”
还有人说,白岩宗弟子欺男霸女,强占房屋,轻则鱼肉乡里,重则暴起杀人。
总而言之,其作风十分难评,众人苦不堪言,然而哪怕是有所埋怨,他们的声音也是低到不可闻。
要不是修士耳力过人,楼玉卿可能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正在此时,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吃瓜值+100】
【吃瓜值+200】
【吃瓜值+300】
一连串声响在楼玉卿听来,宛若仙乐一般,她心心念念的吃瓜值,竟然以这般形式飞速地增长。
且不知因何缘故,数目十分惊人。
之前都是几十几十地长,现在却是几百几百地长,美得她顿时绽放出一个喜滋滋的笑容。
楚清扬看她顿住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楚师兄,调查猎人的事交给你了,有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楼玉卿满脸坚定地说道,“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顺利的话,这些任务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什么支线任务,主线任务的,在她的吃瓜系统下,统统都要跪下!
楚清扬:“……”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怀疑她是想不劳而获,出于方才逃出石窟的情分,他没有戳穿这一点。
要求极低地说道:“记得来万福客栈汇合,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说完,他穿过人群,如清风一般飘飘然跟上猎人们。
楼玉卿没有理会他言行不一的举动,专心致志地听着提示音,只觉得这机械声前所未有的可爱。
之前她让系统出手恢复白鼋前辈的记忆,答应了吃瓜值翻倍的要求,导致吃几个瓜,吃瓜值一下子见了底。
没想到峰回路转,在这白岩城中,吃瓜值上涨的势头止都止不住,半晌的功夫就到了一千。
有这个机会,她当然要利用好,多攒点吃瓜值,出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不够用了。
任务是什么?根本不急。
楼玉卿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尤其是茶馆酒楼等地方,消息流传得快,她驻足的时间也长。
“哎,最近胡家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有结果了没?”有人惋惜道,“听说他们家大小姐被妖物抓破了脸蛋,白岩城第一美人的风姿,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同伴嘲笑他:“你刚行商回来,消息果然落后,胡家大小姐可没有毁容,他家家主请了神医上门,已经治好了,不过那妖物至今未曾抓到,胡家特意召集能人异士来除妖,赏金足足有一万灵石呐!”
那人面露震惊之色:“我走商一趟才赚五六百灵石,胡家不愧是白岩城第一世家,竟然舍得放这么多血……白岩宗那边没出面吗?”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显然对白岩宗畏之如虎。
同伴沉默一会:“他们有多苛刻狠辣,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阵子又出了看上胡家大小姐,但胡家大小姐不从的戏码,我猜……”
警惕地朝四周看看,低声说道:“或许那妖物是他们放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专门挠胡家大小姐的脸。”
那人张大嘴巴,赶紧喝口茶压压惊,沉着脸色道:“这话可说不得,万一被听见,我俩都得遭殃。”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同伴自认为在包厢中,无人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却不知道被楼玉卿悉数捕获到。
“那些能人异士今日便在城中的斗兽场比试,胡家只要五个人,为了挣这个钱,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大老远就能听到动静。”
斗兽场……
楼玉卿抓到关键信息,眸光一闪,隐约猜到那些能人异士的身份,于是二话不说,朝此地赶了过去。
斗兽场是白岩城各家势力出钱出力建造而成,每年赚的灵石堪称天文数字,当然大头还得给白岩宗,从前需要收取十分之一,现在更是夸张,已经变成了五分之一。
这就意味着,其他势力的钱袋子在不断干瘪。
以上是楼玉卿听来的消息之一,她站在斗兽场外不动,因为座位卖光了,里面早就人满为患。
不得不说,难怪胡家能赚大钱,连捉妖师的比斗都能拿来做文章。
这妖物在城里吵得人声鼎沸,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都想看看捉妖师有什么本事,将来捉到妖物,便能当做谈资说与旁人听。
捉不到怎么办?那就当做笑谈说出去,左右不亏。
楼玉卿忽然萌生一种想法,胡家该不会贼喊捉贼,杜撰出莫须有的妖物,就是为了敛财吧?
斗兽场布有法阵,不能强闯,她取出破禁珠,雷声轰鸣,身影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里面。
斗兽场除了座位,还有站台。
站台人山人海,楼玉卿出现在站台最后面,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一进去,场上便爆发剧烈的碰撞声,如同山石从最高处滚落,在越来越大的冲势下,摔了个粉身碎骨。
“啊啊啊!”
余波扩散而来,众人不仅不怕,还尖叫呐喊起来,场上的防御光罩升起,将其全部挡掉。
楼玉卿看向比斗中的两人,不出她所料,赫然是七宗的弟子,分别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后者已经败下阵来,脸色一片惨白,被对手的剑气刺得生疼。
“胜者,齐青雄!”
裁判宣布完结果,齐青雄抱剑下场,没有丝毫犹豫。而星辰阁弟子的身影逐渐变淡,被传送出小世界。
楼玉卿思索,这就是武斗吗?
师姐说过小世界有文斗和武斗,她的任务考验脑力多一点,约莫可以归为文斗,但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否则她能不能安全抵达白岩城还不一定。
城外到雪山那一带人迹罕至,生活着一群怪鸟,不巧的是,他们在飞行的途中,和怪鸟群撞了个正着,经历一番厮杀,才得以摆脱追击。
“下一场,凌云枭对阵邓香凝!”
听到熟悉的名字,楼玉卿回过神来,视线穿过前方的看客,定在少年灵活的身姿上,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见到她愣了一下,唇角开始上扬。
素阴教弟子邓香凝说了一遍,不见回应,刻意提高音量:“凌道友,请指教!”
“……噢,请指教!”
凌云枭匆匆收回目光,还礼道。
谁知二人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楼玉卿刚准备耐下心观战,就看见凌云枭施展影遁术来到邓香凝的身后,在对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用法器抵在对方的后心,全程快到不可思议。
斗兽场寂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邓香凝脸色难看,不到一招便败了,她想过自己或许会输,但没想到输得这般惨烈,她不甘心地望着凌云枭的方向,身影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凌云枭对此十分淡定。
影灵根修士在修仙界少之又少,碰见的概率极低,有一些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贸然对上他,输了很正常。
如果早有防范的话,他不会赢得如此轻松。而且这招只能用一次,其他人看到邓香凝输得莫名其妙,一定对他起了防备心。
“胡家的妖物是不是真的?”楼玉卿趁机向他打探消息,系统一触及到胡家和白岩宗的事,吃瓜值就开始疯涨。
凌云枭说道:“来斗兽场前,我们去过胡家,神识感应中没有妖物的存在,不过胡家家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应当不假。”
“那胡家大小姐呢?”楼玉卿兴致勃勃地八卦道,“听说她和白岩宗有些纠葛,她被妖物毁容,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凌云枭问道:“什么纠葛?”他一直待在斗兽场,没有收集信息的空闲。
楼玉卿将信息分享出去。
凌云枭沉吟片刻,忽然说道:“我的身份现在是捉妖师,任务是加入胡家,我试探过胡家家主,他知道雪莲的消息,只要借着除妖的机会接近他,应该能套出雪莲所在。”
见他开诚布公,楼玉卿说道:“我们在雪山碰到猎雪兔子的猎人团队,领头的那个也知道雪莲,和我组队的楚师兄和骆不器都去调查了。”
他问:“不杀?”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楼玉卿却知道他的意思,说道:“那时候打起来,怕引发二次雪崩,而且我们刚好是三个人,干脆就先组队了。”
说完,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当然有你这个自己人在,和他拆伙是势在必行的,我们和骆不器约在万福客栈相聚,要不要埋伏一波?”
