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距离白岩宗两百里处。
山林中惊鸟飞起, 从上方看,有两道身影正贴着地面快速飞行,因为速度过快, 掀起了破空声, 小动物们闻风丧胆。
“他们追来了没?”
“你问我, 我问谁!”
急促的对话结束, 其中一道身影猛地停住, 撑着高大的古树剧烈喘息,如果楼玉卿在的话,一定能认出她的身份,赫然是司霓蝶。
在司霓蝶停下来时,另一道身影冲出几十丈后刹住步伐, 倒退回到她前面,此人一身金属皮肤, 活像傀儡一般, 不是沈黎君又是谁。
司霓蝶抬头看他:“不跑了?”
“我们溜得快, 应当无碍了。”沈黎君一边说着, 一边不放心地往后瞧,仿佛一有异动,便要拔腿就跑。
司霓蝶想笑他,但身体疲累, 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 道:“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如此亡命奔逃,消耗实在是大。
二人分散开来,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以巨石封住洞口, 清扫了下地面,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司霓蝶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直射而出,一扫之前的萎靡状态,看向沈黎君:“沈师兄,你摘到雪莲了吗?”
她在逃出矿脉之时,恰好遇上其他宗门的弟子打斗在一起,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结果看到沈黎君被两个星辰阁的弟子缠住,面临淘汰危机,想到他那傀儡化神通,便出手相救。
“哎,我是想摘的。”沈黎君幽幽地说道,“你不知道,这雪莲不在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而是在他的洞府之中。”
他被司霓蝶救下后,与她结盟,得知雪莲在白岩宗内,自告奋勇前去摘雪莲,凭借傀儡化后的破禁之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灵药园,谁知雪莲的地点竟然出现了改变。
“我冒着危险进入洞府之中,摘下雪莲时,不知为何,它一离开土里就化为了粉末。”沈黎君心有戚戚然,“然后,白岩宗宗主留在洞府的杀阵启动,还好我有神通傍身,否则此刻我已经神形俱灭了。”
司霓蝶眉头紧皱:“变成粉末?!”
她还是刚听闻这个消息,从她在白岩宗外接应沈黎君到沈黎君遁出白岩宗再到他们一口气跑出两百里,中间她和沈黎君精神紧绷,根本没有机会交谈。
司霓蝶喃喃道:“是不能摘还是需要特别的方法?”
“白岩宗宗主肯定是知道的。”沈黎君一想到他们还得回白岩宗,顿时头大如斗,如今白岩宗上下因他们而警戒起来,想要进去采摘雪莲难度直线上升。
司霓蝶也想到此事,叹了口气,然后不甘心地捶了下石壁:“该死的雪莲,乖乖被摘下来不就行了,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你说能不能威逼利诱白岩宗弟子为我们办事?”沈黎君心念一动,“他们防着外面的人,却不会防着自己人。”
司霓蝶睨了他一眼:“沈师兄你之前就是靠着自己人的身份差点得逞的,你觉得他们会犯同样的错误?”
沈黎君偃旗息鼓,随后想到什么,精神一振:“普通弟子分量不够,白岩宗宗主总不能不管他儿子吧!”
司霓蝶面露动容之色:“你的意思是?”
沈黎君嘿嘿一笑:“听说这少宗主谢文珩因为婚约的事情逗留在白岩城,我们找机会挟持住他,下毒药也好,中禁制也罢,只要白岩宗宗主舍不得他儿子死,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换取雪莲!”
“好计策!我们去找谢文珩!”司霓蝶心道,沈师兄虽然在感情上看不开,但在正事上还是靠谱的。
于是,就在谢文珩回归白岩宗,他们赶往白岩城之时,双方华丽丽地错过了。
与此同时,楼玉卿三人向白岩宗方向赶去,他们将掌柜和屠宰场主人分开审问,在供词一致的情况下,确认了雪莲的下落所在。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了城门。
路上,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准确地说,是楼玉卿和楚清扬两个人,与骆不器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没有雪莲的线索之前,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姑且可以成为盟友,可是现在,眼看雪莲近在眼前,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
终于,在路过一处山谷时,三人突然齐齐停住,随后一股杀气从身上散开,俨然是起了杀心。
没有说话。
三人互成掎角之势,紫色电弧,青色风刃和金色小剑飞射而出,切割空气的同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难以忍受的摩擦声。
从远处看,就像三道颜色不一的流光在空中飞来飞去,令人瞠目结舌,白岩城上的守卫纷纷望了过去。
小世界外。
武凤姝面色发紧,虽然她嘴上骂骆不器是废物,但从同一个宗门的立场来说,她还是希望骆不器赢的。
檀生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暗道,骆不器获胜的概率有一半,他的斗法经验显然远在两个对手之上。
不过玉卿道友和楚清扬毕竟是两个人,前者释放法术稍显稚嫩,但每一击落下都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护身法宝,想要打败她,就必须攻破法宝防御。
后者的速度无人能及,或斗或跑都在他的一念之间,若是见势不妙便可溜之大吉,想要留下他是件很困难的事,虽然单打独斗他不是骆不器的对手,但有玉卿道友支持,他哪怕是用速度骚扰人,也很恶心了。
正如檀生所料,三人有些僵持不下。
楼玉卿双手搓出雷球,噼啪一声,朝着骆不器的面门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变换成雷网,大喊道:“骆不器,有本事别用瞳术!”
她和楚清扬制定了计策,利用各自的遁术,出现在骆不器前后,准备将他包围淘汰,结果骆不器施展出虚幻之眼,导致她的动作慢了一拍,最后从她这边逃脱出去。
骆不器左手金剑旗,右手瘴气珠,眼中黑光弥漫,冷哼道:“你们二打一,不公平,有本事一个一个来!”
如果不是这两人对他的瞳术有了防范,他早就用虚幻之眼将他们拖入幻境之中,何至于陷入此等苦战,既要小心杀伤力大得离谱的雷电法术,又要警惕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的风刃法术。
骆不器心中憋闷,这时候要是来个百灵门弟子,局势绝对会立刻反转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心愿,远处两道遁光急速逼近,并在短短时间内,抵达战场几百丈以外的地方。
骆不器呼吸紊乱了一下,罕见的有些紧张,难道自己人真的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连避开楼玉卿和楚清扬的攻击,往那两道遁光的方向汇合而去,神清气爽道:“你们完了!”
“快追,不能把他放跑了!”
骆不器不屑:“你们还拦不住我……”
突地,他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道遁光中的身影,他们哪里是自己人,分明是两个闻道宗的弟子!
二打一不够,还要四打一吗!
骆不器心生退意的时候,楼玉卿也看到了驾驭着遁光的司霓蝶和沈黎君,暴喝道:“师姐,你们拦住他!”
司霓蝶两人早就看到有人在斗法,本来想着能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刻见到是楼玉卿,当下对骆不器出手:“师妹,我来了!”
沈黎君的法术也是紧随而至。
被他们联手封住退路,骆不器不用想也知道,这么一耽搁,楼玉卿两人肯定追上来了,面对这四人的围击,他仰天长啸,似是发泄心中怨气:“天杀的,你玩我呢!”
到处都是闻道宗弟子,这还怎么打!
小世界外。
武凤姝陷入沉默。
看见这一幕的弟子们眼睛一瞪,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运气差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倒霉蛋。
顾不改从始至终没为小徒弟担心过,那件护身法宝的能力可以抵挡元婴修士的攻击,元婴以下的都是挠痒痒罢了。
如今见到小徒弟的两个同门赶到,他就更淡定了,骆不器淘汰已成结局,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看到骆不器被小徒弟等人击溃。
“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楼玉卿振奋地说道,雪山那次,她用雷电麻痹骆不器,本就要淘汰他的,可惜被雪崩推迟了,现在她又重新拿到了主动权。
骆不器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充满了两个字——丧气,察觉到手镯即将开启传送,他又不服气地睁开眼睛:“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到几朵雪莲!”
回想当初他投机取巧地跟在楼玉卿身边想要占便宜,结果现在却被因果反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楼玉卿哼笑道:“那就不是你一个败者能知道的了,再见!”
电弧一接触到手镯,立刻白光大放,骆不器的身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小世界外的广场。
“可恶!”骆不器猛砸地面一拳,怀疑这小世界在针对他,哪有人能倒霉成他这个鬼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差?”
骆不器猛地看向说话的檀生,檀生指着光幕上的某个小世界画面,说道:“你看,比你运气更差的在那!”
只见画面中,一个云霄派弟子正被五个素阴教弟子用法阵围攻,尽管他剑术超群,尽管他领悟剑意,可仍然被法阵限制住,被她们硬生生耗尽了所有灵力!
骆不器认识他,此人是云霄派天骄,一身剑术神通颇为不凡,曾经他们交过几次手,不相上下。
看他沦落成比自己还惨的样子,骆不器心里突然有些微妙,这种感觉带着“原来我不是最倒霉”的感慨。
“轰”地一声,云霄派弟子终于支撑不住,被传送到了广场上,其脸上的表情比骆不器还要臭上百倍。
此人本欲在七宗比试中一鸣惊人,而现在,他的确做到了——以一种笑话的方式!
檀生说道:“你的才四个人,他足足有五个人。”
骆不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死死盯着小世界的画面,心中诅咒楼玉卿他们被其他人干掉。
另一边。
“师姐,你们知道雪莲的消息了?”楼玉卿发现自己说出雪莲在白岩宗的时候,司霓蝶和沈黎君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我们不仅知道,沈师兄还潜入过白岩宗宗主的洞府。”司霓蝶叹息道,“可那雪莲一摘下来,就变成了粉末,我和沈师兄盘算着绑架他儿子谢文珩当筹码,换几朵雪莲试试看。”
楚清扬愣了愣:“雪莲不是在白岩宗的矿脉吗?”
“谁说的!”
司霓蝶和他大眼瞪小眼:“我和沈师兄从矿脉里逃出来,连雪莲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怎么可能会在那里呢!”
楼玉卿傻眼了:“我们是从刺客嘴里撬出来的,难不成我们被骗了?”她转头看向沈黎君:“沈师兄,以你的见识,你在白岩宗内看到的雪莲是真是假?”
沈黎君抬手在半空用灵力绘出雪莲的图案,沉声道:“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是雪莲没错。”
楚清扬一拍大腿,叫道:“坏了,掌柜和屠宰场主人撒谎了,师妹,我们赶紧回去逮人,没准还来得及!”
“走!”
楼玉卿等人先前审问出雪莲所在,把他们封住灵力扔到柴房里,就没有管他们了,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四道遁光划破天际,朝着万福客栈飞去。
小世界外。
骆不器蓦然愣住:“假消息?”反应过来后,面色扭曲:“哈哈哈,可笑!”
他和他们撕破脸,就是为了独吞雪莲,现在告诉他是个假消息,这让他情何以堪!
部分被淘汰的跟班们本来朝着他靠拢,想要安慰他一二,突然见他脸部狰狞起来,还冷笑连连,一副疯狂的样子,顿时停住了脚步。
骆师兄看起来受的打击不轻,他们还是不要过去刺激他了。
片刻之后,楼玉卿等人闯开万福客栈,直奔后院的柴房处,一打开门,就发现空空如也,掌柜和屠宰场主人都不见了。
“跑了。”楼玉卿说道。
楚清扬脸色也不好看。
司霓蝶安抚道:“没事,跑就跑了,反正我们已经知道雪莲的所在,等抓住谢文珩当人质,雪莲就到手了。”
楼玉卿想想觉得有道理,和其余三人穿过闹哄哄的大堂,客栈没了掌柜,很多事处理不了,小二和账房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们应该不是同伙。
楼玉卿打量了一下,收回视线。
因为谢文珩在白岩城是个名人,他的府邸其实不算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便得到了消息。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谢文珩已经离开府邸,回到了白岩宗。
“这家伙莫非知道我们要去逮他不成?”司霓蝶白跑一趟,面上带了点焦躁出来,狠狠捶了下府邸的门。
沈黎君起先不明白,但很快转过弯来,猜测道:“或许是我们偷雪莲的动静太大,白岩宗宗主以为我们是什么大人物,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待在外面,就把他召回去了。”
这番话将白岩宗宗主的心思揣摩了七七八八,事实上,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有关于雪莲的事情,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楼玉卿见他们情绪不高,建议道:“不然去胡家?白岩宗和胡家有结亲的意向,说明关系尚可,说不定能找到契机。”
司霓蝶脑海中拐过几个想法,变得兴奋起来:“对啊,绑不到谢文珩,那就把他引出来,我们把他未婚妻绑来,不信他不现身!”
楼玉卿和楚清扬不吱声了。
司霓蝶狐疑地打量他们两眼,正欲发问,忽然听到路人谈论谢文珩的声音:“谢文珩这厮肯定是有没脸在这呆了,才会连夜赶回宗门的!”
“谁说不是呢,他求娶胡大小姐不成,转头和胡二小姐搞上了,还糟蹋拍卖行包厢的地,简直令人不齿,难怪拍卖行老板看不下去,要把这对狗男女赶出来!”同伴一脸嫌弃地说道。
司霓蝶脑海中顿时天雷滚滚,感觉一盆狗血朝自己泼了过来,下巴险些惊掉:“谢文珩真的在公开场合做出这种事?”