令她诧异的是,凌云枭拒绝了。
“胡家家主那里盯得紧,我怕是分身乏术。”他无奈笑道。
楼玉卿耸耸肩:“那只能便宜他了。”
斗兽场上第一轮比试结果新鲜出炉,胜出者十八人,其中轮空一人,淘汰者十七人。
第二轮比试,胜出者九人,淘汰者九人,第三轮比试,胜出者五人,其中轮空一人,淘汰者四人。
除了凌云枭,其余四人来自百灵门、云霄派、药王谷、昊天宫。
“诸位英雄好汉,名不虚传,请随胡某来府上相商捉妖一事,待捉到妖物,赏金即刻奉上!”胡家家主慷慨陈词道。
正如凌云枭所说,比试一结束,他们就被胡家家主带走,完全没有抽身的机会。
楼玉卿告诉他万福客栈的地址,便离开斗兽场,前往城中的拍卖场——听说胡家二小姐和白岩宗宗主之子会出现在那里。
正好一网打尽,多薅点吃瓜值。
第88章
白岩城, 拍卖行。
每月一次的拍卖会在今日举行。
高达十余丈的大门前,身着铠甲的守卫持着长枪站立两侧,目光如电, 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似乎要找出心怀不轨之人。
有那被冒犯到的客人皱了皱眉, 倒也没计较什么, 拍卖行背后的势力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楼玉卿顺着人群,坦然自若地进入拍卖行,守卫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几息,没发现异样,随后移开。
拍卖行的侍女上前, 脸上挂着标准化笑容:“客人请跟我来。”
说完领着她朝拍卖大厅走去。
楼玉卿在侍女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懊恼之色, 本来想要白嫖的, 谁知拍卖场和斗兽场的防护法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连破禁珠都无法起作用。
她只好找了个客人, 花高价灵石买下名额,不知道宗门给不给报销?毕竟这是幻境世界,不好吞掉弟子的财产吧。
楼玉卿不确定地想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听到守卫谄媚的声音:“谢前辈, 您来了。”
没记错的话,白岩宗少宗主似乎姓谢, 叫做谢文珩。
“带本少主去预留的的包厢!”高傲的男声传来。
“是是是。”守卫对着他卑躬屈膝,转过来对着侍女呼喝,“你们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过来伺候谢前辈。”
好一个变脸大师。
楼玉卿刚吐槽完, 下一瞬,便看见侍女转过来,为难地看着她:“客人,拍卖大厅在右拐直行处,您可以自行前往。”
“……”
连她的领路侍女也不放过。
看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侍女们全部簇拥在“谢前辈”周围,楼玉卿没好气地冷哼,这厮眼睛长在眉毛上,比骆不器还要尖嘴猴腮。
“阿嚏!”
骆不器跟踪猎人来到屠宰场,猛地打了个喷嚏,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往角落藏了藏,并且收敛气息。
“踏。”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骆不器浑身肌肉紧绷,眼睛微眯,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忽然,脚步声停了。
来人发出嘲笑:“骆不器,你是想偷袭我么,我可不是傻子。”
是楚清扬的声音。
骆不器走出藏身处,抬起下巴,不屑地瞟他一眼:“你太高估自己了,对付你,我只需要略微出手。”
楚清扬嗤之以鼻。
他是打不过骆不器,但对方想要制服他,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风遁术在石窟中不好发挥,但在宽阔的地方,速度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嗅着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楚清扬淡淡地说道:“等他们出来,那个中年猎人我来调查,其他人都归你,随你怎么挑。”
骆不器拒绝:“凭什么,他是我的目标!”说完,他在金色遁光中,飞入了屠宰场。
楚清扬谈判失败,也不失望,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年猎人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们两个人谁也不会放手。
进入屠宰场,是一片猪圈。
猪群的哼哼声随处可闻,或是在进食,或是在睡觉,或是在打架。
楚清扬掠过此处,抵达后堂的院落,一眼看去,干净整洁,花香怡人,和前面邋遢的环境形成极大的反差。
他站在骆不器旁边,一块偷听。
屋中,有人看着满筐的雪兔子,咦了一声:“老薛,你们这次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没猎到几只。”
中年猎人老薛说道:“运气好,碰上三位仙师,送我们到白岩城外。”
那人惊呼一声,随后压低:“不会是白岩宗的弟子吧。”
然后立马否认:“不对,应该不是,想要他们帮忙,不被削掉一层皮才怪。仙师有没有说是哪个宗门的?”
老薛说道:“没有,只说是来采药的。”
“采药?”那人似乎听到了笑话,“白岩宗都是些雁过拔毛的吝啬鬼,即便有灵药,也会被他们搜刮干净,外人休想占一分便宜。”
老薛说道:“他们应该是路过,不用在意。”
那人顿了一下,叹气道:“老季那边,你去看看吧,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估计要不行了。”
“什么!”
房屋门被打开,老薛面带怒意,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施展隐身术的楚清扬和骆不器两人,自然没有被他看到。
里头的猎人陆陆续续出来,他们和老季没有多少交情,但听到有人因为白岩宗弟子而死,心里不禁升起物伤其类的感觉。
骆不器想也没想,追着老薛去了。
楚清扬回头看向屋中,竹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里面的人正提着一只雪兔子掂了掂,似乎是在称量有多重。
突然,他嘿嘿一笑:“那些权贵修不了仙,就想着吃两口妖兽肉,多亏老薛祖上出过修士,有猎杀妖兽的经验,否则这财哪里轮到我来发。”
显然此人就是屠宰场的主人,他放下雪兔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舒坦,这次起码能净赚百金。”
茶杯旁边,是一尊灰白色的雪兔子石雕,巧夺天工,活灵活现,楚清扬多看了两眼,这才飞遁出屠宰场。
在他离开几个时辰后。
屠宰场主人来到书房,写下几行字撕下,然后对着窗外吹响口哨,将纸塞入飞来的信鸽上,嘱咐道:“给少主去信。”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离。
小世界外面。
有弟子说道:“刚才那雪兔子石雕好像在胡家出现过。”
时间回到凌云枭等人进入胡家的时候,胡家家主在会客厅招待他们,说出妖物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犯下的事。
“胡某最近因为这妖物很是头疼,许多生意都无暇顾及,还望五位捉妖师全力以赴,胡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胡家家主言辞恳切。
云霄派齐青雄颔首:“胡家主放心,在下对捉妖颇有心得,您说的妖物出没的地方,我需要去看看。”
胡家家主应道:“这是自然,来人,带诸位捉妖师大人过去。”
门外的小厮纷纷涌入:“是,家主!”
齐青雄抱剑走出,百灵门弟子,药王谷弟子和昊天宫弟子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凌云枭一人没有动。
胡家家主疑惑皱眉:“阁下这是何意?”
“听闻妖物曾伤及贵府大小姐,不知在下可否与她聊两句。”像是没看到胡家家主犹豫的神情,凌云枭继续说道,“想要捉住此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万一……”
听着他未竟的话,胡家家主终于下定决心:“好,阁下稍等一会。”
等什么?
凌云枭的疑问,在目睹胡家家主吩咐小厮将大小姐胡若烟带出祠堂时,得到了解释,他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胡家家主让女儿去跪祠堂?
之前玉卿师妹说胡家家主为胡若烟请来神医治好容貌,他以为他们父女关系不错,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好。
“你想问什么?”胡若烟的声音略微有些虚弱,檀香点燃后的烟雾袅袅升起,使得她映在屏风上的身影愈发飘渺。
屏风外还隔着帘子,两个丫鬟各守一边,看似目不斜视,实则一直在关注凌云枭,以防他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凌云枭神色不变:“胡小姐的脸是否痊愈?”
胡若烟没料到他的问题,过了一会,道:“阁下是捉妖师,不关心妖物,反倒问起我的脸,未免本末倒置。”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讥讽。
凌云枭冷静地说道:“从妖物留下的痕迹可以得到很多线索,准确地说,我不是问胡小姐的脸,而是问你脸上的伤口。”
“……”
胡若烟垂眸:“是我误会了阁下,可惜,我脸上的伤口已然痊愈,哪怕有线索,也都消失了。”
“无妨。”凌云枭问道,“胡小姐遇袭时,可有看清妖物的样子?”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那胡小姐有怀疑的目标吗?”
“没有,我不曾与谁结怨。”
“这话恐怕有些水分。”凌云枭突地沉声道,“白岩宗少宗主欲要求娶你,被你亲口拒绝,因而怀恨在心,放出妖物报复于你……”
“阁下慎言!”
胡若烟猛地站起身:“白岩宗如何,不是你能置喙的,来人,将他带走,我不想再看见他!”
于是,凌云枭被“客气”地请出院子。
“啪!”
院门关闭。
凌云枭转身望着院子,似乎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景象,胡若烟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竟然好似站在白岩宗那边一样。
不过,他想了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是为了保护他而打断他,难道白岩宗在胡家安插了眼线?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揪出来?
除非……凌云枭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个眼线是明牌的!
换句话说,白岩宗以宗门名义送人过来,而胡家没有拒绝,任由眼线在家里探听消息。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举动。
白岩宗虽然强势,但胡家家主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岂能容下此等冒犯的举动,他们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才会这样做。
究竟是什么共识,他大概猜到一点,或许跟胡若烟的婚事有关,胡家家主有意和白岩宗宗主结亲,胡若烟不肯,于是被罚跪祠堂。
合情合理的推测,至于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他完成加入胡家的任务后,第二阶段的任务就来了:调查胡家。是时候逛一下这座府邸了。
凌云枭跟着小厮走到荷塘,据说这妖物在里面潜伏过,袭击了晚间经过的丫鬟,压垮了大半荷花。
现在,望着湖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花,毫无损伤过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妖物留下的痕迹都被抹除掉了。
迈入湖中的凉亭,凌云枭目光微顿,落在桌上的石雕摆件。
玉卿师妹口中的雪兔子。
真巧啊。
第89章
拍卖大厅。
楼玉卿找到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楼上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四周众人本来是在小声说话, 听到此等声响, 立即投去目光。
“白岩宗的谢文珩来了。”有人惊呼一声。
谢文珩一现身, 大厅的聊天声都消失不见, 直到他在身边人的簇拥下进入包厢,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楼玉卿见到这一幕,心道这帮人对白岩宗畏惧竟如此之深,白岩宗平日里肯定横行无忌,为非作歹。
就在众人齐齐消声的时候,另一处包厢传出一道清雅的女声:“谢少宗主所到之处, 经常寂若无人,本小姐对你的独门秘术甚是敬佩。”
大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此女是谁, 如此贬损谢文珩, 不怕招致报复么?”
“一看你就不是白岩城的人, 她是胡家的二小姐胡若凤, 有整个胡家当靠山,有什么好怕的!”
“胡家怎么和白岩宗抗衡?”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两家之前准备联姻,对象正是谢文珩和胡家大小姐胡若烟, 关系算是还不错。”
“那他们看起来好像闹崩了?”
“谢文珩这厮身旁美女如云,还觊觎白岩城第一美人, 理所当然被人家给拒绝了,因而两家近来多了不少摩擦。”
楼玉卿:原来如此。
在她恍然大悟的时候,谢文珩冷冷一笑,挥开四周的侍从, 来到胡若凤的包厢前面:“谢某自有怜香惜玉之心,既然胡二小姐如此仰慕谢某,那谢某便大方一回,将这门秘术传给你,二小姐以为如何?”
说话间,全身气势爆发开来,灵力翻滚,隐有骨骼噼啪的声响传来,一副要与之较量的样子。
“有何不可!”在这样的压迫下,胡若凤不仅没退让,还打开包厢门,请谢文珩进去做客。
谢文珩也不担心有诈,直接走了进去。
“啪!”
门被关上,隔绝众人想要看热闹的视线。
楼玉卿听到他们遗憾地叹了好几口气,其实她也感到有点可惜,眼见着精彩的部分就要上演,却被拒之门外。
作为一个专业吃瓜人,这谁能忍得住!
想到这里,她打开吃瓜面板。
【瓜主:谢文珩(变价2000点)】
【瓜主:胡若凤(变价1000点)】
三千点,买了!
已经有一万点吃瓜值傍身的楼玉卿大手一挥,十分果断地买下这两人的瓜,看到面板上的文字,宕机了一下。
与此同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慷慨激昂地说着开场白:“欢迎诸位道友来到白岩城的拍卖行,今日拍品有功法,丹药,法器,灵植,符箓……”
【还有一个大瓜】
一道充满戏谑的女声突然响起。
猝不及防之下,拍卖师瞬间卡壳,职业生涯遭遇了人生滑铁卢,放在从前,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他双眼瞪大,是谁在捣鬼?