沈黎君听到此事,也是十分震惊。
面对两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求知欲,楼玉卿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就在拍卖行,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司霓蝶的眼神立刻多了些恍然:此事肯定和师妹脱不开关系,毕竟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瓜。
只是没想到,师妹的能力在小世界中也能施展开来。
“看来绑架的事行不通了,我们不能指望渣男有多少良心。”司霓蝶对谢文珩表示唾弃,“不管是胡大小姐,还是胡二小姐,在他的心中都没有他自己重要。”
四人商议一番,决定还是去胡家。
胡家作为白岩城第一世家,府邸无比豪华阔气,直接占了一整条街,大门高达三四丈,和两边的白墙连接在一起,远远望去,如同坚固的城墙一般。
“有法阵禁制。”四人来到胡家的后巷,司霓蝶感受了下灵力波动,苦恼地皱了下眉,此类禁制没有信物,想要进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沈黎君身上泛起金属光芒,眨眼间变成了傀儡模样:“那我一个人进去?”他们不行,他是行的。
楼玉卿拿着传讯玉简,试图联系凌云枭,玉简却不为所动。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反手取出破禁珠:“我来试试。”
司霓蝶和楚清扬眼睛一亮。
楼玉卿将破禁珠抛出去,连续打入多道法决,破禁珠光芒亮起,被她推到胡家的护族禁制上,瞬间,一道光罩出现在众人眼中,随着破禁珠的接触,光罩泛起阵阵涟漪,一个小口子缓缓打开,最后在盏茶时间内,扩张成容纳一人通过的裂口。
她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破开此等禁制,对她还是有些吃力,她朝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进去。
司霓蝶二话不说,咻地一下遁入其中,沈黎君叹息自己没了用武之地,解除傀儡化状态紧跟着进去,楚清扬正在给大家望风,见状赶忙进入通道。
然后是楼玉卿自己,身为操控破禁珠的主人,她只能是最后一个。
在胡家不知道的时候,护族法阵被外人打开,又悄无声息地弥合起来。
此时,胡家的会客大厅。
地上摆放着一具妖物的尸体,此妖物形似狼妖,让人诧异的是,它有两个脑袋,只不过有一个脑袋已经被割断。
而它即便死了,残留的气息依旧强大,显然生前战力十分惊人。
胡家家主面带喜色:“诸位捉妖师好汉果然身手不凡,此妖一出现,便被你们杀死,真是替在下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云霄派齐青雄颔首:“胡家主客气了。”
狼妖的脑袋正是由他出剑斩掉,上面的切割面甚至还有剑气存在,不过他心里却有个疑惑,虽然狼妖本事不俗,身具水木双属性法术,且速度不下于风灵根修士,但是胡家家主好歹是一家之主,集结家族的力量还不足以制服它吗?
思索间,他和对面闻道宗的弟子对上视线,眼神微闪,其余四位弟子中,他最忌惮的便是此人,那影遁术过于鬼魅,若他放松警惕,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云枭礼貌性微笑,然后看向狼妖,他对如此简单捉住妖物也是有所怀疑的,一个时辰前,他正在前往胡家祠堂的路上,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突然下人们大喊大叫起来,竟是被狼妖给袭击了。
他们五个人联手,费了一番手脚才将狼妖捉住,除了狼妖的确难对付的原因,还有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想法,配合度低下的原因——
比如他用影遁术潜入狼妖影子中,欲要偷袭狼妖的时候,齐青雄一剑砍过来,差点把他一起给削了。
妖物出现的时间都是在大晚上,为何这次唯独在白天出现?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故意撞上来的样子。
还有那雪兔子石雕,他直觉是个线索,但他问了小厮,没有得到答案,其他下人也不确定,其中有个人说,石雕好似很早就在凉亭中。
正在此时,凌云枭听到胡家家主说道:“你们帮胡某除去了一件大麻烦,胡某言而有信,答应好的灵石马上奉上,来人,把本家主准备的灵石拿上来!”
话音刚落,小厮们捧着盘子上来,掀开红布,赫然是五个储物袋,里面已经装好了报酬。
事情进行到这里,只要凌云枭他们接过报酬,走出胡家,这桩买卖就结束了,但是凌云枭没有接过储物袋。
第二阶段的任务没有完成,若是现在出了胡家,他们会失去正当调查胡家的理由和便利。
“胡家主,在下不要灵石,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凌云枭目光灼灼地盯着胡家家主,不错过对方的任何反应,“您知道雪莲在哪里吗?”
胡家家主被问得突然,瞳孔猛地一缩,又迅速恢复正常,如果不是凌云枭盯得紧,怕是不会看见。
齐青雄四人听见这个问题,也是直直看向胡家家主。
胡家家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云淡风轻地说道:“胡某先前听你说要买灵药,原来是为了雪莲来的,胡某也很想替你达成所愿,可惜雪莲生长在雪山,之前更是被白岩宗宗主扫荡拿去培植,你不妨去白岩宗向其求药。”
明知他有所隐瞒,凌云枭却没有说什么,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原来如此,多谢胡家主。”
齐青雄四人将白岩宗记在心间,每个人各怀鬼胎,待出了胡家大门,五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雪莲线索到手,是时候除掉竞争对手了。
第92章
在凌云枭和齐青雄五人拼杀的时候, 楼玉卿等一行人顺利进入胡家,眼前假山流水,美不胜收, 显然是胡家的后花园。
月洞门处, 有两个丫鬟提着食盒拐过来, 马上要和他们撞个正着, 楼玉卿四人赶紧躲入假山的空间中。
胡家的侍从大多是炼气低阶修士, 在楼玉卿他们施展敛息术后,两个丫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其中一个丫鬟低声道:“二小姐知道她和和谢少宗主的事传遍全城后,砸坏了好多东西,一时半会气怕是不会消,我们两个慢些去, 免得二小姐在气头上,把我们两个给料理了。”
另一个丫鬟叹气道:“再慢又能慢到哪里去, 我们只是送膳的小丫头, 没背景没地位的, 万一去晚了, 二小姐正好有理由向我们撒气。”
两个丫鬟提心吊胆地穿过后花园,朝胡若凤的闺房走去。
司霓蝶探头一看,见她们走远,问道:“我们四人目标太大, 兵分两路调查胡家为好,谁和我去查胡二小姐?”
“我和师姐一起。”楼玉卿收起传讯玉简, 她试了一下,还是联系不上凌云枭,原本以为是禁制阻隔的缘故,可她现在都进来了, 不知为何依旧不行。
她们两人一组,沈黎君和楚清扬自然而然并成一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临走前四个人约定到时候在后花园碰面。
胡家家大业大,来往侍从众多。
楼玉卿和司霓蝶施展隐身术,谨慎地缀在小丫鬟后面,只要她们不动用灵力,修为低于她们的人完全看不破她们的伪装。
此时,房间中,传来霹雳乓啷的声响。
胡若凤暴怒道:“贱民,全都是贱民!本小姐的事岂容他们多嘴,我要撕烂他们的嘴巴!撕烂他们的耳朵!”
“小姐息怒。”屋内贴身丫鬟跪着劝道,声音颤颤巍巍,和胡若凤比起来,音量低到不可闻的地步。
“你让我怎么息怒!”
胡若凤话音刚落,鞭子抽打的声音立刻响起,“啪啪啪”掀起一股劲风,随后贴身丫鬟的惨叫声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提膳的小丫鬟站在院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她们知道二小姐性情恶劣,没想到连贴身丫鬟都没逃过去,这样的话,她们就更危险了。
来往仆从路过院子的时候,纷纷加快了脚步,唯恐被二小姐拉去出气,外面的传闻随着时间的发酵,已经越来越不堪入耳,可想而知二小姐的怒气有多大。
更何况,二小姐原本的脾气就算不上好,比起动辄伤人的二小姐,他们更喜欢处事温和的大小姐,要不是家主的原配夫人早逝,如今也轮不到现在的夫人做主母。
司霓蝶听着屋内的鞭打和求饶声,面露不豫之色,朝楼玉卿传音骂道:“此女不愧能和谢文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全是一路货色。”
楼玉卿早在系统中知道胡若凤的性格,见状并不怎么意外,只是听到哀嚎声,仍然有些不忍心。
正在此时,一位身着珠翠罗绮的妇人在侍从的簇拥下来到院前,其容貌和胡若凤几分相似,赫然是家主夫人。
她瞥了眼两个屈膝行礼的小丫鬟,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在她们的心头:“既是给小姐送膳,为何徘徊不进?”
两个小丫鬟扑通跪倒在地,张口想要解释。谁料下一刻,家主夫人直接对着侍从吩咐道:“把这两个玩忽职守的婢女拖走杖毙!”
“夫人饶命!”两个小丫鬟厉声凄喊,她们没想到,一次简单的送膳,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楼玉卿拦住师姐抬起的手,摇了摇头。
司霓蝶目中满是怒火,她最看不惯旁人视人命如草芥,要不是现在是小世界的试炼,心中的杀意早已压抑不住了。
家主夫人令侍从们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而入:“若凤,母亲来看你!”趁着关门的空档,楼玉卿和师姐两人进入院中。
屋内的鞭打声戛然而止。
胡若凤暴躁道:“母亲来看我又有什么用,不封住那些贱民的嘴巴,往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屋门打开,一股血腥味散发出来。
血腥味的源头来自于躺在地上抽搐的贴身丫鬟,她的身上遍布伤痕,皮开肉绽。
胡若凤脸色阴沉地拿着手中的鞭子,衣裙上沾满了对方的血,甚至脸上也溅到了一些,衬得她尤为凶神恶煞。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擦擦。”家主夫人取出帕子温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却对贴身丫鬟的惨状视若无睹,显得极为讽刺。
可能觉得这样不够泄愤,胡若凤趾高气昂地指着贴身丫鬟道:“母亲,她弄脏我的地了,你把她送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好好好,母亲依你,去换身衣裳,上面有血迹,你也不嫌难受。”家主夫人一副纵容的表情。
转过头使用法术,将贴身丫鬟移到院门口,淡淡地命令道:“处置干净。”
“是!”
楼玉卿觉得这一幕很是荒唐,突然想起一句至理名言: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位熊家长。胡若凤养成心狠手辣的性子,和家主夫人有莫大的关系。
耐着性子,她继续听下去。
家主夫人看向换好衣服的女儿,无奈笑道:“若凤,你最近要收敛一下,胡家各支脉都在赶来的路上,不容有失。”
“母亲来这就是为了警告我吗!”胡若凤不满道,“明明受委屈的人是我,你都不知道那些贱民说话有多难听,女儿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司霓蝶翻了个白眼,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一口一个贱民,好似你有多高贵一样。
“母亲不是责怪你,死几个下人当然没什么,但三天后是家族的祭祖仪式,你继承人的身份将会在仪式上确定,在此期间,最好不要惹出事端来。”家主夫人的语气逐渐严厉。
楼玉卿和司霓蝶对视一眼,记下祭祖仪式四个字。
胡若凤知道母亲说的话是为了她好,可她忍不住反驳道:“母亲多虑了,胡家的下一辈中天资最出众的就是我,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当任继承人!”
家主夫人望着女儿,缓缓道:“胡若烟的天赋不下于你。”
胡若凤立刻跳脚:“她早就被父亲踢出继承人的候选之列,这些年,她的修为更是一直停滞不前,连胡家的支脉族人都比不上,怎配与我相争!”
很早的时候,胡若凤将这位长姐视为此生最大的敌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自己已经把对方远远地甩在后面。
这让她心中产生强大的成就感和得意感,对方不再是自己的对手,而她也没有去打压对方,因为她要让对方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辉煌的。
这一点,她一直做的很好,包括那天谢文珩前来求娶长姐的夜里,她故意醉酒引诱对方春风一度,为的就是让这位长姐失去可能翻身的机会。
在她看来,白岩宗是此地最大的势力,一旦胡若烟与白岩宗有了紧密联系,就意味着有了和她对抗的资格,这是她不能容许的。
至于胡若烟拒绝亲事的行为,则被她完全忽视掉了。
她和谢文珩暗中往来,不是有多么爱他,而是觉得有利可图,加上她的确被伺候得很快乐,于是便半推半就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全城上下都在传她和谢文珩的香艳之事,她听闻后勃然大怒!
家主夫人拍着她的肩膀,眼神深邃:“母亲查到胡若烟最近有些动静,具体是什么,还尚未可知。”
胡若凤一愣,在她心中,胡若烟已是手下败将,这会听到对方似乎不死心的样子,还有点意外。
“但是没关系。”家主夫人继续说道,语气甚是柔和,“任凭她怎么折腾,只要有母亲在,她动摇不了你继承人的身份。”
胡若凤闻言,心中怒火渐消,是啊,有母亲在,胡若烟根本不算什么,等祭祖仪式一过,对方就是她的掌上玩物。
本来她都决定放过对方了,结果对方暗地里还要搞小动作,那就不要怪她不顾姐妹情谊了。
胡若凤保证道:“母亲放心,接下来女儿待在房间一步不出,直到祭祖仪式开启的那天,让胡若烟对我俯首称臣!”
“吾儿知道便好,事有轻重缓急。”家主夫人嘴角噙着笑意,“胡若烟的事只是小事,就让她多垂死挣扎几天。”
胡若凤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胡若烟的脸真的好全了?”
楼玉卿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嫉妒之色,心里琢磨这原配和继妻的女儿,关系真是一言难尽啊。
“是好了。”家主夫人对此不放在心上,脸要是管用的话,胡家主也不会在原配死后不到三个月,迎娶她过门。
彼时胡家已经崛起,她能和对方联姻,靠的也不是脸,而是身后的家族势力。
胡若凤却没有家主夫人这般心宽,咬牙道:“妖物怎么没把她抓毁容,不争气的东西,还被捉妖师打死了,真是活该。”
话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楼玉卿沉默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怪不得传讯玉简始终没反应,妖物被捉住后,凌云枭应该离开了胡家。
家主夫人离开后,胡若凤继续痛骂胡若烟,一连串辱人的词语蹦出来,叫楼玉卿和司霓蝶心生不适,眼见没有其他线索,顺势出了院子,朝其他地方去找线索。
与此同时。
凌云枭和齐青雄送走其他三位弟子,两人对视许久,不约而同地选择撤离。
第93章
另一边。
沈黎君和楚清扬听到小厮们议论, 说是胡家府上作乱的妖物被五位捉妖师拿下,心里大概明白他们是试炼弟子。
又听小厮们说胡大小姐跪在祠堂里。
于是两人朝祠堂靠去,越是靠近越是小心翼翼, 毕竟这种地方, 防护法阵的能力通常会比其余地方更强一些。
祠堂位于胡家中后位置, 众星捧月般被四周的白墙建筑围住, 每个正向方位坐落着一座高塔, 胡家弟子正在高塔上瞭望巡视,凡是远方的动静尽皆可收入眼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有两个外人已经摸到了祠堂旁边,并且嘀咕着要破开法阵禁制进去查探情况。
“我在外面接应你。”楚清扬向沈黎君传音道,他观察了一下, 祠堂的法阵禁制坚固,且四周守卫森严, 强闯这条路行不通, 唯有沈黎君有一线希望。
沈黎君点了点头, 施展傀儡化神通, 因为身上有法器遮掩气息,胡家弟子没有发现异样,他身上覆盖金属光泽,化作一具铁砂傀儡, 在楚清扬的视线中,无视禁制, 进入了祠堂。
祠堂的院子十分宽阔,足有两百丈大小,可以容纳不下上千人的胡家弟子,沈黎君扫视一圈, 院子此时空荡荡的,唯有祠堂门口摆放着两头石狮子。
不知道是不是存在隔音法阵,祠堂内部安静得可怕,那位胡大小姐仿佛不在里面一样,沈黎君深呼吸一口,穿过祠堂的门,捕捉着她的身影。
庆幸的是,祠堂内光线明亮,他一进去就看见对方跪在蒲团上,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不是他一个人就好。
沈黎君视线绕过胡若烟,落在她前方跪拜的牌位上,胡家祠堂供奉着自先祖以来到现在作出过贡献的族人牌位,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起码有过万数。
他对牌位不感兴趣,琢磨着要不要打晕胡大小姐,再搜寻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秘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牌位上的一个名字,面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他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道幽幽的女声从后方响起:“阁下潜入我胡家的祠堂,不知道意欲何为?”