谁料话未出口,嘴巴却是张不开。
大厅的客人和包厢的客人也陷入了沉默,在听到那道女声的时候,他们就想议论此女,结果突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住。
万籁俱寂。
拍卖师擦了擦额间冷汗,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努力镇定道:“本次拍卖会由我为诸位道友讲解,若是遇到心仪的拍品,绝对不能错过……”
【谁能想到,谢文珩和胡若凤竟然在包厢干这种事】
神秘女声的语气贼兮兮的,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拍卖师再次顿住。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看向大厅的客人,发现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胡二小姐的包厢,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
谢文珩不是差点和胡大小姐定亲么,怎么和胡二小姐扯上了关系,而且胡二小姐不是对他很看不起,还当着众人的嘲讽他么。
等等,不能再想了!
拍卖师甩了甩脑袋,脸色无比坚定,一件拍品都没卖出去,就出了这茬事,他不能再让此女作乱了!
否则继续下去,拍卖行的脸面都被其踩在了脚下。
“蔡老,还望您出手,揪出扰乱秩序的贼子!”拍卖师朝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法袍的老者传音道。
白发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你且先主持拍卖会,莫要让此人毁了拍卖行精心准备的拍品。”
拍卖师苦笑一声,有这个插曲在,众人对拍品的兴趣已经大大地降低,希望蔡老能尽快擒住此女,消弭此女带来的负面影响。
白发老者强大的神识笼罩住整个拍卖大厅,只要此女再次发出声音,他必定能在第一时间逮住她!
恰在这时,楼玉卿嘀咕道。
【大家怎么都看着胡若凤的包厢,难道他们发现谢文珩进去后,没有和她打起来,而是在一起颠鸾倒凤吗】
【说是传授秘术,实际上一进去,两人便天雷勾动地火,衣服脱得满地都是,啧啧啧,真急色啊】
楼玉卿害怕长针眼,没有开启有声图像,但是光看文字,就跟看那小x文一样,仿佛身临其境。
众人瞳孔一震:卧槽!
方才他们想过可能是那种事,但因为有些离谱,并不是很相信。
可是现在,这道声音直接把这块遮羞布掀了,告诉他们,这件事就是他们想得那样!
——谢文珩和胡若凤在外面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竟然在包厢里面暗中搅和在了一起!
这消息着实太劲爆了,不管是真是假,人群一下沸腾开了,对着包厢指指点点,他们发现,只要不涉及到那道神秘女声,他们还是可以说话的。
“拍卖会都开始了,谢文珩还赖在胡若凤的包厢中,这事一定不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胡若凤在他进去前,把包厢里的人都赶出来了,也就是说,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会不会……”
“谢文珩这厮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要么说胡大小姐拒绝了这门亲事,我琢磨,她应该是发现亲妹妹和谢文珩有猫腻。”
【可不是么,他们早就勾搭上了】
【谢文珩向胡大小姐求亲当晚,胡若凤借酒消愁,一副醉后美人的模样,迷得谢文珩神魂颠倒】
【二人郎情妾意,成就了好事】
楼玉卿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真相,眼中浮现诧异之色,随后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不过,胡若凤可不是胡若烟的亲妹妹】
【前者是继妻所生之女,后者是原配所生之女,两人乃是同父异母,关系自然没有那般融洽】
此言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这时候有人建议强闯包厢门,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听到此话,场中气氛立刻变得古怪起来,因为大家心底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碍于拍卖行的势力和白岩宗的淫威,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毫无表示。
不过就算如此,众人的注意力还是聚集这对男女身上,期盼有人能够撞开包厢门,让他们一睹那不堪入目之景。
毕竟捉奸这种事,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血中。
拍卖师望着这一幕,十分焦急,按照以往的节奏,第一件拍品应该结束了,可是现在,哪怕他强行解说,也肯定没有什么效果。
“蔡老?”
拍卖师求助地看向白发老者。
却见白发老者脸上的自信消失不见,变得凝重起来,就在那道女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覆盖而下,可令他震惊的是,在他的感知之中,完全没有此女的存在。
看着白发老者难看的面色,拍卖师不敢吭声,想也知道蔡老失手了,这女贼的修为莫非比蔡老还高不成?
没有办法,他只好通知了拍卖行的高层,在众人沉浸吃瓜的时候,拍卖会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探测法阵。
同时,拍卖台上白光骤起。
拍卖行老板现身,唇角含笑,春风化雨般的声音抚平众人焦躁的心:“诸位道友来我拍卖行是为了拍得美物,旁枝末节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为了安诸位道友的心,本人提前公布压轴拍品,分别是……”
“天心丹!”
“破魔剑!”
“无极功!”
拍卖行老板每说出一件压轴拍品,都在人群中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天心丹,这可是神丹啊,金丹以下修士服用后,可以无障碍突破一层境界,而对于想要突破金丹境界的修士,也有很强的辅助作用!”
“哼,此丹算得了什么,在破魔剑面前不堪一击,自从藏法大师陨落后,其遗留下来的作品越来越少,若我能得到此剑,天下任我逍遥!”
“无知小儿,有无极功在,其他什么宝物都要退让,你们知道他的上一任主人是谁么,那是自修行以来未尝一败、纵横大陆的绝世大能!”
楼玉卿听得内心一阵火热,如果将其拍下,是不是可以带出小世界,她买下拍卖会名额后,这笔灵石还没有回本。
拍卖师看着躁动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本不是这三件珍宝,要不是局面不好控制,可不会轻易拿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胡若凤的包厢门打开。
拍卖师心中咯噔一声,紧张地朝众人看去,果不其然,这些人又被上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天心丹,本少主势在必得,我看谁敢与我争!”谢文珩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以为与之对视的人群,会像以往一样纷纷低下头去。
结果,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不仅没避开他的视线,反而一个个面带古怪之色,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谢文珩条件反射般打量自己,除了衣服凌乱了些以外,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点小毛病大可以归结于和胡若凤打斗之故。
想到这火辣似妖精勾人的女人,他心头又燥热起来,恨不得再把她压在身下大干一场,第一次体会这种野合的快感,有种别样的刺激。
望着他脸上的餍足之色和浮现出来的心猿意马,拍卖师绝望了,这个样子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看不出来他刚完事!
你大爷的能不能收敛一下!
拍卖师心中不满地咆哮,这种事哪里不行,非得玷污他们拍卖行的地,特么的给他们找晦气啊!
“谢少宗主,本小姐对天心丹亦是感兴趣得很,能否从我的手下夺得此丹,就看你的本事了。”胡若凤走出包厢,状似放着狠话,可仔细看,却能看出她眉梢染上的春意。
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出场。
众人立刻眼睛一亮,冒出强烈的探究欲,只看这两人的样子,那道神秘女声爆出的事情显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虽然压轴品很迷人,但是瓜也很好吃,等吃完这个瓜,再来竞拍也不迟。
而且他们当中的人大多是来凑数的,即使对压轴品垂涎三尺也拍不到,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好戏。
两位当事人浑然未觉自己苟且之事暴露出来。
谢文珩冷哼一声:“谢某定不会让二小姐失望,还有,你姐姐羞辱我的事,来日我会上胡家讨回来!”
“谢文珩,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姐姐最是无辜,你敢伤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胡若凤正义凛然地说道。
众人:“……”演技真好。
光看他们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势不两立,但真相却是,他们暗地里私相授受,早就有了龌龊之事。
谢文珩和胡若凤又互相演了几句话,然后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回到各自的包厢之中。
私底下,大家已经炸开了锅。
传音传得飞起:“谢文珩这厮太无耻了,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事情,以前就听说他平日里荒淫无度,没想到他这么乱来。”
“胡若凤也很恶心,竟然跟和姐姐有过节的男人谈情说爱,可怜的胡大小姐,被这对狗男女给背刺了。”
下一瞬,楼玉卿的心声乍然响起。
【话说,距离谢文珩进包厢出包厢,中间大概隔了多久来着】
【好像是一盏茶时间?】
【所以……他只有这点能耐?】
众人闻言,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因为顾及颇多,使劲憋着笑,最后实在憋不住,猛地爆笑出声。
——谢文珩这厮不行!
他们恨不得敲锣打鼓,向城中所有人告知这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
别看谢文珩耀武扬威的,好似一夜能御数女的样子,但他其实不行啊!
楼玉卿感慨地摇了摇头。
【那些委身于谢文珩的女修也不容易,明明时间那么短,体验感那么差,还得想着法子夸他,这个钱活该她们挣】
大厅的客人笑声顿时更加响亮。
谢文珩不耐烦地踢了踢手下的腿:“这帮蠢货在笑什么,拍卖会怎么还不开始!”
手下赶忙说道:“小的赶紧去问。”
侍女听到他的问题,沉默了。
笑什么?当然是嘲笑他的少宗主啊。
另一边,拍卖行老板也是摸不着头脑,这事情的走向他怎么看不懂了。
收到手下报来的消息时,他立马换下原先的压轴拍品,以为这样的安排能安抚好客人们,结果,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喜人。
他们还无缘无故爆笑如雷,难道谢文珩和胡若凤的事就这么好笑?
拍卖师:“……”实不相瞒,他也想笑。
但观察到老板阴沉的面色,他机灵地保持了缄默。
拍卖行老板一想到这对狗男女在包厢里面搞来搞去,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本想着拍卖会结束再跟他们算账,现在看来,必须立马解决了!
“谢文珩,胡若凤,你们给本座滚出拍卖行!以后不许你们迈进拍卖行一步!”拍卖行老板朝两间包厢怒喝。
再放任他们待下去,恐怕不久后拍卖行就会成为众人口中野鸳鸯的欢愉场所,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至于他们身后的白岩宗和胡家,得罪了就得罪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看到拍卖行老板霸气的举动,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众人纷纷收起笑容,面容一肃。
楼玉卿也是正襟危坐,心声寂静下来。
她没想到拍卖行老板的底气竟然这么足,连这一方霸主般存在的白岩宗都敢招惹,也是,能在此地开起一家拍卖行,而不用和本地实力分润利益,可见其实力之强。
“谢某不曾开罪您,您这是何意!”包厢门轰然而开,谢文珩怒气冲冲地来到走廊,与拍卖行老板迎面对上。
“小女素来和拍卖行相安无事,怎么连小女都要赶走。”紧接着,胡若凤走出包厢,脸上既有羞恼,也有不解。
拍卖行老板懒得和他们说什么,大袖一挥,直接将这二人连同他们的手下一并卷到拍卖行外面,随后对着众人平静说道:“不识趣的人走了,拍卖行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穷的威严,驱逐了众人心中的杂念,使得大厅中鸦雀无声,唯余心跳声和呼吸声。
众人身体一凛,收束心神。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用专业的词藻介绍第一件拍品:“九叶草,每过百年开一叶,直至九百年期限到来方才成熟,具有清心镇魔之效用,不管是生服还是炼制成丹药……”
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话语,众人逐渐忘却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心一意盯着面前唾手可得的灵植。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翻篇。等到拍卖会结束,这里的事情会迅速传遍全城。
此时,楼玉卿对着拍品跃跃欲试,不知道拍下来的话,能不能带出小世界,万一打了水漂,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世界外。
画面从胡家切换到拍卖场的时候,正是拍卖行老板赶人的场景。
灵珠真人疑惑地皱了皱眉,此方小世界的地图是她设计的,她记得拍卖行老板全程都没有出现过,怎么现在跑出来赶人?
这个剧情点是关于谢文珩和胡若凤的暗线关系,只要弟子们之后跟踪他们,就能得到结果。
可是……貌似乱套了。
看着画面中一闪而逝的楼玉卿,灵珠真人头疼不已,以这丫头的神通,这事绝对是暴露无遗了。
因为画面有限,她还不知道楼玉卿倒贴了灵石出去,并且打起了三件压轴拍品的主意。
带出去当然是不可能带出去的,小世界的基础是由幻术构成,里面的东西全是假的。
拍卖行画面一晃而过,来到了一处阴暗的矿脉。
顾不改叹了口气:只看到半个呼吸的小徒弟。
承烽剑尊没看见那小辈,移开视线,落在金丹修士的两处战场上,比起其他进行得不温不火、按部就班的小世界,他们已经杀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
金丹赛区的报名条件有两条:一是修为达到金丹境界,二是年岁在一百以下。符合参赛要求的人选,无一不是七宗的精英弟子,人数加起来只有不足两百人。
而这些金丹弟子投放的小世界,模拟的分别是五十年前那场魔灾和二十年前那场兽潮。
任务提示十分简单粗暴:【不允许自相残杀,按照杀死的魔修/妖兽数量和等级计算积分,最后各取前十名】
看似只需要杀戮便好,但事实上,哪里都少不了勾心斗角,从前的魔灾和兽潮都出过奸细,若是不小心被其坑杀,那便无缘第二关擂台赛了。
此时,七宗的高层大多将目光放在这两个小世界上,不仅仅是因为有亲传弟子在其中,也因为心中的共鸣被激发——他们都是当年事件的经历者,一见到这熟悉的场景,自然感触万千。
白光闪烁,不停有弟子被淘汰出局。
令人惊愕的是,他们大多是筑基赛区的弟子,反而是厮杀较为厉害的金丹赛区,难得淘汰一个人,这固然是规则的缘故,但也能看出,其他小世界看着平缓,实际的争锋半点不少。
矿脉处。
“铿铿!”
管事听着外面矿奴挖矿的声音,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呷了口茶,捋着八字胡,得意地笑了:“这才是生活。”
忽然,屋内投入一道黑影,他惊怒抬头,看着面前脏兮兮的矿奴,猛拍桌子:“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还不给我滚回去挖矿!”