沈黎君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只见胡若烟不知何时从蒲团上站起身,黑黝黝的眼珠盯着他,无端让人心里发麻。
“她怎么发现我的?”沈黎君欲哭无泪,心中疯狂想着对策,瞬息之间他有了决断,按照之前的想法,把她打晕好了。
楚清扬在祠堂外等了两个时辰,从一开始的平心静气到疑惑不解,再从忐忑不安到心烦意乱,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就在他咬咬牙,想要用传讯玉简联系沈黎君的时候,祠堂的墙壁出现一道身影,沈黎君所化的傀儡走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楚清扬传音问道。
沈黎君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向他倒着苦水:“别提了,里面布置了困阵,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以脱离,祠堂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没事就好……”楚清扬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怀疑道,“法阵启动之后,胡若烟没发现你?”
沈黎君嘿嘿一笑:“没发现,我进去之后,她一直晕着。”
说着有些感慨:“你大概不知道,她是饿晕在祠堂里的,好歹是胡家的大小姐,竟然落魄成这样,可悲可叹。”
楚清扬沉吟片刻,说道:“跪祠堂应该是胡家家主罚她的,胡家和白岩宗有意联姻,但是谢文珩上门求亲时,胡若烟拒绝了这门亲事,导致两家关系紧张起来。不过饿晕过去就有些过分了。”
最后的语气甚为不赞同。
离开祠堂前,他们做了件好事,制造出了声响,吸引胡家弟子进去探查情况,拯救晕倒的胡大小姐,而他们两个趁机溜到别的地方。
胡家的后花园。
楼玉卿两人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方才她们也听到了祠堂的动静,猜到是沈黎君他们闹出来的,于是加快了探索的脚步。
看着飙升到五万的吃瓜值,楼玉卿心满意足地关闭吃瓜面板,胡家真是块风水宝地,短短的时间,让她攒了这么多的吃瓜值。
不同的胡家人,吃瓜值不一样,胡家家主,家主夫人,胡若烟和胡若凤四个人触发的吃瓜值最多。
她明白,他们是任务中的关键人物,而她也打听到,祭祖仪式那天,除了胡家支脉汇聚于此,城中各大势力也会赶来,其中就包括白岩宗宗主和少宗主谢文珩。
如果他们一直龟缩宗门内,事情倒是有些刺手,可一旦他们出来,那就是自己一行人获取雪莲的机会,只需要等到三天后,任务便可以结束了。
看到沈黎君和楚清扬二人赶来,楼玉卿收敛心神,取出破禁珠划开通道,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这时,传讯玉简亮起光芒。
“玉卿师妹,我在万福客栈。”凌云枭的声音传入楼玉卿的耳中,她心道果然出来了,回复道,“我们刚从胡家出来,马上到。”
片刻之后,闻道宗的五个弟子在客栈聚集,形成一股人数不少的弟子队伍,引来小世界外众人的侧目。
除了闻道宗的人以外,其余六宗弟子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云霄派更是为齐青雄捏了把汗,本来以齐师兄的剑术,必定能脱颖而出,可是闻道宗人数众多,齐师兄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若是和他们迎面撞上,以一敌五想也知道齐师兄要完蛋。
“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骆不器也是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情,凝视着光幕,沉声道,“我倒要看着你们最后有几朵雪莲可以分!”
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有人不满分配的结果,就会升起抢夺的心思,继而发生内讧,这支队伍终将四分五裂。
客栈处。
凌云枭等到楼玉卿的回信,心里松了口气,他来到约定的地点后,发现这里乱糟糟的,以为她出事了。
所幸询问小二后,得知她上午出现过,耐心地隔段时间便传讯给她,听到她去过胡家的消息,他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好错过了。
“我们来了!”
楼玉卿四个人迈入客栈,令得凌云枭愣了愣,全是自家宗门的人,他领着他们到房间中,问道:“骆不器被你们淘汰了?”
“是啊,算他运气不好。”楼玉卿解释了经过,随后说道,“我同楚师兄和他斗法时,师姐和沈师兄加入进来,我们四个人一起淘汰了他。”
凌云枭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竟然有人倒霉成这个样子,随后平静地说道:“胡家家主告诉我,雪莲在白岩宗宗主手里,让我上门去求取。我是不相信的,你们怎么说?”
楼玉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雪莲在白岩宗,可凌云枭推翻了这样的判断,想到他之前的可靠表现,她决定先观望一下。
司霓蝶却是皱眉道:“沈师兄在白岩宗宗主的洞府中看到过雪莲,还上手采摘过,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真的。”
沈黎君愣了一下,对凌云枭点了点头:“没错,我摘过。”
“你摘到了?”凌云枭面露意外之色。
沈黎君慢吞吞道:“没有,它变成了粉末。”
“你在碰到雪莲的时候,积分有没有变化?”凌云枭问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注意过的问题,在得到沈黎君的否认回答后,他说道,“积分不变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雪莲是真的,需要成功摘下来才可以加积分,二是雪莲是假的,因此碰到它不加积分。”
司霓蝶脸色骤变:“假的?”
楼玉卿忽然想起夜袭他们的掌柜和屠宰场主人:“我和楚师兄他们审问出雪莲是在白岩宗的矿脉,师姐从监工口中问出来的是在白岩宗宗主的灵药园,实际上沈师兄看到雪莲在他的洞府,胡家家主也说和白岩宗宗主有关,如果雪莲是假的,说明他们三方都说谎了。”
凌云枭屈指轻叩桌子,道:“胡家家主不可信,他的话里有很大的水分。”
楚清扬补充说道:“刺杀我和楼师妹的那两人,供词不可信,说谎是有可能的。”
司霓蝶回忆起监工喝醉酒的状态,不得不承认:“雪莲的消息不一定为真。”
三方人马一合计,发现雪莲地点存疑,忽然陷入了沉默。
“还有一点。”凌云枭盯着众人,“你们的第二个任务完成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看向自己的任务提示。
“我的任务还是调查猎人。”
“我的任务也还是调查白岩宗。”
楼玉卿看向凌云枭:“你呢?”
“和你们一样,没有变化,依旧是调查胡家。”凌云枭对她笑了笑,“我们需要确认雪莲的真实所在,问胡家主也好,问白岩宗宗主也罢,他们一定知道。”
他不提猎人,是因为猎人目标小,查起来难度大,他们时间有限,不能浪费,而胡家和白岩宗的地盘明晃晃摆在面前,更方便他们调查。
楼玉卿眼眸微亮,兴奋道:“这倒是和我们原先的计划殊途同归,胡家的祭祖仪式上,白岩宗宗主也会到场,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首先要考虑如何潜入胡家,我……”凌云枭说到一半,被司霓蝶打断。
她咧着嘴巴,笑道:“这个不是问题,师妹有破禁珠,胡家的法阵禁制对我们来说形同虚设。”
“原来如此。”凌云枭咽下了原先的话,他在胡家留了道影分身,心念一动,主体便可抵达分身的位置。
楚清扬建议道:“祭祖仪式还有三天,我们不妨先去调查一下屠宰场,之前我在那里看到了雪兔子石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云枭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我在胡家也看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半晌,楼玉卿开口道:“看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一行人离开客栈,前往屠宰场,直到天色将要昏暗的时候方才失望而回,除了拿到的雪兔子石雕,一无所获。
深夜。
楼玉卿忽然感觉有亮光,睁眼一看,石雕在房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种情景,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咦,它还会发光?”在楼玉卿陷入回想的时候,司霓蝶也被亮光惊醒,绕着雪兔子石雕转了好几圈,还捏着兔头试了试手感。
楼玉卿惊讶道:“我想起来了,石雕的料子和我在雪山石窟触摸过的岩壁一模一样。”可惜这个发现没有什么用。
“拿它用来照明倒是不错。”司霓蝶白天用天眼术查看过雪兔子石雕,上面没有半点灵力气息,是凡物无疑。
在她们对着石雕评头论足的同时,隔壁房间走出一道人影,微光照耀下,沈黎君的面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回头望了眼沉睡中的楚清扬,安然离开客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楚清扬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抹沉思:“大晚上的,沈黎君出去干什么?”
白天沈黎君从胡家祠堂出来后,楚清扬就觉得他有些别扭,难道……对方发现了雪莲的线索想要独吞?
想到这里,楚清扬不再犹豫,追着沈黎君而去,至于通知楼玉卿他们,这个想法完全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翌日。
楼玉卿伸了伸懒腰,一出门,看见沈黎君和楚清扬二人倚着走廊栏杆,打了个招呼:“早啊!”
沈黎君转过头,眼底满是青黑,楚清扬看上去比他好点,但也是有气无力的:“师妹早。”
楼玉卿脚步一顿,懵逼道:“你们昨晚上做贼去了?”
“没有,我们只是切磋了一下。”沈黎君揽住楚清扬的肩膀,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楚师弟你说是不是?”
楚清扬也笑道:“是啊,我和沈师兄睡不着,出去打了几场,师妹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恢复。”
楼玉卿闻言,赞道:“两位师兄精力真足,之前商量好,我和师姐去白岩宗的矿脉,你们去老薛的村庄,记得叫上云枭师兄一起。”
沈黎君和楚清扬点头应下。
楼玉卿回头瞥了眼凌云枭的房间,他是单独一个人居住的,门没有打开,估计还在打坐休息。
看着她和司霓蝶离开的背影,沈黎君和楚清扬齐齐转头,对着凌云枭的房门,异口同声道:“凌师弟,开门,该去调查了。”
他们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空灵感,让人明明是在大白天听到却感到脊背一寒。
凌云枭没有回应。
他们脸上温和的表情蓦然消失,抬手哐哐哐地拍着房门:“凌师弟,你这样偷懒,我们会不开心的!”
房间内依旧安静无声。
沈黎君眸色闪过幽光,暗沉得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一样:“楼师妹也不会开心的,你想让楼师妹对你失望吗?”
楚清扬敲着门,嘴上循循善诱:“凌师弟,楼师妹叮嘱我们带上你一起,你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吗?”
半晌过去,鸦雀无声。
沈黎君和楚清扬的情绪逐渐暴躁,声音再次重叠在一起:“凌师弟,快开门!快开门,凌师弟!”
轰地一声。
他们再也按耐不住,用法术轰开房门,然而想象中的凌云枭身影并没有在里面,房间中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不存在。
此时,小世界外面。
真正的沈黎君和楚清扬看着冒牌货顶着自己的脸企图迫害落单同伴,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尤其是四周众人飘过来的古怪眼神,令得他们浑身都不自在,本来淘汰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淘汰之后,壳子还要被小世界里面的人物利用,那就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了。
“沈师兄。”楚清扬幽怨地看向沈黎君,“你在祠堂发生意外,好歹叫一声,现在倒好,躯体被人操控,把我也淘汰了,我们闻道宗弟子都要死在你手里。”
沈黎君不乐意了,轻哼道:“你不要忘记你的躯体也被操控了,如果他们不幸被淘汰,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而且,要不是你因为贪心独自跟冒牌货出去,他根本奈何不了你。”
楚清扬的心思被戳破,老脸一红,嚅嗫着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自己有错,若是当时叫上楼师妹他们,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
顾不改淡淡地扫过这两个人,同宗门的弟子虽然是天然的同盟,但是该争斗的时候也不会心软,可惜他们失败了,反而让敌人有机可乘,这就显得有些愚蠢。
不知道小徒弟什么时候会发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楼玉卿和师姐刚抵达矿脉附近,正好看见一队修士从矿脉飞出,为首的人她在斗兽场见过,是云霄派的齐青雄。
“师姐,那些人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他们联手了。”楼玉卿藏在树后面,对司霓蝶传音说道。
司霓蝶望着矿脉的方向,神色有些凝重:“此人将留在矿脉的弟子整合到一起,数量比我们的队伍还多了两个。”
小世界外,楚清扬苦涩道:“是多了四个才对,希望她们能早点揭穿冒牌货的假面,不要落入对方的陷阱中。”
那天晚上他跟着冒牌沈黎君一路追到屠宰场,以为真的有雪莲的线索,精神大振,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冒牌沈黎君和屠宰场主人暗算,对了,还有那个逃之夭夭的猎人老薛。
直到他出现在广场的时候,他才相信自己真的淘汰了,这一度令他十分憋屈,敌人特么太狡猾了。
沈黎君凉凉道:“谁让你起了歪心思。”
独吞这种事情可不是好干的。
楚清扬瞪了他一眼,反驳不了。
云霄派的弟子看见这一幕,却是面露喜色,齐师兄不愧是齐师兄,此等劣势转眼就扭转了过来。
第94章
楼玉卿和司霓蝶二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齐青雄一行人后面, 终于飞行一柱香之后,他们降落在某处凹进去的山谷。
齐青雄打量着山谷的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地方不错, 不容易被白岩宗的人找到, 青纪, 你觉得怎么样?”