矿奴笑了笑,和善的外表下金浸满了冷意:“我不会挖矿,不如您来给我演示一下?”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管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心生不妙,对着外面大喊起来。
可他没有等来救援,对方那屈指弹出的灵力攻击,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最后穿过他的身躯,结束了他的生命。
司霓蝶叉腰说道:“可算死了,敢抽我鞭子,这就是下场,而且为了不让你通风报信,你也是必死无疑的。”
一进小世界,她就被迫不停地挖矿,足足挖了半天矿,恍惚间她还以为做了错事,被隗队长下令拉去挖矿以示惩罚呢。
归根究底,还是小世界给的任务提示太不人道了!
【你是白岩宗寻找雪莲的矿奴,当前你的任务是:探索矿脉】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一边挖矿一边接受鞭打,在一个喝醉酒的监工口中得知雪莲的下落,第二阶段的任务这才开启:调查白岩宗。
既然任务完成了,这家伙自然留不得。茶水中有她下的迷魂散,喝了一口,全身灵力便不可调动了,他死得不冤。
司霓蝶换下矿奴的打扮,摇身一变,化身为白岩宗的弟子,监工说,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中种有雪莲,只要她能成功潜入灵药园,任务便马到功成了。
最后佩戴上弟子令牌,她重新检查一遍,没有发现破绽,于是避开矿脉法阵,一路朝白岩宗赶去。
第90章
亥时, 万福客栈。
饭点已过,正堂中只有零星几桌还在用膳。
账房先生对着账簿算账,琢磨着快要下值了, 突然眼前闯入一只手, 那只手在柜台上面叩了叩, 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顺势抬头看向来人, 手的主人是位女修, 良好的记忆力顿时让他回想起,对方在今日午时订过房间。
“客人您好,你的房间在楼上第十五室。”账房先生挂起和煦的笑容,“还有您的两位同伴,前不久已经回到客栈。”
楼玉卿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眼底却是浮现微不可察的激动之色,那三件压轴拍品她拍到了其中之一的天心丹。
这颗丹药的价值不言而喻。
一出拍卖行, 她就发现有人追着她, 企图杀人夺宝, 不过她靠着雷遁术, 将那些怀不轨之人甩在后面,绕路成功来到万福客栈。
接下来只需要服下丹药,她的修为便可无障碍跨越一个境界。
至于这身修为能否带出小世界,她也有想过, 大概率一出去就会打回原形,但起码在小世界中, 她能体验更强大的实力。
届时采摘雪莲,她也有更足的底气。
正在楼玉卿想入非非的时候,账房先生见她没有动,朝小二招了招手:“你带客人上去!”
小二立刻小跑过来, 点头哈腰道:“客人请跟我来!”
楼玉卿清醒过来,清咳道:“好。”
来到房间,她打开吃瓜面板瞧了瞧,在拍卖行谢文珩和胡若凤出现的那段时间,吃瓜值直接疯涨了一万。
可惜他们惹怒了拍卖行老板,被其赶了出去,不然吃瓜值还能上涨更多。
想要获得更多的吃瓜值,有两个选择,一是接触胡家,二是接触白岩宗。楼玉卿摸着下巴,胡家在城里,距离近,白岩宗在城外,远了些。
就决定是胡家了。
而且胡家有熟人在,凌云枭他应该掌握了不少信息,明天她和对方互相交换一下信息,然后将其整合在一起,这雪莲的下落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对了,还有楚清扬那边,调查猎人的支线任务,也能获取不少线索。
“线索?”楚清扬放她进房间后,听到她的问题,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楼玉卿惊讶道:“骆不器呢?”
楚清扬沉默片刻,说道:“我们两个人追踪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叫做老薛的猎人,去屠宰场卖掉雪兔子后,回到城外的村庄看望被白岩宗重伤的朋友,随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楼玉卿忍不住问道:“其他猎人没有调查过?”
“没有,除了那个老薛,其余人一看就没有线索,何必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骆不器推开门,郁闷地说道,“我敢肯定老薛肯定知道雪莲在哪,可我动用了虚幻之眼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虽然虚幻之眼的主要作用是困敌杀敌,但是用来迷惑心智套取信息也是可以的,尤其是对于凡人而言。
楼玉卿瞥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蹲人好歹有点耐心,万一你们离开后,老薛有了动静怎么办?”
骆不器大袖一挥,浑然不惧:“我在他家中留了后手,只要他一有异动,我这边就能收到消息。”
“那之后你们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胡家?”楼玉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出来,“胡家家主有雪莲的线索,或许捉住妖物,就能从他口中撬出来。”
骆不器眼珠子一动:“那个胡家家主修为怎么样?”
“筑基后期。”
骆不器闻言,有些遗憾:“修为比我高,我的瞳术对他的作用不大。对了,那谢文珩和胡若凤之后怎么样了?”
他眼中闪烁着对桃色新闻的好奇和渴望。
楼玉卿抬了抬下巴:“想知道你可以出去打听,外面已经传遍了,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
正如楼玉卿所言,关于这对狗男女在拍卖行的丑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扩散全城,不到两个时辰,街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这里面除了人们天然对这种八卦的追求以外,少不了拍卖行暗地里做推手,而且谢文珩从前靠着白岩宗作威作福,如今一爆出此等丑闻,大家都乐得看笑话,反正法不责众,白岩宗再强也不能对付整座城池的人。
城中某处府邸。
谢文珩面色难看地在院中转着圈。
自从被赶出拍卖行,他的心情就极度恶劣,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样不堪的姿态被人驱逐出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少……少宗主?”手下赶来汇报事情,见到他这阴狠的神情,顿时慌得不行,一旦将此事告知少宗主,自己怕是小命难保。
“滚进来!”谢文珩冲手下咆哮,“什么事!”
“回禀少宗主,外面都在传,传……”手下哭丧着脸,不敢说出下一句话。
谢文珩脸色蓦地一冷:“话都说不好,舌头不想要了!还是说,你要本少主亲自送你上路!”
手下脚底发凉,心一横,道:“小的从胡家回来的路上,听到他们说少宗主与胡二小姐有染,公然在拍卖行做出不知廉耻之事!”
谢文珩如遭雷击,厉声道:“你说什么!”
手下匍匐在地,不敢说话。
而谢文珩也不想听他的回答,额上青筋爆出,如小蛇一般扭曲,脸色更是比墨还黑,显然暴怒到了极点:“谁敢嚼本少主的舌根,本少主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手下欲哭无泪:“他们都在传……” ”该死!”
谢文珩体内灵力翻涌而出,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将手下掀倒在地,怒发冲冠,双眼发红,死死盯着拍卖行的方向:“一定是他干的!本少主饶不了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拍卖行老板修为再高,也扛不住白岩宗的报复,谢文珩要让对方知道,什么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少宗主!”另一个手下疾呼奔来,看到谢文珩魔头般的样子,瞬间呆滞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软。
谢文珩冷冷看他:“怎么,你也是来告诉本少主噩耗的!”此事辱人至极,一次就罢了,再来一次,他一定要灭杀对方,以泄怒气!
手下惊慌失措:“少宗主您都知道了?”
谢文珩脸上浮现狰狞之色,右拳一握,浓郁的杀气弥漫四周:“是啊,本少主知道了,你可以去死了!”
“少宗主手下留情!”手下身形暴退,大喝道,“属下奉宗主之命请您回宗!有矿奴强杀管事,闯出矿山,冒充我宗弟子潜入宗主的灵药园,被宗主他老人家发现,遂令我找您回去相商此事啊!”
谢文珩动作一顿,面色略有好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斥责道:“矿奴是什么玩意,还能跑出矿山,那些监工和管事都特么是废物么!”
手下大着胆子说道:“矿奴虽然卑微,但手段颇为狡猾,竟从宗主手里逃脱,不知去向,此事干系重大,请少宗主早些跟属下回宗!”
谢文珩面露错愕,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他以为那矿奴早就被大卸八块,没想到父亲竟然失手了。
在白岩宗因为矿奴的事情鸡飞狗跳之时,楼玉卿三人商量好明日去胡家探听消息,便准备回房歇息一晚上,养足精力。
正在这时,小二敲响房门,讨好的声音传来:“各位客人深夜回客栈不知是否需要用膳?小店刚到了一批雪兔子,经过大厨烹饪,能留下八九成的灵气,食用后对身体颇有益处。”
楼玉卿三人目光交错,明显被小二这句话勾起了兴趣,最后她拍板定案:“给我们来三只,烧烤,红烧和麻辣!”
“好嘞!”
听着小二的脚步声走远,楼玉卿看向二人:“你们说巧不巧,这家客栈居然和屠宰场有生意往来。”
骆不器靠着椅背,懒懒问道:“你怀疑客栈有问题?”
楼玉卿摊了摊手:“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呗。”
“你多虑了。”骆不器拒绝了她的提议。
楼玉卿不置可否地笑笑,她只是觉得有些巧,倒不至于将客栈翻个底朝天,毕竟从情理上讲,客栈在屠宰场购买肉类很正常。
楚清扬沉吟片刻,却是突然说道:“那些猎人毕竟是凡人,猎完雪兔子后毫无保存措施,过了这么久,妖兽肉不会变质了吧?”
楼玉卿:“……你这话就败坏兴致了。”
楚清扬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妹不要介意,我开个玩笑而已,雪兔子送到屠宰场时,一丝臭味都没有,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楼玉卿缓了缓神色。
“老薛他们似乎洒了什么药粉,让雪兔子还能保持临死前的样子。”骆不器眯着眼,感知着从老薛传来的画面,说道,“虽然时间不长,但十天半个月是可以的。”
以猎人们的脚程,从雪山到白岩城,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因为直线路上有怪鸟群,还得绕比较安全的远路。
忽然,门外一阵鲜香扑面而来。
小二热情道:“客人们,雪兔子来了。”
楼玉卿暗道还挺快,起身去开门,心里对这道菜的期待更浓了。
骆不器使劲嗅了嗅香味,感觉到一丝熟悉,楚清扬向他无声询问,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好,小心!”
楼玉卿这时刚好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哪是什么端着兔子肉的小二,分明是蒙着面的黑衣刺客,一扬手,朝她洒了无数白色粉末。
“噼里啪啦!”
万雷之体功法运转,体表电弧不断游走,白色粉末停滞在楼玉卿几寸开外的地方,被雷电直接电成了虚无。
骆不器发出提醒时,她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正好将黑衣刺客的暗算瓦解。
望着这一幕,黑衣刺客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掏出一个阵盘,法决快速变换,瞬间,一个法阵就笼罩住整个房间。
而就是这个时候,骆不器的金剑旗和楚清扬的风刃术呼啸而至,与法阵形成的光罩碰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光罩波动起来,好似张开一张大嘴,一口吞掉他们的攻击,并且没有丝毫声响发出。
楼玉卿随后而至的落雷术也是同样的下场,她不信邪地施展了好几个大型法术,全部都了无踪影。
而且,她发现,法阵还蒙蔽了他们的存在,不管是身体还是声音,外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香味我在老薛家里感知过,和迷香差不多,能使人筋骨松软。”这是骆不器为什么突然出声提醒他们的缘故,此时,他盘膝而坐,正用灵力逼退这股异香,“我在那留的后手,刚才断掉了联系,老薛绝对有问题!”
楚清扬闭着眼运转法力,说道:“此人能破解你的法术,不出意外,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现下我们惹了他的注意,他这是派人来灭口了。”
骆不器呼吸不稳:“不要叫我知道这客栈和他是一伙的,否则等我调养好,我一定叫此地灰飞烟灭!”
楚清扬嗤笑一声。
楼玉卿回头看着他们二人,她身上有护身法宝,这迷香对她没有作用,沉思道:“我还以为是拍卖行的修士找到了这里。”
楚清扬不解道:“拍卖行?”
“忘记告诉你们,我拍到了一枚天心丹。”楼玉卿语气淡淡,却引得骆不器和楚清扬二人纷纷睁开眼睛,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
她反手收起丹药:“我想丹药不是重点,我们该考虑一下怎么破阵,这法阵可是在不断收缩的,一旦与我们的肉身接触,我们大概也会被消融得渣都不剩。”
骆不器和楚清扬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之后,二人彻底恢复,身体的力气重新回归,只见楼玉卿手中拿着阵盘,在法阵里面布置了法阵,凭借阵法之力抗衡敌方法阵。
但情况不容乐观,内阵被外阵逐渐渗透,“嗤嗤”的腐蚀声在此刻不断响起,光罩上剧烈波动起来,白色光芒收缩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开来。
“你们懂不懂破阵?”楼玉卿对阵法只是一知半解,想到师父提过以阵破阵,便死马当成活马医,效果是有的,减缓了外阵收缩的速度,但马上就要不行了。
骆不器一声不吭,叫他斗法杀人还行,修仙六艺的炼丹,炼器,布阵,画符,御兽和种植,他样样不会。
楚清扬亦是缄口不言,良久,说道:“法阵皆有其核心所在,若能找到核心,将其破坏,便可迎刃而解,若是找不到核心……”
对着两双期待的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只能以力破阵,法术也好,法器也罢,慢慢将法阵消磨殆尽。”
“……”
楼玉卿指着逼近的外阵:“你要我们和它比命长?”