说话间, 齐青雄看向星辰阁中为首的弟子, 此人面容清俊,笑容和煦,身上散发着草木清香,令人闻之心生好感。
当然,这不是楼玉卿盯着他不放的原因。
她发现此人和齐青雄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 又听到他们名字中都有青字,心中产生了猜测, 莫非他们是亲兄弟?
“青雄哥选的准没错, 你不知道在家的时候, 父亲总让我多学着你点。”齐青纪憨笑一声, 顿时多了几分傻气,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
但是齐青雄不会被堂弟的外表所欺骗,淡淡地说道:“叔父的夸赞,我愧不敢当, 此次七宗联比,我不会手下留情, 待寻到雪莲,你就可以淘汰了。”
他的话语虽然清淡,却充满着张狂。
齐青纪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嘟囔道:“青雄哥的剑术确实超群绝伦, 可弟弟也不是吃素的,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二人对视间,有无数火星四溅。
楼玉卿摸了摸下巴,原来他们是堂兄弟,难怪可以联合两宗之力结成如此庞大的队伍,若不想办法瓦解他们的联盟,必定会对自己一行人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小世界外,星辰阁弟子听着云霄派弟子吹嘘齐青雄统领两宗之力,必能夺得第一之类的话,顿时忍不住了。
“单凭他齐青雄一人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多亏我们齐青纪师兄和他是堂兄弟,且为了兄弟情分甘愿让出主导地位,否则哪里能让齐青雄如此风光!”
云霄派弟子听了立刻反击道:“我们齐师兄剑术无双,同阶无敌,他声名鹊起的时候,齐青纪还不知道在哪待着,现在竟然仗着亲戚关系碰瓷齐师兄,不要脸!”
说着说着,两个宗门的弟子就吵了起来。
清虚子掌门从宋璃的光幕分出心神,对着云霄派的承烽剑尊和星辰阁的风云真人笑眯眯道:“贵宗的弟子们还真是有活力。”
“嗯。”承烽剑尊神游太虚时,听到有人对他说话,淡淡回应,他要争取做到少说话乃至于不说话,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风云真人却是皱了皱眉,朝下方挥去一道灵力:“尔等肃静!七宗试炼之地,岂容你们放肆!”
灵力所到之处,星辰阁弟子尽皆被风吹倒,头脑顿时清醒过来,起身行礼道:“谨遵长老教诲。”
云霄派弟子没有被波及到,但因为出手的是一位元婴修士,瞬间也安静了下来,不敢多加造次。
只不过两宗弟子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们从嘴上骂架,变成了眼神厮杀,如果有人处于他们的交界线,恐怕会被切割得渣都不剩。
清虚子掌门:这样才对。
小范围的吵嚷没问题,闹大了就不好看了。
另一边,齐家兄弟之间刀光剑影般的气氛陡然散去,毕竟他们目前还是合作关系。
“青雄哥,我相信你的本事,接下来你说要做什么,弟弟全都照办。”齐青纪愿意让对方指挥,自然是有其大局观的。
齐青雄点了点头,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
楼玉卿正听得入神,袖子被师姐扯了扯,听到她传音道:“师妹,我观察了一下,那七个人里面,三个是云霄派弟子,三个是星辰阁弟子,剩下一个弟子,其实是素阴教的。”
楼玉卿闻言,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如师姐所言,她还发现除了素阴教的弟子是女弟子以外,其他两宗的弟子全是男弟子,一副阴衰阳盛的样子。
“我猜这个女弟子和他们关系不一般,要不然在人数不占比的情况下,她早就该被淘汰了。”司霓蝶继续传音道。
楼玉卿颔首:“的确。”
而听着齐青雄和齐青纪的对话,她们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前不久,白岩宗宗主下令封锁矿脉排查矿奴,许多未完成第一阶段的试炼弟子都被找出来,淘汰了七七八八。
当时齐青雄未抵达矿脉,两宗弟子本来准备联手,但因为云霄派弟子在人数上比星辰阁弟子少了一位,害怕合作之后遭遇淘汰危机,迟迟无法达成协作。
这位素阴教女弟子便加入云霄派中,抹除人数差距,和星辰阁共同对抗白岩宗派下来的修士,并撑到齐青雄赶来,成功反杀了敌人。
当然,两宗弟子可以事后卸磨杀驴,不过女弟子与齐家兄弟认识,他们自然不可能做出此等无良之事。
“齐大哥的计划可行度很高,白岩宗宗主派来的修士被我尽数诛杀,必定震怒不已,我们再将此处矿脉炸掉,他绝对会亲自前来擒拿,落入我们布置好的陷阱。”女弟子孔纤云柔柔一笑,目光始终落在齐青雄身上,在他说完计划后,第一个响应。
齐青雄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朝其他人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纤云都说好了,那肯定好!”齐青纪看着孔纤云,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一股傲气从身上散发出来,“这场试炼有我们兄弟在,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孔纤云见到齐青雄避让的举动,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伤心之色,即便有齐青纪附和她,她也还是打不起精神。
齐青纪听到她敷衍“嗯嗯”声,不仅不失望,还更高兴了:纤云和他说话了,句句有回应,这就是爱情的开始吧。
如果纤云肯叫他一声齐大哥,他就算此刻被淘汰也毫无怨言,想到这里,他哀怨地看了堂哥一眼。
如果堂哥没有比他更早认识纤云,这声齐大哥就是他的了。
齐青雄嘴角一抽,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青纪不知道孔纤云对自己有好感,如果现在和盘托出,岂不是会很尴尬。
他一直等着青纪能自行发现,孔纤云的表现明明不算隐晦,可偏偏齐青纪愣是看不出来。
大家都说剑修对感情一窍不通,最是难找到道侣,他觉得这句话适合齐青纪。
哦豁,有瓜味?
楼玉卿唇角不自觉上翘。
眼前的场景触动了她的吃瓜本能,她甚至连他们的计划都顾不上破坏,麻利地调出吃瓜面板,买下三个人的瓜。
齐青雄无奈地抿了抿唇,把堂弟和孔纤云的事情抛在脑后,再次问道:“你们有不同意见吗?”
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纷纷摇头。
齐青雄点头:“好,那接下来……”
【好一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的虐恋啊,一个粗神经,一个睁眼瞎,一个没嘴巴,死循环了】
楼玉卿津津有味地对着三人点评道。
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声打断齐青雄的话,他猛地看向四周,张口质问谁在装神弄鬼,结果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什么情况?!
齐青雄的面上首次浮现出慌张的神情,他赶忙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听到了这道神秘的女声,然而他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粗神经说的肯定是齐青纪,没嘴巴说的是谁,难道是自己吗?那睁眼瞎指的又是谁?莫非是孔纤云?
齐青雄努力镇定下来,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疑问。
孔纤云轻蹙眉头,面露不悦之色,她敏锐地察觉到三个词当中,有一个应当形容的是自己,可这些词语都不是什么好话。
齐青纪眼中满是震惊和警惕,探出神识扫视四周,扫过楼玉卿和司霓蝶所在区域时,他没有发现什么,径直扫向别处。
司霓蝶骄傲抬头:想不到吧,她们有屏蔽神识的法宝。
想到师妹的心声,她很快将粗神经所指之人对号入座,绝对是齐青纪没错了,连她都能看出孔纤云对齐青雄有意,齐青纪却还傻兮兮地以为他们两个人只是兄妹关系。
“青雄哥,我们是不是惹了脏东西?”齐青纪掏出一堆符纸,“我这里有驱邪符,你们分一分。纤云,你多拿几张。”
司霓蝶:“……”
她现在知道了,要么说这个家伙能得到这样的评价,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知道师妹说的粗神经指的是他。
齐青雄也无语了一下,这个堂弟干起正事来没有掉过链子,但问题是,他所谓的脏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没等齐青雄让他收起驱邪符,神秘女声的声音再次响起。
【脏东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算了,不管了,吃瓜要紧】
【粗神经和没嘴巴还好说,睁眼瞎就很致命了,不错,说的就是你,孔纤云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救你的剑修虽然来自云霄派,但是他不是齐青雄,你不能因为齐青雄是剑修,就去找他报恩呐】
孔纤云眉头皱得更深,她怎么可能找错救命恩人,她清晰地记得,在她快要昏迷前的那一刻,那人手持青锋剑从天而降,一剑斩断了妖兽的头颅。
而青锋剑,是齐大哥的本命剑。
想到这里,孔纤云坚定了神色,那神秘女声一定是在胡言乱语,她不会相信的,齐大哥就是她的恩人。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接触,她发现齐大哥为人正直,实力强大,可堪依靠,有了托付终身的想法。
尽管齐大哥因为齐青纪而远离她,但她信奉女追男隔层纱,终有一天齐大哥会被她打动的。
下一刻,她听到齐青雄疑惑地说道:“我救过你吗?”
孔纤云心头一跳。
第95章
“齐大哥, 五年前的霖王秘境,我问你有没有去过,你说你去过的!”孔纤云心潮剧烈起伏, 见齐青雄好似不知事一般, 开口欲唤醒他的记忆。
齐青雄依旧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霖王秘境我的确去过, 可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说我在秘境中救过你?”
说到最后他自己反而否认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没在秘境中见到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云霄派和素阴教的弟子交流会上。”
孔纤云脑海突地轰鸣,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半晌过后,她急急地向齐青雄求证道:“齐大哥, 我在秘境中遭遇妖兽追杀时,是你拿着青锋剑救下我的, 等我醒来已经被安全传送到了秘境外。”
“我一直想向你报恩但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直到两年后的交流会上, 我看到了你的本命剑, 这才确定你的身份,之后和你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你仔细想一想?”孔纤云眼眸中满是希冀,期盼着他能够回想起来。
齐青雄听着她的话, 眉头越发紧锁,他能感觉到孔纤云的话都是真的, 可他在霖王秘境从来是单打独斗,未曾插手过其他修士的事情。
本命剑。
齐青雄想到这里,右手虚握,一道剑影闪过, 青锋剑出现在手中,锐利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他反手横在前方,问道:“你肯定是它吗?”
“是它!”孔纤云激动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快要被妖兽击杀时,是它从妖兽手里救下我!齐大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齐青纪看着他们的反应,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司霓蝶支着下巴,心里也有一些不解,孔纤云以剑识人没毛病,剑修的本命剑是独一无二的,是代表他们的标识。
比如承烽剑尊,他的七情剑一出,少有人认不出他的身份。但师妹说孔纤云认错人了,这一定不会有假。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索时,司霓蝶猛地侧头看向楼玉卿,坏了,师妹的心声好久没有响起来,她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吧?
一转头,却见她兴致盎然地望着齐青雄和孔纤云的方向,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一副吃瓜吃得忘乎所以的表情。
司霓蝶:“……”其实,师妹也有些粗神经。
不同于此时寂静下来的山谷,小世界外面的众弟子见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云霄派和星辰阁,以及素阴教的人。
“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齐师兄说没有救过,那肯定没有救过。”——云霄派弟子。
“我看是齐青雄故意装傻,不想接受孔纤云的示爱。”——星辰阁弟子。
“孔师姐不会认错本命剑,绝对是齐青雄那个家伙。”——素阴教弟子。
每个宗门弟子的立场都十分鲜明。
与此同时,楼玉卿的心声打破了凝固起来的氛围。
【说起来,认错人也算是乌龙事件】
【齐青雄是云霄派当代最出众的弟子之一,和与他齐名的同门弟子互为劲敌,两人在竞争中,有过很多摩擦】
【霖王秘境时,他们在传承宫殿相遇,为了争夺秘境主人的传承,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就在这个时候,传承宫殿的异兽看不下去了,吼叫着冲散了两人的攻势,顺带着把他们的本命剑扫到了殿外】
齐青雄听到这里,心中隐隐升起了预感。
下一刻。
【恰好双方的本命剑调换了个方向,落在了对手的身边,就这样,齐青雄的青锋剑到了劲敌的手中】
【二人来不及交换佩剑,忙着躲开异兽的追杀,分散两头离开传承宫殿十里,异兽这才放弃追逐,回到宫殿中】
齐青雄:“……”果然。
孔纤云呆了一下,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她好像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此人飞回传承宫殿时,见到孔纤云遭遇生死危机,出剑斩杀妖兽,并将她传送到秘境外面】
【其实此人和齐青雄的长相穿着没有一样相像的地方,可惜孔纤云只记得青锋剑一个特征,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阴差阳错之下,她就认错了恩人】
楼玉卿感慨万千。
众人:“……”
离谱中又好像带点合理。
孔纤云攥紧拳头,颤抖问道:“齐大哥,你的本命剑丢失过吗?”
齐青雄凝视着她的眼睛:“丢过,正是在霖王秘境中,我与同门发生斗争,本命剑落于他手中,你的救命恩人应当是他。”
孔纤云瞳孔一震,她竟然真的认错人了,良久,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齐大哥是个好人,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她忘不掉,那抹在她绝望之时救下她的身影。
如果他们不是一个人,她的喜欢还是纯粹的么,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欢掺杂了许多因素,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先有前头的救命之恩,再有后来的倾心相许。
有因才有果。
“齐大哥,你对我可有一点点心动?”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孔纤云一扫失魂落魄之色,紧紧盯着齐青雄的双眸。
这时,她早已忘记齐青雄让她不要在齐青纪面前说出此类话的告诫。
齐青雄下意识看向齐青纪,只见齐青纪没好气地瞪着他,苦笑了一下,堂弟还是知道了,也罢,终究瞒不住的。
在孔纤云的注视下,他缓缓摇头:“没有。”
“真的……一点也没有吗?”孔纤云眼睛中盛满了悲哀,不复之前的明媚,令齐青纪看了心中一痛。
原来纤云对青雄哥不是兄妹之情。
齐青雄抱歉地看着孔纤云,随即轻叹一声,重申道:“纤云道友,在下对你从始至终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如果之前我有给过你错觉,在下对你说声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孔纤云的声音低不可闻,“你也没有给过我错觉,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这道神秘女声让她认清楚一件事,女追男,也有可能是隔座山。
齐大哥一心追求剑道,对女修不假辞色,曾经她以为是自己的机会,可是现在想来,她也被排除在了外面。
她和齐大哥之间,还是差了点缘分,如果救她的人是他,如果他对她有过心动,那她绝不会放弃追求齐大哥的想法。
遗憾的是,没有如果。
齐青雄手中白光一闪,递上一本古朴的典籍,眼中依稀可见留恋不舍之意:“这本剑谱,是你在交流会上赠我的,我不知道它是你送给救命恩人的谢礼,你收回去吧,送给该送的人。”
“齐大哥也送了我防身法器,我们只能算是互赠见面礼。”孔纤云没有去看剑谱,问道,“那个人是谁,烦请齐大哥告知。”
不管怎样,恩情是要报的,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齐青雄收回剑谱,有留下它的可能,他自然不想放过,回道:“这次七宗试炼,他也来了,以他在宗门的名声,你出去一问便知。”
“好的。”孔纤云忽视齐青纪的挽留,激活了传送玉镯,关于那个人的身份,她有些猜测,能和齐大哥齐名的人,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脸热,之前他和齐大哥屡次爆发争斗时,背地里她没少骂他,结果现在一下翻转了过来。
传送光芒亮起,孔纤云消失在原地。
小世界外,众人一脸懵逼。
事情的发展好突然啊,方才他们还在讨论孔纤云有没有认错人,一转眼,她好似释然了,竟然主动把自己淘汰出局?
顾不改失笑不已,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一定是小徒弟动用了她的神通,如此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一个对手,倒也是好事一桩。
骆不器磨着后槽牙:“便宜她们了,不过齐青雄的队伍还有六个人,她们的运气很快到头了。”
跟班们一言不发,看得出来,骆师兄此刻对闻道宗等人已经恨之入骨,巴不得对方被其他人淘汰。
但是,他们觉得悬了。
那位楼玉卿道友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与此同时,孔纤云离开小世界后,齐青纪猛然发出咆哮:“齐青雄,你一直看着我出丑,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明知道纤云爱慕他,却不告诉自己,想到自己三番五次当着齐青雄的面对纤云献殷勤,齐青雄一点表示都没有,不知道暗地里如何嘲笑自己,顿时气到头上冒烟。
“青纪,我……”齐青雄头大如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脸上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带着焦躁和无奈之色。
【没嘴巴的下场来了】
【叫你不开口,后患来了吧】
楼玉卿幸灾乐祸地说道。
齐青雄:“……”不要火上浇油啊!
“齐青雄你说话,我倒是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齐青纪浑身气势陡然散开,怒吼中推动着气势不断攀升。
这不是说明他和齐青雄关系差,正是因为他和齐青雄关系好,才更加无法忍受对方的隐瞒。
齐青雄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才会愈加头疼。
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看看他,又看看齐青纪,想要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件事明摆着齐青雄有错。
而且他们毕竟是堂兄弟,外人插进去不太好。
司霓蝶兴奋地握住拳头:打起来,打起来!
齐青雄不知道有人盼着他和堂弟打起来,终于,他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青纪,你我是兄弟,我不会也没有嘲笑你。之前我想过告诉你,但我怕你接受不了,便屡次暗示过你,谁知……”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你说说看,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齐青纪火冒三丈,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下一刻。
【当然有你的错】
【西坡山脉那次,明环城那次,雾都海那次,哪次没有暗示你】
【你是有多神经大条,才会把孔纤云对齐青雄的关心当做是兄妹间的互动,人家的爱意就差宣之于口了】
齐青纪怒气一滞,脑海中的画面随着神秘女声的响起一幕幕浮现出来,他忽然就懂了,原来纤云的神色,是见到心上人的羞涩和雀跃。
“青纪……”齐青雄见堂弟沉默下来,不由得握紧本命剑,感情的事情他了解得不多,不知世上为何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但他知道,但凡是人在感情上挫折,心里都不会好过。
齐青纪被自己蠢哭了,此刻冷静下来,对他摇了摇头:“青雄哥,我不该对你发火的。”说着他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我最新炼制的,当做给你的赔礼。”
齐青雄叹息道:“好吧。”如果自己不收下丹药,青纪应该不会放心。
司霓蝶目露遗憾之色,竟然没有打起来,要是师妹慢一点揭露真相,他们是不是就能打起来了?
就在她万分可惜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真是佩服齐青雄,一瓶瓶药效千奇百怪的丹药下肚,还能活蹦乱跳的】
司霓蝶瞬间精神抖擞。
齐青雄刚接过丹药的手顿住,经过之前的验证,这道神秘女声说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那么这瓶丹药……
他条件反射般地看向齐青纪,却见齐青纪眼中闪过心虚之色。
齐青雄脸色逐渐沉凝,打开玉瓶,丹药圆滚滚的,指甲盖大小,散发出强大的丹香,显然药效不俗,这是枚蕴魂丹。
看到此丹,他有些复杂,蕴魂丹炼制困难,纵然青纪的丹术天赋纵横,但能炼制出来,一定花费了不少心血。
他决定给堂弟一个坦白的机会:“齐青纪,告诉我,这是什么丹药?”
说话时他动用了灵力,声音如同黄吕大钟,直直传入齐青纪的耳中,震得本就心虚的齐青纪越发不自在起来。
“蕴……蕴魂丹。”齐青纪咬牙道,该死的,这道神秘女声怎么连这个都要说,他和齐青雄是兄弟,让对方帮忙试药效又不是问题。
齐青雄眸色一沉,语气直击人心:“是吗?”
“青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要害你吗?”齐青纪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硬气些,立马控诉道,“我为你勤勤恳恳炼制丹药,你却罔顾兄弟情义,斥责于我,我到底哪点做得不对,蕴魂丹是我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若是不想要,还给我就是!”
齐青纪越说越流畅,到最后把自己骗过去了,神情委屈得不行。
齐青雄面上流露出迟疑之色,难道这次真的是他冤枉了青纪?
恰在这时。
【齐青纪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是他把他堂哥当成了试药小白鼠,硬生生说成是自己对齐青雄的心意】
众人:!!!
第96章
【齐青纪虽然有不俗的炼丹天赋, 并且能将各种灵植融会贯通自创丹方,但是他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些古怪】
【譬如炼丹师入门级别的丹药,辟谷丹, 修士服用后一定时间内不会感到饥饿, 到了齐青纪手里……】
【只能说, 齐青雄这个试药小白鼠, 吃下他炼制的辟谷丹后, 拉了整整三天肚子,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楼玉卿想象那个画面,不禁为齐青雄默哀。
齐青雄脸色唰地阴沉下来。
这神秘女声将他糟糕的记忆勾了起来——那时正值云霄派外门弟子小比,他上台与人比试,结果比试还没开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响屁。
他至今记得,那些弟子看自己的异样眼神, 震惊、嫌弃、轻蔑和不可思议, 令他无地自容, 掩面而逃。
刚回到住处, 他就开始拉肚子,足足三天过去,拉到身体都虚脱了,这段经历是他最难堪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般响亮, 仅在外门中闯出一些名气,此事一出, 反倒成为了双刃剑,致使他声望跌倒谷底。
弟子们对他的印象变成了:“看,他就是那个在小比中公然放屁的人!”
私底下更是延伸出了诸多谣言,说他的嗜好是放屁, 每天不放屁就不舒服,更是对他冠以“放屁狂魔”之称。
他当时以为是某个参加小比的弟子陷害自己,毕竟他那个时候实力数一数二,如果把他除去了,对方的排名就能上升。
而什么人会担心他威胁排名,必定是小比中修为不弱的那些弟子,尤其是那个一开始和他较劲的弟子,他重点调查了一遍,可他查来查去,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被逼无奈接了外派驻守任务,等待风头过去,才敢回宗门。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弟子记得当年的事,而他也差不多忘干净了,可是现在……
这件事突然被人翻了出来,并且告诉他罪魁祸首的身份。
齐青雄心中既羞恼又气愤,还有种杀人的冲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坑他的不是同门,而是齐青纪!
现在想来,参加小比之前,他的确吃了齐青纪给的辟谷丹,顿时眼神刀割般切向齐青纪的身体,似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齐青纪身体一僵:“……”吾命休矣。
哈哈哈!
另一边,司霓蝶不厚道地笑了。
幸亏她只是在心里笑笑,并没有笑出声,否则此刻她和楼玉卿便藏不住了。
然而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完全笑不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睨了眼齐青雄的脸色,好家伙,比锅底还黑。
对于这件事,他们其实有所耳闻,但是齐师兄在宗门内威望渐深,没人敢跑到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齐青纪更是心肝一颤,完了,眼看着能把堂哥糊弄过去,可恶的神秘女人竟然将这桩陈年旧事无情地暴露了出来。
“青雄哥,你是知道弟弟的。”齐青纪努力镇定下来,试图打感情牌,“弟弟一向老实本分,上敬亲长,下友兄弟,这蕴魂丹是我花了七七四九十天炼制出来……”
【瞎说,明明只有三天】
齐青纪一噎,望着齐青雄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再不想出办法来,他的小命真的要没了。
当时听说对方因放屁而脸面尽失,他心里其实很愧疚,也想过坦白,可一想到真相暴露出来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他的潜意识就回避了这件事。
“青雄哥,你信我。”齐青纪在对方的眼神压迫下,身体颤抖起来,欲哭无泪道,“我发誓,弟弟对你一片真心!”
那炉辟谷丹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制出来的丹药,除了送给齐青雄以外,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吃了,本来是好意来着,但没想到,自己吃了辟谷丹不久,竟然拉了十天肚子。
说实话,听到堂哥只拉了三天肚子,他还是挺佩服他的。而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炼制的丹药总要状况百出,于是就想到了非常抗造的堂哥……
【如果真心是让人做试药小白鼠,那我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齐青纪:“……”
前辈你行行好,不要再说了。
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试药小白鼠!
五个大字在齐青雄脑海中不断徘徊,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青纪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些年你送过我不少丹药,每次服下丹药后,我总要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青纪疯狂摇头:“没有的事,我炼制的丹药绝对童叟无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青雄哥你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出现了毛病。”
青雄哥看上去好可怕,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齐青雄提前发现了不对劲?】
【也对,身上出过这么多巧合后,也该有所察觉自己被齐青纪套路了,那一枚枚丹药吃下去,又是脑子突然不灵光平地摔,又是身上毛发突然旺盛变成野人……】
齐青雄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些变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炼功法出了岔子的缘故,没想到,竟然都是齐青纪捣的鬼。
他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齐青纪,对方每次送来丹药,他都非常感动地服下了,觉得这个弟弟对他真好,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于是给齐青纪送很多灵石,供对方炼制丹药,众所周知,炼丹师是个烧钱的职业。
可是现在,齐青纪你真是好样的,拿我的灵石炼出丹药,反过来用我试药,特么的我要弄死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齐青雄抬起青锋剑的剑尖,对准齐青纪的喉咙要害,冷冷地说道:“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切磋,趁我正好有空,来一场较量。不要说我没有给你准备时间,三息之内,即刻开始!”
齐青纪如同天打雷劈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齐青雄,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后,扯出难看的笑容,企图用手拨开眼前的青锋剑:
“弟弟岂是您的对手,切磋就不必了,而且现在我们是在小世界里,弟弟以为试炼要紧,切磋的事可以出去再说,到时候弟弟必定奉陪到底。”
齐青雄一抖本命剑,剑气扩散出来,震走了齐青纪的手,眉目好似北地不化的冰山,厉声道:“休要多言,你还剩下两息时间!”
“不是,弟弟真的不想和您打,您不能强买强卖啊!”齐青纪用上了敬语,他现在就是很慌,慌得不行。
齐青雄置之不理:“一息!”
“不!”齐青纪哀嚎一声。
云霄派和星辰阁弟子赶紧后退,给二人让出打斗的范围,齐师兄显然已经暴走了,他们可不想成为剑尖下的亡魂,还是让兄弟俩自己解决好了。
司霓蝶兴奋抚掌:终于要打起来了!
几乎是齐青纪惨叫的同时,无数符纸飞出储物袋,在他的周身闪烁一下,形成了两丈厚的光幕,将他浑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众人目瞪口呆,一副傻掉的表情。
这么多防御符纸,简直是在烧灵石啊!
在齐青纪布置好防护之后,齐青雄凝聚心神,神识锁定在他身上,挥出了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极大杀伤力的剑气。
剑气搅碎四周空气,在半空呼啸而过,顷刻间带着猎猎破空声抵达齐青纪身前,与防御光幕猛地碰撞在一起。
好快的剑!
司霓蝶心中惊叹。
剑气强悍无匹,瞬间刺开光幕,在齐青纪惊恐的目光下,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刺进一丈处,最后因为后劲不足消散开来。
“呼。”齐青纪粗重的呼吸声响起,眼神变得慎重起来,堂哥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他险些以为自己要被一剑击败。
齐青雄没有看第一剑的结果,紧接着挥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道道剑气你追我赶一般朝着齐青纪飞奔而去。
轰地一声,防护光幕颤抖,一条条缝隙如同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咔嚓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去势不减冲向齐青纪。
光幕破碎得太快,但也为齐青纪争取了些许时间,他手中托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层壁垒笼罩住自己。
剩余的剑气全部轰在了绿色壁垒上,此消彼长之下,令得剑气失去了威力。
“弟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弟弟吧!”齐青纪挡住第一轮进攻,脸上却不见喜色,此事他不占理,被动挨打就罢了,要是主动进攻,堂哥绝对会打得更狠。
【不得不说,齐青雄的体魄太强大了,吃了这么多丹药,都让他撑了下来】
【还有这枚蕴魂丹,服用后固然能扩大识海,壮大神魂,但后遗症是脱发】
【按照原本的发展,齐青雄应该是在第二关擂台赛时服下此丹,然后药效发作,变成了一个秃子,名声彻底响亮七宗】
秃!子!
齐青雄内心一阵恶寒,暴喝道:“齐青纪,给我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齐青纪仰天悲鸣:给我条活路吧!
第97章
翠绿色的壁垒在剑气的侵袭下, 发生剧烈的动摇,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齐青纪感到壁垒的气息逐渐变弱, 霎时间心急如焚。
一旦壁垒被破开, 他的防御失效, 将会迎来剑气的直面攻击, 而他已没有其他手段用来抵挡。
“青雄哥, 听我一句劝,大局为重!”齐青纪疯狂后退,躲避着剑气的袭来,声音扩大以后传响整片空间,“等出了小世界, 弟弟任由你处置,绝无怨言!”