信不信他们没磨多久,法阵就会绞杀他们。
小世界外。
众人一瞬哑然,然后笑出了声。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不懂阵法,但这个法阵的难缠之处,他们大致能看得出来。
灵珠真人身边的各宗阵法师见多识广,一下认出黑衣刺客所布置的法阵名为蚀骨阵,有腐蚀肉身神魂之能。
“破阵的关键点在于阵中的一百二十个结点,只要毁掉所有结点,他们就能从阵中逃脱。”
灵珠真人瞥了眼说话的阵法师:“你看他们像是知道结点的样子么,这三个小辈连法阵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阵法师捋着长髯的手一顿,一脸讪讪。
顾不改暗道:小徒弟这次悬了。
其实以力破之理论上适合任何法阵,只要时间够久,磨到法阵失去灵力支撑,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然而,小徒弟唯独缺了时间。这种办法不适合内部破阵,通常用于外部攻阵,这样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磨。
就在这时,楼玉卿缓缓开口:“你们说,小世界内法器损毁,到了外面是会恢复原样,还是保持毁坏的状态?”
顾不改眼眸微亮,小徒弟是想……
“小世界是幻境,所以天心丹是假的。”楚清扬冷静地说道,“我们的法器是真的,损坏是必然的。”
楼玉卿听到前半句话,心头梗了一下,听到后半句话,又梗了一下,敢情坏处全是他们的。
“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撼动不了此阵。”她脸色带着决然之意,“但如果加上法器自爆的威力,此阵还能阻挡得住吗!”
顾不改唇角上扬,果然如此。
法器自爆就自爆罢,他又购置了新的一批,正好送给小徒弟把玩。
众人闻言,却是面面相觑。
且不说自爆法器有多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到,单说辛辛苦苦买了法器,结果要当一次性来使用,这不得心疼死。
这位师姐/师妹的想法太勇敢,也太舍得了!
骆不器和楚清扬眼神一变,前者深深地看了楼玉卿一眼:“这么做当然可以。”说着他拿出了三件法器,一件砚台,一件灯炉,一件石碑,显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楚清扬身家没有他丰厚,只是思索片刻,取出两件锤子和镜子形状的法器,脸上满是豁出去了的神情。
楼玉卿抹了下储物戒,白光闪过,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地上的法器不值钱一般堆成了小山包,红伞、罗帕、长剑、钢圈……令人应接不暇。
骆不器:“……”
楚清扬:“……”
二人呆呆地看向少女,只见她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就好像拿出的不是法器,而是什么萝卜,对比他们的肉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有这么多法器?”骆不器向来骄傲的内心被狠狠敲打,这些法器品阶都不低,明显不是拿出来凑数的。
楼玉卿理所当然道:“我师父给的。”
顾不改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弟子们眼睛逐渐变红,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师父啊!
骆不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法器,勉强笑道:“你师父挺有钱的。”
这句话以往都是别人对他说的,现在轮到他对别人说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多谢。”楼玉卿代师父领了夸赞,“这些法器我平时用不上,正好拿来利用一番,你们都分一分,待会我们一起炸掉。”
骆不器嘴角拉平,笑不出来了。
他师父好歹是元婴修士,偶尔也会赠他高阶法器,但数量这么多,肯定没有可能,毕竟他的成名法器已经够用了,多了也指挥不了。
她师父是何方人士,竟如此财大气粗,突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换一个师父……
不不不!
骆不器摇头,他怎么能这样堕落!
楚清扬没有参加他们的谈话,只是肉眼可见地更加沉默了,比起这两人,他就是个穷鬼,能拿出两件品阶不错的法器,已经是极限了。
片刻之后,内阵被完全消融。
三人毫不犹豫激发手中法器的威力,将其往光罩上一扔,随后退入刚刚布置好的防御法阵中。
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轰隆隆”的炸响声凭空而起,宛若向地面投入一颗核弹,形成了史诗级的爆炸。
在三件法器的自爆下,坚若磐石的光罩波动起来,将攻击缓慢吞掉,不等它恢复平静,又是三件法器被扔出,轰击在了光罩上,剧烈的响声再次爆开。
楼玉卿以灵力封住听觉,方才挨过了这滔天巨响,手中法器蓄势待发,和其余二人同时出手,造成强大的杀伤力,中断光罩复原的趋势。
如果蚀骨阵有灵,那它现在根本喘不上气来,如同置身大海之中,被一轮又一轮的潮汐拍打,直到身死道消,折磨才能停止。
客栈后堂。
掌柜一拍桌子,两个酒葫芦顿时出现,他给对面的黑衣刺客递过去一个酒葫芦:“喝吧,那三个人活不过今晚。”
黑衣刺客推开酒葫芦,声音沙哑道:“少主下令诛杀此三人,不看到结果之前,我不能松懈分毫。”
说话间,他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赫然是屠宰场主人,下午收到少主回信后,他便悄悄来到了万福客栈,在楼玉卿等人的房间布了阵旗。
掌柜摇头:“无趣,我自己喝。”他拿起酒葫芦一饮而尽,感受着酒水流入喉咙的感觉,畅快道:“爽!”
屠宰场主人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掌柜自言自语道:“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好住进了我们的据点,否则想要杀死他们,还要费一番手脚,老薛那边怎么说?不审问他们?”
屠宰场主人:“他说,这三个人在寻找雪莲,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待事情结束,你把他们的痕迹抹除干净,以防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之人找过来。”
掌柜又喝完另一个葫芦里的酒:“行!”这酒后劲十足,此时他的脸上染上一丝醉意,只是眼神依旧清明。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突然在客栈中爆发开来,炙热的气息立刻传到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尽皆出现融化的迹象。
屠宰场主人目中一厉:“糟糕,他们破阵了!”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掌柜完全酒醒,此刻连忙跟了上去,他的心里倒没有那么慌,蚀骨阵不是好破的,对方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要他和同伴补上几刀,就可完成少主交代的任务。
这个天真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见到楼玉卿等人完好无损地出现他眼前之时,瞳孔一震,他们竟然除了衣裳凌乱些,身上一丝伤都没有!
掌柜转身欲遁走,青光掠过,一道身影横在他的前方,楚清扬脸色发狠:“跑什么?给我留下来!”
轰地一声,二人立即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的楼玉卿和骆不器拦截住屠宰场主人,紫色的雷电和金色的小剑呈现合围之势,堵死对方的退路!
屠宰场主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知道,这两人实力超群,自己打不过他们。
那么,唯有用传送玉符离开!
他取出玉符,狠狠一捏,就在他要激发传送时,眼前忽然一黑,再看周围,已然是一处深渊,令得他愣在原地。
“早就防着你这招了,想跑,门都没有。”骆不器施展虚幻之眼,冷哼一声,金光一闪,来到他的面前,夺下了他的传送玉符,随后一拳将其唤醒。
屠宰场主人鲜血狂喷,脸色苍无比白,下一刻,体内灵力被骆不器封禁住。
与此同时,楚清扬擒住了掌柜。
楼玉卿望着这两人,冷冷道:“开始审问!”
客栈中的打斗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那些人都中了掌柜的迷香,彻底睡死了过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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