“铿!”
回应他的是齐青雄再次挥出的一道剑气, 眨眼之间, 剑气轰击在壁垒上, 使得原本脆弱的壁垒更加涣散起来。
齐青雄表情冷冰, 宛若煞神般,悍然挡住齐青纪的退路,青锋剑脱手而出,在剑气建功之后, 对壁垒造成最后一击:“破!”
绿色壁垒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就像引起连锁反应一般,无数缝隙浮现出来,最后彻底崩裂在半空中。
齐青纪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绝望:“不要啊!”说话时他急速后退, 脸色比起之前白了不少。
青锋剑在主人的召唤下,重新回到齐青雄的手中,一股冲天的气势在他身上拔地而起,声音滚滚震响苍穹:“想要我原谅你,很简单,打败我!”
齐青纪哭丧着脸,正常情况下,他倒是不畏惧与堂哥一战,但在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有些畏首畏尾。
“难道只能让青雄哥暴揍一顿才能消解他的怒气吗?”
剑修的杀伤力本就不可低估,青雄哥更是领悟出了本源剑意,自己若是挨上一顿,非得吃尽苦头才是。
齐青纪面皮狂抽,逃遁时不忘用神识搜寻山谷周边,都是因为那神秘女声,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任他如何搜索,都找不到丝毫外人的踪迹。
此时,小世界外。
当光幕的画面从重新切换到山谷时,众人便看见齐青纪正在被人追杀,而追杀他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齐青雄。
众人瞳孔震颤:“嘶,一会不见,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因为小世界的试炼弟子众多,光幕只能轮流显现出画面,通常择取的画面以打斗为主,所以当众人上一刻还看在其他画面时,下一刻画面就来到了齐家兄弟身上。
孔纤云方才向云霄派弟子打听到恩人的名字,得知他此刻在小世界中,便一直观望着画面。
发现弟子间出现骚动,孔纤云下意识向他们所看的画面望去,见到齐大哥追着齐青纪打,且齐青纪没有还手的一幕,孔纤云亦是一脸震惊:“我离开前,他们还是好好的。”
哪怕是齐青纪对齐大哥有怨言,她都不会意外,毕竟齐大哥骗过齐青纪,可事实却是翻转了过来。
只见齐青纪在前面抱头鼠窜,而他身后是散发着无穷怨念的齐大哥,举起青锋剑一次次朝齐青纪攻去,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削掉了齐青纪的一截头发,差点将齐青纪的皮肉一同削去。
“齐大哥为什么如此生气?齐青纪又为何不反抗?”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尤其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本来以为两宗联合起来可以横扫小世界,结果为首的两兄弟竟然打了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虚空中的承烽剑尊和风云真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流露出不解之色,可是任他们如何猜想,都想不到是楼玉卿的心声所致。
顾不改等知晓心声存在的人,却明白得很,但是他们说不出去,心里头产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
骆不器脑袋如遭重锤,眼前一黑:“不可能!你们竟然闹起了内讧,该死的,你们不是兄弟吗,这个时候打起来,只会便宜了外人!”
他还指望他们能够灭掉闻道宗的弟子队伍,结果一转头,他们自己的队伍先分崩离析了。
跟班们看着暴怒的骆师兄,摇了摇头,想也知道有楼玉卿在,肯定没有好事发生,估计齐家兄弟之间的瓜被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场追杀也落下了尾声。
齐青纪抬手搭上腕上的手镯,终于下定了决心,吼叫道:“青雄哥,再见了!”你有本事追着我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喊出来,免得真的激怒齐青雄。
在手镯的传送光芒下,齐青纪的身影逐渐消失,他发誓,一出去他就回宗门闭关,青雄哥不是本宗弟子,就算再生气也无可奈何。
齐青雄在看到他的做法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剑意滔天而起,长发飞扬,巨大的剑影在齐青纪头上成形,对着他轰然斩去。
就在这个时候,传送光芒一放一缩,裹着齐青纪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此剑,落空!
失去攻击目标后,山谷的地面顿时遭了殃,巨大的剑影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齐青纪!”齐青雄的怒吼回荡,“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我结束试炼,就是你的死期!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不会被我找到!”
传送到广场上的齐青纪正好听到这句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他逃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闭关,必须马上回宗门闭关!
时间会洗刷掉一切,等过个五年十年自己再出来,青雄哥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暴怒了,他的危机便也解决了。
在齐青纪如此想的时候,却不知未来有一天,齐青雄会以拜访堂弟的理由,成功进入星辰阁,来到他的洞府,轰开大门,亲自找他算账。
司霓蝶吃完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师妹,他们两宗的联盟已经瓦解了,看来胜利站在我们闻道宗这边。”
楼玉卿关上吃瓜面板,愉悦道:“是啊。”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破坏他们的计划,令他们功败垂成,结果没想到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系统的角落滚过一行文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九人:司霓蝶,齐青雄,齐青纪,孔纤云……
楼玉卿掐诀,准备撤开屏蔽神识的法宝,去矿脉一探究竟,突然,一道强大的神识自不远处横扫过来,顿时手一僵。
司霓蝶也顿住了。
在她们呆立不动的时候,神识扫过她们的所在地,没有一点犹豫,径直朝其他地方扫去,赫然是齐青雄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久后,几道遁光在天边闪耀,向远方快速飞去,遁光中的人影,正是以齐青雄为首的两宗弟子。
“金丹强者。”
齐青雄忌惮地回头瞥了一眼,速度再次提升,这片地界的金丹修士只有一个,便是白岩宗宗主。
他原本打算炸掉矿脉,将白岩宗宗主引到他们布置的法阵中,届时雪莲唾手可得,谁知对方提前来到了矿脉,还被方才的打斗吸引了过来。
如此,他的布置全部失效了。
感受到神识始终锁定在身上,齐青雄心中一沉,御剑飞行的速度陡然暴增,一下子将众人甩在身后,为今之计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神识范围,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了。
“呼!”
头破空声呼啸而过。
一道白色身影从楼玉卿和司霓蝶头顶飞过,他不知道下方藏着两个筑基修士,注意力全在齐青雄一行人身上。
望着白色身影远去的背影,楼玉卿长舒了口气:“师姐,他应该就是白岩宗宗主,幸好我们没有贸然接近矿脉,不然现在被追的人就是我们了。”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趁他被齐青雄他们牵制住,我们赶紧撤吧,金丹修士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司霓蝶眸光一闪。
越级作战没有那么简单,除非本人神通不凡,亦或是有其他辅助办法,不然正面迎战,几乎不可能战胜。
确定白岩宗宗主远去后,二人立刻化作两道流光,朝白岩城飞去,关于齐青雄他们的结局也是不得而知。
但小世界外的众人却很清楚,在白岩宗宗主的追击下,除了齐青雄一人以外,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万福客栈。
楼玉卿回到房间,脑海中想着胡家的祭祖仪式,他们擒拿白岩宗宗主的计划跟齐青雄的计划差不多,都是准备将其引入杀阵中再索要雪莲。
这个计划不能有一丝失误,否则他们就会像齐青雄等人一样,迎来反噬。
楼玉卿拿出传讯玉简,联系凌云枭,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回应,疑惑道:“难不成又被法阵隔绝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司霓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们这次刚到地方就打道回府,希望他们能在老薛的村庄有所收获。”
她拿出雪兔子石雕,仔细打量起来,连一根毛发都不放过,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无奈地叹息一声。
“楼师妹!”
就在她们研究石雕的时候,沈黎君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楼玉卿推开房门,一眼看见他受伤流血的胳膊,脸色一变:“沈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凌云枭和楚师兄呢!”
“老薛的村庄里布置了法阵,我们以为村子里都是凡人,不小心中计了。”沈黎君双眼发红,愧疚道,“他们为了救我,被迫留在了法阵里面,我本来想要联系你们,可是没有你们的传讯玉简。”
司霓蝶慌乱了一下,随后追问道:“知道是什么法阵吗?”
如果是一些杀伤力大的法阵,他们赶过去恐怕来不及了。
“师妹放心。”沈黎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道,“是小五行困阵,处在阵中的人不好破坏,但只要我们在外面联手攻击,必定能救出他们。”
楼玉卿心中有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余光注意到沈黎君胳膊上的伤,再次说道:“沈师兄先行止血,我和师姐还需要你来带路。”
司霓蝶附和道:“是啊,疗伤要紧,不然到了出手的时候,伤口会被牵动的,沈师兄没有丹药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
沈黎君制止她取药的行为,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两位师妹关心,沈某还有疗伤丹药,只是来的路上太急,忘记了服用,幸亏你们回到了客栈,不然我可能要扑空了。”
楼玉卿和司霓蝶闻言,不禁面露动容之色,沈师兄为了解救同门而忘记自己的伤,此等品行真是令人拜服。
沈黎君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认可,垂眸服用丹药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不一会儿,血立刻被止住,面色也红润了一些。
“两位师妹,走!”
沈黎君带着她们朝老薛的村庄赶去。
小世界外,真正的沈黎君看到这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是假的,你们快点识破啊!”
楚清扬也是同样担忧的表情。
第98章
正在沈黎君和楚清扬忧心楼玉卿两人的处境时, 小世界画面突然切换成其他弟子,他们一愣,然后,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
这光幕简直不干人事, 他们正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结果它来了招釜底抽薪。
另一边的骆不器却是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跑不掉了, 一开始没发现是冒牌货, 后面也不可能发现,我等着你们淘汰出局。”
小弟们叹了口气,骆师兄和闻道宗弟子杠上了。
与此同时,白岩城外十里处,老薛的村庄。
楼玉卿等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目的地, 瞥了眼村口刻着薛家村三字的石碑,她和师姐跟在沈黎君后面冲入村子里面。
此刻是白天, 村子理应热闹着, 但楼玉卿发现, 周围十分安静, 不仅没有村民出现,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沈师兄,有点不对劲。”楼玉卿拧眉问道,“你之前来的时候, 村子也没有人声吗?
司霓蝶停下脚步,眸中划过思索之色。
“最近是秋收的日子, 白岩宗要收灵米,我和他们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赶着去交灵米,你们也知道白岩宗作风霸道, 迟了片刻都不行,如今村子空了也正常。”沈黎君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闻言,楼玉卿和司霓蝶两人稍稍放心。
楼玉卿更是想起之前在城里听到的话,有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因为灵田被踩坏,似乎交不上足额的样子。
片刻之后,沈黎君指着前方的石屋道:“到了,困住凌云枭和楚清扬的法阵就在那里,我们本来是想查查老薛的房间里面有没有遗留的线索,谁知一进去触动了小五行困阵,最后只有我一个逃出来。”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司霓蝶屈指弹出五团拇指大小的火焰,火焰接连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成一团,气势汹汹地冲向石屋。
“轰!”
一接触到火焰,小五行困阵的光膜立刻显现出来,当即波动了几下,但是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霓蝶喃喃道:“果然是此阵。”
这时,楼玉卿出言安慰沈黎君:“沈师兄不必歉疚,你能逃出来并且给我们报信,已经尽到了责任,只要我们一起出手,绝对能破了此阵。”
沈黎君似乎被说动了,神情缓和了许多,点头道:“好的,他们还等着我们救他们出来,两位师妹,我们立刻攻阵!”
“早就准备好了。”
司霓蝶手心红光一闪,一团巴掌大的火球浮现而出,随后在掐诀之下,身形暴涨,变成了三尺大小,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附近的空气猛地升温。
在她施展出火球术的时候,楼玉卿也做出了反应。
“噼啪!”
只听雷鸣声响起,楼玉卿全身紫电缭绕,随着她的右手抬起,所有电弧如游蛇一般向右臂聚集而去,衬得整个右臂仿佛雷电铸造,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威势。
此术名为雷霆一击,破坏力堪称她所学法术之最。
沈黎君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手中捏着一根丈长的黑色长矛,其上的黑芒伸缩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开一样。
“去!”
司霓蝶的大火球率先朝法阵攻去,砰地一声撞在光膜上,引起光膜一阵阵动荡,同时大火球分解化作无数小火球,宛若流星雨一般,再次轰击在法阵光膜上。
光膜开始产生剧烈摇晃!
恰在此时,楼玉卿右臂上的雷电蓄势待发,左手朝前掐诀一指,一道闪烁着凌厉电芒的雷霆迫不及待地涌出右臂,几乎是它刚出现的同时,它就跨越了距离,轰地一声来到了光膜之前。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雷火法术本就是所有属性法术中最爆裂,最凶猛的法术,此刻她们两人的火焰和雷霆法术交织在一起,似是激发了最原始的凶性,刹那间化作雷火海洋,覆盖所有光膜,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大片的红光和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中,楼玉卿脸上的笑容加深,兴奋道:“竟然发挥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按照这样的攻势下去,此阵坚持不了多久。”
司霓蝶二话不说,两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两颗大火球,并在灵力注入中,威力不停提升。
沈黎君见到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你们休想破阵。
在雷火海洋消失的刹那,他抛出手中的黑色长矛,长矛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刺在法阵光膜上。
令人诧异的是,长矛在与光膜接触的瞬间,竟然化作了黑色的液体,朝四周迅速扩散而去,很快占据了大片地盘。
楼玉卿微愣:“这是法器还是法术?”虽然心里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全身灵力涌动,雷霆一击逐渐成型。
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吸力传来,吸扯得她险些没有站稳,更让她惊疑不定的是,体内的灵力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吸力的来源赫然是法阵光膜,楼玉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大喝道:“小心,法阵有古怪!”
司霓蝶差点被吸力打断施术,她对法阵有所研究,此刻念头狂闪,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这不是小五行困阵!你们快躲开!”
楼玉卿闻言,心中戒备更深,急速朝后退去,想要切断法阵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的吸力,这要是被吸进去,大概讨不到好。
“想躲?”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楼玉卿心头一震,不等她做出反应,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朝吸力源头推去。
不好!
楼玉卿放弃雷霆一击,开始施展雷遁术,可是来不及了,那股吸力已经把她吸了进去,最后的时刻,她回头看向罪魁祸首,惊怒异常。
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师兄!
沈黎君正好收回手,脸上神情无比阴寒,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见她望过来,得逞笑道:“你们两个总算上当了,不枉费我演得如此卖力,去给你们的同伴陪葬吧,要怪就怪你们在调查雪莲的事!”
楼玉卿身体一震,凌云枭他们都死了?!眼前这个沈黎君是假货,他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雪莲为何屡次招来杀身之祸?
无数念头充斥在脑海中,没人给她解答,随即淹没在了黑暗中。
司霓蝶被阴了一把,又被他如此嘲讽,忍不住爆粗口:“你他么的……”话没说完,也被吸到了法阵中。
望着这一幕,沈黎君满意地笑了:“妄图觊觎雪莲的人全都该死,你们也不例外,此阵可不是小五行困阵,而是伪装过的引斥杀阵。”
“一旦被我的力量触动,会立刻产生巨大的吸力,进入阵中后更是会感受到无所不在的排斥力,在两股力量的牵扯下,过不了多久你们的肉身便会爆掉。”
胡家,祠堂。
凌云枭凝视着眼前跪在蒲团上的身影,心中转过几道想法,淡淡地说道:“胡大小姐竟然发现了在下的影分身,实在让在下钦佩至极。”
昨天夜里,他发现隔壁房间有人出去,正要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感应到影分身出了问题,来不及告诉楼玉卿他们,他的本体来到了分身的地方。
谁料一过来就被法阵困住,直到现在才脱困,而破阵之后,他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祠堂,要知道离开胡家前,他将影分身留在了荷塘花朵的影子上。
那个位置能将凉亭的雪兔子石雕看得清清楚楚,他直觉能获取什么线索,不过看到胡若烟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用猜了,一切绝对和她离不开关系。
祠堂此刻没有半点声音。
凌云枭看上去从容淡定,实则心里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纵然对付不了胡若烟,他也有把握胡若烟杀不死他。
他在来之前,在客栈中留了一具影分身,影分身附在影子中,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不可能看到分身所在。
胡若烟仅凭炼气期修为发现他的影分身并设下陷阱,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见面时以为的那般简单。
良久,胡若烟终于有了动静,她回头过,恬淡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道友能从我的阵中脱离出来,是我小瞧了你,道友既然离开了胡家,何必还要折返回来,我本来想放你一马,可道友非要找死。”
她的语气十分清淡,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杀意。
凌云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胡大小姐此言差矣,恐怕早在我询问你妖物的时候,你就动了杀心,可惜在下当时在胡家,你不好下手罢了。”
胡若烟的心思被戳穿,笑容不变,赞赏道:“道友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最喜欢自作聪明,你现在落入我的手中,我不会让你有跑掉的机会。”
话音刚落,祠堂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牌位齐齐震动,诡异的呢喃声传来,仿佛阴魂复活了一般。
凌云枭面不改色:“在下拭目以待。”
胡若烟见状挑了挑眉,站起身,打量了他几眼,大度地说道:“在你死之前,可以对我提三个问题,我高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胡若烟如此表现显然没有把凌云枭放在眼里,只是见他能逃出自己布置的法阵,多了几分兴趣。
凌云彻闻言,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干脆问道:“第一个问题,狼妖是不是你贼喊捉贼?”
“道友身为捉妖师,还真是尽职尽责,既然已经捉到妖物交差,何必计较那么多。”胡若烟哂然一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做的,妖物毁容一说亦是作假,还有神医也是我自己找的。”
第99章
胡若烟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 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气,看向凌云枭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与看死人无异。
凌云枭顶着她杀人的视线, 继续说道:“外界都在传是胡家家主给你请来神医, 治好了你的容貌。”
胡若烟听到胡家家主, 脸上多了冷意, 嗤之以鼻道:“他惯会装模作样, 如果我脸上的伤不是假装的,他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看来你和胡家家主关系不好。”凌云枭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你母亲早逝的缘故?或者说,你母亲被胡家家主害死了?”
胡若烟脸色骤变, 阴沉沉地盯着凌云枭,周身的杀气更加浓郁:“本来想给你留具全尸, 现在看来, 还是凌迟而死更适合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凌云枭巍然不动, 他是故意激怒她的,视线微移,落在其中一个摇晃的牌位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名字。”
牌位上刻着一行字——胡海天之妻雪莲。
胡海天, 正是当代胡家家主的名字。
那么雪莲的身份显然易见,她便是胡海天早死的原配妻子。
“我一直奇怪, 几天前我要探寻祠堂的时候,狼妖忽然青天白日出现在胡家,现在我明白了,是胡大小姐为了掩埋关于雪莲的事情,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胡若烟听着凌云枭的话,脸上露出狞恶之色,极端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但她仍然保持着思考的能力:“道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凌云枭淡淡地说道:“多谢胡大小姐美意,在下确实有所感慨,原来雪莲不是灵药,而是人,只不过在下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想杀我?除非……”
他顿了一下,道:“你有什么必须要灭口的理由,这个理由说出来会破坏你的所有计划和打算,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和胡家家主有关。”
胡若烟突兀地笑了:“不错,猜得一点都没错,我要杀他,要杀了所有胡家人,祭祖仪式那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你也要成为我的手下亡魂?”
她一点都不介意透露出计划实施的地点和时间,或许是因为这些事埋藏在心底许久,或许是因为她谋划了多年的事情即将实现。
说完,胡若烟便大笑起来,似要发泄多年的压抑和怨恨。
祠堂刮过一阵阵阴风,无数牌位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死后尊荣顷刻化作飞灰,只除了雪莲的牌位安然无恙。
凌云枭的身影缓缓淡化,但没有完全消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状态,他望着狂笑的胡若烟,咦了一声:“音攻术?不过对我没用。”
胡若烟眉眼一沉,她不是无缘无故发笑,这笑声是她修炼的法术,本意借此控制凌云枭的心神,哪怕是片刻,也足以令她顺利施展接下来的手段。
胡若烟脸色不见得好看:“你早就发现了?”
凌云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和我说那么多废话,总不能是因为你好心,怕是为了更好引动法术。”
胡若烟不说话,凌云枭说对了。
看到对方冲破法阵之后,她便知道这人有些棘手。
方才她和凌云枭对话,每次开口的时候,总会分出一丝力量加在话语中,一次两次没有效果,但是积少成多,等她真正施展法术,效果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等谁先忍耐不住。
胡若烟突然说道:“有个人早前来过祠堂,你不妨猜猜看,他有没有中计,对了,他应该是你的同伙。”
凌云枭想起半夜隔壁有人出去的动静,心中多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记得那不是楼玉卿的房间,瞬间冷静下来,笃定道:“是你搞的鬼。”
“是啊。”胡若烟承认得爽快,“他不像你这样难缠,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他的心神便完全失守,成为了我的傀儡,你再猜猜看,你的那些同伙如今还剩下多少?”
胡若烟的表情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说完,她双手一挥,手上涌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光幕悬挂在半空。
凌云枭一眼看到了楼玉卿,看到她和司霓蝶两人在攻阵,也看到沈黎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双手将她们推入阵中,画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哎呀,看来无一幸免了。”胡若烟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又假惺惺地解释道,“我这法阵具备引斥之力,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撕扯而死,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凌云枭亲眼看着法阵将楼玉卿吸进去,心脏忽然一痛,这份痛意在胡若烟的言语刺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顿时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扎一般。
他已然忘记这是在小世界中,双眼发红地望向胡若烟,身躯彻底虚化,下一刻,出现在胡若烟身后,灵力凝聚于手上,一拳轰出。
胡若烟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发现他消失在空气中,全身立刻叫嚣着危险,右手掐了个法决,一道莲花形状的虚影出现在身后。
“砰!”
莲花虚影一出现,便被轰成了碎片。拳头去势不减,冲向胡若烟的后心,这一击若是击中,不死也得残。
胡若烟眉头一蹙,额心飞出一颗莲子状的东西,光芒闪烁间,裹住她的身躯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凌云枭的必杀技。
再出现时,胡若烟已在另一个方向。
凌云枭淡淡评价:“传送能力,有点意思。”
胡若烟刚用去一颗为数不多的莲子,脸色冰冷至极,她以为对这人的能力基本上有所了解,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类似于遁入虚无的神通——这是比影遁术还要防不胜防的能力。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光幕画面有了变化,引斥法阵的光膜凸出一大片,似乎在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又或者是……要撑爆了?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这股力量来自于法阵内部。最有可能的是,楼玉卿她们没有死,正在破阵出来。
凌云枭想到这里,神色一缓。
与之相对的却是胡若烟黑漆漆的脸色,她方才说过没人能逃过尸骨无存的结局,现在就有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不信,那两人真能出来!
祠堂中的斗争刚起了苗头,这会子又停了下来。
凌云枭和胡若烟紧紧盯着光幕画面,只见法阵光膜凸起的范围越来越大,仿佛一只充气到极致快要爆开的气球。
终于,光膜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想象出是何等巨响,因为此刻法阵竟然化作了星星点点,分散在画面中,宛若死亡前的最后绽放。
少女的身影在光点的渲染下,好似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月白色的法裙翩翩而起,散发着仙女般高贵的气质,令观望的人心头一颤。
下一刻,光幕破碎。
凌云枭抽回心神,看着胡若烟,淡淡地说道:“你的法阵好像不怎么样。”
表面上看上去无事发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的触动。
胡若烟脸色一黑,果断出手:“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你今天在劫难逃!”
凌云枭笑了一声,不退反进。
二人爆发战斗的时候,外面的胡家弟子跟聋子瞎子一样,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祠堂中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玉卿破开法阵,来不及找冒牌沈黎君算账,对着石屋喊道:“师姐!你在吗,还活着吗!”
周围的光点逐渐消失,她没有等到司霓蝶的回应。
小世界外,司霓蝶出现在广场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她本来没想过能留到现在,毕竟七宗的筑基高手那么多。
但她发现小世界试炼除了考验实力,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和师妹他们组队后,她还想着能不能拿个前三什么的,如今美梦却是破碎了。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不过,司霓蝶瞪着缩头缩脑的沈黎君,该骂的人还是要骂,这个被背刺的淘汰方式,她心里简直郁闷死了。
“你丫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司霓蝶冲到沈黎君面前质问道,看到站在他旁边的楚清扬,又震惊了一下,“你也被替换了?!”
沈黎君和楚清扬苦笑一声。
司霓蝶虽然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他们也在广场上,仍然悲愤:“不争气啊,你们三个人一起出去还能被团灭,凌云枭人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他?”
沈黎君指了指光幕:“在那。”
望着凌云枭和一个女人打斗的场景,司霓蝶愣住:“……他没被淘汰?等等,我有点捋不清了,你们告诉我怎么回事?”
沈黎君不好意思说。
楚清扬也没有脸说。
“他们不说我来告诉你。”骆不器走过来,昂着脑袋,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事实上,你们四人去胡家找线索时,沈黎君就被祠堂里的胡若烟杀死,并且成了她手里的傀儡。”
司霓蝶错愕地看着沈黎君:“你特么死那么早!”
沈黎君诉苦道:“那胡大小姐有摄魂一类的法术,我的铁砂傀儡只是恢复能力强一些,神魂上的攻击完全扛不住。”
在司霓蝶思索的瞬间,沈黎君怒视骆不器:你来凑什么热闹。
骆不器轻哼:你管不着。
他又说道:“楚清扬晚上出去找傀儡沈黎君,以为有雪莲的线索想要独吞,就这样被傀儡淘汰了。”
感情第二天,这两人都成傀儡了。
司霓蝶目光不善:“你死得活该。”
楚清扬:“……”
他就知道。
第100章
司霓蝶把沈黎君和楚清扬都骂了一遍, 直将二人说得羞愧地低下头去,这才发泄了些许郁结之气。
扭头看向站在一边嘚瑟的骆不器,她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说道:“骆道友别高兴得太早, 至少闻道宗还有师妹二人在, 而你百灵门, 可是一个弟子都没有了。”
骆不器上扬的唇角僵住。
正如司霓蝶所言, 他参加的这方小世界试炼中,百灵门弟子已经全部出局,只能看其他小世界有没有弟子出线。
筑基赛区有十二个小世界,只有在每个小世界中取得前三的弟子,才能参加第二轮的擂台赛, 也就是说,晋级人数限定在三十六位。
上千名弟子共同争抢第二轮资格, 淘汰比率可想而知, 基本上不同宗门的弟子遇到就会展开斗争, 原本空旷的广场逐渐被弟子们填充。
“司道友莫要得意, 此方小世界试炼失利,不代表百灵门弟子在其他小世界拿不下擂台赛资格。”骆不器脸色几度变换,硬邦邦地说道。
司霓蝶望着他不悦的神情,觉得出了口恶气, 虽然沈黎君和楚清扬有不对之处,但轮不到外宗弟子嘲讽, 抱着双臂说道:“在下拭目以待。”
骆不器看不了笑话,冷嗤一声,甩甩袖子,回到了百灵门弟子队伍中。
楼玉卿不知道小世界外的争端, 喊了几声师姐没人回应,知道司霓蝶是被淘汰了,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方才她被吸入法阵中,立马有力量加在身上,想要将她撕扯开来,危急关头,护身法宝保下她的命,让她得以成功破开法阵。
师姐没有可以和法阵抗衡的法宝,大概一进入法阵就翘辫子了。
还有凌云枭他们三个人,按理来说,他们本事不弱,如何会中了奸计,以至于身躯被人替换,如果不是她有师父赠下的护身法宝,他们这支队伍大概要全军覆没了。
楼玉卿探出神识,迅速朝整个薛家村笼罩而去,顶着沈黎君壳子的冒牌货不见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忽然,神识感应中出现了两个修士,正在朝村子中急速飞来,一男一女,他们好像发现了她的神识探查,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楼玉卿眉头一蹙,静静地待在原地,坐等他们送上门来,想要仗着人多对付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咻!”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两道颜色不一的遁光闯入视线之中。
楼玉卿一下认出他们是药王谷的弟子,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人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
“道友搭把手!”男弟子见到楼玉卿,大声喊道,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
楼玉卿眼中浮现古怪之色,这人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救他,若他们即刻死去,她只会拍手叫好。
女弟子察觉到了楼玉卿的想法,急促地说道:“道友不要想着袖手旁观,身后追杀我们的人实力强大,纵使我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们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楼玉卿闻言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追杀他们的人紧随而至,那张面庞很熟悉,赫然是沈黎君的脸。
“你们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受死吧!”冒牌沈黎君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忽然一顿,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楼玉卿,“你竟然还活着?”
楼玉卿眼眸微眯,认真了起来:“让你失望了,你的法阵奈何不了我,这笔账是该算一下了!”
药王谷两位弟子听到二人似有旧怨,面带喜色地对视了一眼,停止逃窜的动作,来到楼玉卿身边,形成反攻之势。
楼玉卿没有排斥他们,人多势众,对她来说是好事。
男弟子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身负重伤,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由道友来主攻,我们从旁辅助,如何?”
楼玉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的确有些虚浮,不知道是他们太弱的原因,还是冒牌沈黎君太强的原因。
二打一,还打不过?
楼玉卿的想法掩藏得极好,没有叫他们看出来,否则这脆弱的结盟关系恐怕此刻便要结束了。
冒牌沈黎君冷笑地看着楼玉卿:“纵然你侥幸活下来又如何,破阵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知你的实力还剩下多少!”
话音刚落,一团雷霆之光朝他兜头而来,飞行途中化作一张丈余大小的雷网,其上紫电噼啪闪烁,一旦与之接触,必定讨不了好。
“那你就看着,我还有多少实力!”楼玉卿将手中雷霆抛射而出,冷冷地说道。
冒牌沈黎君脸色微变,不敢硬接眼前法术,身形在村子的路上闪转腾挪起来,霎时间,一连串幻影出现在楼玉卿前面。
“想躲开?”楼玉卿掐诀一指,雷网迅速分化出无数缕电弧,朝幻影飞奔而去,幻影一触即溃,被电弧击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瞬间,场中冒牌沈黎君的本体暴露无遗。
他脸色沉重了一分,那些幻化出来的影子是为了扰乱楼玉卿的视线,没想到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化解了。
楼玉卿抬手一点,雷网对准目标飞射而出,因为分出电弧的缘故,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气势汹涌比方才毫不逊色。
“砰!”
冒牌沈黎君躲闪不急,被雷网束缚住,电流顿时流淌过全身,涌上无尽的麻痹感,紧接着药王谷弟子施展的藤蔓术将他捆了个结实,猛地朝内一紧。
下一刻,冒牌沈黎君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口中喷出一口血,染红了一小块地面,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道友好手段!”女弟子惊讶地看向楼玉卿,若非对方以雷霆麻痹敌人,他们的藤蔓术十有八九不起作用,毕竟之前就被接二连三地躲过。
而现在有楼玉卿限制住敌人的行动,他们就如同打固定靶子一般,法术很轻松地施展在敌人身上。
男弟子同样一副钦佩的样子。
楼玉卿瞥了眼划水的两人,双手在身前一合一开,拉出一团尺余宽的雷球,喝道:“废话少说,乘胜追击!”
药王谷两人面色一肃,他们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再分心,单膝蹲下将双手按在大地上,忽然,绿光荡漾,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挥舞着粗壮的躯体,轰地一下向敌人覆盖而去。
冒牌沈黎君刚脱离麻痹感,来不及反抗,淹没在了藤蔓的海洋中。
从远处看,这些藤蔓就像是绿色的笼子一般,将对方困在了里面,并且这个绿笼在不断地收紧。
收紧的过程一开始很顺利,但片刻之后,绿笼时不时凸起一块地方,显然是冒牌沈黎君在施法抵抗。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挣脱牢笼。
女弟子见到此景,脸色有点尴尬,胳膊肘杵了杵男弟子。
男弟子硬着头皮对楼玉卿开口挽尊:“道友,原本此术能击杀此人,但我们受伤之后实力大损,木笼之术的威力受到影响,还是要拜托道友出手制服此人。”
楼玉卿嘴角一抽。
“我不会给他机会。”
说完,她扬臂一挥,身前的雷球膨胀听命令,欢快地激射而出,迎风膨胀数倍,变成了五丈大小,比周围的屋子还要大。
雷球轰地一声击在绿笼上,两者一接触,藤蔓顿时如火灼一般崩溃开来,化作焦炭粉尘分散在空气中。
冒牌沈黎君来不及高兴脱离束缚,看到眼前霸占半边天的庞然巨物,全身涌上一股寒气:“不……”
雷球爆炸开来,化为无数道电弧游走四方,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片宛若雷池的地界,雷鸣声阵阵,吞没了他的尖叫声。
药王谷弟子:“……”好可怕的攻击。
他们心惊胆颤地看向楼玉卿,眼底浮现忌惮之色。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一程?”楼玉卿没有在意他们的注视,转头淡淡地说道。
药王谷弟子欲哭无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真不甘心就此被淘汰。
想到这里,男弟子面色坚定:“我们是不可能主动激发玉镯的,道友想要淘汰我们,便亲自打败我们!”
“没错,药王谷的弟子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女弟子立刻声援道,目光灼灼地看向楼玉卿,“道友方才的攻击不俗,不知还有多少余力?”
楼玉卿眼神微妙,这句话好像刚听过。
“不多不多,一半而已。”她手中凝聚出一颗雷球,玩耍似的抛来抛去,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再来一次也不是问题,你们能不能扛得住?反正那个人没抗住。”
楼玉卿指着地上已经变作尸体的冒牌沈黎君。
“……”
药王谷两人顿时熄火了:扛不住一点。
他们本来以为楼玉卿的灵力耗得只有两三成,那他们还能拼着使用秘术,奋力一搏,可是现在看来,是妄想了。
“再见,再也不见。”
两人微笑着按住手镯,便要传送离开,忽然一道电弧打掉了他们的手。
楼玉卿抬了抬下巴:“先别走,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
两人:“……”
尼玛做梦去吧。
男弟子心中忿忿不平,指尖一动,对玉镯打出一道灵力,下一刻身体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绝望间余光瞥到女弟子也瘫倒下来,于是更绝望了。
楼玉卿手上电弧环绕,显然方才是她出的手,哼笑道:“早知道你们不会听话,现在再问一遍,你们说不说?不说,我就继续电,电到你们肯说为止。”
两人:“……”
“我说。”女弟子最终屈服于淫威之下,“你想知道什么?”
楼玉卿问道:“小世界的提示是什么?”
“它说我们是寻找雪莲的灵农,要我们完成收秋任务。”女弟子老实说道,这个事没什么好瞒着的,说不定对方早就知道,如果自己说的和她的对不上,那就好玩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身份。
楼玉卿之所以留下他们询问,正是因为看出了他们身份的不同之处。
采药师,捉妖师,矿奴,灵农,四种身份代表四条线,每条线都可以找到关于雪莲的线索。
楼玉卿想了想,施展了个隔音罩,将男弟子屏蔽在外,问道:“你们找到雪莲了吗?”
女弟子暗道奸诈,坦白道:“找到了,雪莲在白岩宗。”没了串供的机会,索性说实话算了。
“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雪莲消息从何而来?薛家村有什么秘密……”
楼玉卿变着法子问问题,得到女弟子的答案后又去问男弟子,供词一致,可信度高了不少。
据他们所言,来到此处的弟子有二十一人,每个宗门各三人,任务是上交足额灵米,有人发现收割完灵田后斤数不够,去偷其他人的灵米,互相之间爆发了冲突,一下子死了不少人。
直到现在,只剩下五个幸存者,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三个都是不同宗门的弟子,分别是云霄派,昊天宫和星辰阁的。
药王谷虽然有两人,人数上占优,但他们攻击其余三人中的一人时,这三人便会抱成团抵抗,毕竟唇亡齿寒。
不过三人并不相信对方,并不想除去药王谷弟子,以免平衡被打破,自己面临淘汰危机,如此便维持了这样一个局面。
关于雪莲的消息,他们是从村里一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口中套到的,此人前不久灵田被白岩宗弟子踩踏,更是被打得奄奄一息,险些命丧黄泉。
当药王谷弟子上门旁敲侧击时,老季怀着对白岩宗的愤懑之心,兼之自觉活不长久,不怕白岩宗的报复,向他们吐露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们知道雪莲所在后,三番五次打听白岩宗的相关信息,得知秋收那天,薛家村的灵农有机会到这个宗门里面去。
而今天正好是秋收的日子,他们本意是混进白岩宗采摘雪莲,结果半道上冒牌沈黎君忽然杀出来,追着两人就砍,而其余三人也遭到了追杀。
“这里全都是凡人,我本以为没有什么秘密,可是方才我们被追杀之时,体内灵力忽然运转滞涩,不知道什么时候中计了。”女弟子叹息一声。
楼玉卿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委婉地表述,他们不菜,只是旁人动了手脚,导致出现二人打不过一人的情况。
“老季的住处在哪里?”
楼玉卿抓住重点,经过她和伙伴们之前的讨论,但凡是告知雪莲下落的人,都有可疑之处,这个老季应该也不例外。
女弟子指了个方向:“就在那,他行动不便,留在村子里没走。”
楼玉卿眉毛一挑:“他不去交灵米?”
女弟子回道:“交不上,在等死。”
楼玉卿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这个石屋的主人是谁吗?”
女弟子惊疑不定:“之前见过一面,说是抓雪兔子的猎人,怎么,他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都和你们无关了。”
楼玉卿说完,如法炮制地对男弟子问了一遍,随后将二人淘汰出小世界。
眼前浮现出一行提示。
【幸存者:六人】
她还有五个对手。
如果队伍人员整齐的话,不管他们有没有寻到雪莲,他们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惜死得只剩下她自己。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传讯玉简忽然动了,她眸中迸射出惊喜之色:“凌云枭,你没死?”
凌云枭和胡若烟交战过后,发现短时间拿不下对方,利用影分身回到客栈中,马上联系了楼玉卿,听到她的声音,脑海中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对,我没死。”
楼玉卿一头雾水:“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实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那就是凌云枭算计了沈黎君和楚清扬,然后瞄向她和师姐,想要一网打尽,但她知道凌云枭不是这样的人。
凌云枭自然听出她话中的信任,脸上带笑,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楼玉卿惊讶道:“什么,胡若烟是幕后主使,雪莲是她的母亲,我们要找的雪莲是她的母亲?!”
说完,她面露纠结之色:“那我们岂不是要去刨胡家的祖坟?”
“咳咳。”
凌云枭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几声,哭笑不得道:“我有个猜想,胡若烟除了准备在祭祖仪式那天杀死所有胡家人外,或许还有复活她母亲的打算。”
“复活……”楼玉卿喃喃中忽然懂了,“是啊,她越恨胡家家主,说明越爱她的母亲,经年累月可能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凌云枭,你脑子怎么长的!”
凌云枭:应该是夸赞吧。
他故作淡定道:“你多想一下也会明白的,祭祖仪式那天我们混进胡家,一切便可见分晓,我不觉得小世界会让我们抢夺一具尸体。”
楼玉卿闻言,神色有些奇怪:“可是,抢夺一个活人,貌似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
凌云枭顿了顿,他其实也知道,沉吟片刻:“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不过线索不足,暂时分析不出更多的东西。”
楼玉卿招呼道:“线索是吧,你来我这,薛家村不简单。”她把药王谷弟子灵力滞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马上到。”
楼玉卿笑道:“好的。”
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等待的期间,提示屡次浮现在眼前。
【幸存者:五人】
【幸存者:四人】
【幸存者:三人】
楼玉卿看着催命符一般的提示,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淘汰的这三个人不会是上交灵米反被截杀的弟子吧。
正在这时,远处的动静传入耳中。
楼玉卿探出神识观察,忽地脸色一沉,有两道陌生的灵力波动,而来人的气息极为不友好,直白点说,就是带着杀气而来。
她的灵力通过片刻的功夫恢复得七七八八,有了一战之力,但是毕竟不是全盛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抗下他们的攻击。
前方,顶着楚清扬壳子的冒牌货和一个中年男人进入视线范围,脸上溅了血迹,衬得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血。
楼玉卿瞥了冒牌楚清扬一眼,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她没有见过,外表看着憨厚老实,杀气反而比冒牌楚清扬更浓。
她问道:“你是谁?”
“杀你的人。”中年男人叫嚣道。
楼玉卿冷嘲:“狂妄自大。”
中年男人不再放狠话,只是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变成实质化一般,压得人心头一沉。
他和冒牌楚清扬飞过来,意图左右包围住楼玉卿,楼玉卿身形向一侧拉扯过去,没有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三人顿时呈现掎角之势。
这是有利于她的站位,但她仍然未摆脱被围住的命运,要么战,要么逃,因为他们来得太快,她失去了先机,只能选择战!
雷鸣声响起,楼玉卿的灵力涌出体外,手上出现一团雷霆之力,来不及酝酿更深的威力,对面的攻击已然到来。
她冷静地掐诀一指,雷霆之力脱手而出,在身前两丈处的地方化作一枚盾牌,对方的攻击轰地与盾牌相撞,电弧四溅开来,威势惊人。
忽然,她心念一动,灵力光罩出现,笼罩全身,下一刻,一支漆黑如墨的飞镖砰地撞在灵力光罩上。
她看向出手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飞镖扎的便是她的脑袋。
中年男人偷袭不成,脸上划过遗憾之色,手中蹭地一下出现数支飞镖,飞镖上冒着令人不舒服的黑气,他冷冷望向楼玉卿,飞镖立刻腾飞而起,宛若箭矢般射出。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楼玉卿竟然没有进行过多的防护。光凭那脆弱的灵力光罩,如何能挡住他的攻击。
是来不及还是……
中年男人面色一变,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一凉,一柄灵力小刀穿透了胸口。
望着他不甘的神情,楼玉卿叉腰得意道:“只许你有帮手,不许我也有帮手吗!”
中年男人缓缓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艰难道:“你……是谁?”
凌云枭对他微微一笑:“杀你的人。”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在他死后,身体诡异般地消失,变成了一朵雪白的花,花瓣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模样看着好像和他们寻找的雪莲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不要迷路了[狗头]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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